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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海人尘-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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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不处理个把人是绝对不会收场的。否则既不好给群众一个解释,领导也不好朝上面交代。他要保全自己必须把施小宝推出去,顺带把魏明也搞一下,即便是追究他的责任也不会很严重。从许书记的口气里他听出来,也是要施小宝顶这个雷,以保护大家都过关。于是,他在调查组再次找他谈话时,坚持一口咬定是施小宝的个人行为,与领导没有丝毫关系。还反复强调魏明在的时候已经知道,而且没有采取任何制止的措施,临走时也没和他通报这个情况,他是在事故发生后才知道轧钢厂违反操作规程的事。虽然他能感觉到调查组的人似乎并不很相信他的话,但是,目前他也只能咬死这么说了,不这样说他就无法推卸责任。

眼看着离年根没几天了,轧钢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指望轧钢厂多超额已经成为泡影,他不能眼睛只盯着轧钢厂,还要督促其他企业争取在年底这几天里再鼓把子劲。所以,一大早,他就坐车跑一些主要的企业,在最后这几天里,他要显示自己是关心和积极为全乡经济指标努力的形象。可是,转了几个厂,情况都差不多,一些厂已经停止生产,开始安排机器设备的检修以及收尾工作了。

他坐着车又来到不锈钢器皿厂,一进厂门就看到于钢的车停在厂里。他觉得很奇怪,于钢跑到这里干什么呢?下车进到办公楼里,老远就听到姚厂长办公室里热闹非凡,几个人大声说话,还不时发出笑声。

他走了进去,姚厂长等人看到他后,都闭住嘴不说话了。他发现孙喜才也在,见他看他,孙喜才站起来招呼说:“李书记,你来了。”

他这么一说,姚厂长也招呼说:“李书记坐。”

李天成坐下后,看着于钢不说话。

于钢见状,问:“李书记你来视察啊?”

“嗯,年根了,看看厂里的生产情况,你们来干什么呢?”

“我…我们来搞点年货。”于钢有点迟疑地说。

“搞年货,给谁呢?”

“方方面面的关系总要送一点的,每年都是这样啊,今年的年货准备送不锈钢餐具。”

“那你怎么没和我说过这件事呢?”

“每年都是这样的啊,想着你也知道。”

“你不汇报我怎么知道?”李天成说这话时的脸色就不很好看。

于钢没想到李天成会拉脸子,也有点不高兴了。过去魏明在时从来不管这些事情,还支持他们在年根和一些关系单位联络感情。现在的社会,很多工作并不完全看你做得好与坏,更多的靠彼此之间的关系。所以,他还是按照魏明在时那样处理,拟定名单后找企业解决就行了。现在看李天成这个样子心里很不舒服。怎么说自己也是代理乡长啊!他口气不是很好的说:“这都是些小事,你是抓大事的,所以没汇报。”

“不管大事小事都要给我汇报,何况这种对外联络的事。”李天成的口气硬了起来,他对于钢的态度很不满意。难道他这个党委书记对方方面面打交道的事不能过问吗?他气呼呼地又问:“你们都准备给哪些单位送东西?多少钱的标准?”

“原先我负责的是团委、宣传部这条线,政府这边我不是很清楚,你是老乡长了,你自己考虑吧。”

“你准备送多少人,名单有吗?”李天成不想放过这个事,他猜想,于钢能这样做,其他副乡长呢?乡里各个部门呢?谁都有上级业务领导部门,七七八八的乱送,不定有多少人趁机送熟人和拉关系。

于钢听他的口气越来越不好了,觉得不应该如此沉默,虽然他的身上就带着拟定的名单,但他还是说:“李书记,这个我说不清楚,也说不准。”

“那怎么能行呢?连个计划也没有,送多送少以后谁说得清楚?一些人混水摸鱼借机用乡里的东西拉关系怎么能行呢?”

“那你的意思是我用公家的东西拉关系送人情了?”于钢心里的火有点朝上冒了。

“我说是你了吗?如果没有计划你敢说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吗?”

“发生不发生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负责的条线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说完后,于钢觉得还没说透,他又说:“如果李书记觉得我的条线不重要可以不送。”

“你这个态度就不对了,我连问一下和要求一下都不行吗?”

“不是你问不问的问题,更不是你不能要求,而是你说话的口气让人听着不舒服。”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说你才舒服呢?不要以为自己是代理乡长,我这个当书记的就不能说你了。”

俩人这么一句对一句的已经有点吵架的火药味了,一旁的孙主任看这样下去,俩人非闹起来不可,连忙站起来说:“李书记,于乡长,你们都不要说了。”

李天成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不哼不哈的于钢,今天竟敢当着别人的面顶撞他,而且不依不饶的越说话越难听了,搞得他一肚子的火,此时听到孙主任出来说话,马上把火撒到孙主任的头上,他瞪着眼睛说:“我还没问你呢,办公室那么多工作你不做,跑出来干什么呢?安排你搞的工作报告出来了吗?”

“……”孙主任看着李天成有点发青的脸,心里也很生气,心说,我好心劝解,你倒把火撒到我的头上来了。本想顶他几句,可一想没意思,也说不清楚。于是,他没吭声转过身就走。

他这么一走,李天成的火更大了,冲着孙主任的背影喊着:“孙喜才,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孙主任理也没理他,继续走自己的,气得李天成浑身发抖。此时,于钢也转身朝外走。姚厂长见他们都走了,也觉得再呆下去没劲,对李天成说:“李书记,你先坐一会儿,车间刚才打电话说生产线有点问题,我去处理一下就来。”说完逃也似的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李天成一个人在那里干生气。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都很老实的于钢和孙喜才,今天竟然如此态度,让他感到很没面子,自尊心也受到了极大地伤害。他心里暗暗的下决心,以后找个时间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两个人,孙喜才明年就不让他做办公室主任了,于钢也要在年底组织部考察班子时多说点坏话,让他不要那么嚣张。闷着头生了半天气,没有人陪他不说,连口水也没人给他倒。气得他拎着皮包出了厂长办公室,也不等姚厂长了,钻进车后对司机吼着:“回乡里。”

回到乡里后,他对秘书小张说:“通知所有的副乡长和副书记,还有乡政府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下午开会,一个也不能缺席,不是娘老子死了和自己起不来床的,都要参加,不参加扣发工资。”

小张看他铁青着脸,声音那么大,吓得连忙说:“是,是,我马上通知。”说完贼一样的跑了。

李天成气呼呼地把皮包用力丢在沙发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一段时间来,他的心情一直不好,先是轧钢厂的事故搞得他胆战心惊的开脱自己,乡里的工作也不知该抓什么。他现在才明白,当了党委书记就会一呼百应,很多人围着他转的想法太天真了。那些人好像对他这个党委书记并不当回事。过去那些人不冷不热的倒也算了,没想到今天于钢竟敢顶撞他,而且孙喜才那样的人也敢蔑视他,不回答他的话不说,扭头就走喊也喊不住。他本想把孙喜才喊过来好好训一顿,可转眼一想,万一那老家伙再顶他,搞得乡政府的人都听到了会更难堪。他恶狠狠地在心里骂着:老东西,你等着,我不把你整得尿不出来才怪呢!

他在这里生闷气,人家于钢和孙喜才还有姚厂长正有说有笑的在厂里的小食堂里喝酒呢!刚才俩人出去后本来准备走,可姚厂长追出来把他们带到了小食堂的包间里,吩咐手下先泡壶好茶让俩人喝着,自己去安排饭菜,顺便看看李天成干什么。原以为李天成还等在办公室,可转了一圈发现李天成没影了。

回到小饭堂,见俩人好像还没有消气的绷着脸,他笑呵呵说:“你们也是的,犯得着和他这样的人计较吗?他李天成是个什么玩艺儿,我才不睬他呢。他那点本事比人家魏书记差得不知道有多远了,在魏书记那样的好人领导下工作,再苦再累心里也舒服,给李天成这样的鸟人干,有十分劲我顶多出五分。”

他的话立即引起共鸣,俩人都沉浸于在魏明领导下工作的情景,都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怀恋。于钢叹了口气说:“魏书记那样的好领导真是不多见啊!可惜我来得时间太短了,刚想和他学两招就调走了。”

“什么都怕对比,李天成当书记的德行和人家魏书记比,简直是马尾穿豆腐,不值一提。”孙喜才也颇有感触地说。

“那是,人家魏书记也厉害,也训斥人,可人家训斥的有道理,说话也很有分寸,哪像李天成,总以为自己是党委书记就了不起了,你看他刚才说话的腔调,我在旁边听着都恶心,什么狗屁水平能当书记?”姚厂长也说。

几个人议论着乡里的一些事情,说些彼此之间感兴趣的话,没多久,那边的饭菜就准备好了,端上来后,三个人把杯问盏喝了起来。姚厂长对于钢说:“于乡长,你不要担心,你要的东西我都无偿给你,不要乡里出钱,今年没给我们订指标,生产多少都是超额的,我报多少就是多少,你的顶头上司,包括你的亲戚朋友,需要多少拿多少,我保证供应。”

于钢听了后说:“那不行,如果是我个人需要我就不多说了,可这是为了工作,换句话说就是为了乡里的工作,他不愿意送我就一个不送,到时候人家问起我们乡怎么一点年货也没有,我就说是李天成当书记后要保持廉洁的形象,不让给任何人送年货,看到时候是骂我还是骂他?”

“哎……,这倒是个好办法,哈哈,对,就这样。”姚厂长端起杯子说:“喝!”喝完杯子里的酒后又说:“不过,你自己的关系要是需要什么可别客气哟,我已经对各种系列产品都进行了调试,出来的东西很不错,一会儿你们到样品库去挑,看上什么拿什么,我老姚绝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哈哈,那你不成了假面人了吗?眼睛不眨的看人,那是怪物啊!”孙喜才打趣着说。

“哈哈,是啊,你要是因为我拿了你的东西后眼睛都不能眨了,那我还敢拿吗?”于钢也笑着说。

“哈哈……!”三个人都笑了起来。正在这时,于钢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后,于钢听到张秘书通知他两点准时到乡里开会,他问开什么会,张秘书说,也不知道,反正李书记黑着脸让通知的,还说除非死了娘老子和病得起不来床的都必须参加。于钢说,我知道了。关了手机他说:“李天成又要犯什么神经了,我看他开会无非还是扯刚才的事。”

他的话音刚落下,孙喜才的手机也响了起来,还是小张,通知的内容也是一样的,临结束时,小张好像问孙喜才在哪里?孙喜才大声地说,我在厕所拉大便呢!说完把手机关了。他气呼呼地说:“这个小张也不是个东西,是吴桂香的什么亲戚,我看是为了对付魏书记而安插的小间谍。”说完他端起杯子对他们示意了一下说:“喝酒,管他呢!”说完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干掉了。

姚厂长说:“你要罚酒,而且是罚三杯酒。”

孙喜才不解地问:“罚什么酒呢?”

“你刚才说你在厕所里大便,这不是骂我们俩吗?”

“哈哈……!”孙喜才听了后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说:“好,罚酒,罚酒。”说着自己给杯子倒满了酒喝了下去。放下杯子后问:“行了吧?”

于钢说:“那怎么能行呢,姚厂长说罚三杯,我看三杯是不行的,必须六杯。”

“那可不行,这六杯酒喝下去了,下午还开什么会呢?”

“开屌会啊,喝完就在这里休息,管他呢!”姚厂长说。

于钢说:“那可不行,会还是要开的,至于他说什么我听不听就是另外的事了,对吗?孙主任。”

“对,对,还是于书记,不,于乡长老辣。”孙主任说。

“老孙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小于这么年轻就老辣了,那你呢?是老奸吧?哈哈……!”

他的话把他们都给逗乐了。

这酒喝着喝着时间就长了。两点多以后,于钢和孙喜才的手机不停响着,他们都知道是催开会,所以也不接也不看,继续喝酒说话开玩笑。等到三点多了,于钢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要是不露个面,老家伙的胡子还不气歪了。”

姚厂长坏笑着说:“那小子连胡子也没有,只能气歪屌毛,不过,气得再歪我们也看不见!”

“哈哈……!”

“哈哈……!”

他的话把于钢和孙喜才都逗得大笑了起来。于钢大笑着说:“哈哈…哈哈……,那…那你扒他的裤裆不就看见了吗,哈哈……!”

“哈哈……!”

“哈哈……!”

孙喜才说:“老得没几根了,还能歪到哪里去呢?哈哈……!再说,臭兮兮的谁要看,哈哈……!”

姚厂长说:“别走了,继续喝,让他歪屌毛去!”

孙喜才说:“不行,今后还要在他手下工作呢,最起码现在还不能搞得太僵了。”

于钢也说:“是啊,魏书记跟我说和他这种人闹得不偿失,走吧,以后再喝。”

俩人站起身朝外走,许是酒喝得多了点,都有点脚底不稳,于钢的脸更是和关公一样红到脖梗上了。

姚厂长把他们送出门,见于钢歪歪斜斜的要开车,连忙阻止他说:“于大乡长啊,你都这样子了还敢开车啊,算了吧,我用车送你们回去,再找个司机把你的车开回去。说着,招呼手下的把他的车开出来,又吩咐安排个司机开于钢的车子。

到了乡里临下车时,于钢对姚厂长说:“魏书记走的时候叮嘱要给徐秘书一套餐具,你别忘记了,什么时候送到魏书记那里去让他给。”

姚厂长说:“我早就办好了,你还需要给谁也说一声,我马上帮你办掉。”

“别的人算了,看情况吧,李天成要是说不送,我一个都不送,管他呢。”说完趔趔趄趄的朝办公楼走去了。

于钢和孙喜才是在4点多钟的样子进到会议室的。推开门后,见所有的乡领导和各部门领导都在,他们看了看,找了个空位子坐了下来。刚坐好,李天成就大声的问:“你们俩到哪里灌猫尿去了,通知两点开会,你们看看都几点了?”

于钢看了看手表后说:“李书记,不是我们不准时,是车子坏到半路了,要等修好了才能回来啊!”

“那打你的手机怎么不接呢?”

“没有收到啊?什么时候打的?我十二点多接到电话就朝回走,结果坏在半路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打不出去也接不到,是不是那里是信号盲区?”

“胡说八道,我们乡根本就没有盲区。”李天成大声的吼着。

“不,有的,我上次也是到蒋庙村那里,接不到电话也打不出。”此时,做记录的秘书小张猛地说了这么一句。

孙主任忙说:“对,对,我们的车就是坏在那个前后位置。”

李天成没想到小张不识相的插这么一句,一下子把他的嘴给堵上了。他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吃下去。虽然他也是无意识说的,但却让他很难堪。他把脸一沉又说:“即便是车坏了,也可以让路过的车子带你们一段路,等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找人修不就行了吗?”

“李书记,哪有那么容易呢?那么冷的天,我俩站在路边等了好久也不见一辆车子影。”于钢说。

“那怎么有地方灌猫尿呢?”说完,他用手指指于钢又说:“你看你的脸喝得像个猴子屁股。”

于钢听了后,坐直了身子,正色的对李天成说:“李书记,我迟到了你可以批评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啊?一个是我喝的酒不是猫尿,再一个我的脸怎么是猴子屁股呢?”

“这……!”李天成一时语塞。

“猴子屁股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吗?”于钢一本正经说着,并指着自己脸上的眼睛和鼻子比划着。

他的话和他近似于怪异的表情,顿时引发了哄堂大笑。

李天成说:“我…我说的是你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不是说你的脸就是猴子屁股。”

“那照你这么说,脸红的都像猴子屁股?”于钢见到他的表演引发了大家的哄笑,有意识愈发表演了起来,他四周看着,然后指着赵副乡长的脸说:“你看,赵副乡长的脸也是猴子屁股了。”

大家听了他的话都顺着他的手看赵副乡长,果然,赵副乡长的脸也是红到脖子了,大家又一次哄堂大笑了起来。

李天成的脸都气歪了,大声问:“于钢,你要干什么?”

于钢一脸正经的说:“我不干什么啊!我只是就你说的话想问个明白而已。”

“你……!”李天成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大庭广众之下,他觉得很下不来台,站起来声嘶力竭吼到:“于钢,你要是捣乱就出去。”

于钢听了后,马上站起来说:“既然李书记说我是捣乱又让我出去,那我就出去了,大家都给我作证啊,是李书记让我出去的,不是我自己要出去的。”说完后,他拿起笔记本就朝外走。

于钢这么一走,会议室搞得很尴尬,笑声自然也就停止了。李天成没想到于钢真的就走了,这无疑将两个正职之间的矛盾公开化了。刚才于钢不在时他已经不点名地批评了他很多话,很多人还有点搞不清楚,现在这么一搞,那些个别年轻干部傲气十足、不服领导指挥、无视领导存在,以及擅自作主乱送东西之类的话也就对号入座落实到了于钢的头上。很多人不明白李天成为何对于钢这样呢?按照平时大家对于钢的了解,觉得他还是不错的一个人,处事很稳重,并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傲气之类的行为啊!所以,大家也都不吭气,用眼睛看着李天成。

李天成没有想到于钢在这样的场合下和他顶撞,而且还拂袖而去,一点情面也不给他留,他心里的火直朝上涌。此时看到孙喜才悠然的喝着茶水,而且还讨厌的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一肚子的火都涌了上来,他吼着:“孙喜才,你身为办公室主任,到外面去为什么不给我打招呼?”

孙喜才看了看李天成,嘴巴动了几下想顶他一句却忍着没顶。

李天成看孙喜才的嘴巴动了两下没说什么,说:“有话你就说,有屁你就放,不要嘴里嘀咕。”

孙喜才本来不想说的,见李天成这样说很恼火,心说你李天成也太咄咄逼人了,他喝了口水压压火说:“李书记,你让我说什么呢?”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现在了不起了,本事大了,也开始目中无人了。”李天成揶揄的说。

孙喜才本来真的不想说什么的,可李天成的话逼得他不得不说了:“李书记,我孙喜才还是原来的孙喜才,既不是了不起了,也不是本事大,更不敢目中无人,办公室每天处理那么多的事,如果每件事都向书记你汇报和请示,那我就不要做工作了。”

“你要是觉得当办公室主任委屈了你,可以提出来辞职,想干的人多得很呢!也不缺你这盘菜。”

孙喜才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他说:“那好啊,既然李书记让我辞职,我现在就辞职,这个屌主任我早就当烦了,谁是这盘菜你让谁干去!”说完站起身朝外走去。

李天成看着孙喜才的背影,本想喊他站住,可是有了上午的教训,他嘴唇抖着没喊出来。

会议经过这么一闹,显然是开不下去了。李天成也不说“散会”,气呼呼的端起杯子出了会议室。

他这一走,大家面面相觑的看着,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好一会儿,乔副乡长站起来说:“老板走了,我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呢?走吧,弟兄们,他们闹他们的,我们该干啥干啥去,我这泡尿憋了半天了。”

大家一听都‘哈哈哈’的一笑,各自拿着自己的东西鱼贯而出的离开了会议室。

李天成回到办公室,心里的火气很难平息,他用力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没想到用力过大,茶杯被震碎了,水流了一桌子不说,茶杯的碎片把手也划破了。气得他抽张纸巾按住出血的口子,大声喊着:“小张,小张……。”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声,他走出门对着走廊又喊,好一会儿,才见小张慌张的从那边跑了过来。见他手上有血,惊慌的问:“李书记,怎么了呢?”

“什么怎么了呢,看不见吗,去把医生叫过来。”

见小张应声跑了,他才折回办公室,用手按着伤口生闷气。

此时,电话铃响了起来。他本来不想接,但想了想还是拿起了话筒,里面传来了县纪委严书记的声音:“李天成同志,我代表县委正式传达市纪委的文件,市纪委从今天下午两点起,对原县委书记许志清双规,在许志清双规期间,县里日常工作由县委副书记县长刘文水同志主持,各乡镇的工作照常进行。”严书记说完后,又对他说:“李天成同志,你是老同志了,在许志清的问题上,你应该主动配合组织查清问题。”说完,放下了电话。

李天成拿着话筒的手不停抖着,人也愣在那里说不出话了。他没有想到赖以倚靠的大树,会在顷刻间坍塌下来,而且此前一点征兆也没有。他回味着严书记最后说的话,顿时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涌了上来,浑身上下凉气逼心。几十年宦海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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