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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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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局促,因泉泉在不停的打量他,而他对小叶曾经是留心过的,现在面对,感觉非常尴尬,虽然小叶留他,他还是下楼去了。
站在楼门口,个子修长面孔清秀的他还是颇引人注目的,比起那些面目模糊衣着普通的男生,他身上几乎凿了成熟男人四个大字。他有点待不住了,想了想,在看门的老阿姨那里给许诺留了个纸条,说自己回来了,让许诺给他打电话,满心遗憾的离开了。走到楼背后,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好像跟自己较上了劲,今天非见到许诺不可。他把行李放在脚下,站在阴影里点着了一根烟,耐心地等待着。
上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的回来了,他的腿也几乎站麻了,开始嘲笑自己的固执:这是想要证明什么呢?让她知道你有多想她吗?想念这件事,对她对自己来说,有什么特别意义吗?有学生端着夜宵从他身边经过,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飞机上那盒米饭早就消化完了。他活动了下四肢,打算走了,却看到许诺远远地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在黑夜里很显眼,一个人低着头,慢吞吞的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家华的心跳了起来。等许诺快走到他跟前,才看到他,她先是错愕,随即扑过来抱住他,笑容象一朵花一样在她脸上绽放开来:“你回来了?等了我很久了吗?”突然相见,两个人都比预想得更开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更恰当,许诺拉着他手说:“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下东西。”便跑了。
她很快下来,拎着她的刷夜小包 – 许诺每次在他那里过夜,都是自带一包洗漱用品,准备齐全,走的时候也收拾得不留痕迹,简称刷夜小包,两人如逃学的小孩子一般快乐的拉着手投进了北京的夜色中。
那一晚,家华跟许诺讲起了武汉,讲起了自己的父母,还有云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许诺说这些,只是他的人生太简单,除了许诺,也就是这些了。
许诺安静的伏在他怀里听他讲述他的一生,适时的拍拍他的背表示安慰。许诺非常想应和一下他,也讲讲自己,忽然发现不知从何说起。她的家庭是那种典型的小康家庭,父慈子孝,物质上尽量满足孩子,管束也不是很严格。所以她在外无论如何胡天胡地,在家都还是很配合的不施脂粉,乖乖梳一个马尾巴,有时候还穿个海军装彩衣娱亲一下。父母是开明的父母,她是懂事的孩子,有什么事都自己默默在外面解决掉,从不带回家里,爸妈问什么都是一连串的好好好。
可是她怎么会好呢,那一场伤筋动骨的恋爱,那个带她徜徉这个世界会逗她笑的男人,那个她倾心相爱最终人间蒸发的男人,耗尽了她几乎全部的力气,把她的心都掏空了,她再也不敢相信,再也没有能力去爱了。她看着家华,心里有些歉意,是的,她没有心了。除了她的身体,她没有其他的可以给他。
其实也不尽然,后来许诺跟小叶在西单逛街的时候,在特别特给家华买了一件T恤衫,米色和棕色相间的,看起来斯文且高贵 – 确实也很贵。特别特这里都是广州来的外贸的衣服,漫天要价,你却不能就地还钱,摊主们很多都是腰缠万贯的主,讲价讲得他们不耐烦了,脸色着实不好看。
家华的工资不低,在北京吃喝交通一律都可以报销,年底还有奖金。这收入在武汉能让一家老小都过得很好了,在北京也能维持一个小康生活,可是若要夜夜笙歌,件件名牌是远远不够的。许诺看得出来,家华虽然衬衣雪白,西装笔挺,其实质地都不算太好。她想起某人身上那件妥帖厚实的Hugo Boss西装,她喜欢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那细致的织料和他沉稳的呼吸,一时有点恍惚。
“哎,怎么着?确定关系了?”小叶捅她,让她突然回过神来。小叶从来没看到过她给男人买衣服,听她跟摊主描述身高腰围,看来真命天子是家华了。“瞎说什么啊。”许诺有点不好意思,“吃了他那么多顿,回个礼而已。”许诺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
从小,父母就教育她,不要随便接受别人,尤其是男人的礼物,尤其是贵重的礼物,所以当那个人从香港出差回来递给她一瓶Givenchy的Fleur D‘interdit的时候,她拒绝了。那人笑了:“别扭捏了,收下吧,一个小礼物而已。我问专柜小姐,送20岁的女孩子什么最好,她给我推荐了这个。20岁的女孩子,我可只认识你一个。你不要,我就只能丢掉了。”后来看多了他在应酬场面上的挥金如土,他自己身上那些许诺在外国小说里才能看到的各种名牌,许诺也习惯了,对他来说,真的是小礼物而已,再惊慌失措的拒绝,就有些小家子气了。有时许诺也想回赠他点什么,可是许诺那点零用,对学生来说是巨款,摆在他面前,不过是给夜总会侍应的小费罢了,让许诺一直很丧气。
只是没想到,他最终还是送了她一份大礼,就从她生活里彻底消失了,让她无法拒绝,无处抱怨,生生的受了他的馈赠,或者说,他的侮辱。
“你这人,怎么老走神?”小叶崩溃地又戳了戳许诺,“还不承认?肯定是谈恋爱了,失魂落魄的。”
许诺苦笑,小叶没看过她真的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在床上萎靡地躺了整整一个星期,爸妈急得要送她进医院。她并不想这样吓他们两个,但是室友们毕竟不是她的亲人,嘘寒问暖两天表示关心以后,大家仍然还是会自顾约会、八卦、说笑、不停的走动,她这样在宿舍里躺下去的话,怕有一天会忍不住从楼上跳下去吧。还是爸妈密不透风的关切,让她能打起精神,强颜欢笑的面对,努力让自己一天天好起来,不再让他们担心,弄假成真,演着演着,也就好起来了。
家华看了礼物有些意外,并不是因为礼物的价值,他看不太出来这些,而是这举动背后的含义。在他看来,一个女孩给一个男子买衣服,证明两个人的关系不但亲密,而且名正言顺了吧,只是,他们还没有好好坐下来谈过这个问题。许诺却不知道他的心思,催促他换上:“看看合适不,不合适我还得赶紧回去换,不然他们不认账了。”他局促的换上衣服,许诺满意的打量着他:“不错,我凭感觉买的,还挺合身的。”然后笑:“你还是穿得时髦些好,原来太正经了。不过我妈肯定喜欢看你那种打扮,她说最喜欢男孩子样子斯文,哈哈哈。”
家华不知道她的话是有心还是无意,不由得有点紧张,难道这么快就要见伯母了吗?
好在许诺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跟他说起小叶来,小叶跟许诺一向臭味相投,都不爱念书。但是小叶最近不知道动了哪根筋,忽然失惊无神的想要留学美国,那天在西单跟许诺说了,许诺至今还在余震当中。她多少有点被背叛的感觉,因为俩人一直是一起逃课,一起骂老师,一起考前突击的,如今都快毕业了,小叶忽然要念书了。
小叶家是书香门第,一直觉得念书才是正行,她自己也觉得就业没什么前途,所有的人都在说做大买卖挣大钱的事,她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路子,又想过得好,也只有出国这条道了。她这么跟许诺解释,许诺觉得也说得过去,只是忽然觉得很孤独,每个人对生活都有追求,除了她。
“你想过你以后的生活吗?”许诺问家华。
家华想了一下,说:“我对生活也没有什么奢望,我喜欢北京的这种塔楼,就想将来买一套塔楼顶层的房子,很安静那种。然后摆一架钢琴,养一只猫。”家华陷入了遐想,早晚有一天,在这流光溢彩的北京,会有他的一方小天地。只是,这幅图画里,没有许诺,他不知道应该把她放在哪里。
许诺半天沉默不语。她不知道才来北京几个月的他心里已经有了这样清晰的设计。这是个特别的城市,来过的人,就不想离开。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想了半天,忽然都觉得有些累,许诺先说:“我回学校了,明天早上有课。”家华也不想挽留她,又有些过意不去,说:“我送你。”坚持打车送许诺回去。
望着许诺上楼的背影 – 她从来不肯作平凡打扮,总要弄出些花样来,女学生们都时兴穿白T恤牛仔裤,她也一样,只是上衣是雪白笔挺的棉布,短短的刚齐腰,背后的扣子是三个小小的蝴蝶结,扣子与扣子之间挖了小小的圆弧,能看到点点肌肤,却巧妙的遮住了内衣。
她并不是个寻常的23岁女生,对家华来说,她是个意外。
家华转身离开的时候,碰到小叶打水回来。小叶一脸坏笑:“看得这么紧?怕女朋友跑了?还巴巴的送回来。”家华有些尴尬,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小叶聪明得紧,看他神色不对,便站住不走了,问:“怎么了?吵架了?你贿赂贿赂我,我帮你调停一下。”家华心念一动,说:“走吧,请你吃冰激淋吧。”小叶有点意外,还是跑到楼下传达室放下暖瓶,跟着他去了学校里的冷饮店。
最好的汽水,不过是七喜美年达,最好的冰激淋也就是北冰洋,这才是大学,才是跟这个学校相配的东西,而不是汤力水,Tequila Bang。
小叶含着冰激淋的小木勺,看着他说:“说吧,你们俩怎么了?”
家华措辞了半天,说:“我觉得很对不起许诺。”
小叶睁大了眼睛:“你干什么坏事了?”
家华不太敢看她的眼睛,仿佛她就是许诺:“我其实比你们也就大两三岁,事业也就刚刚起步。其实也谈不上什么事业,不过是家里有点关系,有人关照我给了我这个机会。头衔好听,钱其实也不多,什么时候人家不让干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在北京我还没站稳脚,我真没什么资格给许诺什么承诺,或者跟她打算什么将来,我怕我会耽误她。”
小叶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嘴里还叼着小木勺:“许诺知道你的这些想法吗?”
“我想她不知道吧。”家华苦涩的说,想着许诺那温柔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十恶不赦的负心男人。
“那你最好跟她亲自谈谈。”小叶没想到听来的是这么个结果,有点后悔跟了过来。闺蜜的男友,就像姐夫跟小姨子的关系,有点暧昧,却不狎腻,偶尔人后趁机调笑几句也是有的,但是这种烂帐,自己最好不要被牵扯进去。
“唉?你们怎么在这里?”泉泉跟外系一个男生走在一起,大老远的就跟他们打招呼,眼睛不住的打量他们两个。完了完了,小叶心里想,说不清了,得抢在她前面去跟许诺说,不然没法解释了。可恨偌大的校园,交际场所就这么几个,总能碰见熟人。
小叶拿起冰激淋,对泉泉说:“我来帮许诺买冰激淋。”也不管她信不信,也不理会家华,转身就走。
回到宿舍,只有许诺一个人在,正脱得只剩个三点式在床上发呆,她的内衣都是一套一套的,很好的质地,同宿舍的其他人在背后议论过,这就是有男友跟没男友的区别。
看她回来,手里端着冰激淋,许诺坐起来,张嘴示意要吃,小叶过去,㧟了一勺喂到她嘴里,许诺满足的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又躺了回去。
小叶干脆在床沿边坐下,想了半天,说:“我刚才碰见家华了。”
许诺眉毛都没动一下,嗯了一声。
“他跟我聊了一会儿。”小叶接着说。
许诺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侧过身来看着她。
小叶艰难的把家华刚才说的意思大概复述了一遍,补充道:“你们最好当面谈谈,我也怕我没理解对他的意思。”
许诺坐了起来,表情略带困惑:“他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我从来都没想要跟他怎么着啊,他干嘛想那么多啊。怎么突然就想到五十年以后的事去了。就算他想跟我磕终身,我还得掂量掂量呢。”小叶看着许诺,她的眼睛里波澜不惊,以她们四年的相互了解,小叶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放下心来,起来坐到自己床上,含着冰激淋口齿不清地说:“你不在乎他就好,我看他那样子还挺痛苦的,觉得特对不起你。”许诺颓然躺倒:“说到底还是个老实人啊。”
“许诺!许诺!”楼道里传来了泉泉的声音,小叶皱着眉站起来:“挑事儿的来了。”许诺不解的看了看她,但是还是下意识的拉上了床帘在里边装睡。小叶匆匆出门去,正赶上泉泉扑进来,两人几乎撞个满怀,小叶没有看她的表情,侧过身躲开她去了隔壁宿舍,留下泉泉一个人站在宿舍中间,独自发愣。
那之后,许诺跟家华也有见面,只是吃吃饭而已,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又心照不宣,所以经常相对无言,这样两三次之后,都觉得这种见面完全是自欺欺人,也就断了来往。
若干年后,许诺在家陪着妈妈看乒乓球转播,妈妈最喜欢的就是王励勤,一边看一边欣赏的说:“我就喜欢看这样的小伙子,高白瘦。”许诺为老妈的少女情怀翻了个白眼,打击她说:“我从来都不认识这样的人。”说完忽然想起,也不是没有,家华不就是。几乎都忘了有这么个人存在过了。想起他,许诺并没有难过的感觉,呃,也许自尊方面会觉得有点受伤。就好像一个人好端端的在路上走着,多看了对面人两眼,那人忽然过来说:“不许你看我,我不允许任何人暗恋我。”许诺被自己的想像逗得噗哧笑出来。妈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说你想什么呢?许诺说,其实我上学的时候,认识过这么一个男孩。妈妈立刻八卦的追问:“后来呢?”许诺正色说:“有一天他跟我说,他将来的家,有一架钢琴,还要养一只猫。我一听就知道我们俩没戏,我是那种踢猫砸钢琴的人。”许诺说完笑了起来,声音里颇有畅快之意。
七月 (一)
学校就是这样,像个明知道儿女不爱听却偏要唠叨的妈妈,许诺他们马上就要毕业了,还是要参加期末考试。虽然大家工作、前程基本都搞定了,但是还是要靠这几门考试拘着他们,不然,不定撒欢成什么样了。
终于都考完了,学生们都疯了,有撕书的,有卷行李偷偷溜回家的,有摔酒瓶子的,有哭的。宿舍里其他人都出去约会了,小叶离开的时候许诺还在床上躺着。小叶说,要不你跟我们去待会儿?许诺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甭管我,你玩去吧。”小叶的男朋友已经工作了,难得一周过来一趟,许诺不会那么不懂事的。
天快黑了,许诺有点饿了,但是又不想动。有心回家,又懒得收拾,觉得好像让人给抽了筋似的没力气,毕业一日近似一日,她忽然有些惶恐。
呼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刘建军,许诺没理,起来去洗脸,总去要吃点什么,不然半夜饿了才难受。洗完回来发现刘建军又呼了她几次,最后一次留言:你丫再不回电话咱俩绝交。寻呼小姐很有礼貌的发成“你呀再不回电话咱俩绝交。”
许诺想了想,虽然觉得这个威胁对她来说没什么作用,但是左右要下楼,就拿了钱包和钥匙去传达室回电话了。
“找你可真不容易啊。”刘建军上来就这句,“哎,我在HARD ROCK呢,你麻利儿的赶紧过来,我请你吃饭。”HARD ROCK是许诺最喜欢的餐厅之一,可是今天她没有心情应酬刘建军:“那么远,我不去了,我在我们学校门口小摊儿上凑合吃碗卤煮得了。”“哎呦喂,你别跟我磨叽行不行啊大姐,这儿乱哄哄的,您别让我在这儿使劲嚷嚷了,赶紧来,今儿你要不出现,你别说以后我不认是你哥。”他把电话挂了。
许诺知道照刘建军的脾气,不去他肯定不会翻脸,但是除非这辈子不见面了,要不然他怪话一准没完,横竖要吃饭,那就去吧。
出校门一伸手,来了辆小面,许诺有点犹豫,从他们学校到HARD ROCK刚过10公里,司机最恨这种活了,估计不爱去。拉开车门,发现司机正拿着大哥大讲电话呢,示意她上车。挂了电话问她:“去哪儿啊?”许诺有点惴惴的说:“亮马的HARD ROCK。”司机笑了:“正合适,人刚约我一会儿去东方康乐园玩牌,送完你我正好就近。”许诺也乐了。
这就是北京,西装笔挺的白领口袋里的钱不一定够买一套煎饼果子的,十块钱十公里的小面司机也趁大哥大,拉开一道门,你永远不知道后面的是什么。
这一天不是周末,HARD ROCK等位的人不多,里面仍然是人声喧腾,音响震天,服务生来回穿梭,显得格外忙碌,客人们都被闪的眼花缭乱,东西好像就格外好吃了一些。每一天,这里都挤满了怕寂寞的人。
刘建军见许诺过来忙招呼她,许诺才看到他那一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刘建军的女朋友小田,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的 … 原来是叫她凑数来的。许诺拉着脸想走,被刘建军一把拉住,拖到桌前,小田早就笑着打招呼,那男的也站起来,这人面目模糊,看不出多大岁数,但是比许诺肯定大不少,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很老实的样子。刘建军用他热情欢快的声音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一妹妹,许诺,这是我大哥,老陈。”因为他而莫名其妙突然变成亲戚的两个人只好握了握手,许诺客气的笑笑:“你好。”对方自我介绍了一下,周围太吵,许诺也没听清,胡乱点头应了。
刘建军跟小田把许诺招呼得水泄不通的,问她吃什么喝什么,小田又在夸许诺瘦了,刘建军批评许诺对他不够重视,居然连个妆都不画就来见他,小田让他闭嘴,小两口就打情骂俏起来,因此虽然许诺跟老陈都没有说话,居然也一直没有冷场。
许诺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斗嘴,她其实不是不觉得这俩人吵得慌,但是他们待许诺一直很好,尤其是刘建军。许诺之所以在跟宋闵分手以后还跟刘建军做朋友就是因为他从来不把她当女人,俩人就像好兄弟,可以毫不功利的像两个成年人一样的来往。小田也是许诺跟宋闵那段纠葛的见证人,所以只同意女人缘颇好的刘建军有许诺这么一个妹妹,许诺就成了他俩唯一共同的女性朋友。
俩人的斗嘴以永恒的刘建军举手投降告终,他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开始眉飞色舞的讲起自己刚刚结束的那趟北韩之旅,手舞足蹈的模仿当地人教训他应该如何正确的用手指向领袖画像,逗得一桌人都笑了起来,有刘建军在的地方,永远有笑声。
HARD ROCK这种地儿,好多人当成个什么了不起的高档场所,也难怪,当时的北京,并没有什么像样的PUB。能在这里吃到熟悉的风味,听到英文的LIVE BAND,也算是解了不少在京外国人的乡愁了。所以这里外国人比中国人多,大家都穿得很好看,颇有点衣香鬓影、珠环翠绕的意思,过了晚饭时间就把桌子推到一边跳舞,空气里热烈的像着了火,有点像disco,格又要高一些。许诺那时候看着一些明显已经超过30岁的女人浓妆艳抹的穿得过分隆重的在一边跳舞,撇着嘴说:“我要到了这个岁数,天天穿套装讲英文,才不到这种地方来。”宋闵大笑:“年轻女孩子真是残忍。”
许诺点的菜上来,出奇的大份,原来是烧烤两拼,她坦然地举案大嚼起来。宋闵第一次带许诺来就跟她说:“这儿就是个大快餐店,甭当回事儿。”
抬头看着桌上三个人都笑眯眯的看着她,刘建军说:“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我大哥还在这儿呢,也不说淑女点。” 其实许诺吃相还是蛮斯文的,刀叉用得很利落。许诺笑着说:“你要是真是我哥,别管我。我们学校那伙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中午就没吃饭,没直接下手就不错了。”说完用征询的眼神看着老陈,老陈赶紧点头:“随便吃随便吃,不够吃再叫,反正建军请客。”许诺得了鼓励,高兴的手挥目送起来。
刘建军跟许诺第一次见面,是在港澳中心的快活谷吃饭,宋闵第一次带女孩子出来亮相,大家看到许诺都很意外。太学生气的一个小姑娘,还穿着牛仔裤球鞋,梳一个童花头,眉眼还说得过去,但是跟那时意气风发的钻石王老五宋闵太不搭了。许诺那天话很少,一双眼睛很灵活,看得出很少出入这样的场面,可是很爱笑,应对得很好,宋闵很宠她。
事后大家纷纷问宋闵,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人都待傻了,怎么一回国就找了这么个小女朋友,稚气未脱,也不够漂亮。宋闵笑而不答,照旧每次身边都带着许诺。不知不觉地,大家习惯了他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也渐渐喜欢上了她。许诺很有亲和力,跟他们和他们的女伴都相处得很好,从不多话,但是有些他们这些老男人不方便说的场面话,她总能适时地帮忙讲出来。大家眼看着她被宋闵调教得一天天水灵起来,脸上的笑容却渐渐的少了,爱上宋闵这样的浪子,对女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吧。
有一次宋闵从国外回来,让刘建军提前去他酒店的长包房等着他,刘建军去了发现许诺在。那段时间刘建军正在闹婚变,心情很不好,中午喝了点酒有点难受,许诺看他脸色通红的,忙让他在沙发上躺一躺。
他躺在那里,不知怎么就跟许诺说起了自己的妻子,现在是他前妻了。那是个美丽能干的女人,一直嫌弃刘建军出身高干家庭却捧着金饭碗要饭吃,只能给朋友帮帮忙,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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