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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不轨-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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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浅想:若我过生辰,宁愿自己一个人安静寂寞地过,也不会像现在,摆弄一场权利盛宴,明枪暗箭,你来我往。

她侧身继续问和一庭,“你到底为什么掏心掏肺跟着他?做牛做马就为了升官发财?你家里没亏待你吧。”

和一庭不语。

庄浅是真的好奇:要说和一庭是寒门子弟也就罢了,靠着沈家,站队沈思安,也算是傍了棵大树,从此官运亨通;可他明显不是,不像沈思安靠着歪路上位沈家,这位才算是根正苗红的官二代,要走仕途有的是门路。

别说什么男人间兄弟义气,没有义气能让人这样孤注一掷。

在沈思安当初虎落平阳被犬欺之时,在他入狱多少年没希望复出的时候,这位竟然还能一如既往忠心耿耿?

“你别不是暗恋他吧?”庄浅满脸揶揄,问身边的男人。

“咳咳!”和一庭一口香槟卡在喉咙,咳得脸都涨红了,“你、你这女人别时刻都不安分。”

庄浅笑睨着他,“有女朋友了没?”

和一庭面无表情整理西装,清了清嗓子:“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家里正在准备我的婚事。你放心,我还是喜欢胸大腰软的妹子,威胁不到你们恩爱的。”

庄浅满脸卧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庄浅看到宴厅门口,司检部的人来了,靳正言在首。

靳正言只远远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一切准备就绪。

庄浅低头,轻轻抿了一口酒,对尤自尴尬的和一庭道:“我看到个朋友,过去打个招呼,你先忙你的吧。”

“思安让我必须对你寸步不离。”和一庭亦步亦趋,显然不会让她单独行动的意思,“他要应付同僚,暂时可能没空招呼你,所以让我跟着你,怕你不习惯。有什么需要你只管跟我说,将这当成自己家就好,等晚点他要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这就是防着她的意思了,

庄浅看了和一庭一眼,敛下眸子没出声。

见她面色不郁,和一庭还是多说了两句,“庄小姐,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掏心掏肺跟着他,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年,不管他落魄也好,翻身也罢,那些跟他过不去的人,那些背后朝他捅刀的人,如今都在痛苦地苟延残喘,而我不过是早几年就看清了他们的下场,所以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可他对你是真的好,一种连我都不能理解的好。”和一庭说,“这么多年,我见识过无数女人在他身边来了又去,却是第一次见到他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庄浅闷着脑袋喝了一口酒,有点辣,“说得跟演偶像剧似的,可惜我们都不是偶像剧男女主的年纪了。”

和一庭被她堵得气闷,替自己兄弟感到不值,“你这女人别不识好歹,两年前在安城,上次在中东,还有上次你夜闯医院,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次次化险为夷?真以为自己命硬可以随便折腾吗?”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庄浅抬眸睨着他,“指责我忘恩负义,还是提醒我该跪舔自己的恩人?”

“你!”和一庭脸色难看,“你简直冥顽不灵!”

庄浅扁扁嘴巴没理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宴会策划突然走了过来,小声向和一庭道:“沈先生的客人们到了,在‘碧荷园’,要让司机过去接人吗?”

和一庭挥手,“不必了,先让人好生招待着,两小时后,将人带到那边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会客室?

庄浅眉心微皱,对这三个字格外敏感,因为又想到上次电话里沈琮说漏嘴有关‘会客室’的事情。如今看和一庭慎重的态度,她更加确定了:策划小姐口中的“客人们”,必定不是什么普通商政名流,否则做什么不能光明正大来这边?

和一庭警告她别轻举妄动,他自己走过去在沈思安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见沈思安朝她看了过来。

庄浅理直气壮,全然不心虚地回视着他。

沈思安冲她扬了扬杯,眉眼含笑。

庄浅瞪他一眼,莫名其妙。

片刻,和一庭回来,却对策划小姐道:“不用多准备了,把人直接接过来吧。”

复又对庄浅说,“你刚才不是在质疑他圈子上不了台面吗,”他眼神扫过宴厅内多少肥头大耳的官员,眸中轻屑很好地敛下了,低声道,“这些酒囊饭袋,也配涉足他的圈子?”

庄浅没明白他话中意思。

她原本没将和一庭的话放在心上,沈琮一直没出现,让她找不到机会出手,心思自然定不下来,直到宴会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沈思安突然过来,满身酒气地揽住她,说要带她见见他的朋友们。

朋友?

这种说辞倒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

沈思安说要先去换身衣服,让和一庭先送她上楼,他自己随后上来。文人小说下载

……

别墅最顶层,透过半开着的会客室大门,庄浅终见识到了沈思安自己的“圈子”。

她没有冒失地推门而入,只粗略地看了眼里面几人,突然心脏猛跳。

这些人,才真正算得上沈思安的“嫡系”。

和一庭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当她是怯场不敢进了,就在门口给她低声介绍:

“东北角抽烟的那位,总参二部的,叫王缪,出了名的鬼才幕僚,上次不费吹灰之力摆平你在中东的烂摊子,就是他出的计谋;他的旁边那个叫洛肖,驻联合国武装部大使,曾经二十五岁低龄就被元首亲自授予了空军少将军衔,如今独挡一方;他对面的那个女人,你可别轻易招惹她,那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响尾蛇,被她玩死在手上的男人都不计其数——”

“女人旁白嬉皮笑脸的那个,是她亲堂弟,金三角名号响亮的军火大咖,他手上的货,随便一件都能完爆咱们军库里的一级装备……”

庄浅背脊发凉,根本没听见和一庭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在那个妖娆艳丽的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她见过。

就是那趟中东行。

当时她根本没多看这女人一眼,因为她从头到尾存在率极低,只温顺地做着点烟、献媚、供主子上下其手的工作,令庄浅以为她只是坤撒老头身边玩物一件。

却没想到、没想到……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庄浅问和一庭,目光却定格在女人露出的半截小腿上。

那上面,分别用青与黑两种颜色,纹了一条细小的蛇形纹身。

代号“冰蛇”的军火买家。

庄浅如梦初醒,狠骂自己怎么会那么大意,当初在约旦,那老头根本连真假燃烧弹都分辨不清楚,又怎么可能会是浸淫军火多年的老怪?

真正的大玩家,是这个女人。

庄浅脑海中一瞬间电光火石,突然想起了沈思安左肩处的黑樱花纹身,整个人仿佛被一桶冰水当头淋下,瞬间清醒:‘吞噬者’还在运行,亚洲近期会有交易,如今买家又光明正大地出现……

“她有个中文名字,叫尤娜。”和一庭见她脸色阴沉,打趣道,“你放心,思安跟她可没什么私情,再说那女人对男人也没兴趣,男人在她眼里,怕还比不上一把开锋的顶级刺刀……”

“我、我去一趟洗手间。”庄浅废了大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究竟想干什么,沈思安,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带你去。”和一庭终于发现了她情绪不对劲,此刻肯定不会放她一个人。

庄浅没接话,转身迅速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大脑中各种声音轰鸣。

她思考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没有将一种可能考虑在内:沈思安其实很早以前就暗示过她,当初他进监狱,是有目的接近秦贺云,只不过最终目的没有达到。

那个王八蛋骗了她。

庄浅垂于身侧的双手狠狠拧握成拳。

他的目的岂止达到了,而且还漂亮的瞒天过海,瞒过了她,瞒过了法律,瞒过了沈家,瞒过了所有对‘吞噬者’虎视眈眈的野心家们——

‘吞噬者’是一道可复制的交易系统,爸爸既然能给她,自然也有可能给别人,譬如沈思安。

尽管这个“给”,是在非情愿的前提下。

小包里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庄浅一手扶着墙站定,掏出手机一看,是短信。

靳正言:什么时候动手?

庄浅握紧手机,敛了情绪,问身后的和一庭,“小琮去哪儿了?怎么没见到他?”

和一庭笑道,“那小子在花园忙着呢,说是准备烟火,要给他哥过个漂亮的生日。”

“是吗?”庄浅收好手机,幽幽地转过头来。

“对啊,怎么了?”和一庭诧异地见她停下了脚步,问道,“不去洗手间了?不去的话咱们就还是——啊!”

他话还没说完,咔、咔两声,庄浅轻易卸了他两支胳膊,随即抽出包里准备好的麻醉针剂,利落朝他后颈扎了去。

和一庭身体软倒在地上。

庄浅伸腿狠狠给了他一脚,抽出针筒,自言自语,“你别怪我,你自己也都明白,站错了队,跟错了人,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将人拖死猪一样拖到洗手间脱手,她拍了拍手,取出手机回复信息:

我和小琮在花园,让你的人十分钟之后动手,逼真点。

发完就扔了手机,大步出了洗手间,直奔花园。

☆、第059章

混乱不知是怎么产生的。

因为打定主意要给兄长惊喜,以换取自己减刑半年早早离开军校的好日子,熊孩子早几个小时就开始忙活了,他一个人在花园摆弄烟花,偌大的花园,空荡荡的没一丝声音,藏匿在花丛后方的一个个身影屏住呼吸,黑暗中一双双眼睛精神抖擞,就看着园中年轻的少年屁颠屁颠晃来晃去。

直到又一道身影进来,众多藏匿的身影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庄浅动作迅速地将门锁住,隔音效果极强的玻璃门,再加上众多宾客都在宴厅,这边根本连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天时地利人和。

“小琮?”庄浅出声,叫花园中央的沈琮,半点都没有心虚地打招呼,“你在那儿干什么?需要帮忙吗?”

熊孩子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兴奋地回过头来,“嫂子是你啊!你快过来给我看看,这里该放个大的还是小的……啊!”他话锋突然一转,“谁他妈打老子!”

后方花丛中突然扑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扬手就朝他重重一拳。

庄浅不忍直视地别过了脸,看着花丛中窜出一个又一个身影,冲过来就要抓她和沈琮,她当然要象征性地反抗两下,却没敢叫太大声,主要还是怕将人引来。

熊孩子却简直吓尿了,手脚胡乱扑腾,张嘴就要哇哇大叫,结果声音还没完全发得出来,就被两名绑匪狠狠打了好几拳,最后敲晕在地上。

庄浅看到沈琮倒在地上,眉心不自觉皱了一下,心里立刻不舒服了:这是人干事说好做做样子抓人,结果对孩子下手这么狠?

逼真也不带这么来。

不等她气愤完,好几个蒙得只剩眼睛的人立刻冲过来抓她,动作简单粗暴。

庄浅象征性地挣了挣,在现场弄出点打斗过的迹象,怒道,“喂!做做样子就行了,别吓到小孩子!绑那么紧做什么……”

对方没人吭声,只迅速将她捆绑住。

这一行总共十来人,

在绑她的时候,对方叽里咕噜有低声的交流,用的是她听不懂的某种语言。

等等,听不懂?

庄浅心里咯噔一下,开始觉得不对劲,在即将被捆好抬走的时候,她猛地回神看了眼手表:距离她发信息给靳正言,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而她跟靳正言约定的是十分钟之后才动手!

去他舅爷姥姥个神的哟!

这些“绑匪”,都他妈是真的!

反应过来正在发生什么,庄浅开始拼命挣扎,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她此刻还被半绑住手脚,而退路又被自己全部封死了,最终结果就是:叫破了喉咙都没有一个人来!

最后的最后,在她被绑匪捂住嘴巴晕过去的前一秒,庄浅不死心地看了眼玻璃门,那里,三五个人正在使劲敲打玻璃门。

庄浅最终在心里默默呕出一口老血:那几个才破门而入的,怕才是说好的“绑匪”吧?

这操蛋的人生!

……

宴厅,依旧热闹一片,谁也没发现就在不久前,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就这么发生了,李琛从花园回来的时候,靳正言正跟同僚喝酒,他侧身小声问,“事情搞定了?”

李琛抓抓脑袋,“算是搞定了……吧。”

靳正言:“什么意思?”

李琛愈发不解了:“头儿,你交代的事,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铁定给办妥帖,可你这样搞两面套就有点瞧不起兄弟了——”

靳正言:“你说什么?什么两面套?”

李琛:“你既然叫我带人去带走庄小姐,干什么还安排另一路人?”

“你说什么!”靳正言简直如遭晴天霹雳,手中杯子都摔到了地上,他连忙拉着李琛到了僻静地方,沉声问,“你说还有另一路人?不是叫你去假装绑走她吗?”

“我带着兄弟们去了啊,一分钟时间都没差的,”李琛莫名其妙,“可我们到花园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被人绑走,不是你另外安排了人吗?”

靳正言心头猛跳,终于意识到事情麻烦了。

他一个人沉默了很久,突然想起,庄浅昨晚最后发给他的一条短信:如果计划生变,暂时联系不上我,你先自乱阵脚,立刻启用备用计划。

这时候,尽管心有不甘,靳正言却终于不得不服了那女人缜密的心思。

“头儿?”李琛推了推他。

靳正言回神,吩咐道,“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后面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

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宾客们相继离去,送客的却不是今日的主角,一切相关事宜都是沈雨巍在张罗,而原本该主持宴会邀宾客共赏烟花的男主人,此刻快将别墅顶层掀翻了天:

“沈先生,人还没找到。”

“沈先生,小少爷被人打晕在花园。”

“沈先生,有佣人在洗手间发现了和书…记……”

“……”

一系列糟糕破事儿。

这大概是沈思安三十多年来过得最惊心动魄的一个生日:绑匪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来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那么多警卫的眼皮子底下,轻轻松松绑走了一个大活人?

“给我继续找,调出监控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查清楚绑匪是什么人。”脱了外套,沈思安吩咐警卫长,随即问身边秘书,“刚才她都去过什么地方?”

秘书战战兢兢,“庄、庄小姐一直都是跟和书…记在一起,他们一起上了五楼,在会客室的门口待了很久,然后庄小姐好像有点不舒服,我看到他跟和书…记朝洗手间的方向去了,她那时候脸色似乎很难看,和书…记就远远跟在后面……”

“你说她在会客室门口待了很久?”沈思安打断秘书的话,皱眉问,“她没有进去,就只是在门口,然后就脸色不好看?”

秘书连忙点头,“是的,庄小姐没有进去。”

沈思安沉下了眸子,挥手示意秘书去做事,然后自己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里面,几个人正在玩儿牌,看到他,东北角安静抽烟的王缪眼睛一亮,笑呵呵打招呼:“哟,我说是谁呀,恁大的气性,原来是我们的大寿星来了……”

洛肖停了摸牌的手,叼着烟哼了一声,“以为某人掉进美人窝里出不来了呢。”

“糊了!”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人一声吆喝,笑眯眯看着对面的女人,“果然还是堂姐好。”

尤娜一推牌,“不玩了不玩了,老点炮是怎么回事儿。”

倏的,一声沉闷的枪响。

飞出的子弹瞬间穿破了牌桌,会客室内嬉笑声一下子全无,几人的目光一转,全都集中在门口的男人身上。

沈思安面无表情,反手锁了会客室的门,转过身来的时候,他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还冒着硝烟的枪口,声音轻到发沉,“能在这样的日子,这样的防备下,在我眼皮子底下绑人的,我只问这一次,你们当中,是谁动的手?”

四人中,平日要数王缪跟沈思安关系最铁,此刻一见气氛不对劲,自然是他站出来打圆场,“兄弟,大好的日子这是干什么?动枪多伤感情?有话咱好好说不是……”

好好说?合着被绑走的不是你家准老婆,你就能好好说?

沈思安脸色阴沉,一声没吭。

洛肖也觉得他反应过激了,打趣道:“怎么?欲求不满来找兄弟们晦气了?”

“是我。”就在两人想着法子化解尴尬的时候,坐在原位的尤娜突然出声了,“与他们没关系,人是我要人绑的。”

“你找死。”

沈思安目光一沉,下一秒,子弹迅速上膛,枪口就抵上了尤娜的额头。

“思安!”王缪上前拉人,一边冲着面不改色的尤娜道,“尤娜,咱们合作这么久都相安无事,你频频牵扯到局外人,这次不分青红皂白就绑人,太过分了!”

“过分?”尤娜冷冷一挑眉,对着沈思安,“玩儿咱们这行的,彼此都清楚游戏规则,有钱大家赚,风险各自担,上次你的女人坏了我大事,让我一年来的努力付之东流,到手的货都成了废铁,若不是看在咱们多年合作的份上,我当天就能剁碎了她扔窟里喂蛇。”

“你有胆就试试看!”沈思安脸色陡沉,“尤娜,你有胆碰她一根头发试试看。”

“瞧你这话说得,我当然不敢了,”许是见他眸中杀意半点不假,尤娜陡然缓了语气,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枪口上,娇声道,“不过我不敢,可不代表别人不敢,要她死的又不止我一个。”

她悠然说,“你拿枪指着我也没用,上次在中东,有人出了高价要买她的命,是我仁慈放了她一马,你不但半点感激的表示都没有,反而理所当然,所以这次对方又出双倍价钱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这么仗义下去了……呃咳!咳咳——”

脖子突然一紧,尤娜话音被迫顿住,呼吸立刻变得艰难,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

她骤然开始拼命挣扎。

“唧唧歪歪这么多,你不就是赌我不敢让你脑袋开花?”沈思安狠狠掐着她脖子,大力将人摔到沙发上,浑身戾气,“尤娜,要人一枪毙命太容易,可要人生不如死,就会麻烦很多。”

他缓缓低下头去,对上她漂亮的碧眸,此刻那双眸子中,丽色不再,只余下对死亡的纯恐惧。

沈思安沉声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事情交代清楚。”

他手上的力道,只要再加大一分,立刻就能简单粗暴地结束了她的命。

“你、你敢……咳!咳咳……”尤娜艰难的咽下喉中狠话,求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娃娃脸男人身上。

“堂姐——”男人明显想要上前,却被王缪和洛肖一左一右拉住了,最后愤愤作罢。

“他姓秦!”尤娜终于不堪重负,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脖子上力道一松,她大口狼狈地喘气,原本妆容精致的脸上,此刻一阵青一阵白,配上脖子上乌青的掐痕,几分恐怖。

慌忙退离了沈思安几米远,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小声说,“你知道规矩的,我只是送货人,对方出价要人,我就收钱照办,并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

“只是这次要绑的、的人……”眼看着那个男人脸色愈发阴沉,尤娜下意识护着脖子,急忙道,“这次要绑的人特殊,我便让人试了试对方的底,最后只知道他姓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你相信我。”

说完她紧张地盯着他。

沈思安问,“将人绑到哪里去了?”

尤娜欲哭无泪:“这个我怎么知道,我们的约定是出了别墅就换货,交了货生死不管,钱我在半小时前就到账了,半个小时,足够发生很多变故了……”

沈思安闻言心底一紧,迅速出了会客室。

尤娜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心有余悸。

会客室内其余三人各有所思。

……

沈思安出来,原本是要立刻部署找人,结果正好撞上清醒过来的和一庭。

“思安,我有件事必须跟你说——”和一庭拖着脱臼的臂膀,也顾不得他此刻生人勿进的模样,硬着头皮向他耳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

沈思安听完话,脸色瞬间跟那彩虹似的,一种颜色换到另一种颜色,不可置信:“你说是她打晕你的?”

和一庭满脸悲剧地点头,晃了晃脱臼臂膀,俊脸上颜文字很鲜明:

麻痹,你老婆真不是敌人派来的卧底吗!

他继续苦着脸道,“思安,我听小琮说,当时绑匪出现的时候,庄浅就在靠近门的位置,她即使没能力反抗,要打开门求救还是很容易的吧?怎么就什么都没做就被绑架了呢,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这当然很奇怪。

和一庭苦思片刻,小心觑了眼面前男人的表情,冒着必死的决心谏言道,“我觉着吧,咱们不能贸然轻举妄动,这次绑架必有蹊跷,她前后的表现根本半点不像被绑肉票,倒像是……像是她故意配合似的。”

沈思安何尝不是百思不得其解。

尤娜让人绑了庄浅,庄浅却竭力配合被绑,幕后绑架者明显是要她的命……她这不是上赶着送死?

这一刻,他想得有点多:

#我家老婆不可能这么蠢#

#这一定是敌人使出的障眼法#

#我一定不能听信谗言害了我老婆#

#一定有人在撒谎但这个人肯定不是我老婆#

……

片刻的时间,沈思安脑中千回百转,却依旧波澜不惊。

和一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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