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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的鱼-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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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平应了一声,连忙跑过去,不慎绊在一棵枯树上,摔了一跤。
兰若馨笑道:“你没事吧!挺大一个人了,走路还跟个孩子似的。”
陆平挠头,大窘。
兰若馨拾起块扁鹅卵石,晃了晃,笑问:“陆平,你会打水漂吗?”
陆平起身,拍去尘土,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呀!我用脚都会,看我的。”
陆平捡起一块石子,在手心里反复摩挲,传以灵气,放在嘴边轻呵口气,然后叱咤一声掷出。那石子毫无进取之心,仿佛王勃的命,扑腾几下,一头栽进水里,沉入泥中,溅起一朵水花。兰若馨揶揄道:“你还可以再用脚试试。”
陆平只是在搓手笑。
兰若馨粲然一笑,顽皮地招手:“小朋友,过来,姐姐教你。”
陆平笑着跑过去,一不小心差点又给树枝绊倒。姐姐一捋秀发,告诉陆平:“首先,你要捡的是鹅卵石,而不是砖,要扁扁的那种,就像这个——”兰若馨晃了晃手中的石子,示范,“然后呢,力度要适中,别跟砸人似的,轻轻的,水平甩出去,这样——”兰若馨湉湉的双眸中溢着光彩,一扬手,鹅卵石从眼前掠过,在水面上做出一连串的跳跃。陆平拍掌喝彩。可见,异性之间只是互相羡慕,同性间更多的却是嫉妒。
沙岸很柔软。望着天空中浮云片片,陆平想起了儿童时代老家的稻草垛。
“陆平,你说这水会流到哪里?”兰若馨坐在沙地上,轻声问
“无语东流,”陆平呢喃道,“唯有一江水无语东流,是一句宋词。”
“我们就是这水里的鱼吗?也是无语东流?”兰若馨怅怅地问。
“我是逆流的鱼,我不想随波逐流。”陆平决绝道。
“和你在一起,你让我懂得了很多,真的。”兰若馨笑道,“希望,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只是朋友?”陆平心里说。
兰若馨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陆平,下周日是我的生日,第一个生日,会开个小小的party1,希望你能来。”
陆平一惊,问:“第一个?你有几个生日呀?”
“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兰若馨淡淡说。
陆平不解:“对了,常听你说起你哥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兰若馨神采奕奕:“我哥哥是我最最崇拜的人,他是个画家,很少回来的,这几年去了甘肃,还在敦煌待了一段时间,去那写生了。他下个星期会回来为我过生日,好久没见他了,胡子肯定又长了不少,他也跟你一样,不懂怎么照顾自己,像个孩子。”
陆平笑笑,敦煌,他暗想。
“陆平,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愿望是去莫高窟是吗?这点倒和我哥一样,你知道吗?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会想起我哥,你们有相同的个性,叛逆,喜欢自由,有时还很沉默。”兰若馨说。
陆平吃惊不小,心想,幸好是哥哥。
陆平忽然觉得,若馨,他真的看不懂,她身上总有许多谜。陆平躺在沙地上,不再去想。
“若馨,我想听你唱首歌,好吗?”陆平忽然说。
兰若馨笑道:“要唱的话,得你先唱。”
陆平五音不全,只好献丑哼了几句,是《一生有你》。哼完自己都觉得难为情,忙说:“是不是唱很难听啊!直说,我能接受打击的。”
兰若馨笑道:“嗯,我如果说很难听,那对你的打击太大;可如果我说很好听,又对我的打击太大,开玩笑的啦!你唱得还是蛮不错的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陆平大言不惭,“该你唱了,别耍赖啊!”
兰若馨笑笑,唱了一首,歌曲的名字叫做《月满西楼》,李清照的词,很动人——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陆平怔怔地听着,沉醉其中。眼前的一江水,无语东流。那天,陆平的记忆中有一条河,一个女孩和一首叫《月满西楼》的歌。另外,还有一分淡淡的罗曼蒂克。
第二十三章 予独爱莲
第二十三章予独爱莲
李福奎代表文平一中去市里参加体育竞赛,错过了兰若馨的生日。据说比赛的人额本来已经满了,李福奎是可以不用去的。
方风伟依仗着“天下第一”的封号,四处拈花惹草横刀夺爱,引发众怒,和几个高二的又群殴了一次,结果遭奸人暗算,被打掉了一颗牙。
晚上,302寝室。陆平问方风伟,女孩子在她生日那天通常喜欢收到什么样的礼物。方风伟一惊,对陆平另眼相看,仿佛是仓库的积压货终于卖出去了。陆平偷偷问:“兰若馨,你认识吧?”方风伟两眼一亮,说:“废话,地球人都知道,要不是为她,我也不会去扁高二的那几个败类,敢抢我的……”方风伟忽然发现陆平表情有异,明显是情敌间的醋意,连忙省略掉实质,换上一脸坏笑。一阵静默后,陆平坚定了决心,问:“那,你看,我和她可能吗?她总是若即若离的。”方风伟不懂什么叫“若即若离”,听完后还是一怔,他虽然自封“情圣”,但圣人并不都是预言家,况且预言往往有一半是谎言,而圣人是不可以撒谎的。等了好一阵子,方风伟学贝利预言国足,不甚肯定地说:“在我看来,你们在一起不会超过半年。”陆平遗憾地告之,他们在一起已经超过半年了。方风伟大窘,毕竟读了圣贤书未必能当圣人;当了圣人也未必能写出圣贤书。方风伟故弄玄虚道:“我的《情圣守则》总纲领是学会放弃。”陆平不解。方风伟高深道:“放弃是一门哲学,放弃该放弃的是无奈;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无能;不放弃该放弃的是无知;不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无畏,你想想,你是哪一种?想好了再告诉我。”陆平想了想,说是无畏那一种。方风伟夸他有骨气,同时又说有骨气的人通常会死得很惨。陆平摇头,意思是他不惧怕死亡。方风伟告诉他,不惧怕死亡并不代表不会死亡。
陈乘和曹默存正在下象棋,赶过来讨论,并为陆平出谋划策。陈乘说,女孩是喜欢浪漫的一种奇怪动物,她会因为浪漫而爱上这个世界,同时也爱上这个世界里的人,包括你,所以应该送巧克力和玫瑰。曹默存不以为然,笑说陈乘落伍了一个年代,他认为送给情人最好的生日礼物是一个KISS,也就是吻。但陆平并不知道,曹默存当初正是因为送了这么一个KISS,才被人甩的,而且对方还附加赠送了一个巴掌。陆平又说,他还没有牵过兰若馨的手,众人听罢当即喷血。他们说,什么都别送,留点钱给自己买个枕头,做梦去。陆平有一种把他们全扔进厕所的冲动,如果当时寝室里有厕所的话。
深夜,302寝室还在听歌,声音很大,在隔壁的女生宿舍都能听见。在一中,男女宿舍楼仅有一墙之隔,以示有别,授受不亲。那墙四米高,镶了玻璃片。分居两地的情侣仿佛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恋爱自由横遭阻拦,闻其声而不见其人,咫尺天涯,唯有望墙兴叹。曾有一段时间,在某个夜黑风高之际,男宿舍的情侣同胞们闻风而动,蹑手蹑脚摸行到墙边,摆开阵势叠罗汉。女情侣们在对面把风加油。不料,巡夜员电筒一照,众人大骇,四散逃窜,只抓到了几个伏在墙顶上下不是的倒霉鬼。由于保密工作不当,闹得满城风雨全校皆知。校领导脸上无光,觉得这些人严重败坏了社会主义道德建设和新世纪学生的精神面貌,更重要的是有辱一中的百年校风,毁了百年清誉,一气之下,拿出了他们在酒桌上的猛劲与果断,加强夜巡,一旦落网严惩不殆。
301寝室的女生们从被窝里探出头,一个说:“喏,P4又在放歌了,一群变态。”另一个说:“变态也蛮帅的嘛!他们听的什么歌呀?”第三个在下铺说:“好象是《一生有你》,水木年华的。”这时,寝室的第四个女生轻轻叹口气,是唐莲香。
302寝室。陈乘在讲鬼故事,鬼话连篇,声音迟缓低沉,说:“这事是我奶奶跟我说的,好恐怖,也就是在我们村,解放前呐!有个地主,很有钱。他和几房姨太太搬进了这座大院,风水不好,是凶宅,闹鬼的,原来是乱坟岗。不久,地主就得了怪病,怎么也治不好,这地主啊,全身就开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腐烂,长虫子,腐水一直流,却没死。法师对他说,你的姨太太中有鬼附身呐!地主就问,是谁啊?法师慢慢的说……”此时,陈乘忽然大叫一声“就是你!”寝室里一阵短促的尖叫,还有“咚”的一声闷响。黑暗中,陆平打开手电寻找声源。曹默存滚下了床,捂着屁股在地上嗷嗷直叫。方风伟大骂陈乘,说吓死人是要偿命的,并认为他应该被拖去枪毙或者拉去打靶。
突然,从窗外射进一束强光,伴随的是一个怒斥的声音:“都几点了!还在吵!”四人暗叫不妙,巡夜员来了,众人不吭声。陆平关掉电筒,把耳机扔进被子,捂严实了,隐约的歌声在黑暗中飘荡。巡夜员举起电筒往寝室里照,四人诈死。那人仍然不走,一束刺眼的强光在晃动。曹默存有意戏弄,学了一声类似于猫叫的奇怪声音:“喵——喵——”其余的人蒙着被子忍笑。巡夜员大怒,想这帮人竟如此堕落,实在可恨,敲了敲玻璃,斥道:“你们是哪个班的?班主任是谁?”四人只是笑。“岂有此理,再笑!”巡夜员怒道。四人于是“再笑”。那人恨不能破门而入,隔着一堵厚厚的墙,站在窗外大骂,骂到口干舌燥江郎才尽时,发现语言攻击起不了实质性的效果,只好作罢,威胁了几句,悻悻离去。
第二天六点,早操广播骤响。302寝室,P4倦缩在被窝里,鼾声大作。刘成强经过寝室,大喊:“起床啦——快起床做早操!”又掏出哨子,深呼吸,然后使劲一吹。哨声刺耳扰人清梦。
曹默存昨夜摔得一身伤,正在卧床养病,被刘成强的哨声搅得灵魂出窍,索性被子一蒙,装做没听见,赖着不起。刘成强在门外跳脚。陆平睁开朦胧睡眼,看了看表,对自己说,不刷牙了,再睡五分钟;二十分钟后,又看了看表,对自己说,不洗脸了,再睡五分钟,倒头又睡。
301寝室的女生从窗户旁路过,好奇地朝里面看了眼,有四头猪在床上睡得流口水。其中一个敲敲窗户,说:“喂!帅哥,该起床啦!都早自习了。”因为对方是美女,所以方风伟很快从梦中醒来,讪笑着向窗外招手。
男人在女人面前永远都暴露出对同性的不可靠。
与此同时,曹默存和陈乘也突然醒了,同样的讪笑,招手。
陆平还在睡,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喏!那人还在睡哦!样子蛮可爱的嘛!”一个女生说。
“那人是叫陆平吧!听说是个才子哦!哎!莲香,你们不是认识吗?你是佳人,你去叫,看他还醒不醒?”另一个笑道。
唐莲香一脸为难。众人怂恿。她无奈,只好隔着窗户小声叫:“陆平,该上早自习了,别睡了。”几个女生起哄:“大点声哦!”
曹默存伸出臭脚,踹了踹陆平,仿佛在踢一具尸体,笑说:“陆平,你小子醒醒,有美女叫你呢!还睡。”陆平睡眼惺忪,侧过身,抬头问:“谁啊?这大清早的。”
“呦,都几点了?还大清早啊!”一个女生嘲笑。陆平寻声望去,看到了一张侧脸,一张逐渐清晰的侧脸。他一惊,差点滚下床,挠头冲唐莲香讪笑。唐莲香莞尔一笑。
第二十四章 零点行动
第二十四章零点行动
校方为迎接市领导的视察,开展了一次整顿校风校纪的行动,还有个代号,叫“零点行动”,据说是林校长取的。陆平误以为是要扫黄打非,对林校长的智力加以嘲讽。在这次行动中,大到杀鸡放狗的,小到偷鸡摸狗的,纷纷落网。学校公开栏里白纸黑字全贴满了违纪人员的名单,浩浩荡荡有百来号人,如同开追悼会。P4也榜上有名。校方这一举措触众怒激民愤,一夜间,白榜惨遭浩劫,撕扯成了满地的碎纸。校领导闻之大怒,扬言要缉拿幕后黑手,开除学籍。不料,据泄密者的口供说,对白榜怀过鬼胎的不下百人,都声称是为维护其姓名权,而且他们还通力协作互作伪证,统一战线牢固。学校惧于涉案人员庞大,无从下手,最后不了了之。
环境整治在“零点行动”中也尤为重要,一中素来提倡“学习第一”,学生们响应号召,每次劳动都偷工减料,应付了事。校园环境可以用三个字形容——“脏乱差”。其中厕所尤甚,一中的五谷轮回之地仿佛陈水扁的名字,臭气熏天,乃是滋生四害的大本营。蚊子威力惊人,嘴长身细,貌似歼击机,伸开两翼嗡嗡嘤嘤地见人就叮,而且一叮一个准,百发百中;绿头苍蝇更是所向披靡,在厕所里横冲直撞,弹无虚发;耗子硕大如猫,肥腻腻的,却行动敏捷,好比贪官,可谓“硕鼠,硕鼠”1。大多数学生唯有在新陈代谢反映强烈的情况下,才会解着裤头匆匆奔赴,三十秒后,带着满头包和一身粪臭,提着裤头匆匆逃离。一些胆小如鼠的女生,在里面见到了自己的喻体肥硕地爬在墙角,两眼色迷迷地盯着自己,吓得尖叫,几近昏厥。另有一些便秘或者闭气极佳的学生,在厕所里蹲了半个小时不见出来,外人以为他们已经熏死在里面,急急冲进去,却发现三两个人蹲在那掏出笔在墙壁上涂鸦“厕所文学”,诸如“海可枯石可烂我们肩并着肩手牵着手”、“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这类文字,虚惊一场。更有人心怀不轨者,借厕所之名掩护,躲在里面吸烟,藏在那吞云吐雾,长蹲不起。
能与厕所媲美的是学校的食堂。一中的食堂占地面积宽广,然而进出口却奇小,比例失调,是一个体现人类弱肉强食的地方。放学后,饥饿的人群直奔食堂,浩荡杀来。食堂的吞吐量自卑不及,生怕被饥民们生吞活剥了,吓得只恨没长出两条腿。食堂外,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目能所及处,脑袋团团簇簇地在涌动,挤得水泄不通。无论男女,全部手捧饭碗在左突右挡,拼了老命在挤,毫无礼让美德。可见,在中国不怕死的好汉还是有的。陆平体质孱弱,面对坚固如铁桶般的人群,担心自己站着进去躺着出来,踯躅不前。人群仿佛我革命队伍,不断在扩大,学生们从四面八方蜂涌而至,鼎沸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个土行孙抱着饭盒探头探脑,寻找突破口,忽然眼前一亮,见缝插针猛地钻进去人群里,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生死难料。陆平肚子一叫,暗自长叹道:“也罢!风萧萧兮易水寒,大丈夫一去兮不复还。”陆平挽起袖子,两眼一闭,心中大喊一声:“我来也——”两手一拨,朝铁桶撞去。历史告诉我们,革命的队伍是团结的,是可以抵挡住任何进攻的。陆平只觉天旋地转,丧失了方向感,而人群中又尽是些虎背熊腰之人,高手如云,陆平夹在他们中间,无辜的被踩了好几脚,跌跌撞撞被挤了出来,气喘吁吁,跺脚大骂:“真他妈的饿死鬼投胎!”其中的一个鬼回头瞪了陆平一眼,陆平不惧,与他对视。
陈乘走来,扫了眼陆平空空如也的饭盒,懒洋洋地伸出手说:“怎么样?挤不进去吧?还得好好练练,我帮你吧!”
陆平大受感动,毕竟这年头没心肠的比冷心肠的人多,更何况是热心肠。
“你想吃什么?”陈乘问,语气里似乎这食堂是他家开的。
“饭,菜,汤。”陆平忙说。
“废话!你饿昏啦!具体点。”
“白米饭,青菜,绿豆排骨汤。”陆平补充道,一脸期待。
“愣着干嘛!你还没把饭盒给我呢!”陈乘道。
陆平忙递上,笑问:“没问题吧?”
陈乘拍拍胸——拍拍身上的几根排骨,保证。
陈乘虽然平日里宣扬逆来顺受思想,可他本人并不逆来顺受,就好比游泳教练不一定会游泳,足球教练不一定会踢球。陈乘嘴里叼着饭盒,硬是用手在人群里掰开一条缝,侧着身子挤进去。过了许久,不见陈乘回来,陆平疑心他已经被踩死,正要赶去寻尸。这时,陈乘的脑袋开始往回移了。陈乘高高举起一个饭盒,面部绷紧,神情严肃。陆平大喜过望,朝他招手。陈乘笑了笑,放松了警惕,一不留神,身子晃了晃,饭盒往上空一伸,作最后的告别姿势,扑腾几下淹没在人海里,踪迹难觅。陆平悲愤不已。与此同时,朝食堂走来几个戴红袖章的老头,领队的一边抹嘴一边指手,喝道:“排队!排队!真是不像话!”人群中有眼尖者发现敌情,高喊:“条子来啦!”顿时一阵混乱,众生闻风而动,纷纷往前挤,惟恐落后。几番下来,学生排成了两队,队伍后面的全是些矮小孱弱者及败下阵来的老弱病残,端着空饭盒在骂,并望着长龙般的队伍伸长脖子无尽等待,他们惟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觉得自己的龙的传人。那些生管老师仿佛动作片里的警察,总是等到事情都结束了才会兴师动众出现。老头们酒饱饭足,底气雄厚,吹胡子瞪眼把众学生训斥了一顿。
陈乘也终于活着出来,汇报战绩说:“汤没了,有个小子故意挤我,往他身上泼了。”
陆平道谢,夸他泼得好,泼出了国格泼出了尊严。他坐下吃饭,看着别人饥肠辘辘的排队,同情之余更多的是变态的快乐。食堂的饭又涩又硬,味如嚼蜡,难以下口。陆平嚼得头皮发麻,努力往下咽。一碟青菜也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不见荤腥味,恶心的是,陆平居然还从菜里抽出来一根头发,足足有二十多厘米。陆平胃里一阵泛溢,差点把隔夜的食物吐出来。旁边有个小子突然大叫一声,陆平一惊,以为那小子中毒。小子咧着嘴,一脸苦相,指了指饭盒对众人说有沙子,好大的一个沙子。小子又握起拳头,用手比了比沙子的大小。陆平笑说,你咬的不是沙子,是块石头。
陆平回到教室。朱英凯腋下夹着本书,又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坐在他身旁,摊开书本,两眼盯着,享受精神食粮,同时嘴里有节奏地吸面条,发出“咝咝”的声响,眼中根本没有陆平这个人。陆平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说:“呦!老朱,废寝忘食啊!精神可嘉啊!”
朱英凯愚昧,愣愣说:“忘食?我这不是在吃吗?”
陆平摇头道:“可叹呐!多好的一个人呐!被应试教育整成了呆子。”
朱英凯一听这话,连忙用自己的行动来以示清白,并反驳陆平的错误言论,把书搁在一旁,腾出手来专心致志地玩弄碗里的面,吹散热气,教室里飘着一股麻辣香味。陆平的肚子难敌诱惑,不争气地在叫。
朱英凯有了对抗的根据地,笑问:“怎么?很饿啊?没吃饭呐?”
陆平恨恨道:“别提了,食堂的饭菜根本不是人吃的,简直是用来喂猪的,难吃得要命”。
陆平一句话把一中的所有内宿生全贬为了牲畜。朱英凯澄清事实,说:“此言差矣!你所指的是学生食堂,大众化的,伙食的确不怎么样;但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嘛!要全面地看问题,坚持两分法两点论,如果你有钱的话,是可以去教师食堂吃的嘛,那里四菜一汤呢!”
陆平反问:“你在哪吃?大哲学家”。
朱英凯超然于二者之外:“我哪都不是,打游击嘛!要么吃泡面,要么搭伙食,多实惠呀!”
陆平不理。忽然眼前出现一个黑点,迅速地爬动,仔细一看原来是只苍蝇,想必是从食堂一路跟来的。陆平突发奇功,猛地伸手抓来,迅雷不及掩耳。陆平把它捏在手中,扯断翅膀,狂妄地大笑。那只“四害”余孽仿佛一股黑势力,肆无忌惮地在陆平手臂上爬行。陆平手指轻轻一弹,黑点划过一道弧,跌落在桌面上,背仰朝天地直打转。陆平大笑:“小样,咋整不死你?”又掏出圆珠笔,对着它来回拨弄,直至奄奄一息。朱英凯恶心道:“陆平,你真就这么无聊?倒不如给我捶捶背吧!”陆平捏起半死不活的苍蝇,作势要扔进朱英凯碗里。朱英凯大骇,连忙护住。
“小朱朱,给你一个脑筋急转弯——梁祝化蝶之后会怎么样?”陆平扔了苍蝇,笑问。
朱英凯冥思良久,说:“投胎。”
“不对。”
“上天。”
“不对。”
“入地。”
“不对。”
……
“生下一堆毛毛虫!”陆平说。
朱英凯一阵恶心。
在一中的食堂,发现碗里有虫,大惊小怪找厨师理论的,是高一学生;把虫夹开继续吃的,是高二学生;连虫带饭一起吞下并毫无惧色的,是高三学生。
两天后,深夜十二点。一名地下工作者,往怀里塞了一团东西,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摸摸窜到学校食堂。窥视四周确信无人后,迅速掏出那团东西,涂上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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