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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锁的棺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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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向你打听旅客的秘密的意思。说真的,”深谷停下来朝四周看了一眼“四月初的时候,有个叫中条希世子的女人在这里住过吧?”

深谷稍稍压着嗓子小声问道

“对,有这事。”

山名原打算施展凡事不动声的职业性技巧来应付深谷的,可对方突然问到了希世子,便禁不住有些动容了。

不过深谷似乎没有察觉到山名的表情变化,也许是山名所受的训练奏效了也未可知。

“能不能把希世子在这里住宿的正确日期和预约者告诉我?”

有关旅客的住宿记录方面的询问只要不是年代太久远的,一般的旅馆都是回答的。

“中条希世子小姐四月三日在这里住了一夜。预约手续是她本人办的。”

山名也不用查记录,径直答道。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这事是我经手的,再说她又遭到了这样的不幸,所以印象特别深。”

至于她如何帮自己洗掉屈辱的污物却没有必要说出来。这涉及到山名的私人秘密。

“唔,这么说倒也是。她的预约手续是怎么办的?”

“是她本人在三月月中前后直接打电话预约的。”

“是她本人?不是哪个公司请客为她预约的?”

“不,是她本人直接办理的。钱也是她自己……”

山名说到这里犹豫了——要不要把她提早一天离开和住宿费也是事后寄现金结算的事讲出来?

“结账上好象有什么名堂?”

深谷敏感地发现山名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紧紧追问道。山名觉得这事也用不着特意隐瞒,便把希世子离开的情况对深谷讲了。如果深谷对希世子遇害事件有兴趣,正在探查事件的真相,他甚至还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助深谷一臂之力。

“……这么说,是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打电话来说希世子突然想改变预定的住宿计划,并且没有一个人亲眼见她离开?”

深谷好象在细细咀嚼山名的话。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脸来问山名:

“同一晚上永进商事的经理长良冈公造也住在这里吧?”

看来深谷也想到了希世子和长良冈公造之间有什么联系了?山名点了点头。深谷当即追问一句:

“中条希世子和长良冈朵不是一起办的住宿手续?”

“不,不是一起来的。他们两个有在一起的迹象?”

“我不正在问你吗?我总觉得他们之间好象有着什么联系。也就是说,好象是长良冈让希世子来饭店的。但我拿不出证据。警察方面也好象还没有注意到这点。”

深谷后面一半话象是自言自语。希世子的住宿费到底是谁付的不清楚,因此长良冈为她付钱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问题是目前还拿不出任何根据。

“不过,即使是长良冈经理让中条小姐来饭店的,恐怕也不至于引起警察的兴趣吧?”

山名变被动为主动,反过去问道。他想知道深谷对这件事了解的裎度和今天来打听消息的。

“不,我看警察对此会大感兴趣的。如果事实证明他们两个四月三日是事先约好了一起来这里投宿的,问题就严重了。怎么样,不管哪方面的,有没有什么能证实那天夜里他们有过联络的迹象?”

深谷压低着声音说。这样的问题早已超越了一般问讯服务的范围。这一点他心里也清楚,所以一开始就找上了山名。

“深谷先生也在寻找杀害中条小姐的凶手?”

“那还用说!不过这个事件好象不是单纯的凶杀,我看事件的背后还隐藏着来头大得吓人的大人物!”

“来头吓人的大人物?”

“唔。不过我还没有抓住明显的证据。要是能发现中条希世子和长良冈之间互相连系的线索,说不定就能挖出这个大人物来。”

深谷压低着的声音里有一股热辣辣的紧迫感,使人感到这个新闻记者的心里正充满着一种象是嗅到了猎物的猎犬摆好了架势准备扑上去的跃动感。这在山名这个在职业上不完全燃烧的人眼里,完全是一副闪闪发光优美无比的姿态。

他准备超越问讯服务的界限,把自己的怀疑和为此所作的调查统统向深谷和盘托出。

“正当防卫”

1

自那以后大约又过了一星期。那天山名上夜班。六点左右,他正在职工食堂吃晚饭。要对付长长一夜的工作总得先填饱肚子。

他自己动手从放饭菜的台子上取来盛着饭菜的塑料碟子,按顺序在排成好几行的长桌子前坐下来吃饭。

这时候正是晚餐的高潮时间,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平均用餐的时间是五分钟左右,就餐者把塑料碟子里的食物倒进胃里以后,就必须拿着碟子站起来把位子让给后来者。

如果站在长餐桌的一端看一看,那几百个职工把脑袋排成一直线吃着同样的食物的样子,活象养鸡场里的鸡在伸着脑袋啄食饲料槽里的饲料。

吃完饭以后,用餐者还得粗粗地把餐具洗一下,然后放到餐具回收台上去。反正其间的一切都得自己动手。晚餐一般总是两菜一汤,如果对食物不满意,那尽可以不吃。唯有这点是自由的。

这是一种和厨师的诚意、用餐的优雅、食物的味道等一概无缘、单纯为了填饱肚子的纯机能性的集体供食。

山名吃完饭,刚把餐具放回去,有人给他打电话了。吃饭时间接进来的电话一般总是有急事。

他抓起电话,想不到电话竟是深谷克己打来的,而且口气显得极为紧张。

“山名君吗?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有什么事吗?”

“我已租下了512室,因为听说你今天是夜班。我有事要拜托你。”

山名感到深谷一定抓到了什么新材料。自从把自己的情报向深谷如数抖出以后,山名总觉得自己和深谷已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了。

由于受工作的束缚,山名没有行动的自由。就算下了班还可以单独活动,调查的范围也很有限。而深谷却有报社这么个后台和组织性的调查网,而且他自己作为新闻记者本身也是个专业调查人员。

山名甚至觉得已把搜查杀害希世子的犯人的事委托给深谷了。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马上到你房间里去。你刚才说是512室?”

“不,你一来事情就糟了!”

深谷的声音里似乎有些害怕的成分,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山名以为他房间里躲着个不愿露面的女人。不愿让别人进房间的旅客一般都带着个不愿露面的女人。这时山名倒也想起来了,512室是个兼用单人房间,必要时也可作双人房间用。深谷带女人来的事还没有发生过。

“有人监视我!”深谷压低声音说道。

“监视?谁在监视你?”

“喂!你打算在电话里讲多久!”

这时候,刚才喊山名接电话的中年洗碟子女人也没好气地开口了:

“对不气,请你上别处打去!”

山名向深谷和洗碟子女人道了歉,把电话搁上了。他跑到职员专用内线电话机旁又一次拨通了深谷的房间。

“刚才很对不起。你说你被人盯上了,这是怎么回事?”

“详细情况现在来不及讲了。我刚才说要拜托你一件事,是有样东西想请你保管一夜。”

“要我保管,什么东西?”

“现在你别问,到时候我会把全部情况告诉你的。”

“可你为什么要托我保管?”

“今晚我在这里要和一个人见面,这个人如果知道我有这么件东西,他是会不择手段把它搞到手的。我想这东西还是不要留在身边安全些。”

“那东西就那么可怕吗?”

“对对方来说是一样致命的东西。”

“既然如此,我看还是放到店里的保险柜里好……”

“我最相信的还是你。而且我希望把它放到今晚随时都可以拿的地方。”

“这东西和中条希世子小姐的事件有关吗?”

“太有关了。情况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知道了。我来保管吧。那东西在哪里?”

“在我身上。”

“我不是不便上你那儿去吗?”

“是的。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和你接触过就完了。这个电话会不会被人偷听去?”

深谷好象小心得连电话也不敢相信了,看来他今天的异常表现倒真的不是因为房间里有关着个女人。

“电话没问题。内线电话并不通过总机。刚才你打到食堂里去的电话是通过总机的吗?”

“我是向总机问清食堂的内线号码后直接打过去的。”

“那就绝对没问题了。既然我不能上你那里去,能不能请你出来一下?”

“不行,这样也很危险。周围有许多眼睛正盯着我。我和你的见面肯定会被发觉。”

“那东西体积很大?”

“不,不大。可以放进衣服口袋。”

“那就这样吧I我们这儿有好几个和我一起进来的弟兄,其中有一个就是负责照料你那个房间的,我让他给你送些三明治或可口可乐什么的去、你就把东西交给他吧?”

“他们要是找这个人一盘问,事情全得露馅。”

“他们盯得你这么紧?”

山名大吃一惊。既然连所有和深谷接触的人都在受监视之列,可见他带着的那件东西一定极为重要。可是不和深谷接触又怎么能拿到那件东西?山谷开始另外想起办法来。

“从窗口扔下来怎么样?窗是锁着的,旅客自己无法打开,一会儿我让女侍者把它打开。你就把东西从窗口扔下来怎么样?你那个房间的下面正好是院子。”

“这样也很危险。要是正好被人看到,那就什么都完了。”

山名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办法就这样被深谷三言两语彻底否定掉了。屋外暮色渐浓,皇家饭店的壁面由于地面投光机的照射,仍然显得光亮夺目。

“还有什么办法没有?总之这东西留在我身边是很危险的。”

深谷的声音里带着焦急。要是被对方知道山名替人保管着这么重要的东西,危险可能会降临到山名头上。山名感到自己正在被拖入事件的旋涡中去。

他觉得自己如果接过这件东西,将会陷入无法摆脱的绝境。不过他想,要是这样做能对查出杀害希世子的凶手有助,哪怕只是逼近一步,他也愿意自己跳进这个旋涡中去。

怎么和深谷接触才好呢?他身上带的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在监视他的又是什么人?山名感到无形的敌人正在朝自己逼近,心里比深谷还惶恐不安。

2

“山名君,快想个办法吧,说不定对方马上就要来了!”

被深谷这么一催,山名心里闪出一个主意:

“深谷先生,你那个房间是个连间吧?”

“连间?”

“和隔壁相隔的墙上有一道门,是吗?”

“对。不过是锁着的。”

“这是为举家旅行的旅客准备的,到时候只要把那道门一开,就成了双套间了。现在如果隔壁的房间空着,那我就拿上钥匙通过514室到你房间里去吧。你等一会儿,我问问服务台,看514室是不是空着。”

山名让深谷在电话上等着,通过另一条内线问清了514室确是空着,告诉深谷说:

“运气不错,514号空着。那我这就去找你。”

“512的隔壁不是513号房吗?”

“因为外国人不喜欢13这个数字,所以跳过了。”

“等一等!这个时候服务台的人会不会到客人房间里来?”

“服务台的人随时都可能去客人房间。啊,对了,如果我让一个收拾房间的女佣或侍者去你那儿岂不更自然?”

深谷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山名是明白的。帐台工作人员只有在旅客有什么意见或出了什么麻烦的时候才去旅客的房间,更何况眼下正是住宿登记的高峰时间,帐台上的人根本没有脱身的时间。深谷因为常来这儿住宿,对这个情况是清楚的。不过,监视深谷的人真的连这样的细枝末节都不放过吗?山名感到深谷对这事的警觉确是不同一般。

“你刚才说的那个侍者可靠吗?”

“绝对可靠。我就让他拿着钥匙去找你吧。别人再也不会想到侍者会通过514室进入你的房间。”

“是吗?那就尽快让他来吧。”

时间当然抓得紧,这一点深谷就是不说山名也知道。所谓连间一般由两个可打通的单间构成,不当连间使用的时候把沟通两个房间的门一锁,便可以作为单间开给旅客。深谷租下的正好是这种类型的房间。

不过,隔壁那个房间什么时候有人住进去就很难说了。一旦有人住进去,山名好容易想出来的办法也就失去了意义。眼下正是旅客到达高峰时间,说不定已经有人住进去了。

山名急忙赶到服务台。还好,514室至今还空着。他赶紧在客房显示板里放上表示出了故障的红纸,使帐台不能把这个房间开出去,然后打电话找到了客房侍者。

此人叫佐佐木,和山名是同年毕业的校友。刚才山名在职员食堂跟他打过一个照面,知道他今天当班。佐佐木和山名早在大学的旅馆研究会里就认识了,也是个对旅馆业感到灰心失望的人。

在职业上失意的人们之间,会产生一种奇妙的连带感。这些人一聚到一起便大叹苦经,对命运感到不平,同时又有着一种在同一条战线上苦战的战友之间强烈的伙伴意识,彼此觉得对方是四面楚歌的战场上仅有的自己人。山名有好几个这样的患难兄弟。

佐佐木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把情况简短地讲了一遍,要佐佐木帮这个忙。佐佐木很感兴趣,态度相当积极,大有些生怕捞不到这个美差的味道。

客房的万用钥匙由夜班主任掌管,可如果是帐台的骨干人员,要拿这些钥匙还是比较方便的。更何况连间的备用钥匙就放在备用钥匙箱里,凡内部人员都能随意取用。服务台之所以这样井井有条地把备用钥匙管理起来,是因为旅客常常把钥匙弄丢了,或是把钥匙忘在房间里的缘故。

山名取出514室和通门的钥匙,通过空气压缩传送机送到佐佐木那里。

中央会计台和饭店各部门之间是由一种叫作“空气压缩传送机”的传票传送装置沟通的,旅客在馆内各处的消费金额可以通过这个装置直接集中到帐台上。

由于电子计算机的问世,这种空气压缩传送机已渐渐衰落了。可是因为电子计算机容易出差错,并不十分可信,所以许多地方仍然使用空气压缩传送机。

空气压缩机传送机除了结票还能传送钥匙之类的小件物品。不一会儿,佐佐木的回音来了:

“钥匙收到了,我这就去‘服务’。”

“小心点,512室周围可能有人监视。开门时拿点水平出来,别让人看出514是空房间。”

客房侍者是不能用钥匙开门进旅客房间的,要是被人撞上盘问起来,山名的一番苦心也就付之东流了。

“你就看我的吧,准保没事。我装作按门铃,使个障眼法就把门开了。”

佐佐木显得十分兴奋。虽说可能有人在监视,可总不至于当门守在深谷房间的门口。如果那个监视者是隐在某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暗中守望的话,那恐怕是不会去注意一个去514室的客房侍者的,因为这和他毫无关系。

而且,除非这个人能透过房门看见屋里的情形,不然是做梦也不会发觉512和514两室是相通的,而且佐佐木和深谷会在里面接触。

大约十分钟以后,佐佐木下来了。在帐台后面的小房间里,他把从深谷那里取来的东西交给了山名。这是一个用尼龙袋密封起来的信封大小的扁平小包,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情况怎么样,有人监视吗?”

“不,我没发现。不过当时可够紧张的了,就象有个职业杀手在暗中一直盯着我似的。”

佐佐木好象觉得自己充当了一次了不起的“密使”,情绪相当激动。

“这东西看来确实非常重要。起初他还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是你派去的,直到听我说‘我要不是山名派来的,也开不了514和通门’,他才把东西交给我。他还一再关照要你负责保管到明天早上来着。这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

佐佐木象估价似地轻轻弹了弹手里的尼龙袋,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山名认为这是一份和中条希世子被杀有关的什么资料。从深谷在托他保管这一环上就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中就可以想见这东西有多重要。佐佐木也知道这东西非同小可,才没有利用空气压缩传送机,亲自跑来直接交给山名的。

山名记着深谷“到时候我把一切都告诉你”那句话,决定按深谷的要求把东西小心保管起来。

山名打电话告诉深谷,东西已经安全到手了。

“谢谢。估计到明天上午九点事情就有结论了。除了我,谁去找你都不要把东西拿出来。”

深谷把关照过佐佐木的话又强调了一遍。

3

深谷今天的态度实在反常,和他平时的风格判若两人。若在平时,深谷总是有着发现了猎物的猎人般锐利的目光和积极从事自己的工作的人类特有的自信。

然而在今天的深谷身上,锐利的目光和积极的自信都已不见了。岂止如此,深谷甚至好象在害怕着什么。山名知道,深谷害怕的根源就是如今在自己手上的这件东西。他对深谷托他保管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这到底是件什么东西?从外面的触觉看,尼龙袋里面有好几层包装。

深谷说过关于里面的东西以后会详尽告诉他的,可山名似乎有点等不及了,很想马上打开看个究竟。

不过,这样做会失去深谷的信任。

“好吧,等到明天早上再说吧。”山名把东西放进衣帽柜深处藏好,马上投入了到客高峰时间帐台繁忙的工作。

山名虽然心里还对深谷的反常表现抱着一丝漠然的不安,但很快就被为对付潮水似不断涌来的旅客而全力以赴的夜班高潮吞没了。

旅馆一天中有三个高潮。首先是上午七点到九点左右的离店高潮,其次是下午五点到八点左右的第一次到客高潮。这一时间带里到达的大致都是团体或带家属的旅客。最后便是从晚上十点左右开始的第二次到客高潮,旅馆一天的营业胜负就取决于这一时间带里到客的人数。

随着午夜零时的接近,夜班负责人开始根据预约人数逐步放出一部分已预约出去的房间。

根据经营管理的特点,旅馆一天的营业以午夜零时为界线。除非来客人数特别多,在一般情况下预订出去的房间都保留到这个时间。

不过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仍有大量虽经预约但实际上不来住宿的旅客,这些房间就成了让旅馆亏本的“死室”。

为减少这种死室的出现,帐台往往根据情形放出一批房间,可如果放过了头,就可能招至收容不下预约旅客的炸锅状态。

预约的旅客中总有那么一些订好了房间却不来住,并且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的人。因此要想让保留客房一间不漏地如数得到利用得有相当的技术才行。

随着午夜零时的接近,帐台上的紧张状态也进入了高潮,只要能顺利地越过这个时间带,夜班的“山巅”也就算是越过了。

开放出来的预订客房都是向临时闯上门来的旅客提供的,所以时间越迟,旅客的等级也越低下。

偷偷地带个异性同宿、卖淫、汹酒、打架等旅馆业最感头痛的事都集中在深夜发生,其原因也正在于此。

任凭是如何超一流的旅馆,出现空房总免不了是一种损失,因为这不是第二天可以继续卖出去的商品,所以即使来的是些不三不四的人,收下预付款以后,旅馆照样还是收留的。

这些人要是惹出些什么麻烦,收留他们的帐台经办人少不了被训上几句,不过只要能赚钱,不管是卖淫妇也好,犯罪分子也好,一概来者不拒,这也是经营者的本心。

这些披着集现代建筑艺术精华的几何形特殊外衣的庞然大物,尽管其外观武装得不可一世,可实质上都是一种被人们称为“贷款混凝土建筑”的被债务和利息追逼着的惨淡经营。

这种花费了巨额的资金建成的豪华的空间,是一夜也不能让它空着的。说得透彻一点,只要能付钱,则无论何等样人一律在受欢迎之列。

尽管经营者处处要显示旅馆的尊严,可站在第一线上人却心里清楚,若要讲尊严,生意就做不成了。所以他们实际执行的还是经营者见利就上的方针。

一过凌晨一点,该到的旅客大致上都已到了,帐台上终于出现了松了一口气的气氛。剩下的就是接待第二天早晨到达的旅客的准备工作。准备工作开始以前,人们开始轮流去吃夜餐。

事件就发生在这时候。凌晨一点三十分左右,夜班主任长野桌子上的呼叫蜂鸣器响了起来。长野抓起耳机一听,吃惊得差点把话筒掉在地上。

“什么!五楼的客房里有人被杀?”

长野的声音一直传到客绝人静的帐台那边。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人了,以致使他忘掉了职业性的声音控制。

4

那天夜里五楼服务台的值班员是津上昭夫。客房服务的高潮到晚上十一点左右也就渐趋平静,一过午夜零时,服务台几乎就没有什么事了。

服务台的值班员的任务是处理深夜里突然发生的事务。先前,每一层都配备女侍者值夜,后来因为人手不足,再加上女侍者中有的和旅客发生了近似于卖淫的关系,所以一律改由男侍者值夜。

女侍者们主要的工作是整理客人的房间,经常遇到为旅客清理性行为遗迹的事情。因此,在不知不觉中原先对于性行为的洁癖感也越来越淡薄,最终甚至消失。更何况她们的工作场所本身就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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