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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不轨-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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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活着的那个人,不过是披着同样皮囊的阴谋家。

外面想起了停车声。

庄浅闻声心脏一紧,不等双胞胎来喊,自己就已经推开门急步出去。

从三楼的房廊望下去,一辆黑色的低调劳斯莱斯刚停,她屏住呼吸首先看见的,不是想象中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而是一身黑色西装的华人司机,以及……被司机搬下车的一把冰冷轮椅。

司机放下轮椅后,才返身恭敬地拉开后车门,将后座上的人小心扶了下来,一直等男人坐定在轮椅上,司机才推着轮椅上的人朝里走,不过也没能走多远……

心灵默契也好,血缘感应也好,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庄浅的视线撞上了男人黑色的眼眸,一如往昔。

“爸爸……”她下意识地就叫出了声,仿佛多少年形成的条件反射。

像紧闭已久的阀门终于被冲开,汹涌而来的浪潮几乎能将一切淹没,包括情感。庄浅就快站立不住,双腿止不住发颤,眼泪顺着脸颊流,模糊中视线中,还能看到男人唇角一如往昔的纵容笑意,和他翕动着的唇瓣。

秦贺云真的还活着。

他正在笑着叫她的名字。

这是活活要她的命。

庄浅记忆中,任何时候的秦贺云,都不该是现在的模样,如同被抽丝拨茧后的最后一层薄丝,如同风一吹就消散于无形的最后一幕影像……没有什么能比视觉能更给人以致命的冲击,再亲眼见到秦贺云的这一刻,那些盘桓在庄浅脑海中的猜忌,愤怒,甚至那一点点隐而不宣的憎恶……全都消失无形。

她没办法对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男人言恨。

这个男人不是阴谋家,不是罪犯。

这个男人只是一位在沧桑中逐渐老去的父亲。

秦贺云还是老了,庄浅曾经以为他该永远屹立不倒的。

他笑起来眼角有了细纹,他鬓角起了银霜,他的手皱巴巴如同干枯的树藤,上面斑驳着的,是在监狱里接受电刑留下的暗黑痕迹,他的腿脚不便了,上台阶得被人一步步小心搀扶……

“老板。”双胞胎站在檐下乖巧地迎接,像是普通人家里的可爱孩子。

男人轻轻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庄浅从楼上下来。

“庄小姐等您很多天了,希望您的复健手术是顺利的。”亚瑟屈身,一只手轻轻搭上了男人的膝盖,然后无声的皱了皱眉,“沙恩医生没有陪您做复健吗?”

“你们不必替我难过,”男人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丝,安慰道,“到了我这个年纪,即便没有外伤,腿脚也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了。”

“我该剁碎了那个敢对您用刑的男人。”少年闷闷地说。

“你不是已经让他死在监狱里了吗。”

男人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继续劝说,而是缓缓向走过来的庄浅伸出了手,声音温和又疼爱,“好久没见面了,真没想到,我的浅浅都快是妈妈了。”

“爸爸,”

庄浅哽咽地几步上前,握着男人苍老的手止不住呜咽,“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假死,让我以为自己亲手害死了你,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要让我的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

她一连串的为什么,哭得泣不成声,却到最终都没有得到哪怕一个答案,男人只是反复给她擦拭着眼泪,像小时候一样,用着生硬又不熟练的温柔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浅浅,爸爸从没想要骗你,只是敌人太狡诈,在没将他们一网打尽之前,爸爸不能让你冒险。”

庄浅不知道他口中‘一网打尽’的意思,却开始下意识害怕。

她知道父亲口中的“敌人”,包括沈思安。

庄浅急忙掏手机刷新闻。

“用这个手机,”秦贺云轻轻从她颤抖的手中取过手机,将另一个黑色手机递给她,笑着安抚,“国内的政治密闻会被屏蔽,你想看的消息,可以用这个特制手机搜索。”

当庄浅在搜索栏中一笔一划打下‘沈思安’三个大字……

刷刷蹦出来的消息,一瞬间刺红了她的眼睛。

通敌卖国,非法军火买卖,结党营私,贪污受贿……一系列的罪名下来,是公布的审判结果:死刑。

死刑。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是一场秘密的党内审判,跟从前的处理方法一样,国内并不会有消息公布,群众能够得到的信息,只是某某高层因病逝世,举国哀痛而已。”秦贺云示意属下将手机捡起来,对庄浅温和道,“作茧自缚,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在沈思安被捕的那一天,议会刚好通过了他提出的‘恢复死刑’议案。”

秦贺云说,“我欣赏那小子的狠毒与果决,原本有心放他一条生路,可他却亲手将自己送上了断头台——这大概就叫时运不济。”

男人的声音力量浑厚,却是半分嘲讽都没有,就只是安静地叙述现实,尽管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女儿会对这样的“现实”无法接受。

庄浅当然无法接受,无法接受沈思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处决。

“小浅?小浅?”

里奥推她一下,提醒,“秦先生叫你。”

她没有答应。

接下来庄浅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她精神恍惚,也没再辩驳或吵闹,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摔上了门,任由男人在身后怎样焦急的喊都没有再应声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猛虎落地更新!

其实那啥,真正的变态是,他不觉得自己是变态,他觉得自己很善良,嗯,爸爸就是酱紫。

警告你们:我们的口号是,不搞未成年!!!!

☆、第109章

与父亲重逢之后,短暂的激动与喜悦很快被冲散,另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袭来,令庄浅夜不能寐。

她疯狂想要回去,却没有办法回去。

意大利风景绮丽的西西里,早已经褪去半个世纪前的肃杀与腥冷,成为今天美丽的观光胜地,庄浅现在所处的宅区,就是西西里最中心的黄金地段,方圆百里都是私宅与庄园,远目望去,可以看到碧波万顷,一片安宁。

却距离故国十万八千里。

她原本可以跟从前一样任性妄为,像个仗着父亲疼爱而有恃无恐的孩子,或哭闹或肆意,用各种不入流的威胁手段,让秦贺云亲自放她走——可时隔这么多年,庄浅难受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继续在父亲面前无理取闹的资格了。

她推开门,准备认真找秦贺云谈一次,却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愣住。

“爸爸?”

门口,轮椅上的男人不知已经等了多久,晨露将他的外衫沾湿,就连发丝都泛着冰冷的水汽,听到她推门而出的声音,男人缓缓抬起头,唇角一点点扬起,露出眼角温暖的细纹,他轻轻朝她伸出了手,“吃早餐了,小浅。”

庄浅沉顿了很久,然后无视了他伸来的手。

她一声没吭,而是侧身推着轮椅,两人一路无声地前往了饭厅。

厅内,双胞胎穿着一模一样的休闲装,正规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课堂上听话的优等生,全然没有了平日在庄浅面前的张牙舞爪与小害羞。

“小浅,这是你爱喝的海鲜粥,”秦贺云落座,自己没先吃,而是将一个玉瓷小碗放到庄浅面前,温声道,“我让亚瑟在里面配了部分药材,味道没变,而且少了腥味,他说你这两天吐得厉害。”

庄浅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就将瓷碗推到了地上。

砰地一声,惊了厅内一干佣人,也让饭桌上双胞胎齐齐皱了皱眉。

“你自欺欺人地觉得味道没变,可我却觉得变了。”庄浅拿起一块三明治,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冷冷道,“变了味的东西我不想尝。”

“不喜欢海鲜粥的话,那喝牛奶,去过腥的,干吃三明治难消化。”秦贺云笑着让人重新送来一杯热牛奶。

庄浅不领情,又一次摔了杯子。

“你何必假惺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重重扔掉手中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对男人吼道,“我不想跟你吵架,是不想让你觉得我跟从前一样,要用这种低劣的方式在你面前找存在感,就因为想让爸爸多关注我一点,也不想你再随便编一个借口来哄我敷衍我——”

“我知道,”秦贺云倾身往她挪了一点位置,左手覆上她紧扣着桌沿的右手,温声道,“小浅,你心里在想什么,爸爸都知道;能给你的东西爸爸都会给你,但有些东西你不需要,爸爸也不要你为了无关紧要的东西冒险。”

“究竟什么是我不需要的?”听到他的画,往事一历历浮现砸眼前,庄浅情绪一瞬间崩溃,大声质问,“对你而言,我哥哥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妈妈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丈夫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如果我这些都不需要,我还需要什么?你告诉我,我还需要什么!一个大阴谋家的父亲吗!”

“因为你从小的差别对待,秦围待我如仇人,因为你的蓄意假死,妈妈为了你成为杀人犯死于非命,也是因为你要找个替死鬼,我丈夫就活该替你去死……”庄浅哭红眼睛,声音颤抖又难受,“秦贺云,做这么多坏事,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从她口中说出这句烂俗的话,于她面前沉默的男人而言,无异于一场天大的酷刑,使人疼进骨子里。

“小浅,你就是这么看爸爸的?”

饭厅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余下男人一声沙哑又沧桑的轻问,久久盘旋。

庄浅哭红的眼睛木然地转了转,沉默了很久,依然没能狠毒地说出那个“是”字,却又难以宣泄心中郁气,最终,她狠狠揪紧了自己的手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爸爸,你让我离开好不好?你放我离开,我就当你早已经死了,我再也不要追寻任何与你有关的消息,你原本就已经死了,只是我还不肯甘心而已,现在我甘心了……”

她哭得抽噎又绝望,“我错了,错的是我,一直都是我错了,我爸爸很早以前就已经死了,他早就死了……”

秦贺云交握在腿上的双手骨节泛白,听着她一声声呜咽,他试图站起来抱抱她,像小时候一样,却起身到一半的时候,双腿一颤,重重坐回了轮椅上。

“秦先生!”

“秦先生!”

双胞胎急忙丢了碗,纷纷要去扶他。

“没事,”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两人不必插手,自己坐回在轮椅上,像是被禁锢在一方天地的困鸟,发出最后的哀鸣,凄凉又悲怆,“小浅——”

庄浅置若罔闻。

“你想离开,吃完这顿饭就可以离开,如你所言,从此你与我再没丝毫干系,”他到底没有再恳求,只是平静地说,“小浅,如你所言的一样,你的父亲已经死了,但有一点不可磨灭——他爱你,疼你,珍惜你。”

庄浅握着桌沿的手一颤。

“小周,我们走。”男人叫了声候在一旁的司机,又对双胞胎说,“别再拦着她。”

说完,司机推着他出去了。

不多时,外面就有车子发动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从一开始的嚣张刺耳,到逐渐的低沉,一直到最后消失不见……庄浅一辈子没听得这么精确过。

她动作僵硬地抓起面前一杯冷掉的牛奶,却摇摇晃晃撒掉了半杯,最后沙哑着声音对双胞胎说,“他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我要回去,这里不是我该留的地方。”

双胞胎齐齐沉默,弟弟里奥凶她,“你这女人什么脾气?秦先生对你这么好,他就你一个女儿,你却——”

“leo!”亚瑟打断了弟弟的埋怨,对庄浅说,“你是要乘飞机,还是轮船?”

“请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庄浅麻木地重复,“我让朋友来接我,你们不必再插手我的一切事情了。”

她不相信他们。

双胞胎齐齐怨怼了表情。

一场早餐就这样不欢而散。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亚瑟来敲她房间的门,给她送手机过来,看到她正整装以待,少年一下子苍白了脸色,慌忙又无措的样子,欲言又止。

“你还有什么要说?”庄浅接过手机,多嘴道了句,“在我的国家,你们这样年纪的少年,都还在大学里混日子,他们可能偷偷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游戏、追女孩子……”

但他们肯定没学会毁尸灭迹,也不会参与黑帮械斗。

“您不能离开!”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少年突然沉声道,“小姐,您不能就这样不负责任地离开,让您父亲一人孤立无援,做一棵在绝望中枯萎的老树。”

庄浅自嘲地笑,“你太小,所以不会明白。”

有种感情叫血缘,无法消散,不能抹去,只能随着岁月而越积越深,再留到下一代,这就是传承。

庄浅对少年说,“爸爸让我离开,维持住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尊重与感情,他构建的世界,与我想要的世界相互抵触,各退一步,是避免互伤的最好手段……”

哪怕退这一步的代价深重。

庄浅明白,她今天离开的代价,不只是她从此没了父亲,也意味着秦贺云再也不会承认她这个女儿。

她到底还是让他难过、让他失望了。

“可能你说的那些我的确是不懂。”少年上前屈身在她面前,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宝宝奇妙的动静,碧蓝色的眸子中是剔透的纯粹与安宁,“但是只要你想一想,你有多舍不得肚子里的这块肉,连带着也舍不得孩子的父亲,你就该知道,秦先生有多舍不得你。”

“你难道从来都不曾想过,你父亲当年只是假死,为什么会这时候才派人接你?”少年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问。

庄浅一愣。

“因为他原本没想过要再打扰你。”亚瑟说,“秦家有着数百年的黑色历史,根源可以追溯到意大利黑手党最猖獗的年代,那时候,秦家是意大利黑手党中最强大的亚洲合伙人,这么多年过去,杀人犯火已经不能成为主流了,秦家逐渐在风波中隐退,成为世界各地重大黑帮的独家军火供应商……处在这样一个尴尬又不可侵犯的位置上,有些事情难以避免。”

‘吞噬者’项目被扭曲的真相。

那些本应该应用于军方的强大武器,全被用在了黑帮暗战上。

亚瑟说,“你父亲不是通敌叛国的罪人,他只忠诚于家族的信仰,并且给予了你自由选择信仰的权利,而不是像无数代秦家家主一样,强迫你接受家族的使命,一辈子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庄浅眼中惊涛骇浪,握着手机的手隐隐发颤。

少年声音细细地说,“秦先生是一位睿智的军事家,统筹家,他就像一头永远保持警惕的雄狮,多年来,是他将你小心护在一个不受污染的角落,远离一切尘嚣。可是现在这头雄狮老了,他的身边群狼环伺,恶兽叠出,全都等着在他一眨眼失神的瞬间,扑上来狠狠撕扯他的血肉……就因为,他没有名正言顺可依靠的继承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庄浅冷下声音,下意识不愿意再听下去,唯恐会触动什么恐怖的时机按钮。

“您父亲时日无多了。”少年声音带着几不可见的颤抖,像个即将失去目标的孩子,带着哭腔对她说,“一个月之前,秦先生被诊断出骨癌晚期——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以您那位‘哥哥’为首的多方势力,将会毫不留情地一拥而上,将他啃噬得体无完肤,除非,除非……”

“除非,有一个比秦围更加名正言顺的人,继承他在家族中的强势地位。”

盯着少年期待的蓝色眼眸,庄浅颤抖着声音说完,手中纯白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110章

秦贺云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像是一块厚重的巨石,狠狠压在庄浅的心头。

安静的屋子里,少年碧蓝色的眸子期待地注视着她,足足十几分钟的沉默之后,庄浅才屈身捡起地上掉落的白色手机,她这时候已经好几个月的身孕,做这个动作并没有太轻松。

在少年一点点黯淡下去的眼神注目下,庄浅缓缓拨下了越洋电话。

电话是乔焱接的,他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很焦急,频频问她在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庄浅每一个字都细细听着了,不时安抚两句,却始终没有说出自己身处何地,但也明确说了自己没有被绑架,没有遇险,只是临时改变主意想出国散散心。

乔焱肯定不信,语气激烈。

庄浅反复赔不是,一次又一次轻言细语地解释,似乎只有在面对乔焱的时候,她才有用不完的耐心。

这大概是习惯使然,她自己想。

“小焱,我有件事想问你——”电话里,在两人说话的空隙,庄浅语气踌躇地问,“你知不知道思安他……”

“他是自作自受。”乔焱闻言立刻眉头一皱,思绪从电话里抽离,他复杂的目光落在面前穿着统一囚服的男人身上,对着电话那头的庄浅说,“他的案子已成定局,你别插手,我也没能力插手。”

庄浅心口一堵,却又无言以对。

她不想沈思安死,却又不能替他找到合理的脱身方式,更自私一点,她甚至觉得沈思安很冤枉,完全是无辜的替罪羊,可她却不能出来指证幕后黑手是她父亲。

“我知道谈这个问题会让你很为难,”庄浅捏紧了手机,将声音放得很轻,恳切道,“我只是想问一问,他还能……多久?”

他还能活多久。

“你自己跟他说吧!”乔焱没回话,突然语气难听至极,爆出一句惊人之语。

“你在监狱?”

庄浅吃惊。

下面乔焱就没再说话了,手机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小浅。”

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入耳,庄浅一下子便红了眼眶,另一只抚在肚子上的手瞬间僵硬,竟然半天没能回一个字,只是呆呆地听着电话里的人问:

“早上起来还会吐吗?宝宝有没有再闹你?”

沈思安。

他半句话都没提监狱或者死刑的话题,也没问她身在哪里,或许是不问也明白,于是就索性利用这个时间说些别的了。

庄浅张了张唇,依旧没有声音。

没得到回答,沈思安又继续耐心问道,“你说咱们的宝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不知道,”她终于应了,声音嗡嗡,“可能是女孩吧,因为最近它的动静很小了,性格应该随你,喜静。”

“女孩好。”沈思安说,语气似乎带笑。

“嗯。”庄浅重重点头,眼泪滚落到了鞋子尖上。

“预产期是多久?我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看到她出生。”

“九月上旬吧。”

九月上旬。

男人一下子沉默了,握着手机的力道快将其碾碎。

九月六号,便是沈思安接受死刑注射的日子。

无论最终能否力挽狂澜,他到底是不能陪着她进产房了。

“思安?”庄浅久久等不到回声,以为对方掉线了,语气着急地叫了一声。

“嗯,九月上旬很好,我赶得上。”沈思安握着手机,小声哄她,“等孩子出生了,你抱着她来看我一眼好不好?我们一起给她取名字。”

不知因为男人这句话而想到了什么,庄浅蓦地哭出声来,哭得直哽咽,“生孩子痛又累,生完我可能来不了。”

“没关系,让小琮抱来,我想抱抱咱们的孩子。”

“嗯。”庄浅哽咽地重重点头。

“别哭了。”电话那头道。

“嗯。”她哭着使劲点头。

“以后也别哭了。”

“嗯。”

“小浅,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也不能再哭了。”

庄浅泣不成声。

她急切地还想说点什么,电话那头就已经传来“探监时间到”的凶巴巴提醒声,夹杂着乔焱跟狱警的争吵,关于不能让刑犯接电话云云——

电话被嘟嘟掐断。

庄浅握着手机沉默片刻,最后,将手机卡取出来丢进了垃圾桶。

“你——”亚瑟皱眉吃惊地看着她。

“我不会离开。”庄浅态度果决,“至少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少年细细地笑了起来,脸颊的酒窝显得极其好看。

“我爸爸的病……”庄浅问出口又中途打住。

“的确已经无力回天。”亚瑟遗憾地说,“癌细胞几乎已经扩散至全身,原本若是能够早早接受化疗与复健的话,秦先生还能拖几年,只可惜,在白令海监狱的那段时间,消耗掉了他的大部分生命。”

庄浅听闻后脸色微白,缓缓敛下眼皮遮住了眸中哀戚。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事实上您什么都不需要做。”亚瑟屈身握着她的手,认真道,“您只需要留下来,在秦先生的身边陪他最后一程,其余的事情,我跟leo会搞定——那些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我会让他们死无全尸。”

少年说话的时候,语气柔润而清凉,像是夏夜里凉爽的夜风。

庄浅却知道他没有夸大其词,因为亲自见识过对方口中所谓的‘死无全尸’,所以她知道,少年的话,就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

“辛苦你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一天,像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分子一样,淡定地跟人说着取人性命的话,“其余人你随意,但有关秦围你不能插手,我自己会处理。”

“你还想护着他!”

房门猛地被一脚踹开来,外面偷听已久的双胞胎弟弟怒气冲冲进来,开口就朝着她吼,“那个婊…子养的狗东西,忘恩负义的草履虫,有什么脸面招摇过市!”

“leo,”亚瑟皱眉斥了弟弟一声,为他难听的语气,却并没有反驳弟弟的话。

“我不会护着任何威胁到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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