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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物语-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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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去的话。

趴着倒下去的羽川、那个、平时梳成麻花辫的长发――正在变色。

变色。

不――褪色吧。

从纯粹的黑色退成接近雪白的银色。

唰的一下,像失去生机一般。

「……」

说不出话来。

拜访忍野时,我就从某种程度上预测到了会变成这样,应该做好了相应的觉悟――不过就算如此,就这样唐突地再次相遇,我无法掩饰自己的动摇。

真是、薄弱。

浅薄而弱小。

对羽川而言的需要之时,绝对要在那里陪着她――我明明发过誓的。

猛地――

她跳了起来。

因这个势头,戴着的帽子飞了起来。

因飞起――而露出的。

整齐的白色刘海。

小小的头上长出来的白色猫耳。

「喵哈哈哈――」

然后她――

像猫一般眯起双眼,像猫一般咧嘴笑着。

「还能再见面真令我吃惊喵,人类――也不吸取教训,又对偶主人的波波起了歪念,你还是那么废柴废柴喵。想被偶吃掉喵?」

「……」

在一句台词中非常简单易懂的说明了自己的角色设定和所处位置――

黑羽川再降临。

006

黑羽川简单易懂的说明让初次见面的人也不会一头雾水,现在再去回想当时的情景总觉得太过做作,尽管如此,姑且也算是为了让事件显得更为流畅,在此还是将时间轴调整到黄金周的第一天,也就是四月二十九日,距今约一个半月的上午。那时,我那为了隐藏脖子上的牙痕而留长的头发还没达到理想的长度。

四月二十九日。

上午。

和往常一样,讨厌周末和节假日的我,在节日那天骑着还未被神原破坏、依旧健在的山地车离开了家,在街上溜达闲逛。跟母亲节那天不同的是,印象中我好像是有明确目的地,不过至于目的地具体如何,如今已经记不起来了。不过话说回来,既然目的地都不记得了,想必没什么重要的事。

哦不。

应该说是,途中的发生的事太重要了,以至于其他的事对我来说全都变得无关紧要。

那是,与羽川的偶然相遇。

我和羽川是在春假的时候认识的,和之前重复说过无数次的一样,我在那时被羽川所救。

既有肉体上的,也有精神上的。

精神上的救赎让当时变成不死身的我尤为感激。总之,羽川是我的恩人。

性命的恩人,也是心灵的恩人。

在需要的时候,她出现在那里。

我真的觉得,当时战场原在楼梯上失足的时候,幸好楼梯平台上站着的人是我。同样,那个时候,幸好在我身边的人是羽川,而不是其他人。

不然的话,我是绝对无法得到救赎的吧。

大概无法从地狱中解脱出来。

春假结束后,我和羽川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后。羽川硬把副班长的职位硬塞给了我。她以为我是不良少年,想让我在她自己的监督之下,学会重新做人。不过那时她应该没有打算连我的学习都要一并照看的地步。平常的我,大概会觉得当副班长太麻烦而拒绝吧,因为这种极易招人误解、近似于强迫的行为正是我所最受不了的。

然而,我却接受了。

因为对方是羽川。

之后,四月这一个月里,我和羽川,作为班长以及副班长,也有作为班长和副班长一起在学校活动和班级管理中一起做过许多事,渐渐相处融洽起来了。我很享受这种久违的感觉,虽然这不像是我的作风。

所以,在节日里看到身着制服走在路上的羽川时,打个招呼是理所当然的吧。

然而,那个瞬间我却畏缩了。

羽川翼的脸上贴着一块覆盖了半边脸的白色纱布。

谁都会有受伤的时候。但是,部位在脸上且范围这么大的伤却是极为少见的。而且,被纱布覆盖的是左脸,也暗示了什么。

是我想多了吧。

可能是那个暴力的春假才让我产生了这种野蛮的联想——人大多是右撇子,打人的时候右掌就会打到左脸。除此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的仅仅是伤到左脸的情况。三年级的羽川在昨天放学后并没有参加什么体育运动,所以首先就排除了运动中受伤的可能性……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羽川看到了我。

「啊。YAHOO~~,阿良良木同学」

羽川边打招呼边走过来,态度是一如既往的爽朗。

「……YAHOO」

「嗯。啊」

见我这个反应,她露出了类似『失败了呢』的表情。

实际上,现在回想起来,挺难以相信的。以普通人的掩饰法主动打招呼,也是不得已。但对聪明过人的她来说却像个大失败。

不,或许该说是成功吧。

而且是非常成功。

毕竟,那时的羽川对于脸上的纱布应该不愿去想,拼命地不去想。这种情况下能毫不在意纱布的事若无其事地向我打招呼这种事,实在是只有‘真正的天才’羽川才能办到。

然而,当然,总体上说,是失败。

对于这点我要想方设法去掩饰――打算装作没意识到羽川的失败,适当地瞎扯一番。就像这一个月来跟羽川的瞎扯那样,羽川总是会配合我的话题。

但是。

此时这招果然没效果。

「真是温柔呢,阿良良木同学」

羽川说。

「温柔的好人呢。」

对了。

我在这时又再次收到了这样的评价。从羽川那里。

「稍微走走吧」

羽川如此邀请我。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也不会拒绝她。羽川从来没有这样邀请过我,所以我猜,那时候的羽川非常希望有人陪在她身边吧。

不想孤单一人。

并不是因为我是阿良良木而邀请我,其实谁都没关系。只不过,那里碰巧站在那里的人是我。

这对羽川来说,并不是那种状况下的最佳选择吧。如果羽川再冷静些的话,就不会选择我了吧。因为跟以后遇上的八九寺不同,我绝不是擅长倾听的人,我总是轻易就混入了自己的感情,或者忍不住就顶嘴,所以话题屡屡只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了。

不过,羽川却很擅长交谈,足以弥补我的缺点。所以多么复杂的情况也能轻而易举地琢磨清楚。

我推着山地车,走在羽川的身旁,听她诉说。

首先,羽川翼没有父亲。

当然了,这并不是生物意义上的,而是社会意义上的。生下她的母亲孑然一身,而父亲至今不知所终。羽川并没有调查的愿望,即使调查,恐怕也只能得出一些猜测而已,无法找到真相。

羽川被赋予了『翼』这个名字。这个字有着『扶持』、『救助』的意味,象征着大鸟张开羽翅保护卵或雏鸟。

辅翼。

重翼。

不管哪一个,都是我所不知道的词。

不过,被拯救的不该是名为『翼』的本人。她的母亲给她取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是寄予了何种希望哪。

当时的姓还不是现在的羽川。

然而我没有问,也问不出口。

羽川想要说的时候,我打断了她的话。羽川立刻就察觉到了我的用意,就避开这部分讲了下去。

母亲在生下羽川后马上就结婚了。

并不是再婚。

似乎是因为需要钱。养育羽川对她母亲来说难度太大了。二十年前,社会制度还不完善,无依无靠的母子二人想要生存的确是很艰难,连我都能轻易想像出来。

母亲。

父亲。

然而,结婚后没多久,母亲就自杀了。

以金钱为目的的婚姻马上就出现了危机,而她母亲本来就是精神上不稳定的人,属于跟别人一起生活就会感到痛苦的那一类。于是,羽川从只有母亲的孩子变成了只有父亲的孩子。

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然而,是父亲。

那个父亲也不姓羽川。至于到底姓什么,我也没能问出口。

母亲自杀后没多少时日,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决定再婚了。当时的羽川太小,并没有什么感想,总之是拥有三人家庭了,只是被置于双亲和自己都没有血缘关系的立场。

我不知道听到这个我该抱有何种感想。这应该就是不幸吧,我该同情羽川吗。

然而,正是因为羽川的遭遇不同寻常,所以无法断定羽川就是不幸的。纵使羽川的生母以自杀这种不幸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人生,但没道理连羽川也陷入不幸的连锁之中。不仅如此,父亲没有抛弃她,还给她找了个新妈妈,所以羽川可以说是幸运的。

的确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但仅凭这点还算不上不幸。

父亲再婚后,因为过度劳累而去世。羽川又成了只有母亲的孩子。一年后,又有了新父亲,而姓也终于成了『羽川』。就算发生了这一连串事,也不算不幸吧。

没道理去同情。

此时可怜的仅仅是羽川的生母和第一个父亲、去世的这两人而已,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不过,这是多么波折的人生啊。

这一切结束的时候,羽川还不满三岁,正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因此,羽川只能任凭命运的摆布。

我错了,我原以为羽川这样的善人应该是为神所眷顾的。

是为神所宠爱的。

好人就是幸福的人,坏人就是不幸的人——以前的我对此深信不疑,然而,现实不是这样。

跟我这种把在节假日和家人待在一起就觉得喘不过气来而出门转悠的温和烦恼称为烦恼的级别不同――

复杂的家庭。奇怪到可笑的地步。这些事若不是羽川跟我说,我是绝不会相信的吧――一只会一笑了之。因为对方是羽川,我相信她不会开这种恶质的玩笑,所以此刻我说不出话来。结果,羽川辗转飘零,有了完全是陌生人的父母。

从母子相依为命。

到继父的后妻的新家庭的孩子。

「对不起」

说完这些后,羽川如此向我道歉。

「刚刚我说了些刁难的话。」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是『没关系』吗。

不,不是。

我问了『为什么』。

问这种问题等于是强迫她向我认错,迟钝也该有个限度,这对认真的羽川来说等于是责难吧。

「因为,我只是在发泄。听到这些事,阿良良木同学很困扰吧?莫名其妙地听我说了那么多,而且还是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但是,阿良良木同学有同情心,却又知道不该同情,所以产生了罪恶感吧?感觉自己做了坏事那样,心情变糟了吧?」

被她猜中了。

羽川认为这就是她的坏心眼。

「我利用阿良良木同学来转换心情」

「…………」

「让阿良良木同学心情不快,而自己却感到爽快多了——这不是可以用发牢骚来形容的」

这么怯懦的羽川,我还是第一次见。

羽川在我心中的形象坦诚而强大、认真而可靠、聪明而公正,总之,是个完美的人。

然而,世上没有完美的人。

「说起来,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的呢。一般的话,父母是不会告诉本人的吧,到你二十岁生日之前一直当作秘密之类的……」

「很坦率的父母呢,在我上小学之前就把这些告诉我了」

羽川没有放慢步子。

「他们好像、视我为累赘」

「…………」

「但是,面子的问题还是要考虑的。爱人死了和自己再婚,都不是可以抛下孩子不管的理由。虽然是可以把我托付给儿童福利设施,但他们没有自信能够承受住社会对他们抛弃未成年小孩的谴责」

「………………」

即使事实的确如此——

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家庭,也会有这种现象。不,一切都很顺利的家庭几乎不存在吧。不管哪个家庭都有不和与扭曲。

「所以,我想当一个乖小孩」

羽川说。

「从小学开始,我就一直想当认真的班长,并且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并不聪明懂事的我。呵呵」

如今回忆这话时,我总会联想到之后知道的战场原黑仪轶闻。中学时代的战场原黑仪和高中时代的战场原黑仪——

相似的不仅仅是发型。

但是,不同之处,也很明显。

孩子做的事,责任在于父母。而父母做的事,责任却并不在孩子身上。

「准确的说,想成为的不是乖小孩,而是普通的小孩」

见我默不作声,羽川就继续说道,

「别人在看我时会带有一种偏见,认为复杂的家庭环境有时就会造成心理创伤。我讨厌这种说法,所以我下定决心不让自己因为这点事而改变」

我不会改变。

不管发生什么。

「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不……那倒不至于吧」

普通的高中生不会在全国模考中拿第一,不会过着这种品行彻底端正的生活。

这话,虽然我是为了缓和气氛、装作开玩笑而说的,但羽川听了却有些失落。

「是那样吗。果然还是能看出来吗,不普通的小孩想要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小孩,也许太勉强了。我是不是有些做过头了呢」

「那也不坏啊」

我说。

「因为这样生活更精彩了」

「不是的。你看,仔细想想是很简单的吧。正因为有这样的出生,正因为有这样的成长,所以我才要做乖小孩,所以我才要聪明懂事」

因为不幸而努力,因为身处逆境而努力——确实很容易理解。

「……嗯,不过,事实上,我的情况算是如我所愿吗」

「即就算这样说,那个……」

实际上正是如你所愿吧。

就算很讽刺,那也是事实。

然而,那应该不是坏事。

「阿良良木同学在干什么呢?」

突然,羽川换了个话题。

表情也忽地变了,现在乃是平时的爽朗笑脸。

尽管是平时的表情,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可怕,因为我们明明刚才还在谈论那种话题。

「难得的黄金周,不学习吗?」

「难得的黄金周,为什么非要学习不可……」

「啊哈哈」

羽川开心地笑了。

「对我来说,节假日是散步的日子」

「…………」

「不想呆在家里。跟那位父亲和那位母亲一起在家里呆一天,想想就可怕」

「关系……不好吗?」

「怎么说呢,是更加根本的问题」

羽川说。

「关系很冷淡呢。我和父母之间也是这样,连父亲和母亲之间也是。明明是家人,却连话都不说」

「你父亲跟你母亲都是那样吗?」

「嗯。大概是我的错吧,他们不知何时起互相之间就完全没有了爱情。其实事到如今干脆离婚还更好些,但又是因为面子――面子,很重要呢。要到我成年为止。啊哈哈,尽管我又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别笑啊。

这不是可以笑着说的话。

一点也不像羽川。

但是,羽川又该是什么样的?

平日的羽川是值得尊敬的羽川翼,现在的羽川是否也是值得尊敬的羽川翼呢?

然而,我这时才明白,春假时为什么能够遇上羽川的理由。

节假日就是散步的日子。黄金周自不必说,春假和暑假也是散步的日子吧。那时在那个地点遇上羽川,的确是偶然之下的产物吧,不过这个偶然之下也有其相应的理由。

「所以说,节假日是散步的日子」

「……我觉得,你用不着对他们那么在意」

我小心翼翼地附和,除此以外我无能为力。

开始厌恶起自己的肤浅。

关系冷淡的家庭并不罕见。然而,羽川这样的孩子变成如今这样,非常罕见。不过,羽川很讨厌别人带着这种有色眼镜看待自己。

那时,我大约也意识到为什么羽川会那么讨厌自己被当成名人了,也懂她为什么那么顽固的认为自己只是个『唯有认真这个长处的普通女孩』。而这些,虽然我自以为是理解了,但也可能只是同情之流。

「………………」

然而,直到现在我才反应过来,原来优等生、班长中的班长——羽川翼有着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复杂家庭。这对我大脑的理解能力来说有点勉强,但依靠羽川那脉络清晰的说明,好歹是听懂了。至于脉络清晰嘛,也许是羽川那骨子里的正经性格所致吧(虽然她本人不希望我这么想)。

但是,

但是,那并没有为覆盖了半边脸的纱布给出说明。

完全没有,根本就是不相干的话题。

「……是啊」

羽川再次露出『失败了呢』的表情。

这真的仅仅是失败吗?

「我在说什么啊。只是在拿阿良良木同学来发泄啊」

「没关系」

「替我保密,可以吗?」

一开始别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只不过是偶尔遇到我,没必要对我讲那些事吧——仅仅是露出忧郁的表情就足够了。

但是,不管对谁都品行端正,不管对谁都公平公正,不管对谁都诚实守信的羽川翼,事到如今不得不为脸上的纱布作出说明了。

虽然并没有说出来的必要,而我也没有询问的资格。

「嗯……我保证」

「今天早上,被父亲打了」

羽川淡然笑着说到。

这也是,平日的笑容。

有些害羞,有些腼腆。

到头来,我总是后知后觉。或许,这对羽川来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不是被父亲打了,而是把这事告诉了我。

让我知道了这件事。

那不是精神压力,还会是什么?

然而,

「被打了……那是?」

不过,当时的我还没意识到。

仅仅是很惊讶。不,说是畏缩也无妨。

我以为世上不会有父亲打女儿这种事,甚至根本就没想过其存在的可能性,以为都是电视剧或电影里编造出来的。那种事跟有没有血缘无关,是根本就不该发生的事情。

我看着羽川的脸。

被纱布覆盖的左半边。

那不可能是亲情交流时受的伤。

「怎么可以那样!」

家庭有不和睦,不协调,本身并非不幸。

什么都不背负的人是不存在的。就像不能以出生和教育来划分人那样,因为出生和教育就同情或羡慕别人也是不对的。就算别人的例子非常易懂,非常显眼,那也就仅仅是好懂而显眼罢了,或许并非是不幸。

打人是不对的。

羽川说出了理由,自己被打的理由。这对外人的我来说,是非常不能接受的理由。虽然我很清楚,他人家庭内部的事情轮不到我来插嘴,但能不能接受是我的感觉,跟那个没关系。

简要的说,那是跟学校里类似的情况。

总是正直的羽川经常会跟同学起冲突,只不过,这次的对象为父亲。

只不过,对方的回应是以暴力的方式。

「你和父母的家庭关系,不是很冷淡吗?」

「可能是冷淡得有些过分了吧。即使这样,我还是想让家庭变得温暖些,以至于打破了来之不易的平衡。所以,这是我的错。因为,你想啊,阿良良木同学,当你四十岁的时候,陌生的十七岁孩子对你指手画脚的,会感到恼火,会发怒,都是很正常的吧?」

「但是!」

陌生的十七岁孩子?

这是什么啊。

为什么,要说到这份上?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从三岁开始就一起生活到现在的家人啊。

「暴力是理所当然什么的……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对你,不是最不可原谅的吗」

「没、没关系啦,也就一次而已」

我一下子就火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羽川是我的恩人,我不愿看到恩人被那样对待,所以就火了。然而,我的愤怒却只是将羽川推向了绝境。就在羽川勉强妥协了的时候,我却莽撞地道出了事实。

事实会伤害人,不管什么时候。

没关系啦,也就一次而已——不该让她说出这种话。

无论对方是朋友还是老师,错就是错,不行就是不行,这是羽川的作风。所以,就算最后被打了,对于父母,也清楚地说出了错的就是错的,不行就是不行――仅仅看这点的话,羽川还是那个出色的羽川。

然而,我却让她说出了那种话来。

没关系啦,也就一次而已――

这句话――让她否定了人生,否定了自己。

「说好了哦,阿良良木同学。这件事要替我保密哦,不能对任何人说」

不对学校说,不对警察说。更重要的,不能再跟羽川提起这个话题。

「但、但是,保密什么的……」

「……拜托了,阿良良木同学」

羽川说着就低下了头,也许是觉得光是口头约定还不够吧。

「这件事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只要阿良良木同学替我保密,我什么都答应你」

「…………」

「求你了」

「……叹,好吧……」

在羽川的攻势下,我只好屈服。

被迫接受这不讲理的要求——是我让羽川提出了这般不讲理的要求,所以我无法再多说什么。

因为我被拒绝了,连想帮忙都不行。

人只能自己救自己。

「不过,你还是去趟医院吧,那块纱布是你自己贴的吧?虽然你的灵巧我是知道的,但那个贴得很不自然哦」

「嗯……好。反正这黄金周正好没事做,就去看看吧。偶尔也要用用医保卡嘛」

「还有,要是发生了什么,不管什么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无论我在哪,在做什么,都会过来帮忙的」

「啊哈哈,什么呀,好有型」

羽川笑了。

一如既往的笑。

「发生什么,是指什么啊」

「那个,就是……」

「嗯,知道了,阿良良木同学。有什么事的话,马上就给你打电话。短信也可以吧?」

尽管羽川是这么说的,然而,结果整个黄金周中羽川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给我。

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来到她的身边。

但是,那个时候,我的救命恩人羽川完全不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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