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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雷和韩梅梅的失败与伟大-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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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请主任提出具体问题的所在吧。”韩梅梅直截了当地说。

短短十几分钟,大家竟然提了十几个问题,幸而韩梅梅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每次都用最简短的回答让他们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再次反问。

因为采取的是不记名计分的策略,韩梅梅竟然还是得到了一个良的成绩。真的是一个意外之喜,让她对于这个学校没有全然绝望,而李雷也得到了毕业证书,因为他的论文同样无可挑剔,而且大家碍于他也曾经是个救人英雄,如果他没毕业的事传出去,让好事者深究下去肯定没有什么好处。

露西被安排在第二天答辩,虽然人已经凑不齐,但是少不得还是要聚会为她庆祝一番。回来的路上,韩梅梅一直觉得露西异常地沉默,脸色也异常苍白,关心地问:“你怎么了?好像回来就很不对劲,是不是到了西部不适应?”

露西咬着唇,摇摇头不说话。

韩梅梅紧张地说:“你是不是生病了,快说啊,急死我了。”

露西这才说:“我怀孕了。”

“怎么可能?”韩梅梅像是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她没有男朋友,为人又自律自爱,怎么可能会自个怀上孩子,人类还没进化到这个程度。

露西说:“真的,是李明的,他说他喜欢我,那一天晚上我们两个又都喝醉了,住了旅馆,我也没有想到……”

在一刻之间,韩梅梅心中的那些疑虑忽然都被打通了,她现在才明白李明最后的那个晚上讲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这么多年来,露西一直默默喜欢着李雷,而她刚转学到她们学校的时候,莉莉之所以对她那样恶劣,也全是因为这个缘故,露西喜欢李雷比自己还要早!她怎么可以一直没发现,而且还和李雷在她面前耀眼招摇地谈着恋爱,还要让她天天做御用陪衬,让她做红娘传递消息,让她做和事佬帮他们调解矛盾,她是多么无知而残忍!她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麻了。

她艰难地对露西说:“我怎么可以不知道,我实在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露西真诚地说:“没关系,我很高兴你们俩在一起,因为你们很般配。其实我一直觉得如果是真正爱一个人,我做的事情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因为真心爱的人会因为能为爱人牺牲而快乐。”她又说:“而且我早就对李雷已经忘怀了,他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是青涩时代的一个梦。”

韩梅梅觉得露西比自己高尚很多,她比不上她,然后又想到了那个关键的问题:“那孩子怎么办?要打掉吗?”

露西肯定地说:“不要,我要生下来。”

韩梅梅惊讶地说:“他一生下来就是会没有爸爸的!”看着露西消瘦不已的脸,她心疼地问:“你很喜欢李明吗?”

露西微笑着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只是觉得我们有点像,我还没想明白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可是不管爱不爱,这个孩子我都要生下来。”

韩梅梅不想让她承担未婚妈妈的苦:“不管如何,我觉得……”她还没有说完,露西就抢了话:“你还记得吗?我们高考完那一天,我们要给见到的世间万物重新命名,李明指着一棵绿树大声说它叫‘明天’,你还记得吗?”

韩梅梅点点头,说:“记得。”

露西淡淡地说:“很奇怪,自从他出事后,我总是会想起这一幕。”

哦,它的名字叫明天,多么美好而纯粹,只是不知道那棵明天还存在于人间吗?韩梅梅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心,便拉着她的手,不容置疑地说:“那你不要去西部了,怀着孕,我不能让你去。”

露西还是那样腼腆但是坦然地微笑,那样的笑容会让青涩的麦穗结出金灿灿的果子,她说:“其实即使没有孩子,我也不会再去的。”

“为什么?”韩梅梅刚才还以为她会坚持。

露西长叹了一口气:“不怕你笑,其实我那个时候决定去西部多少还是抱着一种罗曼蒂克的献身精神的,可是我去了之后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办法承受那样恶劣的条件。那里没有浪漫,只有现实。就像是理想前的玻璃,我们追着理想,它却让我们撞得鼻青脸肿,我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么坚强,知道自己做不到,只好放弃。”

一趟西部之行让露西露出了更多的沧桑感,可韩梅梅听了之后却很开心:“你想开了就好,不然我还要想尽办法阻扰你的。”

露西问她:“最近李雷怎么样呢?”

一提到这个,韩梅梅就难受,她说:“我都不太清楚,虽然他经常打电话给我,可是你也知道他那骄傲的个性,过得不好的话他是肯定不会说的,我说我毕业后就去找他,他不愿意。”

韩梅梅其实知道李雷过得并不好,因为他虽然经常打电话给她,可是每次都讲得不多,他以前总是意气飞扬,和她有说不完的话。肯定是现在他手头特别拮据,现实就是,穷的时候连一块钱话费都要节省,连话都没法多说。

露西微笑着鼓励她:“他那个人大男人主义,肯定是觉得现在让你去北京没法照顾你,只会让你受苦,他要等自己发达了,再接你去当富太太。”

韩梅梅拍了一下露西,骂道:“你就哄我吧,我还要在寒窑等他二十年,等他高中状元啊。”

露西说:“那就不止是富太太,还是官太太呢。到时候位高权重,可别忘记我这个老朋友。”

韩梅梅笑着说:“他没在,不能亲自吹牛,交代你替他吹牛了?”

两个人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嬉闹在一块,不过韩梅梅一想到她年纪轻轻竟然要当妈妈了,妈妈,曾经对她们来说是一个久远的词汇,没想到她的朋友却要跨上这个领域了,她真的有点不能适应。

露西说:“我爸妈还不知道,我准备先回家再说。我现在的肚子穿宽松的衣服还勉强可以掩饰一下,再过两个月可就成彻底的大肚婆了。”

韩梅梅打趣道:“估计很多人以为你去了西部竟然还发胖了,以为是什么好差事,非得抢破了头去。”

露西说:“估计你是准备拿我这肚子作为笑料,编排一辈子了吧。”

两人在月光下笑着笑着,想起这孩子的父亲,以后露西将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单身母亲。既然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她以后肯定会遭遇太多讽刺的目光和流言蜚语,她的婚姻肯定会遇到很多难以想象的阻力,甚至未来的伴侣也有很大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心里又替她无奈和难过起来。

而韩梅梅的父亲早预先给她在事业单位找了一份很好的差事,只等着她去落座,他父亲觉得女孩子家只要有一份¨wén rén shū wū¨稳定而体面的工作,再加上她那体面的毕业证书,势必能嫁到一个体面加体面的人家,而这也能让他体面的脸面上贴金。没有想到韩梅梅却不是这样想的。

韩梅梅说她不会去那里工作,她要去北京。

她的父亲大人勃然大怒如同发射的神州N号:“你一毕业就马上给我回来,你当我给你找这个职位很容易吗?你知道我请多少人吃饭?”

韩梅梅说:“我知道,可是我要去北京。”

他父亲说:“北京有什么好?你不是从小就讨厌北京的,当时考大学让你报北京你还死活不愿意了,现在倒是……我知道是那个小子去了北京,你就眼巴巴地要跟过去。”

知女莫若父,韩梅梅拿着话筒不说话。

知女莫若父,他父亲知道她不说话代表着不听话,于是更加生气地说:“你要去北京的话,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看你拿什么买票,拿什么生活!”说完就用力挂了电话。

最后还是吉姆陪她去买了票,排着的队伍长过巨龙,吉姆就自己风萧萧易水寒地去排队,让韩梅梅在椅子上等着,结果买回来的是两张票,韩梅梅惊讶地说:“怎么,售票小姐看你帅,多给了你一张啊!”

吉姆笑得很是灿烂:“是啊,偷偷给的,赶快藏起来。”

韩梅梅笑了笑,才说:“为什么买两张?”

吉姆平常地说:“我陪你去啊,当一回你们古代说的带刀护卫。”

韩梅梅心里感动,票已经买了再推辞只显得虚伪,她故意说:“你要自己付钱哦,你知道我最近惨被帝国主义经济封锁,穷得很。”

中国的火车票就像是多金的男人一样,一向都是热销产品。吉姆没有买到卧票,只买到一张站票一张坐票,从这里到北京要足足二十四个小时,让吉姆站二十四个小时她过意不去,但是让他坐他也不会同意。

火车轰隆隆地开向无边的黑夜,韩梅梅说:“不行,吉姆,现在轮到你坐了。”

吉姆说:“你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多站几个小时会残废啊。”

韩梅梅说:“你别误会了,我没那么善良,我是怕自己受到全车人的谴责。”说着就站了起来。

吉姆按着她坐了下去:“你啊,应该好好睡一觉,不然蓬头垢面地去见李雷,估计他立刻就会有抛弃糟糠之妻的想法。”

韩梅梅笑着骂道:“你现在连抛弃糟糠之妻都会了,了不起。”看他执意不坐,于是就腾出了一个位置,说:“那你就将就着靠个角吧。”

这倒也不失为两全的办法,吉姆于是就和她一起坐了,韩梅梅趴在那里,下巴顶在互叠的双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吉姆就默默地看着她。

然后,韩梅梅问:“你说李雷会不会真的不见我?”

吉姆摇头说:“当然不会了,他不怕我揍他啊。”

韩梅梅说:“我觉得他现在混得不好,所以真的会不见我,可是我真的很担心。”

吉姆尽量宽慰她:“放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本事。”

这辆火车穿过了大半个中国,它会经过辽阔的大海,经过深深的高原,经过广袤的平原,经过荡漾的大江,可是经历了什么并不重要,大家只向往着结果。韩梅梅看着窗外广阔的田野、连绵的山脉都笼在黑暗之中,只能看出模糊的曲线,一切都转瞬即逝,转瞬即逝,像是人生的梦境。

韩梅梅打趣说:“你应该偷偷给我们买飞机票,这样我们一跃即到,少受多少苦。”

吉姆笑着说:“我就是觉得太快了,那陪你的时间就少了。能护送你一回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用的是半开玩笑的口吻,让韩梅梅做不了真,可是韩梅梅明白他说的是真的。其实在这一刻,吉姆也不想得到什么了,他只是愿意付出。而韩梅梅无以回报。

到了北京,已经天亮,一出车站韩梅梅就立刻打电话给李雷:“李雷,我到北京了。”

那边的李雷显然想都没有想过,他说:“怎么你真的来了!”

韩梅梅说:“当然是真的。”

李雷担心地问:“你一个人来的?”

韩梅梅照实回答:“吉姆不放心,陪我来的。”

李雷松了一口气,就说:“那就让他再陪你回去吧。”

韩梅梅生气地说:“你说什么?”

那边的李雷冷冷地说:“我不会见你的。”

韩梅梅没有想到她那么辛苦跋涉过来,他却是这样的冷落,她强忍着眼泪,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吉姆见状,就抢过了电话,问:“李雷,你干吗呢?你在哪里?我们去找你!”

李雷说:“吉姆,你再陪她回去吧。”

吉姆怒气冲冲地说:“你怎么这么混账,她要来这里找工作的。”

李雷说:“我现在没有能力照顾她,我不能让她受苦,我发展好了一定会接她过来的。”

吉姆知道李雷来北京并不太顺利,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这样的城市,当然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可是他也不了解他碰了什么钉子,问他他也不会说。吉姆说:“现在她人就在这里,你还要让我们等,等多久?一个月,一年,十年?”

李雷斩钉截铁地说:“我一定很快就会实现梦想的。”

他的固执和骄傲无可救药,连吉姆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就把电话给了韩梅梅,韩梅梅用颤抖的手接过电话,用颤抖的声音说:“李雷,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是那种只能共富贵不能共贫穷的人……”

可是,李雷说:“可是我是,我不想和你共贫穷,我只想和你共富贵,你明白吗?”

韩梅梅哭着说:“贫穷又不是我们的过错……”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把电话给挂了,她只能听到那刺耳的嘟嘟声,像是她和他不在同一个世界。

第十三章 我抵达的第一个城市叫明天

在这陌生的大街上,韩梅梅只是冷得手脚发抖,陌生的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各有各的急事心事,谁也管不了谁。在这个繁荣的城市里,韩梅梅突然觉得不知道何去何从,她无助地望着吉姆:“吉姆……现在怎么办?”

吉姆用温暖的手按着她的肩膀说:“别担心,我会帮你找到他的。”

韩梅梅咬着嘴唇说:“可是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这么大的城市我们怎么找得到?”就像是一个烟灰随风飘荡到空中,你又怎么抓得住?

“他上次不小心跟我提了一下大概的地址,我花些时间可以找得到他。”吉姆自信地说。

韩梅梅忽然觉得很庆幸,幸而他陪着她过来,不然在这陌生的北京街头,她软弱的时候又有谁能够给她依靠?吉姆和韩梅梅也顾不得休息,找了间旅馆放了东西,就走街串巷寻找李雷,天不作美,偏偏又下起雨来,等第二天晚上他们找到李雷住的地方的时候,两个人都早已经淋成了落汤鸡。那个地方是北京的地下旅馆,阴暗潮湿,阳光长年照不到,也是,阳光它怎么可能照到这地底下,它也不想光顾这里吧?十平方的房间放着一张小床和一个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古董电视,墙壁爬满了青苔,只有很脏的公共澡堂,开水限时供应,要自己去打。

李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他一向是要风得风要疯就疯,韩梅梅看到这样的条件,已经心痛得腰都伸不直,可是她知道不得志的他心一定更痛,她现在一心只想着他回去,不管怎样,回去就好。这个城市已经干旱了两个月,他们等到了大雨,可是在这漫天的大雨中却等不到李雷。终于,等不了的吉姆打电话给李雷,李雷却说:“我知道你们会找到那里,所以我已经不住那里了!”

吉姆握紧了手:“你还想怎么折腾我们?见你一面要怎样的难?”

韩梅梅拿过了电话叫了两声:“李雷,李雷……”就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那边的李雷终于柔声地说:“梅梅,别哭了,很快就会好的,真的。”生活都不像我们原本勾勒得那么富足美丽,它连一丝阳光都没有。

韩梅梅只是哭,颤抖的唇说:“我们回去好吗,跟我回去好吗,我们不待在这个可恶的城市了,我们回去……”

李雷意志坚定地说:“不行,回去我就输了。”

韩梅梅终于失声恸哭:“你为什么非要受这种苦呢?为什么?”拿着伞在屋檐之下躲雨的她跌落了手中的伞,白色的大雨劈头盖脸打了她一身。吉姆连忙用自己的伞给她挡雨。

李雷只是说:“你先回去吧,让吉姆带你回去。”

韩梅梅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要这样的悲伤孤独:“李雷,你怎么可以这样冷漠,我爸爸一分钱都不肯给我,我连夜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车来找你,你却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李雷只是让她回去,好像是她有多么的讨人厌,恨不得她早一点消失。

天上凭空划过一道雪白的闪电,接着就是轰隆隆的打雷声,像是要打破这深而暗的天空。这瓢泼的大雨下得她心寒,地上的雨气冰凉了她的脚,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冰住了,她恨不得自己就此变成北方一个冷漠无情的冰雕,大家只能看到她冰一样的表情,却读不懂她的心碎。她哭着问李雷:“你知道吗,我在大雨中打电话给你,你不怕我就这样被雷打死吗?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可是,李雷说:“吉姆会照顾你的。我不能这样见你,我什么都没做到!拿什么去见你?”

韩梅梅急着说:“你知道我不在意那些东西……”但是她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他挂了电话,狠心地一个人走远。

在暗无天日的大雨中,韩梅梅微微抬头,只看见无数白色的银丝从没有边际的黑暗里冲出来,然后就变成了冰冷的雨,她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自己的泪水。

吉姆在大雨中紧紧拥着她,心疼地对她说:“梅梅,你别哭了,别哭了,我们先回去了。”

韩梅梅哑声说:“我不会哭。”已经说了不哭,天空却为何还要飘落雨丝。

因为被大雨淋了,韩梅梅发了高烧,吉姆只能在北京照顾着她,李雷打电话过来,她也赌气不接,李雷托吉姆好好照顾她,当然他不说他也会这般做。她昏昏睡的时候,李雷偷偷地过来看她,吉姆太生气了,用力地推了他一下,说:“搞成这样你满意了?”

但是看到李雷满脸胡须、憔悴落魄的样子又不知道怎么责怪他了,因为他现在蓦然理解他了,如果是吉姆自己,他也会这样做,他同样也不能容忍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去见她,这大概是每个男人最后的自尊。

李雷看着发烧的韩梅梅,手覆着她的脸,充满着难受和心疼,他痛苦地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现在,只能这样做。”

吉姆说:“真的就让她这样回去?”

李雷的眼睛里面有不忍和对自己的憎恨:“我不能见她,见了她,她一定会留下来。我一个男人受苦没有关系,什么条件我都能忍。但是我怎么能让她也受这样的苦?我一个男人,没法照顾她也就算了,还要让她受苦,那我还算什么男人!”

吉姆说:“那你自己要保重。”

李雷勉强笑了笑:“保重又没什么用。我多希望她这次来的时候,我已经有一点能力,那我就不用再这样伤害她一次。”

可是当她醒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了,韩梅梅不知道他来过。直到两天后,她的病好了,才踏上了归程。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李雷。

她的父亲看她无功而返,倒也挺高兴,又替她找了一份其他单位的工作,待遇非常优渥,这对她父亲并不难,而韩梅梅也完全能胜任这个工作,甚至可以做得比领导还好。可是韩梅梅凄凉地想:为何凭自己的能力去找却永远都是碰壁,永远都得不到这样一份工作?而毫不知情的父亲一句话却抵得过她自己的千言万语。

然后,她在这个城市毫无目的地过着自己的生活,而他的城市和她远隔半个中国,他们只能靠着电话恋爱,一个在这一端,一个在那一端,有谁不知道距离产生距离感?又有谁会不知道因为分居两地爱侣多半最后也会各自分飞?太久不见面后,韩梅梅自己也会有被忘记的恐慌,相信李雷也一样,但是他们都有执著的信念。韩梅梅有时候会想起大学的时候,她对他讲过的那个悲伤的故事:明年你还爱我吗?

爱恋渐渐不像是纯粹干净的最初,流出了无奈的苦。吉姆倒是经常来看她,也是,现在就他最闲,吉姆和凯特都已毕业,凯特早就号称要当演员,虽然老是被打击连演绎自己都无法胜任还想去演别人,这对于观众无疑是一场灾难,吉姆论定她最多只能定位于花瓶,她倒是理直气壮地说她即使演花瓶也会演出强大的生命力,她以为演的是鬼片呢。而吉姆承他父亲护荫,至今无所事事。林涛没有他的命,拼命复习了三次的他终于考上了公务员,现在正准备培训。

韩梅梅对他说现在的她觉得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然后吉姆用最乐观的语气告诉她:“我最近看到了CNN上的一条新闻,他们说True Love Can Last A Lifetime。美国的一群科学家通过大量的科学实验,通过对很多情侣们进行大脑扫描,发现有百分之十的相爱超过20年的恋人的‘Chemical reactions’化学反应程度和刚相恋的情人们相同。心理学家说:‘这项研究结果是真实的。它告诉我们爱情具有很强的持续能力,可以持续终生。’”

连全球的科学家都跑来给她作证,韩梅梅不得不领情,心情也就好了点:“你最近怎么研究上这个了?”

吉姆夸张地说:“我现在对整个地球都很有兴趣。”

韩梅梅说:“但愿有一天你能被椰子砸到,变成伟大的科学家。”

吉姆笑着说:“我没那么大的志愿,我就喜欢哄你开心,因为你一开心就会请我吃饭。”

韩梅梅说:“真的是其心可诛。”但是还是请他吃了饭,毕竟现在她可是有薪一族,而他的白校徽还没有彻底脱掉,被他利用这种优势占点便宜是作为朋友的义务。

吃饭的时候,韩梅梅问他:“你可知道李雷最近在做什么吗?”

吉姆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韩梅梅停了一下,才说:“他会告诉你们,但是不会告诉我。”

吉姆迟疑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前一段时间到处碰壁。”

敏锐如韩梅梅立刻捕捉到了他那片刻的迟疑,连连追问:“你是不是其实知道?”吉姆摇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别这么敏感。”

这一年来,李雷当然还是持续地打电话给她,有时候也上网。虽然做不到一天一次,毕竟异地通话话费很贵,他们也开始懂得计算。可是最近每次问到李雷的详细工作时,他总是一句话简单带过。在韩梅梅还不清楚李雷做什么的时候,没有想到她父亲倒是先知道了。

那一天晚上,他爸爸在看电视的时候,突然叫道:“韩梅梅,快给我过来,那小子怎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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