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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社-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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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国呆住了。
他熟悉这个声音,那撕心裂肺的悲鸣,那悲痛欲绝的哭喊。
那个早晨,那个孩子扑在烧焦的尸体上,声嘶力竭。
【10。盒子被撬开了】
雷声停了,那个声音没了,办公楼里又恢复了宁静。
汗水从蒋国的额头上滑下来,他想着那张惨白的脸,他想着那凄惨的悲鸣,觉得那老少两人正互相搀扶着向他走来,走近了……更近了……他们来要蒋国的骨灰了。
蒋国坐起身,冲出了休息室,发狂般奔跑,向停车场冲去。
空旷的停车场,黑色的轿车安稳地停在中央,昏暗的灯光照着它,它似乎在等待着蒋国。
蒋国冲过去,打开后门,向那个铁盒子扑了过去,额头几乎要撞在铁盒上。
他发狂了,他用手指抠,用拳头砸,用牙齿咬……他要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折腾了很久很久后,他精疲力竭,喘着粗气靠在座椅上。手上有血,嘴角有血,他的指甲脱落了,门牙断裂了。
铁盒的表面血迹斑斑,蒋国无力地盯着它。它没什么特别,黑色的铁皮盒,粗糙的造型,但是,它却透着令人胆寒的诡异。
突然,蒋国的目光变得异常兴奋,他发现盒盖与盒身的接口处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掏出随身带的钥匙,插进缝隙里,用力地橇!橇!橇!直到听到“咔”的一声,手上没有了阻力。
盒子被撬开了,但他却冷静了下来,没有了刚才那样的疯狂,心里升起一种未知的恐惧。
他害怕,他怕盒子里突然伸出一只干枯如鸡爪的手,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腕。
他害怕盒子里堆满了圆圆的、鼓鼓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诡异地望着他。
其实,他最怕的是白色的、散发煤灰味道的粉末,那是被烧成灰的老乞丐。
蒋国定了定神,终于掀开了盒盖。
周围静得恐怖,蒋国呼吸沉重,像劳作后的耕牛。
犹豫片刻,他缓缓地伸出脖子,向盒子里面看去。
一瞬间,他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这是……”蒋国喃喃自语,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11。不平凡的事】
邱聂,是某知名公司的保安,一个平凡人。但这个平凡的人,却要做不平凡的事——他要跟公司总经理蒋国的老婆上床。
他下定了决心,自从那个迷人的女人趾高气扬地从门口进入办公楼的那一刻起。
数个星期后的一个夜晚,邱聂真的与这个女人共度良宵了。邱聂从来不知道,这看起来优雅傲慢的女子,竟有如此强烈的需求。
这种生活持续了几个月,邱聂要她离婚,她拒绝了。蒋国是个爱面子的人,他不会同意离婚的,更何况蒋国的地位和财富岂是一个小保安能比的。
邱聂没再说话,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开始盘算着如何除掉蒋国,独占这个女人。
他一直在等待着机会,他的脑袋里储存了各种计划,却因为没有实施的条件而作罢。
直到那一天,公司楼下死了人,一个老乞丐被活活烧死在垃圾箱里。
蒋国让邱聂找一个铁盒送给老乞丐的孩子。
邱聂去了,短短的十分钟里,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蒋国嘲笑老乞丐那天,邱聂也在场,他觉得,那个老乞丐也许是因为蒋国的一句话受到了刺激,从而走上了绝路。那个老乞丐的孩子要是明白这一点,就没有理由不憎恨蒋国,因为蒋国杀了他的亲人。
他是值得邱聂利用的人。
邱聂迅速找到一个盒子,然后写了一张字条塞进盒子里:我会帮你报复害死你爸的人,跟我合作……
【12。永远封闭的铁盒】
打开的黑色铁盒像尸体张着的嘴巴,安静,没有呼吸。
蒋国茫然地看着里面的东西:一叠百元的纸币。蒋国用手指点着,一张一张地数:一,二,三……九,十。
一千元。
蒋国还没有来得及惊讶,车门突然发出声响。
“咔嚓!”
车门竟然自动上了锁,蒋国急忙伸手去开,门纹丝不动,看似已被反锁。
另一侧的门同样打不开。他喘着粗气,狼狈地爬到前座,前座的车门依然无法打开。蒋国慌了,提起拳头向玻璃窗狠狠地砸去。
防盗玻璃纹丝不动。
脚下一阵发热,浓烟滚滚升起,着火了。
一瞬间,火焰充斥在车内,熊熊地燃烧。蒋国用身体的各个部位猛烈地撞击着车门,无济于事。
渐渐的,他没有力气了,瘫倒在燃烧的座位上。
他想到了车的名字,BOX1000——盒子,1000。
他将被烧死,连同那一千元钱。
透过火焰,他看到一辆车开了过来,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求救了。失去意识前的一刹那,他认出了那辆车里的人,同时记起了他的名字,他叫邱聂。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水淋淋的车窗上的雨刷不停地摇摆,那个人的面容忽隐忽现。
蒋国的脑中划过了最后一道思绪,那个人是……是……
那辆车驶近了,停在离BOX1000不远的地方。
“你的钱没有白付给汽车交易市场的老板,”邱聂笑着说,“打开盒子就会触动机关,车门会自动锁死,然后车内开始燃烧,你真是个天才。”
栾菁面无表情地说:“过奖,你化装成乞丐装神弄鬼的手段也不错。”
“呵呵,这家伙到死也不知道原来你就是老乞丐的孩子!不过说实话,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也没有看出你是女人呢。”邱聂得意地笑。
“还有,他到死也不知道他老婆会跟你狼狈为奸。”栾菁语气冷淡地说。
“好了,要不是那女人资助你,你也不会有今天。我赢得女人和财富,你报了父仇,合作愉快。”邱聂伸出手掌,想与栾菁击掌庆贺。
但栾菁没有理睬他,眼睛盯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光照在她洁白的脸上,她的瞳孔里跳跃着红光。
邱聂讨了个没趣,冷冷地哼了一声,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
“爸爸患了绝症,当时就算不去自杀,也活不了多久。”栾菁突然自语般说道。
邱聂一愣:“你的意思是说,蒋国不该死?”
“不,他该死,若不是他的一句话,爸爸也不会死得那么惨,爸爸不愿意成为我的负担……”
“哼,现在正如你所愿,蒋国也被活活烧死在‘铁盒’里了。我设计的计划成功了,当初他迷上你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嗨,借个火。”
“当初?”栾菁的眼睛突然发出古怪的亮光,“当初,为什么我连给爸爸料理后事的钱都没有?”
邱聂呆住了,他没想到栾菁会问这个问题,慌忙解释:“我怕你拿了他的钱就忘记了父仇,当时是我藏起了那一千元,这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爸爸一生尝尽苦难,死后连一块墓碑都买不起,你是为了我好?”栾菁的话变得异常尖利。
“我……”邱聂一时无语,一层汗水粘在头皮上,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栾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下车,关门,留下邱聂一人在车里愣愣地叼着烟。
“我借你个火。”
邱聂听到栾菁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一个声响传进耳朵。
“咔嚓!”黑色的轿车成为又一个永远封闭的铁盒。
天蝎森林
「文/杭小夕」
〖我之所以生,是因为可以照顾你,之所以死,是希望可以让你得到更多。〗
【1。小寒】
拉开窗帘,耀眼的白色光芒瞬间充斥了这间小小的卧室。我站在十五楼,隔了厚厚的落地窗,面对窗外天地苍茫的雪白,仿佛离人间很远。
这个冬天的雪尤其大,电视上说在南方某些地方,交通和供电都因为突如其来持续不休的降雪而陷入了瘫痪。那个时候,我心里突然浮现的,是这样的画面,俯瞰这片沉默的土地,一座座城市像是一座座孤岛,点缀在茫茫的雪色之中。彼此隔绝,落寞又冷寂。
小寒摇着轮椅靠近我,她仰起脸满是期待地问我,下雪了吗?
嗯,下了。而且很大。我走过去,为她掖好盖在腿上的被子。她的额角垂下一丝头发,我又轻轻帮她别到脑后。
那么,南极是不是就正处在夏天?她一脸天真地伸出手,触摸到我的脸。
是。我明白她的意思。南半球现在正是盛夏呢!我想,乌斯怀亚港已经落满候鸟了,它们飞起来的时候,刚好映着夕阳,像是一朵朵绯红的彩云,掠过孤独伫立的灯塔。
灯塔会一直在那里的。我们总有那么一天会抵达那里的。对吗?小寒低头侧向一边,又陷入了我所构造的一个梦境中。
十年前,我们被困在孤儿院里的时候,社会上的一些慈善家向我们捐助了一些图书。小寒分到的是一本地理图集。其中提到过一个地方,世界最南端的城市,南美阿根廷的乌斯怀亚港,那里有世界最南端的一座灯塔。因为再往南就是终年冰雪覆盖的南极大陆,所以乌斯怀亚港就被称作世界的尽头。
那一年我十岁,小寒九岁。我因为和别人打架,刚刚被孤儿院的院长用竹枝狠狠地抽了一顿。急速落下的竹枝带着“嗖嗖”的风声,我躲闪不及,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淤青。然后我被关在小黑屋里不准吃饭。小寒省下自己的晚餐在熄灯后偷偷跑过来,月光隔着栏杆照进狭小逼仄的房间。她站在门外,把食物从栏杆的缝隙间硬塞给我。在我狼吞虎咽消灭食物的时候,她用冰雪融化成小溪一样的声音小声对我说,杭哥哥,书上说南半球有一个国家叫阿根廷,我们这里是冬天的时候,那里是夏天。在那儿有一个港口,立着一座灯塔为船只指引方向,那个地方就是世界的尽头了。
我停止吞咽,抬起头,看着被月光笼罩的小寒,她那么瘦小,就像是一只挨饿的小猫,看着我吃饭强忍着口水。她梦呓一样地说着从书本上看到的知识,然后在一瞬间,眼睛里突然涌出大颗的眼泪。她说,那里和我们这里是相反的,那里的冬天就是这边的夏天。杭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们去了那里,是不是就不再是孤儿,不会被欺负?
她的眼泪顺着脸庞的曲线留下晶莹的痕迹。黑色的低沉的夜幕里,我看着九岁的管小寒,认真地说,那好,等我长大了,我就带你去那个地方!我们一言为定。
小寒是我的妹妹,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珍宝。其实我心里有一个秘密,那就是我爱她。
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坚守着那个梦想,也可以说是我的梦想。小寒明白就算到了所谓的世界的尽头,我们也一样不会抵达幸福的彼岸。但是我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买了一枚戒指,一枚并不干净纯洁的钻戒。我知道有一天,当我们抵达乌斯怀亚港,站在灯塔顶端的时候,我会把戒指拿出来,虔诚地单膝跪地,告诉她我就站在世界的尽头,向她求婚。
我守着这样一个秘密,和小寒一起度过逃离孤儿院以后的十年的时光。现在,这座城市下着暴雪。交通瘫痪,人们被困在自己的那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小寒摇着轮椅摸索着靠近那架白色的钢琴,掀开琴盖,流水一样温婉清透的音乐在房间里流淌,那是《卡农》的旋律,我听了很多年,从未厌倦。
我静立着,听她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色暗下来,华灯初上,这城市显露出与白日不同的狂野与放纵。我轻叹一口气,从组合柜最下层的抽屉里摸出那把冰凉的手枪,黝黑的消音筒因为我长时间的抚摸而散发出油亮的光泽。这是我的老伙计,它因为注定永久沉默,所以对我始终忠诚。
我把它别在腰间,轻轻推开门。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钢琴声突然停了。我在原地停留了三秒,转身走向电梯。
小寒的听觉一直很敏锐,再轻的关门声她都能觉察到。
因为,她是盲人。
【2。杀手】
酒吧舞池里满是被困在这座大雪之下陷落的城池里的麻木的人们。强劲的金属乐猛烈地刺激着耳膜,重低音像是击打着心脏一般。我趴在二层的栏杆上喝一杯血腥玛丽,不怀好意地想着如果没有了音乐,没有了酒精,这些麻木狂欢的人群又将如何释放自己无处安置的青春。
此时我的手机响了,短信上说,转身向右,第三个包间。
我到了那里。一个谢顶的中年男子朝我招了招手。杭子!这边,等你好半天了!他大笑,起身靠近我,揽住我的肩头把我往包间里让,似乎亲密无间。
干爹!我喊,你别肉麻啦。有什么吩咐就直说,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男人!
他的话我从不敢违抗,我觉得我没有理由不听从他。我和小寒至今所有的一切,全部是他的恩赐。
十岁那年,干爹第一次来到孤儿院。其他孩子都围着他争抢着他派发的玩具,只有我和小寒不理会他的善举,坐在孤儿院的角落里用树枝残杀着地上的蚂蚁。他来到我面前,我瞥了他一眼,目光冰冷,没有丝毫讨好。
他却选中了我,提出要收养我。我对他说,我可以跟你走,但是必须和我妹妹一起。
于是我和小寒一起离开了孤儿院。来到干爹身边,那是在我们决定要去乌斯怀亚港的一个星期之后。
干爹很有钱,但是平日里他只是一名很普通的工厂保安。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套房子。他住二楼,我,小寒,还有另外两个孤儿住在一楼。一个叫磊子,大我一岁;还有一个叫小龙,与我同年。他们都很喜欢小寒,对她很好,但是小寒只跟随我。
我们一起在一所市郊的初中读书,毕业之后就没有继续上学,而是跟着干爹练习打枪。干爹参过军,有一手好枪法。在工厂上班时,第一次见到干爹竟然可以用工厂里的车床造出一堆奇特的零件,几下就组装成了一把手枪。这让我们都认为他是一名魔术师,都很崇拜他的戏法。
干爹是一名杀手,在圈内很有名气。他的房子他的汽车他的钱,都是用人命换来的。他下手稳准狠,从不开第二枪。我们跟着他练习射击,最开始是在市郊的农场里打兔子,他从不带我们去体育馆游乐园打靶打气球,他说人是活的!奥运冠军就算枪法再好也不一定能打到兔子!
干爹带我去算过命。算命的是个通晓星相的香港人,她说我是天蝎座的孩子,阴郁,冷酷,执著,最适合做杀手。干爹很满意这个结果,因为我入门最晚,进步却最快。
十六岁,我做了第一单生意。我第一次发现消音筒并不能完全掩盖声音,而是会发出一种沉闷的撞击声。每个人面对枪口的时候都是一脸惊恐,那个中年男子甚至跪下来求我放过他。我看着他倒在沙发上,血流了一地。然后我若无其事地拍下死者的照片,回去交差。
小寒知道我当杀手之后没有阻止我,只是变得更加沉默了。我用第一笔酬劳带她去游乐园把所有的东西都玩了一遍。在摩天轮升到最顶端的时候,她出神地看着远处说,那座灯塔是不是和摩天轮一样高?
然后她要去荡秋千。她玩得很尽兴,在飞向空中的瞬间快乐地笑起来。她说还是秋千最好玩,而且不花钱。我推着她飞翔,一脸微笑。
小寒是个好女孩。
十八岁之后我完全出师,听从干爹的安排。他已经不再亲自出马了,我们三个师兄弟是他的左右手。而我,一直是他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在酒吧里,干爹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你年纪轻轻的,大有前途,何必要急着退休呢?还是趁着年轻多挣些钱吧。以后我会送你们出国,到时候别说是阿根廷,美国也一样住得起!干爹很体谅地拍拍我。
我笑,必须是阿根廷啊,他怎么会明白其中的原因。
对我们来说,很多事情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就好像照片中的这个女人,她已经不再年轻,一脸媚态,张扬地对着镜头,左边脸颊下点着一颗硕大的痣。她姿态招摇,神情倨傲,只是目光里有浓得化不开的孤寂。
要杀她的人出的价钱很高。干爹说这是一块肥肉,他最疼我。
黑市上一双角膜的价钱很高。小寒多在黑暗中挣扎一天,我就多难受一天。
【3。雪都】
我背着一组鱼竿,带着渔夫帽住进了这片度假村的一家宾馆的十一楼。这是干爹为我订好的房间。因为我要杀的那个女子,就住在对面酒店。
我锁好门,打开装鱼竿的袋子,取出里面藏好的步枪零件。很短的时间内,一把步枪就漂亮地靠在我的肩头。这是干爹亲手为我打造的利器,配合最先进的消音设备。已经成为了我的好搭档。毕竟如今很多地方都装上了监控器,入室杀人的风险很大,远距离狙击已经成了我们这一行的趋势。在我看过电影《兵临城下》之后,我的目标就是做一名狙击手。
透过长焦相机,我清楚地注视着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我凭直觉能看得出来,她的生活虽然富足奢侈,但是她的言行举止中总是不自觉地透露出一丝悲伤。黄昏里她驻足远眺的身影,让人觉得无限寂寞。
她有一个习惯,晚上睡觉前总会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张照片发呆,轻轻地抚摩照片中婴儿的脸,然后流下眼泪。
我从来都认为眼泪是虚伪的东西,但是看到她哭,我的心情也随之黯淡下来。
只是我的悲悯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我瞄准好目标,在她看着照片陷入回忆的时候,缺口,准星,她,三点一线。我闭上眼睛,拒绝看见死神的微笑。
门铃响了。我第一反应是该死的,真不挑时候,九成是宾馆的服务员来推销商品或者介绍旅游项目。我没心情收拾枪支,大声地问,谁啊!?
然后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小龙。他说,杭子!是我,没外人!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拉他进屋,然后锁死房门。我一脸惊讶,因为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一般都互不干扰。我瞪大眼睛问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龙喘着气似乎很焦急,他说,干爹不知道的。我想求你一件事,就只有我们知道。
什么?你说吧。我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杭子你知道吗?她手里的照片上的男婴,就是我。
我惊讶地看着他,然后戏谑地笑起来,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是不是韩剧看多了,跑到我这里来抒情?
小龙握着水杯说,我认得她脸上的痣,我三岁的时候被她丢在商场里。那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但是我很清楚地记得她脸上的痣!
你确定?我说,她如果真的是你的母亲,那为什么要遗弃你?这么多年你受苦的时候她在哪里享福呢?如今你来可怜她,你觉得值得吗?我讽刺地说着。而且委托人的预付款我已经收了,你要我如何收手?
他哀求着说,我求求你,放了她。钱我给你,只要你放了她。你就说是她有所察觉,干爹不会为难你的。再怎么说,她是我的母亲,我就算恨她也不希望她死,你明白吗?我放不下,她可以遗弃我,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在我十八年的生命中,亲情始终是缺席的。我不认为小龙的理由站得住脚。何况我怀疑他能否支付得起那样一笔庞大的费用。我顿了顿说,你可真让我失望。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趁我还没有认为你在妨碍我之前,请你离开。
小龙掏出一盒烟,递给我,然后说,你吸一根烟。就给我一根烟的时间好吗?我只想再看看她。我同意了。但就在我点烟的那一瞬间,手机响了,是干爹。他说,让小龙接电话。
小龙愣住了,他不敢不接。我不知道干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是小龙的脸色十分难看。几分钟之后,电话挂断了。我隐约听到一声沉闷的枪响,奔到窗口看过去,那女人已经胸口中弹,倒在了沙发上。
小龙面如死灰,蠕动着嘴唇失神地睁大了眼睛。他看着我,半晌才绝望地说,杭子,你赢了。
我知道,是干爹开的枪。而小龙给我的那盒烟里,一定浸着剧毒。他知道如果我死在宾馆里,他也不可能摆脱警察的追捕。但是他竟然不惜如此也要尝试挽救那个女人。
在我密切监视着目标的时候,其实我也被干爹密切监视着,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伎俩。我知道干爹不会允许我失手,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也跑不掉。
小龙此时颤抖着捧着杯子想要喝口水。我冲过去,一把打翻了他手中的杯子。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下毒的。
晚上,我们各自躺在床上。小龙问我,杭子,你恨干爹吗?
我很诚实,我说,恨。
小寒十三岁的时候发高烧,干爹带我们去打枪,把小寒一个人锁在房间里,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因为高烧而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小寒十五岁的时候,本来只是患了沙眼,然而干爹给她的眼药水却让小寒永远地失去了光明。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无能为力。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干爹的恩赐。在小寒失明之后我对他说,求你放过她。因为我发誓,小寒如果死了,我绝不会独活。
我的命运,就是守护小寒,直到世界的尽头。
所以每当下雪的时候,这座北方城市总是会给我一种瞬间空白的感觉,天地空洞,白茫茫一片,一切好像都不曾真实存在过。我和小寒站在雪地里,她能够感受到雪花飘落在脸上的一片片凉意,然后她抬起头对我说,杭,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我现在成了你的累赘,你为什么不放弃?
我会生气地打断她,她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我心疼的人,也是我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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