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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无忌惮-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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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肖助理看沈灼没再关注杂志,便问她:“谭太太,是不是看到了谭总的访谈那段?我们谭总是不是特别上相?”
沈灼一愣,回过神了,说:“照片不如真人。”
方才专注工作的谭思古挑眼看过来,没找她,找了肖助理,对他说:“别分我的神,刚刚让你找的报单找到没?拿给我看。”
肖助理忙说找到了,拿给他。
两人又投身工作,沈灼独自拿着那本杂志发了会儿呆。
等飞机降落时,谭思古闭着眼睛休息了会儿。
整个飞行时间也不过只有两个小时,等到落地,肖助理落在后面,取行李。沈灼跟着谭思古夹在下飞机的人群中,慢慢往外走。
谭思古牵住她的手,她竟然才想起来,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那份杂志。
恍恍惚惚出了人,到外厅的行动电梯,人流也少了很多,谭思古提着手提电脑,并没有放开她的手。
沈灼看了眼窗外宽阔的机场地坪,远处是灰色的丘陵和树丛。
这个季节,其实并不是武城最好的季节。
从了机场大门到外面,谭思古打电话联系肖助理,那边肖助理说已经拿了行李,马上过来。
谭思古挂了电话,突然拽了沈灼一下。
沈灼猝不及防扑进他怀里,身后有个人推着行李车冲过来,连声道歉。
沈灼缩着头,耳边只留下了男人坚定的心跳声。
冲撞的旅人走后,谭思古松开她。
“没事吧?”
沈灼捏着胳膊,低下头,也没应。
肖助理赶来的同时,也有车子开过来,司机穿得西装革履,说是冉式的员工。后来介绍认识之后才知道是冉氏某个部门的副组长。
他们坐上车,就一路往预定好的酒店去。
路上司机问谭思古,今天要不要见一见他们董事长。
冉氏的董事长冉东云,也就是冉琦的父亲。
没想到司机一问出来,就被谭思古淡然拒绝了。他说:“今天刚到武城,我太太有些累,不如明天再过去拜访冉董事长吧。”
表面上,谭思古拿了沈灼当借口。
深想,这话却有另一层深意。
谭思古和冉东云,撇开辈分不说,两人地位在同一个高度,谭思古刚到武城,前来接待的不是高层管理人员,而是一个小小的组长,可见冉氏的诚意。
既然冉氏态度是这样的,谭思古也不必倒贴。
沈灼弄清楚这层关系之后,再看谭思古的神情,发现他仍是一派悠然,好像根本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一样。
既然他都不在意,她又何必多事过问。
到了酒店,安顿好了行李。
沈灼先去泡了个热水澡,泡澡中间,谭思古敲响浴室的门说:“沈灼,我有些事,先出去一下,你在酒店好好休息。”
沈灼迟迟说了句:“好,你去吧。”
等到门口的脚步声消失,沈灼从鱼缸里坐起来,也没了泡澡的兴致。
换好衣服,她在酒店的房间里徘徊了一圈。
她没有手机,房间里有电脑,有电视。
她开了电视看了会儿,乏味的电视节目,聒噪的演出,每一个都不能让她静下来,她撇眼又看到桌子上那本封皮被她卷起来的杂志,一股烦躁油然而生,打压不下,甚至正在肆无忌惮地蔓延滋生。
她坐起来,走到桌子上,开了电脑。谭思古的笔记本电脑。
桌面是一张星空图,她诧异的发现,他的电脑里面,很多东西都没关。
数据图,报表,网站,甚至他的msn和邮箱等私人通讯平台都在上面挂着,邮箱里在她打开电脑的这几分钟里,已经新添了两封邮件。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打开网页,登陆微博,浏览了几个消息,然后看到叶真卿转发了一则心灵鸡汤——
“我们的心如同橱柜,不管华丽或简朴,橱柜能供存放的位置总是有限。我们要放进去一个重要的人,就要从心里清掉一个不重要的人。我们要放进去一个值得的信仰,就要从心里清掉一个不值得的信仰。堆满垃圾的地方,就只会是垃圾场,不会是花园。”
她打开私信,给叶真卿发了一串省略号,叶真卿回了一个问号。
沈灼说:“心理医生也信这种心灵鸡汤?”
叶真卿道:“正确的认识,谁都应该信。到武城了?”
沈灼回:“嗯。”
她翻了下网页,重新看了眼叶真卿转发下的那段话。
“堆满垃圾的地方,就只会是垃圾场,不会是花园。”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这里满满当当的,究竟是什么?
叶真卿问她:“在干什么?”
沈灼回道:“谭思古有事先去忙了,我一个人在酒店。”
叶真卿发来一个叹息的表情,说:“想出去?”
沈灼回:“嗯,挺想的。”
“你自己似乎不太安全。”
“也不会……”
她想回她其实在武城生活过的,但后来一想,她刚刚还是忽略了。
九年了,那么远了,人都已经面目全非,何况一个正在发展的城市,恐怕早已日新月异。她自以为的熟悉,其实早变成陌生,人是一样,景色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沈灼有些无力。
放开电脑,她坐在椅子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叶真卿回了一条私信,只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沈灼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走出酒店的大门。
与其说没有勇气在陌生城市里游荡,不如说是因为害怕面对过往。
她关了电脑后,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到了天黑时,叫醒她的竟然是傅娇娇。
她睁开眼,看到傅娇娇对她笑。
“就知道你早上没睡好,还困么?”
沈灼坐起来,有些分不清此刻身在何处,清醒一些后,她才说:“你们到了?张大哥呢?”
傅娇娇说:“他跟思古一样,一来就被那帮人请走了,现在只有我陪你了。”
沈灼看看时间,竟然已经八点钟了。
傅娇娇他们也是刚到武城没多久,这会儿晚饭都没吃。
沈灼连忙穿了衣服,说要和傅娇娇一起到酒店的餐厅吃饭。
傅娇娇说:“既然都来武城了,还在酒店吃饭多没意思,我带了家里的阿姨来,她之前是在武城工作过的,我们趁着没人管,先去逛逛吧。”
沈灼没有拒绝,自己主动,和受人被动是不一样的。那股冲不破的*憋着,此刻被傅娇娇一下戳破,顿时舒畅多了。
司机开车过江,走街串巷。
沈灼看着沿途景色一闪而过,恍惚得,觉得那丝熟悉刚刚划过,却抓不牢。果然九年后的武城,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武城。
江水昏黑,阿姨指着路边的一处说:“这里是我以前做过事的地方,就在这个楼上。”
沈灼看过去,凭着记忆心道,那里,原本没有高楼竖起……
阿姨又指着一处灯火明亮的奢华商场说:“太太明天可以到这里逛逛,里面有挺多卖衣服的!”
沈灼却只记得那里有一排生长茂密的枫树林,到了秋天,红叶铺地……
……
转眼到了一条热闹的街道,阿姨领傅娇娇和沈灼走进一家店,说这里有武城比较有特色的菜。
点了几样,发现也都是他们平时能吃到的,但味道却真的和北城的菜馆做的不一样。
阿姨还叫了一份红豆糕,给沈灼的。
傅娇娇说:“前几天我就听说老张说了,你喜欢吃我们家附近的红豆糕,大半夜的也要跑过去买,阿姨说这里的红豆糕才是最正宗的,你试试。”
沈灼吃了一口,口齿留香,也吃不出别之前那家有什么不同,只觉得确实好吃。她点头赞道:“确实不错……”
傅娇娇满意道:“那就好,我们先吃,等儿打包几盒带回去。”
这晚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天,傅娇娇一直和沈灼逛着武城各地。
和大学时候的自助游不一样,她们时间充足,交通便利,随时叫随时走,累了就回来休息,也不用顾忌其他。
傅娇娇说:“我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都是我这腿,走到哪儿都不方便,更重要的是,没有什么朋友能陪我出来,我也不年轻了,三十岁了,需要多出来走走,倒是劳累你跟我瞎跑。”
沈灼的感觉竟和她不谋而合。
她也好久没有出来玩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是故意把自己封闭起来的。
现在,不管是被傅娇娇带出来的也好,她自己走出来的也好,真正能面对那些曾经害怕过的风景时,却也没觉得有多恐惧了。
就比如这一天,在武城大学的校道——
沈灼看着不远处的樱花树,低声说:“现在不是樱花的季节,如果是三月底,这里一定很美……”
傅娇娇说:“要不然到时候再来一次?或者干脆去日本看好了!”
沈灼摇头说:“还是不了……”
傅娇娇会错意道:“也是,那时候你身子重了,出行就不方便了。”
沈灼笑一笑,不多解释。
在这途中,她也遇到了两个背着画板的少年,他们行色匆匆,脸上洋溢着少年志在四方的激情,从她身边走过……
她突然想,她此刻的怀念到底是什么?是那个她初次遇见的卫渠呢?还是那段重生的晴朗时光?
爱情有时来得快,又走得悄无声息。
半年前,她从卫渠所在的酒店被人赶出来时,从武城狼狈逃回北城,并没有好好看一眼这些曾经的风景。
她无心看,心被占领着。
无论是不甘心,还是惶惶不安,抑或是彻头彻尾的悲痛。
其实她相信,那个时候的她在别人看起来,都一定是个颓靡的可怜人。无关的人默然无视,善良的人会给她递一杯温热的开水。
而现在,她看着手里已经冰凉的白开水,一饮而下,冰凉的液体贯穿肠胃,到达身体里,再抬头看世界,都已恢复运转……
第28章 .再见
离开武城的头一天,沈灼在谭思古的外套里,看到了一张做工精致的请帖。是一张订婚请帖,上面已经标注了两个新人的名字。
谭思古见她看到,也没避讳,解释说:“订婚宴后天办,到时候会有不少记者来,人太杂,所以我就不去了。”
沈灼把请帖叠好了放在他的公文包里,轻“嗯”了一声,脸上表情淡淡。
谭思古终于也发现了沈灼这些天的变化。
可能傅娇娇陪着她出去玩,她很尽兴,这些天心情好,气色也好了很多。甚至刚刚看到那张写着卫渠和冉琦的名字的请帖时,也只是微微的愣神。
谭思古想夸一夸这姑娘,心思成熟了,也开始喜怒不形于色了。
可转念一想,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
第二天清晨的飞机,去机场的路上,沈灼还在犯困,靠在谭思古的肩膀上睡觉。
他忙完了武城的事,回去的路上终于不像来时那样忙碌,也有时间陪沈灼聊天了。只是沈灼还有些觉得可惜。
谭思古这些天只为忙碌,也没有时间逛逛武城。
谭思古说:“你玩得开心就好了,我往后还有机会来。”
沈灼心道,以后来,感觉就不一样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定定不动。过了会儿,低下头去。
谭思古看她不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沈灼撇开,抬头瞪了他一眼,“摸我干什么?”
谭思古定睛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以为你要哭了。”
沈灼心头一顿,缓缓舒了一口气,忽而就笑了。
她身子横过来,头歪在他身上,轻轻说:“谭思古,以后我就跟你慢慢熬吧……”
“什么?”
她声音太低了,机舱里的噪音都比她的要清晰。
谭思古听不清,再问一遍时,她只摇头不再说,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谭思古无奈,拉开她:“坐好了,这样不安全。”
沈灼不肯动,抬头对他笑:“老气横秋的,你从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教训人的口气的?”
谭思古朝天翻了翻眼睛,“对你,不教训也不行了!”他拎起沈灼的后领。
沈灼看周围还有人在,怕丢人,只好老实地坐回去。
等飞机稳了,谭思古扭过来说:“过来吧,我贡献一只胳膊给你睡。”
沈灼不理他,抱着手臂,扭到另一个方向睡。
谭思古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过来,“什么时候竟然像个孩子一样了?过来!睡不睡了?”
沈灼无力地叹口气。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浮沉不定中带着一股激荡。就是俗称的心动。
其实她这样一本正经看着谭思古的时候,很想再问他那个问题——谭思古,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的?到底是不是?
她特别想问,但鉴于此刻在几万米高空中,她身边还有别的行色匆匆的旅客,而他对面的人又太过不一本正经,于是终于还是把话咽在肚子里了……
到北城之后,一切都又依照过往——
沈灼回了王嘉禾那里一趟,带了谭思古的一点儿心意。
母女俩谁没说起孩子的事了,王嘉禾问得多的还是谭思古最近的情况——生意怎么样,工作忙不忙?问完了,就开始说些她最近遇到的有趣事儿。
沈灼临走时,沈烨送得她。
沈烨贷款买了辆车,沈灼坐上去时,夸他厉害了。
沈烨说:“先买个一般的,等以后存好了钱再换好的。”
沈灼说:“换车就算了,先找个女朋友才是正事儿吧?”
沈烨急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刚刚妈没说这事儿我还在庆幸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点破我!别说我,我不急,前几天刘教授还说让我把研读完接着读博,我这学校和医院的事儿就够多了,哪有功夫找女朋友!先搁着吧!”
沈灼笑一笑也不说了。
这种事儿,逼是没用的,况且她相信沈烨,他自有主张。
路上沈灼拿沈烨的手机刷微博,刷到了热门话题。
前十名,有两个榜单被冉琦霸占着,都是她与卫渠订婚的新闻。
沈灼翻看了几条就关了手机还给沈烨。
沈烨看了一眼她,犹豫道:“沈灼……你不会难过吧?”
沈灼哼笑一声,“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只是突然想起来,那时候,卫渠在得知她结婚的消息时,是什么心情……
那天她也期待过,心想,他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冲破礼堂大门,在司仪问她“沈小姐,你愿不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位谭先生”时,替她高声喊“不愿意”,然后拉起她的手,带她远走高飞!
可惜没有。
他消失得像不曾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过。
那时惊涛骇浪的心情,此刻反而平静。
晚上诸跃然也打了电话问她怎么样。
他们大概都会觉得她是最大的受害者,是最可怜的人。这太可笑了。
诸跃然说:“你怨他吧?
沈灼说:“我不怨他,我为什么要怨他?是哪个狗血的小说家说过的:相遇不一定要相爱,相爱也不一定要相守……这话我记得曾经被你奉作至理名言。我也一下觉得挺对的。他陪了我9年,我该感激他给了我这9年的好时光,我该感激他的……”
诸跃然说:“沈灼,你别这样,你这样我挺难受的。”
沈灼觉得好笑,他们怎么都不相信她呢?
挂了电话,沈灼拆了几盒红豆糕,吃了一会儿,就觉得眼角热。
说再见也需要一个仪式吧。
她想象着订婚宴上,站在卫渠身边的冉琦有多漂亮,那时的场面有多宏大,祝福有多少……那才是最好的仪式。
他们的相遇,正是她的告别……
谭思古晚上回来,看到沈灼又睡在了书房。怀里抱着红豆糕,胸口都是红豆糕的屑。
说她像个孩子,现在,真觉得是了。
他走过去,要抱起她时,沈灼挣扎了一下,嘤咛一声,丢了盒子抱住他的脖子。
“谁……”
谭思古看着地上狼狈,也无暇顾及,轻声应了声:“我。”
沈灼眼睛睁开,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
谭思古有好一会儿都不敢乱动,后来听她开口。
沈灼的声音有些沙哑,软软道:“我刚刚……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谭思古抱起她。
沈灼懵懵懂懂说:“我梦到……一个小女孩儿……她叫我’妈妈’……”
谭思古笑一笑,“大概是个女孩儿吧……”
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沈灼皱起眉,脸埋在他的胸怀中。
“……是个女孩儿……”她说。
谭思古应和着:“女孩儿好。”
他踢开卧室的门,把她塞进被子里面,轻声说,“继续睡吧。”
沈灼松开他的脖子,却没有放开他的领子。
她认真道:“谭思古……真的,是个女孩儿。”
谭思古身子弯着,轻声说:“嗯,女孩儿好。乖,睡吧。”
他没有一点意外或者疑惑,仿佛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沈灼在意识模糊前,一直想:他这么神,无所不知……他到底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
这个冬天看着不长,辗转却发生了很多事,有人蒙在困惑中,有人幡然醒悟,有人即将迎来更严酷的磨难。
入二月,接近农历年,街上不管哪里都热闹非凡,就连医院也是人挤人。
掀开厚厚的外套看,沈灼小腹已经有些明显了,她到医院做检查,医生拍了清晰的b超照片给她,沈灼看那照片,发现,那小小的胚芽如今已经有了胎型。
在照片上,她能看到孩子的头和小巧的四肢。
医生说,能听到心跳声。让她听。
沈灼听了一会儿,鸡皮疙瘩要起了,到后面又想听又不敢听。和她一同来的孕妇看到她那样,忍不住笑,但任谁不都和她一样么,对新生儿怀着一种矛盾心情……
从妇科下来,沈灼去了趟脑外科科室,跟沈烨打招呼。
到他们办公室门口问,里面的医生说:“沈医生下急诊科了!”
急诊在一楼,沈灼正好搭电梯下去,到了急诊部,正要找沈烨,就听到里面乱糟糟的声音。
坐在里面捂着脑袋的男人声音很高,痛斥着护士:“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儿啊!你会不会包啊!我头快疼死了!”
沈烨正在一边站着,沈灼在他后面叫了一声,他回过头来,白褂上竟然沾了些血。
沈灼看到,吓了一跳。
沈烨走过来,把血迹遮住,问她:“检查完了?”
“嗯……”沈灼把他翻过来看了一圈,“你怎么了?身上怎么有血?”
沈烨挡住她,带她出门后,笑道:“没事儿,刚刚给人缝针,蹭上的。你别在这儿了,太乱!给你我的车钥匙,你坐车里等我吧!”
沈灼拿着沈烨的车钥匙,出去很快就找到停在停车场边角的车子。
她坐在里面等了会儿,有人敲响车门,沈灼看过去,一时愣住。
外面头上包着纱布的男人,抽掉嘴里的烟,扯开嘴角说:“哟!原来真是你啊!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人了呢!”
沈灼吓得没敢说话,也没任何动作。
外面的男人有些不耐了,又敲了敲车窗说:“干嘛呢!见着你叔也不说句话啊!”
沈灼凝眉,犹豫片刻,还是开了车窗,叫那人一声“陈叔”……
第29章 .浅爱
男人一脸痞样,不满道:“怎么叫起叔了?以前叫舅舅不是叫得挺好么?”
沈灼心头一顿,喉咙像被人扼住,说不出来话。
好在这时沈烨从急诊部出来。
看到车前的男人,沈烨没好气道:“陈叔,你伤口刚包好,就别出来见风了!”
男人回头,把烟头扔到地上,踩上去,骂道:“臭小子倒是跟你姐一个德性了!怎么了?我们家卫渠不跟你姐处对象了,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
沈烨毕竟已是成年男子,不像小时候个头瘦小,这会儿站在男人身边,高出他半个头,气势也丝毫不输。
“我说的你爱信不信!见了风头疼,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男人气结,却也没办法。他撤回去,抬手在沈烨头上拍了一下,笑说:“能耐啊!敢这么跟我说话了!行,走吧走吧!搁这儿碍眼!”
沈烨不理会他,那一巴掌挨就挨了,总比为了争一口气闹出什么幺蛾子得好,再说了,这人,也不是善茬!
这人不是别人,他姓陈,名硕。是陈佳月的哥哥,也是卫渠的舅舅。
算起来,陈硕年纪也五十有六了,年轻的时候倒机关干过几年,后来犯了事儿蹲了两年牢,出来,就成了游手好闲的混子。
沈灼前些年和卫渠在一起的时候,当这人是半个亲戚,他不犯浑的时候,叫他一声“舅舅”。现在?哼,屁也不是!
沈烨坐上车,一刻也没停,就把车开出了医院大门。
走好远了,看四周车流涌动,屁股后面没有那个烦人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沈灼从沈烨赶来时,就没再说些什么。
这会儿拿着沈烨染了血的白袍,问他:“刚刚缝针的人就是他?”
沈烨看了她一眼,慢慢说:“嗯。”
沈灼把他的白袍扔到后座说:“回去让妈用盐水给你泡上,我上次在新闻上看到有病人殴打医生的,你出急诊的时候多注意安全。”
沈烨应下来,别的也都没再说了。
其实他不说,沈灼也在去王嘉禾那里时,断断续续听得差不多了。
陈硕上次出现还是在半年前的初夏,他从外地回来,欠了一屁股债,回来找陈佳月要钱,具体情形沈灼不知,她只听说那段时间卫渠家被砸的叮叮当当响。
卫渠那时候已经在武城了,沈灼打电话给他时,他声音平静道:“不要理他。”
沈灼就也没理。
后来陈硕消失,陈佳月从西华搬出去,卫渠和沈灼分手……到今天,陈硕重回北城,理由也和以前也差不多——他没钱了。
听邻居说他头上的伤是他外甥打的,陈佳月也没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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