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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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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笑而不语,她翻了一下白眼:“你怎么像色狼一样看着我?” 
“是吗?”我笑着。 
她把夏被往上拉了拉,把半袒的酥胸遮上。 
“我觉得,你不必怀疑丁朝阳了,或许,芝兰是真的失踪了。”我的语气有点磕磕绊绊。 
她瞄了我一眼,仿佛洞穿我心所想:“也许你说的对,是我多事了。” 
她坐起来穿衣服,好像真的要和我打成共识,下床,拢了一把头发,从背后揽着我的肩,语重心长说:“是我不对,不该把你拉进来。” 
“我不怪你,如果这事放在我身上,我也会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毕竟丁朝阳是最值得怀疑的人,虽然这样很折腾,但总比枉然地怀疑他一辈子要好。”我侧脸看她,忽然,看见她的下颌两边,有两处隐约的伤痕,若有若无的,不近看,很难看出。 
我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触了一下:“你受过伤?” 
她一愣,飞快站直,摸着下颌,仰着头,仿佛在回忆一个久远的故事,慢慢说:“小时候太顽皮,从梯子上滑下来过,这里,正好碰在脸盆架的两个突起上。”说着,她比划了一下:“那种铁的,顶端有铁艺花样的脸盆架,是我妈妈的陪嫁。” 
我吸了一口冷气。 
她无谓地拍拍我的肩:“恐怖吧?不过,小时候好像疼痛神经不发达,除了害怕,几乎没怎么感觉疼,倒是我妈给吓坏了,后来,她和我说,当时我挂在脸盆架上,像一条将要被晒成鱼干的鱼。” 
她仰起头,学了一下挂在那里的样子。 
我僵僵地看着她,一时找不到话说。她模仿干鱼模仿得没什么意思,去厨房弄了两杯咖啡,递给我:“有心事?” 
我摇了摇头。正说着,手机响了一下,是李长风的短信,问我忙什么,他昨晚无意中听到了我的节目,觉得我在节目里的声音很磁性,比面对面时听到的声音好听。 
我回了句话,谢他的夸奖,阮锦姬歪着头,狡狡地笑:“谁呀?” 
“一位听众。”我不想把李长风抬到幕前,至少现在没必要。 
阮锦姬就睥睨着我笑:“骗我?你总不会在节目中公布手机号吧?” 
“是一位很少联系的同学,无意中听了我的节目。” 
“男的女的?” 
“男的。” 
“哦……”阮锦姬抿着唇笑了一下,我知她故做的暧昧揣测样,不过是和我打趣,就这段时间的交往,她应是已了解了我,虽然我编复杂的故事换饭钱,却喜欢简单的生活,不太怎么自恋,也不会自我感觉良好到哪个男人给我电话就会认为人家是爱上了我。 
又来短信,还是李长风,问我对他家的饭桌印象如何,感觉好的话,改天继续请我。 
阮锦姬坐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吃吃地笑,把短信读了出来,揶揄道:“幸亏不怎么联系啊,都去人家家里吃过饭了,别告诉我他不喜欢你,也别说你很讨厌他……” 
我不想让她猜来猜去的,便坦白了李长风对我的感情和前几天的那顿饭,当然,见李长风的原因,我没告诉她。 
阮锦姬吃吃笑了一会,一副对我的话不置可否的样子:“你莫不是要移情别恋?” 
“少来了,要恋早恋了,何苦等到现在。” 
“那可未必,有些男人就像酒,要年代久些才会有香味。”又道:“如果是,我支持你。” 
见我愣愣地瞪她,凛冽着眼神,盯着脚下的地板:“你知道为什么。” 
见她依然放不下对丁朝阳的仇恨揣测,以着我与丁朝阳的关系,又不好多做解释,只好,由着她去了,又说了会闲话,她就去美容院了。 
我又拨了一遍从座机上抄来的号码,依然是接通了,没人说话,我发了一会呆,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脑,试着写个小说。 
不成想,竟很是顺利,中午时,阮锦姬打电话问我忙不忙,若不忙,就去店里,店里新进一批黑海矿物泥,想给我做个皮肤护理。 
我说忙呢,正写小说。 
阮锦姬似乎不甚相信,说:“是不是托词啊,约了别人吧?” 
我猜得中她的意思,就有点儿反感,我知道她讨厌丁朝阳,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地把我往其他男人怀里推呀,何况她不仅不了解李长风,连面都没见过,难道为了让她敌视的男人失恋痛苦,随便我去和阿猫阿狗好都无所谓? 
“我从不撒谎,你愿意这么想,我也没法辩白。” 
阮锦姬听出了我的不快,讪讪收了线,我却再也写不出一个字,思路断掉了。望着屏幕,想起了昨夜在西南园门口期期艾艾的古福利。 
我关了电脑,下楼,路过值班室时,特意看了一眼,古福利正走神,面色阴郁。 
我敲了敲窗,他一震,我笑了一下,说谢谢你。 
他莫知所以地看着我:“丁太太……” 
我笑着等他下文。 
他犹豫了一下,说:“你主持的节目真好,我每晚都听。” 
我说谢谢。看了一下表,又怕他觉得是做姿不想和他说话,又道:“多多给我提意见啊。” 
他笑了笑,说你去忙吧,我没什么,就是和你打个招呼。 
我对他摆手说再见,出去,叫了辆出租车,直奔西南园。 
中午的酒吧安静而昏暗,没有客人也没服务生,静得让人不安,宣凌霄在吧台里转着一杯酒,听见门响,抬了抬眼皮,见是我,用嘴角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我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坐了,要了一杯薄荷啤酒,淡淡的绿,映得杯子很漂亮,在昏暗的酒吧里,有种恍惚的美。 
宣凌霄点了一支雪茄,很冷很酷地看着我,好像要搞个恶作剧一样:“喜欢泡吧的女孩子,通常有两种。” 
“哪两种?”我喝了一口啤酒,淡淡的薄荷刺得口腔又痒又爽,像身体的情欲澎湃前刻。 
“一种,是寂寞无聊,想到酒吧找点刺激;一种是有心事的,误把酒吧当成可以散心的地方,其实呢,酒吧只能增加人的烦恼和厌倦,因为你会看见很多张挂着肮脏而赤裸裸动物欲望的脸。” 
“你认为我属于哪种?” 
“后一种。” 
我没否认。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宣——凌——霄——。” 
“呵,我不会问你从谁那里知道了我的名字,我算得上大名鼎鼎,哦,不,应当说是臭名昭著。” 
说真的,我一点都不反感他,甚至有那么点欣赏这个看上去有些直率强硬的男人。我看着他,慢慢说:“许芝兰。” 
他突然地一震,脸,猛地就灰掉了,怔怔地看了我一会:“你是谁?” 
“我和她的丈夫在一起。” 
他的眉头,松弛了一下,有些嘲讽地说:“女人总这样,对自己的爱情前任充满了好奇,总想搞清楚他究竟爱自己多一些呢还是爱前任多一些,这么好奇是会很累的,你知道吗?妄念是痛苦的源泉。” 
“可是,没妄念痛苦就不存在了吗?不过是自欺欺人吧?” 
他灭了雪茄,边摆弄烟灰缸边说:“不过,你可能会失望了,我对他们的夫妻感情一无所知。” 
“我不想问这个,听说,有段时间,你曾在午夜时分听见楼下传来女子的隐约哭泣,而那时,许芝兰已失踪有段时间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顿、无比坚决地说:“这是谁杜撰的鬼话?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一无所知?” 
“可是……” 
他突然有些厌倦地打断我:“别可是了,如果你来喝酒,我欢迎,如果你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些我也不知道的旧事,对不起,我无可奉告。”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许芝兰失踪后搬走,如果你说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我肯定你在撒谎,因为你认识阮锦姬,而且你也应当知道阮锦姬这次回来,是想揭开许芝兰失踪内幕的,凭直觉猜测,这其中是有秘密的,只是我暂时理不出头绪,阮锦姬是许芝兰的密友,而你是许芝兰的邻居,而你,让阮锦姬住进你的房子作为对她的支持。”我不管不顾地兀自说着。 
“你究竟是想知道什么?”|他再一次打断我,目光犀利:“为什么不直接问丁朝阳?” 
“因为我不能肯定阮锦姬的怀疑是正确的,还因为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相信自己爱的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我不动声色:而且,你肯定知道阮锦姬的真名并不叫阮锦姬,还有,我看见了她下颌上的伤疤,我并不相信那只是儿时的意外弄伤,当然,对于天性爱美的女人来说,整容是件非常正常的事,但是,整容的另一个功能是遮掩自己的过去。”| 
他看上有些暴躁,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请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几乎带着哀求。 
他冷冷笑了一下:“不愧是写悬疑小说的,想像力果然不俗,不过,我要告诉你,把聪明用在写小说上就够了,不要用在生活中,否则,你会很痛苦的。” 
“阮锦姬为什么偏偏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你,跟你租房子?” 
“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好像我的问题愚蠢极了:“她在30年前就找到我了,我是她表哥,难道表哥不可以把房子借给表妹住么?” 
我愣住,千种推测万种猜疑都是错误的,竟然,他是阮锦姬的表哥! 
他有点好笑又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要忙了,没时间陪你玩这无聊的游戏。” 
说着,他开始在酒吧里转来转去地四处看,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那么,作为曾经的邻居,你能告诉我一点我所不知的曾经的往事吗?” 
他瞥了我一眼:“你觉得我有那么三八吗?” 
我兀自笑了笑:“昨晚,我好像看见古福利来了。” 
他铁青着脸,拿眼瞪我,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我兀自笑了笑:“昨晚,我好像看见古福利来了。”我不想让他感觉我得寸进尺而反感,起身告辞,他沉着脸,没说再见,我知道他再也不想见到我。 
出了酒吧,满街都是夏日的骄阳,让人睁不开眼,我恍惚地走在街上,凭直觉,我猜宣凌霄的心里,藏着一个他永远都不想说出口的秘密。 
我忽然有种不知去向的迷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会,索性去了丁朝阳公司。 
保安问我找谁。 
我愣了一下,忽然有些苍茫,在一起两年了,竟从没到公司找过他。 
我说找丁先生。 
他上下看我,问有无预约。 
我说麻烦您告诉他李豌豆找,问他可否方便。 
他将信将疑地按了电话,电话尚未扣下,脸上就堆起了客气,详细和我说了丁朝阳的办公室位置,又问:“要不要我带您过去?” 
“不了。”我谢过他,径直穿过偌大的院子,穿过响着嗡嗡机器声的走廊,到达丁朝阳的办公室时,他已笑意满面地望了门口。 
这段时间的夜晚安宁已使他渐渐恢复了从容,面容坚毅,助理过来问要茶还是咖啡,他笑着摆了摆手,把自己的茶杯递给我:“学会搞突击检查了?” 
“嗯。”我笑,坐在他的大班椅扶手上,歪着头看他。 
他嘘了一下,起身,去关办公室的门,折回来时,已满是贼眉贼眼的幸福,揽着我的腰,细细地看,我也定定看着他,忽然,在他鬓角里,看到了一丝隐约的白,心里,就难受得不成,我知道这个男人爱我就如我爱他,可,为什么每一场美好的爱情都要经历磨损? 
他飞快在我裸着的肩上吻了一下:“我正在想你呢,你就来了。”说着,手沿着腋下往下滑,我笑着跳开了:“别,人来人往的。”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冲我嘘了一下,接电话。 
我转身看他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书橱,全是关于服装和经济的书,我顺手抽出一本外国时装杂志,粗粗地翻了一下,突然,杂志中掉出了一张纸条,很小,是公司便签,边缘上画了不少乱糟糟的小花,小花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些字:你和我,我和你……爱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句话,用了好几种字体,重复写了好多遍。 
字迹圆润而天真,乍一看,像小孩子的笔迹,其实不是的,有段时间,不少时尚杂志都有图文并茂的情爱四格画栏目,大都使用这样的字体,配童话气质的绘图。 
这些笔迹是在模仿时尚杂志的配图字体。 
喜欢读时尚杂志的,大都是正在做着绚烂爱情梦的女孩子。 
我怔怔地看着这串字,是谁写的?是不是写给丁朝阳看的? 
丁朝阳已讲完电话,一只手揽过我的腰:“真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 
我的心一抽,飞快合上杂志,插回书架时,我看了一下封面,是2000年7期杂志。在许芝兰失踪一年前,有人,从他的书架上取了这本杂志,并留下了这串文字。 
这个人,应当是他熟悉的,或许,现在她依然在公司内。 
我的心,慢慢地凉,我紧紧地抱着肩,他关切问:“不舒服?” 
“冷气开得太大了。” 
“我倒觉得正好,你总是怕冷,看来,以后我要多给你些热量了。”他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调,又坏坏地笑着悄悄把办公室门反锁了。抵在墙上吻我。 
我往外推他:“让人看见多不好。”我的心思,全在那些镶嵌了乱糟糟小花边的圆润文字上。 
丁朝阳不管,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越是非常态状态下,情欲越是旺盛:“谁让你闯进来的,像个诱人的送外卖小姑娘。” 
我在老板台与大班椅之间躲来避去不让他得逞,又怕弄出声响被隔壁的人笑,终于还是被他捉住了,他只轻轻吻了我的额一下,深情地俯瞰下来:“我们结婚吧。” 
我没答他,闭着眼,满脑子都是那些圆润的字体。 
他伏在我耳边,又说:“送外卖的小姑娘,我们结婚吧?”说着,胳膊上用了些力,把我拥抱得更紧了,我怔怔看着他,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我不知道,在这间屋子里,有没有其他女子被他这样深情地拥了,被唤做送外卖的小姑娘被。 
他感觉到了我的悲伤,拼命地吻我的泪,问:“我的小姑娘你在想什么?” 
我突然睁眼:“你有没有这样对待过其他女孩?” 
他怔了一下,脸色渐渐灰了:“你怎么会这样想?”他坐在大班椅上,深深向后仰去,冷气无声地在房间里旋转。 
他拍拍我的手,柔声说:“我爱你,别胡思乱想。” 
在这个夏天,我坐在老板台上,泪如雨下,是的,我已相信了阮锦姬的话,丁朝阳,确是有过外遇的,在6年前。 
丁朝阳被我的眼泪弄得有些慌乱,除了抽烟,不知做什么好。 
我说亲爱的你对我撒了谎,你有过外遇。 
他拧着眉头看我。 
“你不必否认,她曾经在公司里做过事。” 
他的眉头更紧了,死死看着我:“这是谁在和你胡说八道?” 
“她自己告诉我的。”我决定使用敲山震虎。 
“无稽之谈!”丁朝阳几乎要跳起来:这怎么可能? 
“你不必辩解了,她就在你公司里,你骗了我……”我开始哭:“我曾经以为你是个深情专一的男人,我那么信任你,没想到竟然有个情敌藏在你公司里。” 
他张着嘴巴,傻傻地看着我,忽然就笑了,说:“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呀?” 
我糊涂了,从又气又好笑的表情,确实他不像在撒谎。于是,我抽出那本杂志,扔到他面前:“你好好看看。” 
他翻了一下,那张便签就掉了出来,他捏起来,举在眼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突然朗声大笑:“你把它当成是别人写给我的了?哈哈……这些杂志,在公司里传来传去地看,都不知易过多少道手了,你怎么一口咬定是写给我的呢?” 
我看着他,泪痕未干的脸上开始有点发烧,为自己想像生伪而惭愧,倒是他,缓和下来,握了握我的手:“我不怪你,因为你爱我。” 
我信了他的话,不是因为他值得信任,而是,像所有沉浸爱河不能自拔的女人一样,我们渴望抵达爱情对方内心的真相,却又那么害怕真相的残酷,只好,后退后退再后退,是因为害怕真相一经目睹就成了毒,毒死我们想让之长命的爱情。 
我在丁朝阳公司呆了一下午,他带我看设计室,去成衣车间转了几圈,逢人就介绍说:“著名悬疑小说作家李豌豆,我的未婚妻。” 
而我,虽然端着一脸温柔的微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心却机警着,试图在众多眼神中找到一束异样的目光,譬如是挑剔的、嫉妒的、愤恨的。这样的目光,如果是来自同性,大概是有些缘故的。 
可惜,我没能如愿,那些夸奖和赞美都真诚而朴素,甚至,在成衣车间,我还遇到了几位忠实听众,她们问长问短,如果不是丁朝阳及时搭救,我几乎要身陷重重包围不能脱身。 
回家路上,丁朝阳还玩笑说:“真看不出来,夜夜和我同床共枕的竟然是位大名人。” 
饭后,丁朝阳心情很好地要求送我去电台开工。 
在公寓楼下,遇见了古福利,他站在一丛木槿花旁,神情呆滞,想起曾在宣凌霄面前提他的名字,我突然有点不安,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走过他身边时,就端着真诚的笑容和他打招呼。 
古福利瞥了我一眼,没笑也没回应,弄得我有点讪讪无趣,很尴尬。 
丁朝阳忿忿,拉着我匆匆去停车场,上了车,才说:“这些没教养的保安,你以后不必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心情不好和教养有什么关系?”丁朝阳发动了车子。 
我不想就这件事和他争论,何况我已大约猜到了些什么,又不能说给他知道,索性打开车载CD听歌。 
很有可能,在我离开酒吧后,宣凌霄就打电话给古福利,把他斥责了一顿。 
他已不再爱他了。 
和异性爱一样,一旦没了爱,就是剩了厌倦,他再痴情,也换不来感动更换不回爱,在宣凌霄心里,他已是片令人烦恼的头皮屑。 
节目开始不久,我就接到了一个热电话,声音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我温和地问:“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他踟躇了一会,说叫我A先生吧。 
“好吧,A先生,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怎样才能放下一个人的爱?” 
自节目开播,每天晚上我都会接到这样的热线,一拨又一拨的年轻人在茁壮成长,一拨又一拨的爱情事件在发生,前人的经验对后来者起不到任何警世作用,感情是场需要亲自体验的成长,无人可以替代。我每晚不厌其烦地重复絮叨,第二天却又会有同样的电话打进来,因为每晚都有爱情在诞生也每晚都有爱情死相难看地结束。 
“6年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无法挽回了吗?”我边问边想下面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每一场死去的爱情,不管摆到面上的原因是什么,其最真实的终究,还是不爱了,但,如果不是遇上冥顽不化的痴情者,通常我不愿意说到如此残酷。 
“是的,其实,我们分手已5年了,我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对她的爱,我去找过她,她始终不给我机会,甚至她以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为耻,今天下午,她打电话骂了我一顿,就是因为她听别人说曾看见过我去找她。” 
我一个激灵,突然记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古福利。咽了口唾沫,把差点说出口的名字,咽了回去。 
他飞快说:“最令我痛苦的不是他不再爱我了,而是他为什么可以这样对待我?好像我是一片被风吹到他脚边的垃圾,曾经,他也是爱过我的……”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嘟哝了句我待会再打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隔着玻璃,导播冲我耸耸肩,接进下一个电话,是个失恋女孩打过来的,非要我告诉她男人为什么这么嬗变,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哄得她放弃了报复负心男友的打算,古福利的电话又打进来了,也不做自我介绍,继续滔滔不绝地说,倒好像是在和我面对面地说一件事,中间被人打断了一下,回过头,继续唠那个人的不是。 
我建议他换个角度想问题:“也许,他想换一种更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或许,他这样对你,是为了你好,因为他想让你彻底死了心,开始新的生活。我知道了他所叙述的,不再是女她,而是男他:我个人觉得,一旦决定分手,做得决绝与温婉相比,更是一种深层的爱,因为他怕你惦记着他的好而不肯开始新的生活,所以,不如让你憎恶他更有效……” 
他愤怒地打断了我:“问题是我不想分手,没有他我的生活就没有意思了!他几乎要嘶喊起来:你不会知道,他曾经试着背叛我,而为了挽回他的背叛,我曾经做过多么愚蠢的事,这件恶心的事,直到现在还像块污浊而沉重的巨石,压在我心上!” 
他的疯狂让我有些厌恶,我声音有些冷:“但是,A先生,我们不妨残酷一些地设想,和他在一起,是让您快乐的选择,而对于他来说,或许离开您是让他快乐的幸福选择?” 
“我不管,现在,我已不奢求他继续爱我,但,至少可以像对待朋友那样对待我吧?为了他,我曾经想去杀人,曾经去强奸……为了他,我连坐牢都不怕,可是,他竟说我疯了,拼死也要甩开我……” 
他霸着热线,没完没了地倾倒自己的愤怒,自从做热线主持以来,遇上这样心智失衡的人是常事,但,这一次,我没有示意导播挂断电话,而是耐着性子听。 
…… 
突然,话筒好像被捂上了,噪音很大,我什么都听不清,导播大约也听出了是怎么回事,隔着玻璃,冲我耸了耸肩,掐断了电话。我想阻止他,已晚了,扬声器里只剩了单调的交流声。 
我非常肯定这就是古福利,心突然地就悬了起来,非常不安,我对导播做了个中场休息的手势,放上音乐。 
我匆匆出了直播间,对导播说:“我觉得要出事,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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