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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雷和韩梅梅的失败与伟大-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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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也跟着大咧咧地说起哄:“老师,李雷他跟我说了,他昨天伤口发炎了,今天当然要去换药,您不会这也不准吧!”露西轻声应和妹妹的观点。

凯特奶声奶气地说:“就是,就是,老师,不然会残废的,这可不好。”

还有几个学生见状,也跟着出声维护李雷,一时间,声音此起彼伏。当然也有非李雷派系的人,平日看不惯李雷如此张扬,便静默着看热闹。校务处主任大怒,一张粗糙的脸涨成酱红,冷牛肉般的颜色,可以当成下酒菜:“你们可真够团结啊!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给他家人了,他家人说他来上课了,校医那边说没见他的人影!你们这是互相包庇吗?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你们班主任把你们带成这样,等一下我还要追究她!”

露西轻声的,想要再努力一下:“他真的去换药了,回来问他你就知道了。”

校务处主任断然喝道:“还要说谎!我回来一定会处理他的。”

露西吓了一跳,眼睛里有兔子般的慌乱。莉莉非常不爽,便直接道:“苏老师好勇猛啊,老师威武。”

很多学生听了,忍不住“哈哈”笑成一团。在校务处主任的心里,有一个清晰的排行榜,在那个榜单里面,莉莉是仅次于李雷和吉姆的眼中钉之一,一个女孩子成天凶巴巴、不听话,还时不时顶嘴,实在是太不像话。他不想太为难吉姆,是因为吉姆家有钱,他爸爸对学校大有贡献。莉莉呢,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他觉得自己还是充满着人性的。于是今天也不想和她为难,只是瞪了她一眼以示惩戒。

李雷骑着单车,一路所向披靡地开过去,再走下去就是郊外。韩梅梅怀疑他其实根本没有方向,只是走到哪算哪里,她真担心会迷路,于是连忙问:“目的地是哪里啊?”

风不断从脸上拂过去,带着不知名的野地里的花草的香,带着田野稻谷的甜,李雷说:“为什么要有目的地?”

韩梅梅蹙眉说:“等一下迷路了。”

李雷用吊着的手指着前面说:“干吗想那些,你看前面多漂亮。”

韩梅梅放眼望去,只见碧绿万顷的稻田,风一吹,所有的稻子都在向他们招手微笑,稻田是陆地里的海,是无边无际的绿色的海。这绿色像是风一样融化在韩梅梅和李雷的眼里、心里和血液里。

李雷说:“小时候,稻田丰收的时候,我们这些小孩子就躺在高高的谷堆上笑着蹦着,奶奶会讲传奇的故事给我们听,她讲村里面曾经有一只怪兽,她讲遥远的村落里面,有一个神洞,洞里面有一把无坚不摧的神剑,我那时候好想拿到那把剑。”

韩梅梅毫不怀疑他,她想,如果给他一把剑,他就是唐朝的剑客,如果给他一匹马,他就是中世纪的骑士。

韩梅梅很想听他的故事,又问:“然后呢……”

李雷突然指着稻田上的天空:“你看,苍鹭是从寒冷的地方飞回来的。”韩梅梅看到绿色的稻田上空是点点的灰白色苍鹭,那样优美的姿态,纸叠的千纸鹤再生动又怎能比得上?

李雷高兴地说:“还有鸢和燕子,他们全年都留在这里,不会离开。”其实,韩梅梅她不知道鸢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她的心里很高兴,听着他那种明亮的声音,她的心里有一种透明的高兴。

单车快快地和风擦肩而过,她的头发都被风吹乱了,她愉悦地说:“这风真凉快,好舒服啊!”

李雷也高兴地说:“当然了,风是不会从很热的地方吹出来的,风总是从寒冷的地方刮起来的。”这是地理课本的基本知识,可是李雷这样说,韩梅梅转了两转,才意识到。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教育啊,每个孩子就像是城中的树、笼中的鸟,失去了生长的热情,在死板中昏昏欲睡。

韩梅梅诗兴大发,感叹说:“真自由的风,风就像是我们最初的名字。”车子走到交叉处,看到好多自由自在生长的漂亮的树,其中有很多的凤凰树开得灿烂,红彤彤的一片,像是燃烧的火云一样,又像是天边的晚霞一般灿烂。

韩梅梅叹道:“好想去那边看看。”

李雷就立马把车停下来,韩梅梅吓了一跳:“你干吗呢?”

“你不是想去那片林子里面看看?”

“那你的车怎么办?”韩梅梅疑惑。

李雷不在乎地把车和一个树枝锁在一起,说:“放这里,没事。别人以为是田里农民伯伯的,不敢拿的。”

昨天下了大雨,虽然今天太阳金灿灿的,但是地上还没有全干,有一点点泥泞。韩梅梅小心走了几步,有点不耐烦,心想,算了,管它的。便大踏步走起来,也不管泥土溅上来弄脏了鞋,反而有一种打破东西的快乐。

林子里面,树与树、树枝与树枝的空隙之间,透出了万条的光,那是红日放出的金箭。

林子里面长着高高低低的草,绕过的时候,它挠着你的脚,痒痒的,让人情不自禁就想要微笑。

韩梅梅赞叹道:“凤凰花开得真艳丽啊。”

李雷故作惊奇地问:“你知道凤凰花啊!”

韩梅梅白了他一眼:“废话,我可是爱花的人。”

有一棵天堂树长得异常高大,它的树枝都抵得上寻常树的树干了;虽然还没到桂树开花的季节,可还是有一两朵早早地开了,散发出幽香……

韩梅梅在小林中穿梭,对李雷说:“你知道吗?我觉得每一棵树,都有它的性格,橡树,它看起来勇敢,强壮,脚踏实地。”

韩梅梅又说:“我自己最喜欢橄榄树,它温情,阳光,快乐,宽容,充满了智慧。”

李雷静静听着她的言语,遐想万千,然后插嘴说:“我倒是觉得橄榄树更像骑士,几个世纪以来橄榄和橄榄油都被用于保健。希腊人就认为,橄榄让人更加刚健。”

韩梅梅微微侧着头,想着,看着那些郁郁葱葱的树,轻声对李雷说自己浪漫的想法:“我想,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树。我们每认识一个人,就像在心里种了一棵树,这是我们成长的痕迹。时间久了,它就长成了一棵大树,他们有的是我们的朋友,有的是我们爱的人。这样,我们有一天也会变成有故事的人,我们的心就有了一片绿色的欣欣向荣的树林。”可是她没有想过,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他们都走散了,丢失了,再也不来往了,再也没了音讯,就像是我们心中的树都被砍光了,只留下一个一个光秃秃的树桩,我们的心成了一片荒芜的林。

走得有点累了,李雷扯了一根草咬在嘴里,然后坐在田埂上,韩梅梅也不害怕脏了,便和他并肩坐着,一些绿叶上还有点滴的露珠,或者是雨珠,闪耀着远日的光芒。韩梅梅只觉得心里出奇地平安喜乐,只想永远这样下去,或者,时间永远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

然后李雷跳起来指着面前那片田地说:“种的好像是地瓜啊,应该是熟了。”

韩梅梅望着他问:“你想干吗,等一下被人发现怎么办?”

李雷乐呵呵地笑:“被人发现更好玩呢!等一下,烤地瓜给你吃。”

韩梅梅实在无语,他想到了就会做,也劝不来,只能说:“小心点,我给你望风。”

李雷手快,很快就扒了一块地瓜,拿着对田埂上的韩梅梅笑:“你看,很大啊。”

然而韩梅梅看到那边有人影过来,急促地说:“好像有人,快上来吧。”

李雷还是不在意地说:“没事的,再挖一个。”还未说完,就听到那边的人拿着农具叫嚷:“臭小子,竟然敢偷地瓜!”

李雷赶忙跳上岸,拉着韩梅梅就跑,后面的大人脚步大,也跟在后面追得起劲,一点都不想放弃,眼看越追越近,李雷回身把那个地瓜丢了过去,那个人闪了一下,距离立刻就拉远了。

刚好到了单车停放的地方,李雷快速地把锁打开,看着手上的绷布实在麻烦,就三下两下扯掉了,他的手臂完整无缺,只是一个小伤口上贴着创可贴,哪有什么骨折?

韩梅梅又是好奇又是好笑:“你的手?”

李雷飞快地骑车带着韩梅梅就跑:“吓唬吓唬他们的,顺便让小不列颠高兴高兴。”说话间,总算把那个追的人给抛下了。

韩梅梅这才拍了拍胸口说:“吓死我了。”

李雷问:“有趣吧。”

韩梅梅懒得回答他:“有趣?我有气无力。”

天上白云一朵一朵,无垠的田野里间隔有一些小小的灰白色的简陋屋子,是农民暂时住的地方,在绿色田野里面特别显眼。刚上高中的时候,李雷和莉莉、露西、凯特还有林涛等一起来这里野炊,李雷突发奇想发出怪论说:这里的房子每个都是外星球来的宇宙飞船,停驻在这里,一有紧急情况,他们就把墙翻转出来,变成翅膀,飞回外太空。

那时的凯特很好奇地问:“那他们来这里干吗?”

李雷说:“他们来这里秘密修建星际公路,通往火星。”大家笑作一团。

李雷得意地说:“谁还在笑的,就会被送往火星。”

他虽然认识韩梅梅还没有两天,可是他觉得韩梅梅有一种看不透的地方在吸引着他,那个让人迷惑的地方在哪里他也说不出来。他开心地吹着口哨,然后又哼着歌。

韩梅梅觉得好好听,那些歌词很可爱又很古怪,歌声飘荡在风里面:

你创造了太阳,苹果树开了花。

你创造了月亮,孩子仰望星空。

可是为了什么,你要创造一朵云?

它不过是飘来飘去,像个流浪儿。

莫非它是你最宠爱的一只白鸟?

莫非它是你停靠时的一个枕头?

神,莫非它其实就是你自己?

胖乎乎,白苍苍,高高在上,

却无所事事地跟着风飘来飘去?

稀奇古怪的歌词、欢快调侃的曲子,可是出奇的轻松好听,韩梅梅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一首歌,就问:“这是什么歌?”

李雷欢快地答:“它的大名就叫做《神为何要创造一朵云》。”

比歌词还要古怪的歌名,韩梅梅只能更加不解地追问道:“谁写的,我怎么没听过?”

李雷的心情像是风中晃着的秋千那样轻快:“我刚写的,还没人听过,你是第一个听众。”

韩梅梅不太相信:“你就骗人吧。”

李雷也说:“你说骗人就骗人吧。”

韩梅梅半信半疑,又说:“我有点饿啊,刚才跑饿的。”

李雷回头看她,然后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我们到镇上去,先带你去剪头发。”

“为什么要剪头发?”韩梅梅可不想把自己的长头发舍弃。

李雷说:“因为你不剪校墓处主任就会替你剪的。虽然他已经帮几千个人剪过头发,但是因为太笨了,技艺一点也没有长进,你知道被他剪完会变成怎样吗?”

韩梅梅好奇地问:“会变成怎样?”

李雷郑重其事地说:“会变成我这样。”逗得韩梅梅笑了起来,说:“胡说八道。”

李雷装作正经地说:“我可没胡说,在他心中,最丑的人就是我了,所以被他抓去剪头发的,通通剪成我这样。”

韩梅梅笑成一朵花:“我们快去剪头发,快,我可不想变成你这样。”

李雷学着黄包车车夫一般说:“好咧,小姐。”然后站起来,猛力往前踏车,自行车像是一阵愉快的风一样吹向镇上去了。

第三章 我的沉默可能会被你听见

小镇不是很繁华,商业街上两边都是三五层的小楼,墙壁贴《;文;》着白色的《;人;》瓷砖,映着《;书;》白日的《;屋;》光芒,因为年岁略久,显出了一些灰暗,而屋顶依然是古式的红色燕脊顶。李雷到镇上找了一家理发店,韩梅梅有点迟疑:“这样的店剪得好吗?不要把我剪得不能见人。”不管怎样,年轻的女孩子总还是爱美的。

李雷向她保证:“不会啦,我也来这里剪过。当时,风靡了整个校园。”

韩梅梅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你就吹吧。”还是跨了进去,不是很大的店,但也窗明几净,让人稍微放心,墙壁上贴着各个著名港台男星女星的时尚头像,老点的有郭富城林志颖,近一点的有谢霆锋张惠妹。

中年师傅帮她选了个光线好的地方让她坐下,然后问:“你想剪什么样的发型?”

坐在旁边旧沙发的李雷抢先说:“师傅,像我这样的。”

韩梅梅怒道:“你去死吧。”然后又对师傅说:“别听他胡说。”她心疼地看着自己留了很久的长发。

师傅又问:“要剪短吗?”

韩梅梅终于下了决心,于是道:“剪短,就齐耳短发。”她用手比了比位置。李雷都替她心疼了:“也不用剪那么短的,稍微长一点也没事。”

韩梅梅可是下了狠心,说:“就这么剪,等毕业后,我的头发刚好又可以长长。”

那个师傅看了看她的头型,点点头说:“你的头形,留齐耳短发也挺好看的。”

说时迟那时快,师傅一刀就剪了下去,一缕秀发就飘荡到了地上,韩梅梅即使都有了心理准备,还是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啊!”

李雷连忙站起身关切地问:“怎么了?剪到哪里了?”

那个师傅也是十分冤枉又不解地看着韩梅梅。韩梅梅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有点心疼。”

李雷才放心地做回了椅子上:“师傅你真厉害,原来是剪到她的心了。”

师傅听了这学生的话也不知道是夸是贬,只能干笑了一下:“小小年纪,真会说话。”

韩梅梅看这师傅刀法凌乱,实在看不出出自何门何派。刚开始几剪子就把自己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这样下去要把自己剪成刺猬,她手心里面捏着汗,又不好善意地提醒理发师一下,担心理发师专业受到质疑,一发怒把自己剪成不规则球形,然而心里已经把这个账算在李雷头上了。

岂料那边的李雷就说:“师傅,您得好好剪啊,是我向她推荐您这里剪得好的,到时候没剪好,虽然是您剪的,但这笔账她非要算在我头上不可。”果然,李雷也是有觉悟的。原来李雷在那里跷着脚看,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师傅好像突然练功练得走火入魔,功力大失,剑法凌乱。

师傅很实在地说:“放心啦。”

韩梅梅看着镜中的自己,悲哀地想,我这哪还需要放心啊,我都已经死心了!

那边的李雷怕承担责任,都不往韩梅梅这边看了,随手拿了本杂志假装在那里研读,正经课不上,倒是跑来这里假正经,谁信呢?

好不容易,师傅说了声:“好了!”

李雷沉重地想了一下前因后果,做好了即使山崩地裂都要面不改色的决心后,才抬头看。

这一看,他有点傻了,怔怔地看了好久,还没回过神来。现实和设想之间的落差太大了,让他一时都不敢一跃而下。

长发变短发,一时谁也没法全然接受,所以女人出家真的要慎重。韩梅梅有点紧张,又有点纠结,冲他说:“怎么样?”

李雷才晃过神来,站到她旁边:“好看。”说了,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够诚恳,无法表达出自己想法的万分之一,又加了一句:“天仙啊。”

韩梅梅半信半疑地说:“真的?你不是其实想说的是天线宝宝吧?”

理发师傅眼看自己的技艺受到玷污,不由得要维护自己的专业尊严。套一句滥调文艺腔,他是用灵魂在剪发的。忍不住就先说了:“我刚才就说过你的头形剪这样的发型很好看的。”

李雷安抚了师傅一句:“师傅您很有见地。”

韩梅梅看着镜中新的自己,李雷也立在那里看,她的刘海剪短了些,露出了眉毛,眉形好看自然,就似展开的燕子翅膀那舒适的弧形,年轻女孩子的眼睛天生澄澈,她眼睛又大,笑着的时候,像是弯着一泓秋水,水波上闪耀着太阳的点点光,看起来闪闪发亮。两边都隐约露出半边的耳朵,细腻白皙。整个人清爽玉立,看上去轻盈又有活力,看不到寻常女孩子身上常有的腻烦。他看着忽而觉得心跳得厉害,感觉耳朵和脸也有点发热。初高中的学生处在生理期和心理期的大变革中,虽然对于刚到达的世界有很多新的看法和渴望,但是那种好奇和痛苦也不过是差不多扯平,就像是哥伦布颠沛流离后,刚刚踏上新大陆的那种困惑,估计当时新大陆的土著看着他都会嫌弃他们土著,所以很多时候我们眼中看到的他们甚至显得有点苍白,缺少震慑异性的美。再加上李雷这样的性格,以前他都几乎没有发现身边异性的美,顶多觉得她们有些可爱,比如凯特;有些温柔,比如露西;这些是和男生不同的,然后也就仅限于此了。韩梅梅看他只看不说话,没有观点就没脸存在是韩梅梅的人生观,于是她问:“你怎么不说话?”李雷傻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什么?”然后连忙又添了一句:“简直如获新生啊。”然后就赶紧走到了一旁。

直到走出理发店,李雷才终于回复了正常,韩梅梅又在那里说:“找个店吃饭吧,饿死了。”

也是,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李雷想了想:“要找什么地方吃饭比较好吃又好玩?”

韩梅梅说:“我没太大要求,我只要能吃饱就好了。”

李雷皱着眉头说:“不行,我们得有点追求。”正说着,十多辆辆婚车轰轰烈烈地开过来,边开边往道路上扔鞭炮,十几挂几乎同时响起来,震耳欲聋,惊得天上的鸟群纷纷加快速度逃离,红红的碎片飞得满地都是,被弹到了该有多疼,谁想试呢,两个人只能再退回到店门口。

李雷看着这浩浩荡荡的车队,突然眉开眼笑:“有了,我想到吃饭的地方了。”

韩梅梅问:“什么地方?”

李雷说:“跟我来就是了,绝对好吃。”

韩梅梅心内有点疑惑,李雷又走回来两步,要拉她的手,手伸出去,眼光也跟着落到了她的手上,却突然有点紧张和不自在。之前,他随随便便就去拉她不过是因为心无挂碍,他把他们都当自己的好伙伴,现在,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找不着调了,而且这一点点犹豫在自己眼里陡然白放大,显得很刻意,他虽然临时把它改为招呼的手势,可还是有点窘了,含糊地说了句:“快点吧。”

韩梅梅此时看到他脸上有点红,以为是这热闹的场景闹的,并没有细想,看到他往前面走了,连忙也跟着走上去坐上他的豪车,穿梭在长长的街,街上两排种着刺桐,古人称它为山芙蓉,开出的花比芙蓉花要火红得多,细细长长的就像是红色的象牙,这样的树热爱阳光,它天生是属于热烈的夏天的。他们穿过一棵棵高大的刺桐树,享受着树留给他们的阴凉,突然有个东西落到韩梅梅身上,韩梅梅第一感觉就是树上掉下的虫子蜘蛛,吓得叫了一声:“什么东西啊?”

李雷连忙放慢速度,回头看她:“怎么了?”看到的却是韩梅梅迷人的笑脸,韩梅梅说:“以为是虫子呢,结果是刺桐花掉到我肩膀上了。”她手上拿着那刺桐花,骄傲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漂亮吗?”

李雷哼了一声,说:“没见过世面。”

韩梅梅也不生气,驳回他的指责:“谁说我没见过世面,我每天见。”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教室的四面——墙。”

李雷由衷地赞美了她一句:“你强。”

前面就是镇上的宾馆,宾馆前面停着很多婚车,中午应该就是在这里办理婚宴的。李雷也就停在附近,对韩梅梅说:“我们到了。”

到了?韩梅梅查看了四周,没有一家小吃店,迷茫地问:“这哪里有吃的?”顺着他的眼光往宾馆看过去,大惊失色地说:“喂,你没事吧,没必要吃这么好吧!再说,我们也没钱。”

李雷鬼鬼地笑:“谁说要钱的?”

“不要钱?”韩梅梅无语地挖苦他,“那是宾馆,虽然他们说宾至如归,给你家一般的感觉,但你也别这么当真啊。”

李雷冲她自信地点点头:“我骗过你吗?相信我。”

韩梅梅想:他确实没骗过我,不过我们只认识两天,不一定是不骗人,只是我没给他创造时间制造空间。所以犹豫着,最后决定还是不想去出这个丑。被人赶出来,她可没这个脸皮。

李雷看她还在挣扎,便推着她往前,比力气她还真比不过,于是被推到了宾馆前,宾馆门口放着一个喜庆的牌匾,写着:“洪朱联姻。”看这联姻的名字就知道他们在响应近朱者赤这个真理。门前的两个服务员在对他们微笑,她只能厚着脸皮走了上去。旁边的李雷问服务员:“喜宴在几楼啊?”

“二楼。”服务员微笑回答,坚持要让你有家一般的感觉。

两人一走进去,就看见大的宣传牌上用玫瑰花又堆出了“洪朱联姻”。新郎新娘站在门口迎客,当然也是在收红包。韩梅梅这下知道李雷的打算了,脸色都白了,怎奈李雷勇往直前,不让她后退。

李雷带着微笑看了看新郎和新娘,新郎和新娘也微笑地看了看他,笑容里面带着疑惑,疑惑的内容是:“此二人是谁?”不过看他们穿着校服的样子,猜想是哪个长辈朋友的儿女,李雷跟掉到蜜罐里似的说:“恭喜洪叔叔、朱阿姨。我爸等一下就过来。”旁边的韩梅梅怕说话就露出了怯意,只能紧闭双唇,摆出一脸的笑容。

看起来是熟人,估计是父母朋友的儿女。新郎和新娘当然这样想,赶忙说:“谢谢。”后面又有人陆续过来,包红包送祝福,新郎和新娘就连忙去招呼后面的人了。

看来现在还真世道艰难,吃顿饭都要过五关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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