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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色起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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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我是穿了她买的西服,我———”刘正刚有气无力地继续辩护。
“是嘛,她为啥对你这样好?为啥?还不是要你陪她上床?还不是看上了你这小子可以利用?”刘秀莲口无遮拦,大声地说道。
“你,你血口喷人!”刘正刚气得嘴巴都歪了,他语不成声地训斥道,“我没有料到,你这个女人心理这样阴暗!”
“阴暗!”刘秀莲一点也不羞涩,仍旧显得理直气壮,说,“你一个农村跑出来的臭小子,靠什么这一回就上了嘉奖榜,要不是人家姓朱的,你还不早被炒鱿鱼?你以为她真心爱上了你,呸!大不了找你做个情人!她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个当教授的爸爸!一个酸味十足的教书匠!你要是跟了我,我保你至少开上宝马车!”
“闭上你的臭嘴!”刘正刚再也受不了了,他丢下刘秀莲,一个人气鼓鼓地向着山下疾奔。
第三章 男色汹汹(下篇)
    张家界归来后,刘正刚每每见到刘秀莲,心里总是有点怪怪的别扭。而刘秀莲却丝毫不受影响,两人见了面,她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嘴巴子一刻也不会安宁,弄得刘正刚反而不好意思,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对不起她似的。
而魏明军在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却大骂刘正刚猪脑子,看不清形势,分不清好歹,真是错失良机,不识好人心。
刘正刚说:“你当时不在场,你没有看见她那副德性,那副救世主架式,那个居高临下的口气!”
“那有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出来赚大钱淘金的。你有什么,来自江西的一个穷山沟,穷得只有两块白屁股。我有什么?来自四川阆中的一个穷山村,家里兄弟姐妹七八个,连高中复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上个民办大学。现在有了一举致富的阳关大道你不走,偏要走人人都来挤撞的独木桥!真是傻呀!”魏明军叹息着,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刘正刚坚持已见,固执地说:“我不会这样不明不白的。当初曾婷婷也就是说我吃软饭,她说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哼!你真是不了解女孩子!她们一方面不喜爱吃软饭的,另一方面更不喜爱没钱、没地位的男人!如果你小子搞到了一大笔钱,还怕曾婷婷不后悔得肠子都要泛青?”魏明军摇头晃脑,镜片后的两只眼球炯炯有神,“只要有了钱,谁还在意你的来路不明?”
“反正,要做情人,我不干。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做个中间人。”刘正刚反唇相讥。
“哧——”魏明军从鼻孔里吹出一口气,又用手推推镜框,说,“竖子不足为谋!要是我有这个条件,还用得着你小子介绍?”
时光如白马过隙,一转眼,刘正刚已在销售二部呆了大半年。自从与刘秀莲谈蹦以后,刘正刚不仅远离刘秀莲,而且还有意地试图疏远朱丽叶。朱丽叶虽然没有表示出半点不满,可刘正刚的销售业绩却开始大幅下降,有一个月居然没有完成任务。这让他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有一次,刘正刚瞅准机会,见办公室没有外人,迅即走到朱丽叶面前向她虚心求教。朱丽叶笑容可掬地拒绝说:“你不是出师了么?跟我几个月,还不把什么都学了去了。现在怎么还用得着我?”
刘正刚羞得满脸紫红,说:“朱丽叶,你就再帮帮我吧?”
“帮你,你不怕别人乱嚼舌头,说我要找你做情人?”朱丽叶狡诈地一笑,眨了眨眼。
“我,我,谁在乱说?”刘正刚惊慌失措地掩饰说,“谁说的?没有这回事。”
“刘正刚,你不必慌张。有,我也不怕。我现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朱雅兰,今天给你实话实说了吧。我正有此意,下个月开始与你同居。怎么样?”朱丽叶忽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手在桌上轻轻一拍,满不在乎地说。
“这,这……你不要开玩笑。你总是与刘秀莲不同的。”刘正刚大惊失色,赶忙阻拦说。
“什么开玩笑!本姑娘三十岁前信奉只谈感情不谈爱情,只同居不结婚的原则。”朱丽叶一本正经地说,“我可是说真的,当然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的。我只能告诉你,你只是目前本姑娘的一个候选对象,是否入选那还不一定呢?”朱丽叶嘴唇紧抿,两边上翘的嘴角与左右两个酒窝构成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露出坚毅和乖巧的神情。
“哦?”刘正刚满目惊骇,他摸摸后脑,似乎防止有人从后面偷袭,接连说,“让我考虑一下,让我考虑一下,这太突然了,太不可思议了。”
刘正刚以前只在海南听别人说过,有些富婆为了打发寂寞的日子,出钱包一两个白脸书生同居。却不料现在的年轻人也随波逐流,玩起了试婚与同居的游戏。更不会料到,这样的事件竟会迅速地降临到自己头上。
按理,如果朱丽叶提出与刘正刚成婚,那么刘正刚肯定会立马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是要搞试婚这一套,刘正刚权衡利弊,不得不退却了。
“你怕什么东西?”当刘正刚与魏明军商量时,魏明军不容分说,果断地下了死命令,“这一回,你这个黑桃K一定得听我梅花A的,去吧,没错。这朱丽叶可是全公司的一朵鲜花,连总公司几个研究生她都没看上眼,你这个臭小子,艳福不浅哪!”
“不,我一个农家子弟,玩不起。”刘正刚嗫嚅着,“要是被她扫地出门,我可不好受。”
“你他妈的真是无可救药!这样财色兼收的买卖你敢不做?你看看《红与黑》中的那个于连,人家为了往上爬,连阿姨级别的都闭着眼睛上,你,哼!”魏明军恨不得给他几个耳光,让他清醒清醒。
“我,我还得想想,再想想……”刘正刚搓着手,局促不安地回答道。
又过了大半个月,朱丽叶主动约了刘正刚一道去河南三门峡出差。
朱丽叶身穿浆红织锦缎套裙,又在窄小的双肩上斜披上一条黑色的坎肩,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妩媚动人,娇柔典雅。刘正刚这一回换上的是著名的皮尔卡丹西服,脚下套一双蜘蛛王皮鞋。整套行头一换,朱丽叶不禁叹服:“真是天造尤物,人家说女子爱俏,我要说,你这臭小子可真是天下第一尤物!”
刘正刚站在试衣镜前,端详着自己的形象,也不禁有点喜不自禁。看来,魏明军说得一点不错。我的外在条件不要说万里挑一,往谦虚里说至少也是百里挑一了。你看这身材,结实挺俊,这脸孔,五官清秀,这胸脯,质地性感,这长腿,修长有致……刘正刚美美地自我欣赏了一番,自信心倍增,腰杆子似乎挺得也比往日笔直有力。
两人到达后,下榻在三门峡市的丰泽园宾馆。一个住204,一个住205。因为事先早有电话洽谈铺路,所以合同很快就签了。朱丽叶说:“好像我有一种感觉,每次与你同去,签约便变得异常得顺利。”刘正刚垂首赞同说:“我更有深切体会。没有你的调教与带路,我简直束手无策。”
于是乎,两人相约在三门峡市多逗留一天,顺便散散心休整一下。
他俩先去了三门峡水电站,接着又去了虢国墓地与宝轮寺塔。站在雄伟壮观的黄河大坝上,刘正刚思绪万千,心潮澎湃。三门峡水电站建成后,此地形成了天然的绿色景区。那烟波浩渺的湖面上,鸟儿飞翔,波光粼粼,水色连天!一派迷人的景象,真让人留恋不舍!
两人各自在心里暗地里感叹了一番,并肩沿着大坝行走,偶尔抬头远望,但见青灰色的湖面上,微漾着几道伤痕般的水波,那是水鸟在游动。低头观地面,却是一些或青或半枯黄的苔藓、蕨类植被紧贴地表,呈苟延残喘之状。
朱丽叶已经清楚刘正刚不肯就范,但她并不因此恼羞成怒。她明白,他俩的文化背景、成长经历、性格特点等等相差太大,难以相容。即使同居,那也是捆绑的露水夫妻,强扭变形长成的丝瓜,既长久不了,也没有滋味,更谈不上甘甜。
那天刚到三门峡市,在登记住宿时,朱丽叶半真半假地试问道:“刘正刚,省点住宿费吧,我们干脆住一套算了。”
刘正刚却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式,立时慌得被蜜蜂蜇了似的,脸红耳赤地说:“那怎行?那怎行?”
“唉!只可恨,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被婚姻捆得死死的。”朱丽叶想到这里,弯腰在地上拾起一块石子,对着湖里用力一丢,“咚”一声,不远的地方随之荡起几圈波纹。
第四章 男人欲外嫁(上篇)
    过去因了朱丽叶的关照,刘正刚的销售尚可维持,有时还能偶然性的冒尖。如今这几个月,这朱丽叶对刘正刚兴趣大减,刘秀莲又左右刁难,刘正刚深感工作艰苦,难以打开新的局面。
魏明军每次遇见刘正刚,都是一张硬邦邦的、表情木然的脸。他说:“刘正刚,你的狗屁自尊害死你了,我对你,就好像当年的鲁迅写阿Q,怒其不争,又哀其不幸哪!”而且魏明军的现状也很不乐观,他所在的分公司技术开发部新进来不少年轻的重点大学毕业生,他们的锐意进取与改革创新,他们精力的旺盛充沛以及对新工艺、新技术的了解与学习,让魏明军之类的普通民办大学生望尘莫及。
刘正刚虽然对前途不抱乐观的期望,但却也没有感到一丝遗憾。
那天,刘秀莲兴高采烈地冲进办公室,高声叫嚷:“报告大家一个重大的好消息,据有关部门统计,本季销售冠军将是……”她故弄玄虚地停顿了一下,见全办公室的人都在凝神谛听,才慢悠悠地宣布,“非常荣幸,将是本姑娘刘秀莲副经理。”
“哦……嘘……”众人有人鼓掌,有人唏嘘。刘秀莲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正刚一眼。刘正刚不敢正视她咄咄逼人的目光,转头躲开了。
刘秀莲一看,灵机一动,走到刘正刚的跟前,悄声地问:“刘帅哥,听说你这个月又挂黄牌示众了,哎哟哟,看来,人长得帅也没有什么可炫耀的!”
“我是没有完成任务。”刘正刚抬起头来,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哟,现在变得勇敢,变得果断了,只可惜呀,没有完成任务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刘秀莲笑逐颜开,好像故意刺激刘正刚似的。
刘秀莲说罢,嘴里哼着小曲,一路袅袅娜娜地走开了。刘正刚盯着她苗条秀丽的背影,内心泛起一阵又一阵苦涩的滋味。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出身于农家的人做事就这么艰难?而且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奔到这浦东来受别人的鸟气?
刘正刚突然间再次萌生出那种久久不能释怀的归隐山林的退意,他想再次回到山乡,到家里再寻出路。哪怕种一辈子的地,也认了。其实这种想法在海南时就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的心海中数度沉浮。
然而每一次又都被他脑海中的另一个画面所拦截。在这个画面中,中心位置站着他脸无血色、胡子拉茬的父亲,还有他那白发苍苍、一辈子从未出过远门的老母亲,他们的眼神总是那样呆滞而惆怅,那样迷茫而充满期盼。父亲总是说,孩子哪,咱乡下有句俗话,说的是宁做城市里的狗,也不做乡下里的人!咱们累死累活送你上大学,还不是图个脸上有光,图你一辈子做个城里人!母亲说的更是直接,她说若是刘正刚不在城里扎下根,要回到家里来种田,她宁愿当场死给儿子看!
回家吧,不可能!不回吧,这里呆着又实在让人觉得窝囊、缺损骨气!
刘正刚一时犯了难。
百无聊赖之中,他给远在海南的曾婷婷打了个电话。
刘正刚清晰地记得,据曾婷婷自己介绍,在他离开的当天早晨,她曾背着他哭了半个上午。曾婷婷还说,她不是对刘正刚没有感情,而是为生活所迫,为环境所迫。为了追求优越的物质生活,她只好痛心地割断情丝,以牺牲爱情的昂贵代价,换来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面包与阳光。后来她还主动向刘正刚写来一封道歉信,并将手机号码抄在信的末尾,叮咛刘正刚也去买个手机,以方便双方联系,互通消息。
电话打通后,曾婷婷果然十分激动。她在电话里欣喜若狂地叫道:“正刚,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
刘正刚只觉得心里的酸楚感更加强烈。他清清嗓子,说:“婷婷,你现在还好吗?”
“我还好,你呢?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曾婷婷急不可耐地追问着。
“我——”刘正刚顿了顿,说,“我,很好。”
“很好,那就好。正刚,如果有什么过不去的,请你告诉我,我能帮的一定帮你。因为,我欠你太多!”曾婷婷动情地说,声音中夹杂着一种明显听得出来的内疚感,“我祝你永远幸福,快乐!正刚,请你不要怪我,哦,不要怪我!”曾婷婷说着,说着,竟在那一端哭了起来。
“我,我也祝你快乐!”刘正刚茫然地挂了电话。一种悲怆的情愫在心间油然而散,渐渐地弥漫了全身。
第四章 男人欲外嫁(中篇)
    这是一个难得遇上的寒冬。整个长江三角洲平原,几乎都变成了一片白色的世界,晶莹剔透的冰霜悬挂在每幢大厦的屋檐,道路两旁的梧桐、白杨、桤木、三角梅等树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雪雾之中,沉甸甸的雪珠子与冰棒子,把树枝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刘正刚记得去年的冬天,在上海却是一个暖冬,不但没有发现雪花的踪影,即使连寒霜期都是异样的短促。细细数来,从去年初夏至今,呆在浦东转瞬间竟已近两载。
然而滴水成冰的天气,却没有阻碍销售二部那些公关小姐们、公关先生们的脚步。刘秀莲升任经理后,变得更加得气势磅礴。上任伊始,她雄心勃勃地宣告,今年的订单合同额力争比去年增长15%至20%,甚至乎宣称要创新商业谈判方式,多管齐下,长驱直入,力争将市场开辟到遥远的新疆伊犁,开辟到东南亚部分国家。为此她将销售二部划分成国内部与海外部,并要求大家做到冬季闲期不闲人,主动四下出击,做好前期广告宣传与产品推介工作,迅速将空白区化为富有潜力的潜在市场。
刘正刚对此既暗暗佩服,也暗自嗟叹。本来他早已响应号召,奔赴推销市场的第一线了。可是魏明军却暗示他不要外出,说是这几天有要事与他商量。他等了几日,这魏明军竟毫无动静。
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左一个馊主意,右一个鬼点子,弄得人心里总是纳闷不安,捉摸不定。刘正刚有点焦急,怕耽搁自己的工作,受到处罚。他坐不住了,立即打了魏明军的手机。这小子,大哥大过期后,又买了一款最时尚、多功能的摩托罗拉,整日别在腰间招摇过市。刘正刚在电话中气汹汹地责怪说:“好你个梅花A,真是不像话呀!如果耽误了我的事,你赔偿损失。”
“好,好,但假如这个事成功了,你得加倍地谢我!”魏明军告诉刘正刚,此时他正在邻省的忻关市洽商一项重大事件。他兴冲冲地说:“刘正刚呀刘正刚,这一回,你这个黑桃K真就走了桃花运了。”
“什么东西让你这样胡言乱语?”刘正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魏明军,你没有白日做梦吧?”
“什么说梦话?这是千真万确的真人真事。我给你说,我已辞职了,准备在这里忻关市安家落户了。”魏明军像是喝了兴奋剂,越说越冲动。
“什么?这是哪儿跟哪儿?你怎么就辞职了呢?你怎不告诉我一声?”刘正刚更加不知东南西北了,可他还未说尽,那边的魏明军撂下一句“我回来再说”就挂机了。
“这兔崽子!搞什么鬼名堂?”刘正刚喃喃道。
翌日上午,出乎刘正刚的意料,魏明军风尘仆仆地从邻省赶回来了。
来见刘正刚之前,魏明军竟神秘兮兮地要求刘正刚在自己的住处等他,旁边不能有第三者在场。刘正刚不知他的真实用意,只好一人坐在房里等他。
上午九时许,魏明军终于满脸紫红,气喘嘘嘘地走进了刘正刚的卧室。一进门,他立即关上了房门。来不及拍去身上的雪沫子,就大叫道:“刘正刚,真是天助我们!这一回,我们真是鸟枪换炮了。”他的口里喷出一口口白花花的水气。
“你说什么?究竟有什么好事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莫非你中大奖了?”刘正刚为魏明军脱下外面的羽绒大衣,挂到了衣架上,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刘正刚,你知道忻关市么?就是钱塘江旁边的那个忻关市?”魏明军坐下后,用手在头上捋了捋,因为没有戴帽子,他的头上立时被捋下许多雪珠子,还有一丝儿的水滴。
“晓得,这是一个县级市,听说经济很发达,马上就要改成区了。”刘正刚睁大了双眼,奇怪问,“你问这个干么?”
“是这样……”魏明军一五一十、手舞足蹈地给刘正刚讲起了这次忻关之行的全过程。末了,又讲了此行的重大目的与意义。
刘正刚乍一听,还不知怎回事。到后来,越听越吃惊,嘴巴张得似乎能一口吞进一个大鸡蛋。
原来,这魏明军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忻关市目前一些居民喜爱招上门女婿,近几年愈演愈烈,竟蔚然成风。当地居民大多富有,竟流行这样一种说法:“女不外嫁,男不外娶”。实际上就是怕外人夺了财富,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因而有这种思想也就不足为奇了。
等刘正刚听到魏明军准备也去做上门女婿,而且也要拉上他时,心里急得不行,连说:“不行,我不会去。这样的事如果家里人知道了,不笑掉大牙才怪!”
“你呀,怎么总是一根筋?现在的人都是笑贫不笑娼。更何况我们又不是去卖淫,而是体体面面地去成婚!在哪里结婚不是结?”魏明军也许早猜测到他是这样一个态度,所以并不发怒。
魏明军说:“你不去也可以,反正我把机会通报给你了。你回你的大山里去吧。狭隘的农民意识!”
刘正刚摇晃着头说:“回去?不可能!虽然我从心底里很想回去,可是回去了,我的爸妈会被活活气死。”
“你回又回不了,去忻关又不想去,那你呆在这里等着别人把你吃了,三番五次地奚落你?以前朱丽叶、刘秀莲都抢着跟你上床,你笨蛋不晓得抓住时机,说是不愿做情人。这一回可是满足你了,去正正当当地与别人结婚,你又不去,怎回事?脑子进水了?”魏明军气得脸色通红,嘴角的泡沫凝结成一道长长的霜痕。
“我,你容我与家人商量一下,行吗?”刘正刚来回地搓着两只手掌,又跺了跺脚,好像要以此来驱散寒冷。
“你呀!又在迟疑不决,人家曾婷婷说得不错,你这臭小子缺乏主见与果断,做事确实扭扭捏捏!跟你说事,费劲!”魏明军站起身,又从衣架上取下外衣抖了抖,尔后披在身上,推开门,说,“我容你三天时间考虑。”
门外寒风“嗖嗖”,打开门后,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进。魏明军走后,刘正刚望着门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竟好久忘记了关上房门。
第四章 男人欲外嫁(下篇)
    刘正刚将事情给远在江西省兴国县的爸妈一说,一家人顿时各抒己见,乱成了一锅粥。刘正刚的母亲闻声急得团团转,她哭泣着说:“不行,这个坚决不行,这不是卖儿子吗?早先有句古话,再穷再苦不做撑门棍。”“撑门棍”是刘正刚老家专门用来嘲笑上门女婿的骂人话。他的姐姐说:“是呀,好男不外嫁,好女不坐家。这太丢人了。我也反对。”
他的父亲向来沉默寡言,这一回更是紧闭尊口,半字不吐。他先是打个电话向远在福建省泉州市工作的大儿子、刘正刚的哥哥刘正春咨询问疑。刘正春是刘正刚一家的门面与骄傲,全家只有他是正规的重点大学毕业生,1984年毕业于厦门大学新闻系,现已是厦门一家报纸的版面副主编。刘正春听了,以一种十分平常的语调说:“爸爸,你多劝劝妈,这种事现在很多。而且国家也提倡男方到女方安家落户,关键是正刚,只要他自己愿意,有什么不好呢?”刘正春还说,忻关市他去过数次,是个好地方,不但经济条件好,而且风景优美,人住在那儿很舒服。刘正春最后说:“爸爸,如果正刚真成了上门女婿,那不是真成了城里人吗?不正符合你与妈的要求?还减轻了你们两老的负担?”
大儿子的话给刘正刚的父亲吃了定心丸。他也不再询问远在广东打工的二女儿,擅自给刘正刚回了电话,说:“经全家商量,同意你去忻关市。不过,爸爸现在提醒一下你,你要多留个心眼,不要上了别人的当,而且一定要心甘情愿,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接到父亲的电话,刘正刚深感意外。他没想到家里这么快就有了明确的意见。他坐在房间里苦思冥想,为自己划定了三条行动标准。一是上门的人家兄弟姐妹不能太多,最多不超过三人;二是对方形象必须姣好,至少不能低于曾婷婷;三是女方必须性格温柔、心地善良,否则免谈。想好后,刘正刚掏出笔记本,将这几句话端端正正地写在扉页上。
魏明军得知刘正刚愿意去忻关后,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他迅即与中介人取得了联系。中介人说:“你把那个刘正刚带过来我过过目,不要太差劲了,否则女方是要责怪我的。”
魏明军说:“完全可以,恐怕带过来一看,你要招了做女婿。”
那天,三人相约在浦东的美而雅酒店见面。恰在此时,雪停了,风小了,连多日不见的太阳也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了明晃晃的脑袋。街上的积雪早已被铲雪车铲得一干二净,只有少许的余雪还散落在一些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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