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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战舰玛洛斯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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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文晋新近剪了个极短的寸头,精神利索。但就算是再帅的酷哥,配上这样一副古怪的眼镜,模样自然也是滑稽得紧。伊斯特笑吟吟地端详了他半晌,忽地哧的一笑,似是想起了一件好笑的陈年旧事,目光流转,正正经经地连名带姓叫他,
“司徒文晋,你这个模样,配上这样一个……”
“你可以闭嘴了。”司徒文晋长着一双能看穿她脑子的透视眼。
伊斯特委委屈屈地闭嘴,柔软的嘴唇微抿,一侧的腮帮子鼓起来,目光里尽是不甘。
她的每一个小动作小细节,都是司徒文晋所极为熟稔的。十几年来,她的模样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没来由的,看着她,司徒文晋心中却总有一种明珠蒙尘的叹惋。
嘲笑司徒文晋的机会总是很多,伊斯特倒并不在意失去了这一个。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伊斯特推推司徒文晋,目光闪闪,“请你去帮我关上门,我有件大秘密说给你听。”
司徒文晋暗中摇头。“请进”“请关门”,一般人在军队里越混越糙,而伊斯特却正好相反,说起话来一年比一年客气,性格气质也一年比一年温和,似乎她少年时代曾深恶痛绝的礼仪教育,正在一点一点反噬回来。
司徒文晋走去关门,却见到硕大的一卷地毯从门缝里探进了头。跟着进来的,是一颗长着乱草般金发的脑袋——抱着地毯,咯吱窝里还夹着个便当袋,挤进来的人正是玛洛斯号的年轻通讯官阿莱索?洛曼诺。
“嗨,午安,伊斯特。咦,司徒上尉,您也在。”洛曼诺向两人打招呼。
司徒文晋颇有些不豫——不论是政宗一郎还是洛曼诺,见到他的表情语气,总让人觉得他司徒文晋才是那个碍事的电灯泡。
“阿莱索,你这又要演哪一出啊?”伊斯特出言讽刺,语气却十分愉快。
“还不是我老爸。我下去他那里拿便当,他让我把这卷地毯拿来给你,说是钢铁舱房里冷气森森,对膝盖的康复没好处。说是这卷地毯虽不值什么,但是有总比没有强。他说他已经送去干洗过了,希望你别嫌弃。”说着就蹲下来铺开地毯——底毡厚实,绒毛轻软,花样繁复,说是不值钱,但却着实是一块上等的波斯地毯。司徒文晋暗自翻了翻白眼。
伊斯特推拒不成,只好连声道谢。洛曼诺兴冲冲地调整地毯,又从便当袋里拿出他老爹特意给伊斯特做的爱心白汁蘑菇意粉。坐在新铺好的长毛地毯上,伊斯特和洛曼诺谈兴颇佳。两个吃货从意大利的小麦谈到中国城的蘑菇,又从西点军校的鸡丁谈到天兴居的包子,而司徒文晋穿着一双满是机油的脏军靴,自然被排挤到了地毯没铺到的房间角落。他百无聊赖,只好四处打量起伊斯特的屋子来。
门后的壁柜里挂着伊斯特的军常装和军礼服,再加上她的飞行夹克和几件旧T恤。门口有两只尚未打开的行李箱,想是每日来“谈心”的人太多,她尚没时间彻底安顿下来。床边是堆着大批文件的小写字台,书柜也基本被书撑得满满当当。伊斯特的读书品味向来很发散,书架上的书从沉甸甸的《合众国二百年恐怖主义简史》到粉腻腻的《丽贝卡?洛克菲勒:名媛之路》应有尽有。大概是做了教官,她书架上更是有一些《婴幼儿心理问题》和《宠物兔的饲喂与训练》这样的书。而适才伊斯特用来扔他的那本书,正是上半年《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冠军,退役军人威廉?罗斯托的最新小说《最美好的年华》。罗斯托十几年前作为合众国军官在中亚、南美和西非等等暴力充斥的地区执行维和任务,退役后成了军事体裁小说家,而这本以冲突地区维和部队将士为主人公的小说,凭借着真实和震撼的对战争与死亡的描写,半年来稳坐畅销书排行榜榜首。司徒文晋把玩着这本已经被翻得略旧的书,封底正是威廉?罗斯托的简介和照片,照片里的罗斯托金发碧眼,五官完美得像希腊神话中的神祗——除了鼻子略有些歪。而翻开扉页,则是罗斯托的致辞:
“谨以此书献给我的战友们——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感谢有你们一起度过。”
铅印致辞下面大块的空白,则由手写的寥寥几笔填充:
“给梅弗儿。
——你永远的,威廉?罗斯托。”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开始了,欢迎大家讨论剧情:)
闲来无事,给这本悲剧地被主角们扔来扔去的这本道具书《最美好的年华》做了个封面
美吧美吧
反正这本书还会再次出现滴
☆、沟壑
洛曼诺的话题从阿尔卑斯山转到到亚平宁平原,从爱琴海转到印度洋,在地球上兜兜转转快要把地球的名山大川神侃了个遍,而司徒文晋仍然斜靠在书柜一侧,一本又一本地饶有兴味地翻着伊斯特的书,没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既然司徒文晋如此不知趣,洛曼诺只好做知趣的那一个,不情不愿地向伊斯特告别,
“那我回去上工了,意粉记得趁热吃。”
洛曼诺说着站起身来,轻车熟路地走到(www。fsktxt。com)看书吧柜前,打开右手第二个抽屉,带走昨天他用来装便当的保鲜盒——伊斯特早已经把它洗净晾干,装进袋子。
司徒文晋仍在浑然不觉地翻书玩。
洛曼诺走到门口,方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向伊斯特笑道,“喂伊斯特,今天晚上在卡玛卡尔有光棍节趴踢,如果两人结伴去的话,有酒水五折优惠——想不想搭伴去喝两杯?”
司徒文晋此时方从书堆里抬起头。
“司徒上尉,您和安妮就别凑这个热闹了,光棍节趴踢,情侣与狗谢绝入内。”
伊斯特扑哧笑了起来,还是摆手道,
“算啦,这是你们年轻人玩儿的,我一个瘸子少校就不去给你们添乱扫兴了。”
“你戴上你那个火辣的金发假发套,绝对没人认得出——今晚七点。日安,司徒上尉。回见,伊斯特。”
没等伊斯特回答,洛曼诺已经挥挥手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司徒文晋抬抬眉毛,“‘喂,伊斯特’,‘伊斯特,回见’他倒真不和你序官阶,讲客气。”
“我是武官,他是文职,何必搞那么多假惺惺嘛。”
“说到假惺惺,安妮有时候还管我叫‘长官’呢。”
“……哇喔,你们玩这么火爆的。”伊斯特一脸向往,目光中满是绮思。
这次轮到司徒文晋拿书丢伊斯特,“……胡思乱想什么,我不是说在床上。”
伊斯特顿时一脸扫兴,“真逊。”
“……你刚才说有什么大秘密要说给我?”
“哦,对啦对啦,请你替我拉开那个抽屉,对,就是那个,里面有一个黄色的文件夹,请帮我拿出来。”
“印着‘大赦国际’logo的这一个?”
“对对。多谢。”
打开文件夹,伊斯特兴高采烈地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献宝似的递给司徒文晋,“铛铛铛铛!”
司徒文晋接过照片翻看,只见这是一叠生活照,照片的背景有的是大都会博物馆,有的是帝国大厦天台,有的是中央公园的贝塞斯达喷泉。而照片里的人是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大女孩乌黑卷发,烟水晶眸子,穿着一成不变的旧体恤和牛仔裤,笑容温暖,自然是伊斯特;而笑得阳光灿烂的小女孩不过五六岁年纪,巧克力色皮肤,亮棕色头发,穿着精致的小小衫裙,漂亮得像个芭比娃娃——只可惜右腿膝盖以下却空空荡荡。
看到照片一角的日期都是近一年之内,司徒文晋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伊斯特一直说三十岁就要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小孩,但是由于谢元亨和孔真夫妇的事情,又拖了好几年。——谢元亨夫妇放弃造人努力之后,就准备□。尽管福利院里有残缺的孩子们可以供他们领养,但是同大部分□的夫妇一样,谢元亨和孔真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健康完美的,尽管这意味着漫漫无期的等待。
伊斯特有一次曾经隐约提起何妨养一个有残疾的孩子,却被孔真骂了个狗血淋头。直视着伊斯特,孔真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没有伊斯特那么高尚那么圣母,她要一个健康完美的孩子,她也不在乎伊斯特怎么看她。
最后还是伊斯特忙不迭地道歉开解,从此再没在孔真夫妇面前提过领养残疾孩子的事情。
看见司徒文晋望着照片发呆,伊斯特凑上前来,“喏,这是我闺女罗萨琳,像个小天使是不是?我和她现在是寄养关系,她平时住在福利院,除了周末。我没跟元亨和阿真说。等他们俩领到孩子,我就可以告诉他们啦,然后我就正式收养罗萨琳,把她从福利院接出来和我一起住。”望着罗萨琳的照片,伊斯特笑意温软。
司徒文晋心中感慨,伸手搂过伊斯特的肩膀,在她额角落下一吻,“恭喜你,梅。她真是个小天使。”
“替我保密,先别告诉元亨他们。”伊斯特靠上司徒文晋的肩头。
“我知道。”司徒文晋歪过头,用脸颊蹭蹭伊斯特的头发。
然后两人清楚地听到对方肚子咕咕的叫声。
伊斯特一跃而起,“吃饭吃饭!阿莱索他老爹做的这锅意粉真够分量,看来足够填平咱们两只饭桶……唔,刀叉也有两副,阿晋一起吃吧。”
伊斯特打开保鲜盒,将奶油色的鲜蘑酱倒在黄澄澄水灵灵的螺旋意粉上,伸出叉子搅拌起来,鲜香顿时溢满了整个屋子。
司徒文晋把照片随手放在床上,接过伊斯特递过来的叉子,两人凑在一起吃起面来。
司徒文晋尝了口意粉,连连点头,
“没想到洛曼诺的老爹还会这一手,我原来以为他只会做肉包子炒肝。……听说是你牵了线,把天兴居的分店弄上玛洛斯号的?中控室的人都说要送你锦旗。”
伊斯特把洛曼诺父子如何从罗马移民纽约,阿莱索?洛曼诺如何考上西点军校,自己如何说服他退出飞行班而改学通讯的往事,略略讲给了司徒文晋。
“唔,怪不得他老洛曼诺对你感恩戴德,对你好得像对未来的媳妇儿。至于小洛曼诺,‘想不想搭伴去喝两杯?’,我看他也是看上你了。”
“我看你是满脑子淫/荡,我比阿莱索大十岁。” 伊斯特撇撇嘴,使劲咽下一大口意粉。
“我还比安妮大十岁呢。”司徒文晋一脸不在乎,起身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伊斯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拿起叉子在剩下的意粉里找蘑菇丁叉着吃,
“你心态果然年轻,我在西点混了几年,和他们年轻人之间却越来越是代沟壑壑。照理说,阿莱索和安妮两个小年轻应该天雷勾动地火,然后你和……”
司徒文晋抬起头,一双的墨色的眼睛直视伊斯特。
伊斯特咳嗽起来,转过身去找水杯。
却听房门被呼地大力推开,一个纤细的年轻女人直直闯了进来。来人浅褐皮肤,干练短发,正是伊斯特的闺蜜,谢元亨的妻子孔真。
伊斯特和司徒文晋同时望见堆在床上的罗萨琳照片,眼神交汇,心中警铃大作。司徒文晋利落起身,一边用后背挡住孔真的视线,一边面对伊斯特,拉开飞行夹克的衣襟。伊斯特趁势抓起照片,一把塞进了司徒文晋飞行夹克内侧的暗袋,随即掩上他的衣襟。
两人暗道好险。待调整表情,望向孔真时,却见她对两人的小动作浑不在意,却一头扎进墙角的单人沙发里嚎啕大哭起来,抽泣声中,两人隐约听见孔真说的是,
“元亨他……他在外面有人……”
司徒文晋和伊斯特哀怨地对望一眼。
司徒文晋起身告辞,掩上门的瞬间,看到伊斯特已经走上前来,半跪在孔真身侧,揽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
而他司徒文晋自然是去酒吧找谢元亨。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提到的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实景:
☆、前尘
11月11日。玛洛斯号。
14:20。
十九层甲板,飞行员住宿区。走廊。
司徒文晋一边往电梯方向走,一边从鼓鼓囊囊的飞行夹克里掏出那厚厚一叠照片。
照片里的场景都是司徒文晋所熟悉的:他和伊斯特第一次约会的贝塞斯达喷泉;两人大学时每月必去的大都会博物馆;伊斯特最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的玛格罗雅甜品店……但是照片上那个黑发柔软,眸光温暖的女郎,看起来却那么遥远陌生。她飞倦了歼击机;她成为了孩子的母亲;她温和从容,她风趣无害,她进退有度;她是兔宝宝们的知心姐姐,每个人最好的朋友——但她再不是十数年前那个那个锋利无俦,恣情爱恨的伊斯特,那个如一等星般光华璀璨,却愿意安然依偎在自己怀里一整夜的甜蜜爱人。她把自己的未来生活安排得安稳完满:西点军校的终身教职,小天使般的养女罗萨琳——她的生活就仿佛适才那方波斯长绒地毯,在她脚下精致完美地缓缓铺开,上面却没有他司徒文晋能立足的地方。
揣起照片,司徒文晋收拾心情,乘电梯下到四十九层唐人街。
卡玛卡尔餐吧还是老样子,此时正过了饭点,喝酒时间尚未到来,因此不论是用餐区还是酒吧都空空荡荡。在印度情歌的缠绵低回中,司徒文晋绕过石刻的象鼻天,转过层层纱帐,在渐暗的灯光中来到空空荡荡的吧台。唯一的酒客背对着他,拿着一瓶威士忌自斟自饮,正是谢元亨。
司徒文晋在他身侧坐定,招呼酒保把威士忌换成啤酒。
谢元亨毫不惊讶地看了司徒文晋一眼,海蓝的眼睛里有细细的血丝,“阿真在伊斯特那里?”
司徒文晋点头,“正抹眼泪呢。……怎么?你憋了三年,终于老实交待了?”
谢元亨摇头。“早就该听伊斯特的劝,早点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时候说不定已经刑满出狱了,可我实在是和阿真开不了这个口。”
三年前,正是谢元亨和孔真的婚姻最最风雨飘摇的时候。那时候两人用尽了各种办法想要怀孕,孔真在药物激素的作用下时而歇斯底里,时而抑郁求死,而谢元亨的精神也已完全崩溃。一日独自在酒吧多喝了几杯闷酒,竟和个金发辣妹搞出了一夜情的戏码。第二天早晨谢元亨懊悔至极,和那个金发女郎自然也是一拍两散,再无联络,知道此事内情的只有司徒文晋和伊斯特两人。不想那个金发女郎的一个七拐八拐的朋友做了玛洛斯号的文员,因此这件见不得人的往事,在孔真登上玛洛斯号之后,渐渐浮出水面。
司徒文晋拍拍老友的肩膀,温声解劝,“梅劝着阿真呢,她总有回寰的办法。”
谢元亨叹了口气,摇头道,“别的事情也就罢了,但这种事情上阿真一向有洁癖。这次只怕是难逃一死了。”
司徒文晋也知道孔真对于婚姻和爱情从来都存着最完美的幻想,对于谢元亨此次的出轨,她只怕当真难以原谅。
见到老友为自己神色郁郁,谢元亨颇为不豫,换了个话题,“倒是你和伊斯特怎么样了?”
“……我俩?还不是稳定得很。”
谢元亨苦笑起来。
“你知道阿真一直把你俩当做完美爱情的典范。——那年情人节,少爷你开直升飞机带伊斯特去看纽约夜景,阿真嫉妒得不得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那这件事情敲打我,说我市井庸俗,不懂浪漫。”
想起前尘往事,司徒文晋不由得好笑,“那是因为她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后来梅把我从驾驶座踹下来,非要自己开。她把直升机当歼击机开,差一点就撞上帝国大厦的尖顶,引得纽约警察局的空中力量全体出动,上演了一出低空追逐战的火爆大戏。——那年情人节,我俩是在看守所里过的。最后是我老妈从长岛开车几十英里到曼哈顿警局,才把我俩保释出来。”
谢元亨也笑,“我居然不知道这等事。——你们当时怎么没让我去保你们?”作为两人的至交,在这种紧要关头上没被指望上,谢元亨心中颇不是滋味,尽管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天是情人节啊,我们知道你和阿真也在约会。”
“你们这件糗事我一定要告诉阿真。——不过就算你们是在粪坑里过的情人节,只怕她也觉得浪漫得了不得。”
司徒文晋摊手耸肩,意为,“既然这样,就怪不到我和伊斯特的头上了。”
谢元亨摇头,“阿真只是从小一直崇拜伊斯特,大学又没和她一起在西点上,没亲眼看过你们俩腐化糜烂的日常生活。”
司徒文晋和谢元亨上大学时候是同学兼房友,两居室的学生公寓,两人各占一间,客厅卫浴两人公用。伊斯特自有自己的宿舍,但是多半时候都住在司徒文晋那里,这自然让谢元亨四年的大学生活过得十分悲催。
回忆起自己苦逼的学生生涯,谢元亨揉了揉眉心,“我生命中的前十八年,都是在科罗拉多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城镇里的教会学校度过的。我身心无比纯洁的一个处男,来到了西点之后,却摊上你——和伊斯特——这么两个室友。从第一眼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就想,这两个人就是神父所说的那种犯了贪淫罪要下无间地狱的罪人啊,然后每天都等着你们俩被天火劈死。”
司徒文晋一口啤酒险些喷出来,“怪不得整个大一,你都离我们远远的,原来是怕上帝来执行正义的时候会殃及池鱼。——那后来你怎么不怕了?”
“我等了一整年,你们俩却还欢蹦乱跳地荒…淫…无度着,于是我就再也不相信上帝了。”
两个男人在卡玛卡尔酒吧一边灌啤酒一边苦中作乐,而二十层甲板之上,伊斯特的宿舍里,却是一片凄风苦雨。
十九层甲板,飞行员住宿区。挂着“M。伊斯特少校”铭牌的房门紧闭,门内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声。
“阿真,你听我说,为了这件事,元亨不知道有多后悔。你念他是初犯,认罪态度又好,就给他个宽大处理,好不好?”
“梅我一直当你是朋友,可是你居然也瞒着我……”孔真呜咽,“旁的事也就罢了,但这种事情上,我绝不原谅他!我已经想好了,我要离婚!”孔真话语狠绝,可是说出 “离婚”二字之后,却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
伊斯特叹了口气,将孔真搂在怀里,轻轻地拍她的背,“阿真,你对元亨彻底失望,想要离婚,这我理解。但这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定义婚姻的?”
孔真哽咽不能自已,却还是断断续续地说道,“婚姻……是神坛之前的肃穆誓言,是两个人之间全心相爱,再无他人的庄严承诺。”说到“再无他人”之时,孔真的眼泪又断线的珠子一边扑簌簌落下。
伊斯特直起身,捧起孔真的脸颊让她直视自己,温声说,“阿真,我将要说的话你可能不能接受,但是我希望你至少听完它,可以吗?”
孔真抽噎着点头答应。
伊斯特略加思索,缓缓道,“阿真,人类从来不是能够严格遵守一夫一妻制的动物,千百年来,从来不是。正如人不能停止对衣食温饱的渴求,不能控制对金钱和权力的贪欲,不能摆脱对至亲挚友的偏袒,不能消解对宿仇死敌的厌恨,人类也不能摆脱最原始的生存和繁殖的欲望对精神的控制。”
孔真扁扁嘴就要插话,伊斯特却知道她想说什么,在她发间一吻,柔声说,“也许只有你能摆脱,阿真,你有一颗水晶心。但是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能。我不能,阿晋不能,元亨也不能。——但是我们正在努力地尝试。”
“婚姻的确是一个承诺,它承诺了即便是沧海桑田,即便是过尽千帆,但你们共同建立的这个家庭,却只属于彼此。不论是贫穷还是富有,不论是健康还是疾病,都不能够撼动这个家庭的一分一毫。在这个家庭中,你们是最忠诚的战友,你们是最要好的朋友,你们相互扶持,相互信赖,一同增长年龄和智慧,也一同抚育子女……”
孔真静静地听着,直到伊斯特说到“抚育子女”,她晶亮的棕色眼睛顿时浮起一层水雾。
伊斯特眼也没眨,伸手就在给了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光。
孔真终是撑不住破涕而笑。
伊斯特心下一松,揉着自己把自己打得生疼的脸笑道,“阿真,尽管元亨喝了马尿,犯下了这个不可饶恕的大错误,但从始至终,他对你的真心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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