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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良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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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良娆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和老夫人各种斗智斗勇。
老夫人瞧这丫头嘴这么难翘开索性只得作罢,索性露出倦容,楚良娆便自觉告退。
待楚良娆一走,老夫人便开口了:“这孩子,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奴婢瞧着郡主倒不像是个糊涂人。”琴儿说道。
“你又知道什么?”老夫人微眯起眼,一旁的书儿便拿了美人捶来给她捶腿。
琴儿便把在楚良娆房里,楚良娆吩咐她说的话告诉了老夫人,又说道:“奴婢觉得郡主自打那次吃了大亏,倒是知事了。”
“哎,到底是个孩子,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是该知事了。”老夫人说着微微摇头,阖上眼不再多说。
替老夫人盖上蚕丝薄被,书儿给琴儿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书儿压着声音说道:“琴儿,你刚才怎么能说那种话?”
琴儿满在不在乎地说道:“我说的是事实啊,画儿可以给我作证。”
“郡主什么性子老夫人还不清楚么?”书儿拉着琴儿耐心道,“你想想郡主最近的动静,你就不觉得奇怪?”
“老夫人不也说了,郡主是因为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知事了么?”
“这种话你也信,你再想想,那日是谁来求了老夫人要换掉香荷和香菊?”书儿分析道,“郡主之前对香荷有多信任我们都看到了,如今说赶人就赶人,怕只怕……”
“怕什么?”琴儿云里雾里地看着书儿,老夫人和杜妈妈说话时房里并没留人,所以她们这几个丫鬟谁都不知情,只有瞎猜。
书儿面色严肃地说道:“怕郡主被人利用了。”
眼睛睁大,琴儿捂着嘴说道:“难不成是杜妈妈?”
“杜妈妈在这府里也有些时日了,她要真想利用郡主,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就怕那屋里的人……”书儿使了个眼色,琴儿会意地点头,“书儿姐可是怕老夫人起疑心。”
“你认为老夫人没有么?她早起疑了,不过你今儿提这话却是给自己泼了污水啊,傻妹妹。”
琴儿听了抬手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说道:“都说祸从口出,我怎么就改不了这多嘴的毛病,真该打,该打。”
“行了,你在我面前做这些干什么。”书儿拉住琴儿的手,又说道,“老夫人不派了孙嬷嬷去郡主房里了么?若没事便罢了,若有什么孙嬷嬷一定会察觉。”
的确,姜还是老的辣,琴儿心里稍安,感激地抱着书儿的胳膊:“好姐姐,你知道我嘴笨,要没有你提点我,我早犯错了。”
“你啊,说多少遍都不改,这府里比不得外头,要谨言慎行。”
“好姐姐,不会有下次了。”琴儿嬉笑着说道。
书儿笑着摇摇头,又说道:“明儿孙嬷嬷就要去郡主那了,我琢磨着晚上我们备点吃的松松孙嬷嬷。”毕竟是一个房里的人,感情自然亲厚些,琴儿自是爽快地答应了。
☆、015幸灾乐祸
第二日孙嬷嬷便准时到了楚良娆屋里报道,楚良娆对这个外祖母的眼线十分头疼。
每天学礼仪的两个时辰都让她有种军训的痛苦感,孙教官,哦不,孙嬷嬷有老夫人做后盾,该严厉的时候绝不会放半点水出去,这可苦了楚良娆。想当初她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也能在T台上潇洒行走,而如今单是顶三本书在头上她就脖子酸疼。
原本学习的过程就没有乐趣,又面对一个严肃得把法令纹都要挤成大裂谷的孙嬷嬷,楚良娆没过两日就有了倦怠的心思。使性子小闹了一次,杜妈妈怎么劝都劝不通,孙嬷嬷一瞧郡主跟以前一样,房里的人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便觉得老夫人的猜测可能不大准。
楚良娆罢工一天,第二天孙嬷嬷本想着走个过场,却见楚良娆自己把书顶着练习,一向硬如寒铁的心肠竟被触动了。之后的学习时间不变,但楚良娆明显的感觉到轻松了许多,虽然孙嬷嬷还是跟雕塑一般笑都不笑,却明显没之前那般严苛了。
这期间楚朝阳也来看了她几次,每次看到她练习的眼神里,多少都带了那么一点……幸灾乐祸,没错,幸灾乐祸。楚良娆对此无语凝咽,前主你是有多缺德才能让亲爹这样啊。还有亲爹你啊,你堂堂一帅哥露出这样的神情实在是太猥琐了好么?
当然,也还是有好消息的,那便是不只是楚良娆自己认为,便是房里的丫鬟们都觉得她似乎是瘦了。楚良娆自觉把“似乎”二字摒除掉,心情喜滋滋的,再看孙嬷嬷那张冰山脸也觉得有几分可爱了。
只因楚良娆知道要瘦出肉眼可见,那是不容易的,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电子称,除了肉眼和皮尺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因着楚良娆态度端正了,进步神速了,孙嬷嬷觉得也拿得出成绩汇报了,便决定去老夫人那里回禀一声。楚良娆知道她是要去做工作总结了,便叫了丁兰陪她一起去,毕竟丁兰是房里的老人,又小心谨慎,定然不会被套出什么话来。
欢送走孙嬷嬷后,楚良娆便把珍儿叫了进来,趁着孙嬷嬷这个眼线不在,珍儿便把这几天打听的情报事无巨细都告诉了楚良娆。
不听不知道,一听楚良娆都吓了一跳,原来出了院子发生了那么多事。亏得府里一直一派平静,可见这旧时代的人工保密系统还是有效的。
其中就包括香荷和香菊两个的去向,原来二人去了庄子上之后,香荷的病就一天重过一天。香菊许是觉得香荷拖累了自己,竟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妹下了毒手,结果香荷便一命呜呼了。香菊惹上人命官司,自然不会傻等着人去抓她归案,当天便卷着香荷和自己的钱财跑了,若不是香荷的家人大闹一场,这件事还会被蒙在鼓里。
至于香菊也没落得好下场,她一个女子家,身上又有财物,到了哪都是肥羊。没多久便有人发现了香菊的遗体,据说是流民做的,而香菊似乎也没能保住清白,相比香荷痛快的死法,香菊的下场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至于为什么有流民则是另外一件事了。
楚良娆还没来得及感慨唏嘘就被这件事镇住了,她看着珍儿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珍儿初听时也不相信,便又说了一遍。
这件事因为和楚朝阳出差挂钩,珍儿是同跟在楚朝阳身边做事的小厮丁二打听的,可见事情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只不过事情太严峻了,楚良娆隐隐有些不安,说道:“这丁二怎么这么简单就把事情告诉你了?”
“郡主,你是不知道,如今这件事已经传开了,现在整个平阳郡都传的沸沸扬扬的。”
楚良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情平复,细细消化起这个消息来。
平原郡以北便是莱州,因着连续干旱的天气已经形成灾情,而莱州的执政人员非但没在第一时间将灾情反馈给朝廷,反而是官官相护把百姓困在城中不让消息传出去。大周国立国至今已近二十年,正是休养生息一片大好的情景,这些官员为了自保做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而楚朝阳此去便是探明真假。
在饥饿的驱逐下,灾民终于暴走了,流民开始四散。
为首的官员见势不好,抬腿就跑,没想到第二天就被人抓住生烹进了流民腹中。虽然楚良娆觉得这人也不是个玩意,但这样的死法实在……有点重口,比起香荷和香菊,楚良娆想到了一句话:果然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如今流民已经到了平原郡这里,楚朝阳却依然淡定如初,哪里看得出他有被政务烦扰的恼火?也正因为楚朝阳的伪装太好了,给府里营造出一副太平盛世的样子,导致楚良娆现在才意识到事态的严峻。
只怕顾氏和老夫人在楚朝阳回府当天就知道这些了吧,楚良娆愈发觉得自己这边消息落后,但相比提高珍儿和丁兰的套话技能,眼下更该关注的则是旱灾。在这个交通工具不发达、又没有人工降雨的年代旱灾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楚良娆完全能够体会到。
更让她担心的则是如今平原郡也是许久没有降雨了,而府里细心的婆子也发现井水比起以前少了许多,种种迹象显示出这一次旱灾还有扩散的趋势。
把知道的一并说完珍儿问道:“郡主,我们这里也会旱灾么?”
本还在沉思的楚良娆闻言抬起头来,之间珍儿眼里布着恐惧,心头很不是滋味。的确,这样残酷的现状便是她听了都有点接受不了,更别说原本天真烂漫的珍儿了。看样子,她应该先给珍儿做一下心理疏导,免得这些孩子因为未知的恐惧吓坏了。
想着,楚良娆说道:“珍儿,你去把大家都叫进来吧。”
没一会儿杜妈妈和三个丫鬟便进了屋里,楚良娆又吩咐道:“去把马四家的也叫过来。”
杜妈妈感觉到今天的楚良娆似乎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
珠儿去把马四家的喊了来,马四家的行了礼,便站起身垂手等着听吩咐。
☆、016处处着想
楚良娆料着孙嬷嬷也该回来了,便长话短说,把这次的灾情告诉给屋里的人。说完就看到几个丫鬟眼里果不其然都或多或少有担忧和恐惧,杜妈妈和马四家的都还好,毕竟是有年纪的人了,没那么容易把情绪露出来。
“我之所以把这件事说给你们听,并不是要让你们害怕。”楚良娆声音柔软却不是坚定,“你们记住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吃的。有我的水喝,也绝不能让你们渴着。”
此时即便是杜妈妈和马四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而他们无一不是因为感动红了眼,年纪轻点的珠儿更是流下眼泪来:“郡主,您对奴婢们真好……”
被发了好人卡的楚良娆微微一笑,说道:“快别哭了,孙嬷嬷一会儿就回来了,可别让她以为我又在欺负你们。”
杜妈妈此时才意识到为何今天的楚良娆看起来不一样,因为她的神情,让她想起了早逝的王妃。曾经胡闹顽劣的楚良娆如今像个小大人一般安慰着人,这在以前杜妈妈想都不敢想,而此时,她却眼眶热热的,拿起帕子蘸了蘸,她站出来说道:“郡主这般为你们着想,你们可别辜负了郡主的好意。”
“妈妈说的是。”珍儿吸吸鼻子,下决心道,“奴婢一定会好好服侍郡主。”
楚良娆点点头,心想: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有直面旱灾的可能,但这何尝不是一个让院子里的人凝聚起来的契机呢?潜意识里楚良娆觉得,楚朝阳能这般镇定,一定会有办法的,也许不单单是府里的人,会有更多的人免于一死。
说完这些,楚良娆单独留了丁香说话。
自刚才听了那个消息,丁香就一言不发,她只觉得是天意作弄,自己还没机会出府劝父亲想通,却又遇上了劳什子旱灾,她清晰感到了在命运的作弄前自己有多么无力。
“丁香,明天你便和杜妈妈出府,跟你父亲说清。”楚良娆认真地说道,“还有,除了干粮和水,记得让你父亲备一些糖,一定记住了,这糖关键时刻可是救命的东西。”
待孙嬷嬷和丁兰回来后,杜妈妈又把这事说给了香兰听,香兰听了很有感触,无论何时她都只顾着自保,郡主这样的做法好似一把钥匙打开了她的心门。虽然没有开口表决心,但丁兰也打定主意,要尽心尽力地服侍楚良娆。
待规划好,孙嬷嬷便带着丁香去顾氏那要了对牌,明天好出府去。
顾氏自然知晓他们出去并非口头说的去购物,但还是笑盈盈地让林妈妈把对牌给了她们,还十分关切地让他们注意安全,又问要不要派几个家丁跟着。
这事楚良娆再三叮嘱过不能外传,杜妈妈便婉拒了,但依旧少不了谢恩。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杜妈妈和丁香就出了府,两个人出府没多久便发现了后面的尾巴,杜妈妈就知道顾氏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但却也没有轻举妄动。如今旱灾的事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街道上鲜见行人,商铺也都关门大吉,不是一点半点的冷清。
丁香瞧后面的人只是跟着,便对杜妈妈说:“妈妈,我们再怎么绕,也甩不开他们,不如大大方方地由着他们跟了,不然还显得我们心虚。”
杜妈妈也有这个意思,两个人趁着日头还没升起来便加紧了步伐,来到了朱秀才寄居的药铺中。才进门,丁香便看到了在柜台前写着什么的父亲,想她离家那日朱秀才还不能下床,如今却能做事了,一下子,丁香热泪盈眶。
药铺虽开着门,却也异常冷清。朱秀才很轻易就听到了进门的脚步声,抬起头正要招呼,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女儿,握笔的手哆嗦了一下,他沉着脸呵斥道:“谁让你来的?出去!”说罢甩袖转身,连正眼都不肯瞧丁香一眼。
杜妈妈拍了拍丁香的背,带着笑上前一拜:“这位老爷想必就是朱秀才了。”
“正是。”朱秀才微抬下巴,形色有几分倨傲,见杜妈妈行为举止大气有度,便猜到是王府里的人,当下眼皮一翻,“有何贵干?”
见朱秀才如此无礼,丁香生怕杜妈妈因此受了气,便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只见杜妈妈对她笑着摇摇头示意不用在意,她忙上前解释道:“爹爹,女儿这次来是有要紧事跟你商量,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我跟你这个忘祖忘宗的逆子有什么好说的!给我出去!”朱秀才大喊大闹起来,指着丁香的指尖都在颤,“你早就不是我女儿了,我没生过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这话难免就有些过了,杜妈妈眉头蹙了蹙,后面院子的主人家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解围道:“老朱你瞧瞧你,我这些天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不成,秀儿难得来看你一次,你还不领情?要不是她,我能给你看病,你把我当作恩人,却不记秀儿的救命之恩,对得起你这么多年念的书么?”
丁香看到这人眼睛一亮,上前行礼喊道:“姜大夫。”
“嗯,都别站着了,去里间吃点茶果吧。”姜大夫说着看看门可罗雀的大厅叹口气说道,“今儿应该也没病人了,关门吧。”说着便同被训的脖子通红的朱秀才一齐动手关了门,这才抹了汗领着丁香和杜妈妈去里间说话。
安置好三人,姜大夫便借口准备茶水退了出来,给他们留下了单独的空间。朱秀才虽然面容不虞,却没再说出难听的话来,可见这姜大夫不但治好了他的病,还治得了他这个人。
瞧父亲这样生气,丁香先跪在他身前磕了个头,说道:“爹爹,女儿不孝。”
朱秀才依然一声不吭,但神色缓和了几分,半晌鼻尖才哼了一声,也没喊丁香起来。
丁香索性就跪着,把自己的来意说了,说完就把签好的字据拿出来给他看。朱秀才接过来细细看过,手指摩挲着纸张,又是一声冷哼:“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伙同起来哄我的?”
杜妈妈听了这话面上的笑意也冷下去,她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地说道:“秀才老爷,这话可不能胡说,这纸上白纸黑字写的明白,又有郡主的印章,难道还有假不成?”见朱秀才半信半疑,她提高声调道,“秀才老爷博学多才,你可知道伪造郡主印章是罪可致死的大罪?”
此时,朱秀才算是全信了,嘴唇翁动了几下:“如此便好,好……”想着女儿到底还是要在别人手下为奴为婢几年,朱秀才心里苦涩,看着跪的笔直的丁香说不出话来。
☆、017慷慨解囊
看朱秀才这神情是接受了,丁香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杜妈妈再次堆了笑,说道:“如今误会也解开了,秀才老爷还是让丁香起来吧,要知道我们郡主可都舍不得这丫头跪呢。”这句话便是侧面地告诉朱秀才,丁香很得郡主的心,绝对受不了半点委屈。
“起来吧。”朱秀才干巴巴地说着,又把字据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好似要记在心里似得,“这东西爹帮你收着,你打小就没收拾,可别弄丢了。”事关女儿后半生的自由,自然要小心至上。
“爹爹。”丁香站起身说道,“女儿年岁也不小了,你还是让女儿做主吧。”
想到这孩子的性子,朱秀才也不坚持,把字据归还给了丁香,再三叮嘱要放到贴身的地方,可别弄丢了。丁香自是答应下来,想到之前还冷言冷语的父亲再度回到了从前那般,她心里感慨万分。
这是姜大夫也泡好茶进来,见父女俩重归于好也没过问,只说道:“一点粗茶,不成敬意。”
杜妈妈接过说道:“大夫你说的哪的话,这样大热的天能有一口水喝已经很难得了。”
丁香捧着茶杯,看着面上浮起的几朵菊花,忧虑地问道:“爹爹、姜大夫,你们可知道莱州大旱的事?”
“知道,这事早就在城里传开了。”姜大夫说道,“实不相瞒,我这院子里的井水都见了底,这点水还是之前蓄在水缸里的。这天若是再不下雨只怕也支持不了几天了,我这药店如今也没人来,开一天便亏一天的本,哎……”
姜大夫的一声长叹让丁香的心都揪了起来,便将楚良娆的叮嘱说了出来。
听了这话,姜大夫笑着摇头,说道:“如今连喝水都是问题,哪有功夫吃小孩家的糖果?”
“若是不卖了之前住的院子,许还能有点水喝。”朱秀才叹息着,在他病时为了筹到医药钱便把房子典卖了出去,如今只得寄人篱下。姜大王妃好不介意,他便在这帮着记账打下手,才算有了一席之地。
杜妈妈问道:“难不成哪都没水了?”
“有也没人愿意给啊,倒是有人在卖水,不过……”姜大夫苦笑着摇头,低头喝了口茶。
“不过什么?”丁香没料到府外已经这般艰辛,她在府里每日还能用清水净面,还以为旱情并没想象中严重,如今看来却是比预想的要严重多了。
朱秀才说道:“如今这水已经从一两银子一桶炒到二两银子一桶了,只怕再过几日这水就更贵了。”
“不单单是水,如今粮店也都关了门,家里有存粮的都看的比金子还贵。”姜大夫面色凝重,“只怕是有人想借机炒高粮价。”
“难道官府就不管么?”丁香问道。
杜妈妈却是知道,这事不是官府不管,而是无力管。如今府里的粮食都是靠着庄子供应,而庄子里今年的收成也不好,只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丁香问完便知道自己想法太天真了,想了想她说道:“如今朝廷已经知道了,一定会想法子赈灾的吧。”
朱秀才人虽迂腐,但对实事却有几分见识,他说道:“朝廷要赈灾早赈了,迟迟没动静只怕也是遇上了难事。”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出来,那便是圣上对明阳王的忌惮,如果圣上着意借这一次大旱能让平原郡元气受损,也不是不可能。
但事实上,这也是一把双刃剑,平原郡元气受损,朝廷置之不理就能相安无事么?若迟迟没有行动只怕也会引起民怨,同样是大周的子民,岂有坐视不理的说法?如今只怕圣上顶的压力也不小,而此时楚朝阳比的就是耐心,若是他沉不住气,只怕会加重圣上的疑心。
当然了,这样的事绝对不能摆在桌面上说,更何况杜妈妈和丁香都是王府的下人。
至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似乎除了祈祷老天开眼降一场甘霖,就只有眼睁睁看着烈日夺走自己的生命了。
房里的几人都沉默下来,末了丁香才说道:“眼下还是保命要紧,姜大夫、爹爹,趁着水价还没抬高,多存点水在家里吧。这买水的事可要仔细了,别被人盯上了。”
姜大夫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说道:“若是有钱我早买了,只是……这药铺许久没有进账,你瞧,我这连人都请不起了。”
丁香一听就急了,自己还没到领月钱的时候,她身上也没有余钱,而之前自己卖身契换来的银子都给朱秀才买了药,没有丁点剩余。
杜妈妈见状掏了腰包说道:“走的匆忙也没带多少,我这有七八两碎银,大夫和秀才老爷先收下,应了眼下的急才是正事。”
这几两银子要放在平时也不是小数目,朱秀才说什么都不肯收,倒是姜大夫爽快地接了:“这位妈妈说的没错,大恩不言谢,在下就收下了。”说完姜大夫便起身道,“趁着太阳不大,我现在先去把水买了回来,再去看看糖果铺子还有货没。”
丁香一瞧姜大夫虽然口头对楚良娆的叮嘱不当回事,却还是记在了心上,心里就一喜。似乎有人能够信任楚良娆,比信任她自己还要让人高兴。
杜妈妈也起了身说道:“叨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妈妈哪的话。”朱秀才长揖到地,原本面上的倨傲早就没了踪影,言语恭敬,“多谢您的慷慨解囊。”
朱秀才酸是酸了些,但还是有几分眼力的,这番话说得杜妈妈觉得自己这钱给的不算冤枉,便对丁香使了个颜色。
朱秀才将二人送至门口,丁香再三叮嘱他要保密,就是对姜大夫也不能提起半个字。朱秀才这种读书人把信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楚良娆肯立字据这一做法直接击散了他心里的顾虑,此时女儿要他保密,便指天发誓一番。
杜妈妈瞧丁香行事小心,很是满意,道了别便带着丁香离开了。
丁香跟着杜妈妈,说道:“多谢妈妈,待我发了月钱我再还给你。”
“还倒是不必了,这钱可不是我出的。”杜妈妈意味深长地看了丁香一眼。
捂嘴掩住惊呼,丁香问道:“难不成是郡主?”
杜妈妈点点头说道:“你可知道日后该怎么做了?”
“奴婢明白,奴婢愿为郡主当牛做马。”丁香心怀感激,想到楚良娆一定是考虑到父亲的面子,才会让杜妈妈装作将随身的银钱掏了出来吧。
☆、018陈年往事
丁香受楚良娆照顾颇多,这一桩桩事早就把她打动,一边走着,一边抹眼泪。
杜妈妈看了忍俊不禁,掏出帕子说道:“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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