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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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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伞没有移开。
他握紧拳头狠下心,转过身看着江南,慢慢地说:「我讨厌你。你也是男人啊,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是跟你娘学的吗?果然,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真是下贱啊!」
江南的脸霎时变得惨白,他看着方子山,张张嘴,却没有发出一个声音。
这样说会不会太过分?方子山心里也不好受,但这都是为了江南。一时的痛好过一生的痛。
江南终究没有再跟着方子山。
方子山走进小镇。疏疏落落的雨已经停了,顺着屋檐滴落的水打在石板上,发出细碎沉闷的声音。湿漉漉的小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四周一片沉寂。
顺着青苔斑斑的河堤向前走,过了太平桥,拐进一条幽深小巷。
一个年轻女子右手挎着竹篮,左手牵着小孩走在前面,那婷婷袅袅的身段和娘子有几分相似。方子山侧身走过,随意回望了一眼。
这一望,便是停住了身,动不了脚。
柳叶般的细眉下一双又圆又亮的杏仁眼,挺直小巧的鼻配上樱桃小嘴,和七年前一样,只是眉眼间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娘子……」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设想过千万次的重逢,没有想到会是街上的偶遇。
女人睁大双眼看着他。
「怎么了?不认得我了?哈……也难怪,已经七年了。娘子、娘子……我回来了。」
「你……你回来了……」女人看着他,突然捂住嘴。
「对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七年真是难为你了,你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还有我们的孩……」
孩子?那个牵着娘子裙摆的小男孩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他,不过两、三岁。可他,已经离家七年了!
「娘子?」他扶着娘子的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埋下头,轻轻说了一句:「回家再说吧。」
家……这还是他的家吗?
墙上挂着他从来不会用的蓑衣和渔网,床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男人衣服,床下一双大草鞋,比他的脚大。
桌子、椅子、还有放碗的柜子都和当初的不一样——他亲手做的家俱已经从这个家消失了。屋子里有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在自己的家里,他手足无措。
小孩摇着女人的手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女人从竹篮里拿出一个小点心递给他:「去,找牛牛玩,娘有点事。」
小孩看了方子山一眼,点点头跑开了。女人愣了一下,说:「你先坐吧,我给你沏壶茶。」
「不用了!」方子山抓住娘子的手,把她扯进怀里,「那是谁的孩子?」
女人咬咬牙:「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我、我改嫁了。」
「你!」方子山放开她,退到墙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七年的等待等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为什么?」
「这能怨我吗?朝廷说你们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就连镇远大将军也死了。难道你要我守着一个无法实现的诺言,等你一辈子吗?」女人捂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那你就迫不及待地改嫁了?」当年的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算什么?方子山忍不住咆哮。
「我为你守寡三年!既然你没有死,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或者找人带个信给我?我一个女人,如何撑得起一个家?如果不是长庆一直照顾我,我早就活不下去了!他不介意我嫁过人,也不介意我坚持要为你守寡三年,甚至愿意和家里人断绝关系也要娶我这个克死丈夫的人。」
「可是……」可是什么?娘子说的对,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错了,大错特错!
「对不起,子山。是我负了你,可是你不要怨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对不起。你、你一定可以找到比我好的娘子……」女人走到他身边,小声说着。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我们、我们重新开始。那个孩子,我会像对自己亲生孩子一样对他。」他握着娘子的手,深情地说。
「不!」女人抽回了手。「我现在很幸福,长庆他很爱我,我们还有了囝囝。所以……对不起,子山……对不起。」
「娘子,我回来了。」
门突然被踢开,一个年轻的男子抱着小男孩走进来。
方子山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身材魁梧,笑容憨厚,头发上还挂着雨珠,一副老实样。他就是娘子现在的相公。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女人走上前去接过小孩。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囝囝又惹你生气了?」长庆摸摸她的眼角,女人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不是我!」小孩大声地说,「是叔叔!」
「叔叔?」长庆这才看见站在角落的方子山。
「啊?有客人?娘子,你怎么也不说。这位是?」
女人看了方子山一眼,暧昧地低下头。
「他、他是我的……」
「我是她的表哥,今天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她。」方子山打断女人的话。
「啊,表哥好。」长庆又笑了,「不过我们成亲的时候好像没有见过你。」
「我刚从外地回来。」方子山也笑了。
「嘿嘿。娘子,你怎么还站着啊?还不快沏茶……啊,我去摘点菜回来,表哥今天就在我家住下吧。」
我家……
方子山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呢。」
「可是在下雨啊,你就住下吧。」
「不用了,我真的还有急事。」
「这样啊。」长庆失落地说,「你难得来一次。不过有急事也没办法啊。那以后有空一定要常来玩啊!」
「一定。」方子山捡起包袱,「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对我表妹,要不,我饶不了你。」
「那是当然!」长庆憨憨地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不知什么时候雨又下起来了,方子山略一迟疑,走进雨帘。
「啊,等等!」女人顺手抓起一把伞冲出去。
「子山!」
方子山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雨下大了,你没有伞……」女人把撑开的伞放在他手中。
他依然沉默。
「子山……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方子山冷哼一声,每个人都说他是好人,可他真的不想再做一个好人了。他想和那个男人挑明,告诉他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娘子;他想把娘子夺回来,即使她和那个男人已经有了孩子。
「谢谢你……」
「别说了。」方子山深吸一口气。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自己的家了,可是家已经不在了——娘子心里已经没有他了。
他只能做个好人。
转过身,方子山从怀里掏出在大漠买的簪子,斜斜插在娘子的发髻上。
如他所料,娘子很适合这支白玉簪子。
「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只有这个。」
「子山……」女人又哭了起来。
她对自己,应该还是有爱的吧?
方子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长庆的声音。
「娘子,你怎么哭了?」
*
方子山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曾经以为这里是旅途的终点,没想到却是梦的终结。勉强自己笑,假装若无其事,可是转过身眼泪就忍不住落下。还好雨很大,可以自欺欺人脸上是雨水——只是雨水怎么可能透过伞落在脸上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支撑自己的信念已经没有了。看着河面上的涟漪,如果不是清楚这小河水浅,方子山真想干脆跳下去。
不过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他现在只想早点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村口大榕树下,江南还撑着伞站在那里。心突然抽痛一下,他还在哪儿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回家?
少年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他向前一步,像是要走过来,但是又迟疑地停下了。
两人对望。
他在等我?
明明对他说了那样过分的话啊!
而且江南和自己不一样,自己是无家可归,而他,还有外公外婆。
不过一日时间,世界颠倒,可怜的人变成自己,不是江南。
江南还是小心翼翼走上前来,想去拉方子山的衣袖。
「啪」的一声,方子山打开他的手。江南脚下一个踉舱,跌坐在地,衣服上沾满泥,伞也落在一旁。
内疚地想扶他起来,可方子山伸不出手。这下他不会再跟着自己了吧?
转身就走。
可是不用回头也知道少年还跟着他。
希望他回家,却又因为他的不舍不弃感到安心。这样矛盾的心情,方子山没有工夫去思考。
离开朝思暮想的家乡,他无处可去。走到下一个小镇,他走进一间客栈,店小二笑着迎上来:「客倌你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空房还有吗?」
「有、有……不过这几天雨大,只剩上好客房一间。客倌您看……」
知道小二是想多收钱,方子山也不介意,他不用为谁省钱了。
「好。再上一壶酒,一碟花生米,半斤牛肉。」
「好的。客倌请坐,马上就来。」
方子山坐下,包袱放在一旁。江南没有跟着进来,只是站在客栈门口。
「上等女儿红,香酥花生米,黑牛肉半斤!客倌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酒是好酒,色泽透明,味道醇厚甘甜,一点菜也没吃,酒已经去了大半。
原想借酒消愁,可惜酒入愁肠愁更愁。
喝醉才能忘记苦闷吧?
「再、再来一坛。」
小二答了一声,马上又送来一坛荷叶和黄泥封口的酒。
「哎,这小乞丐,还真守在这里不肯走了。」放下酒,小二捋捋袖子,指着外面。
顺着他的手看出去,一身泥泞的江南还在门口。伞遮住他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小二……」招招手,小二就挂着谄笑走过来。
「客倌还有什么吩咐?」
「别、别管那小子。」
「啊?客倌你认识那小乞丐?」
「我叫你别管就别管!」声音不由自主变大,好像是吼出来的。
客人都回过头来看他,小二也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地说:「好、好、好……不管、不管。」
方子山从下午喝到深夜,醉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醒来后继续喝,断断续续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只觉得头痛。
大厅只剩他一个客人,小二靠在门口的桌上打盹,掌柜在昏暗的油灯下算帐。
揉了一下眼睛,方子山摇摇晃晃站起来。外面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小二睁开眼,冲出去看热闹。
方子山也慢慢走到门口,他只想看看江南是不是还在。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抓着江南的手好像是要带他走,江南咬了他一口,马上换来一个耳光。
「操你娘,小免崽子还不老实,看大爷待会儿怎么治你!」
浑沌的脑子猛地清醒,方子山走过去推开男人。
「你们要干什么?」
「干你娘!给老子滚,别挡着你爷爷的财路。」男人一举挥来,方子山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啊!」江南扑上去,对男人又踢又打,可惜瘦弱的他完全不是男人的对手。
「江南让开。」方子山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如果不是喝醉,他怎么可能被打中?
弯腰躲开男人下一招攻击,方子山一个扫堂腿,将男人绊倒在地。男人的后脑杓「咚」一声撞在石板路上,晕了过去。
「客倌您真厉害!」一旁观战的小二竖起大拇指,「这个家伙是怡情院老鸨的姘头,如果不是您出来的及时,这位小乞,不,小爷就会被带去怡情院。」看出江南和方子山之间关系不一般,小二也改了称呼。
方子山心里一惊,把江南拖进怀里——他的身体好冷。
他把江南带回自己的房间,顺便叫小二送盆热水。踏进房间又开始头晕,方子山倒在床上。
热的布巾马上搭在他的额头。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拿下布巾,睁开眼睛看见江南正在擦拭身体。黑发披在白皙的背上,略一低头便露出纤细的脖子。
被无名的情绪牵引,方子山下床走过去。
「为什么不回家?」
「……」
「为什么要在村口等我?我不是说了我要回家吗?」
家……才受伤的伤口又被自己扒开,要让自己痛到麻木才行。
「还是你以为,娘子一定不会等我?」
突然好想把一切都破坏,自己,还有……
「你喜欢我对吧?」
少年点点头。
「我是男人啊!」
「……是男人,也喜欢。」
「那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无视少年惊慌的眼神,方子山把他推倒在床上。
「你是想我这样对你吗?」
拨开他的头发,顺着背亲吻下去,被压制的少年开始挣扎。
「你不是喜欢我吗?」
听方子山这么说,少年停止挣扎,只是全身绷紧。并没有想到要做到最后,但是渐渐地,方子山的下腹也开始发热。
没有感情,只是单纯的欲望。
进入的刹那少年昂起头,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可是他没有叫出来,只是默默忍耐。方子山没有因此停止或是放慢速度。
发泄、破坏,把自己的痛转移,做的时候只考虑到自己,但是等一切结束、清醒过来,悔恨几乎把他淹没。
伤痕累累的少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方子山握着他的手守在床边。
「对不起……对不起……」这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可是除了道歉方子山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江南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方子山他笑了。
为什么他还会对自己笑?自己对他做了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为什么他会喜欢自己?自己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男人。
为什么?
他把头靠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不要……」方子山小声说,「不要离开我……」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除了眼前这个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自己的少年。
「请留在我身边。」
这样的请求很卑鄙,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愿望。他怕孤单,怕失去唯一在乎自己的人。
请答应我。方子山在心底祈祷,他害怕江南拒绝。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他抬起头,少年用奇怪的姿势支撑着上半身,努力想抱住自己。
只有他……方子山回抱着少年,无声地哭着。
第十一章
「这位小哥,你看这里还合适?」老人领着方子山和江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嗯……」方子山从窗口望出去,远方的青山还有小河一览无遗,环境很好。这房子不大,但是他和江南两人住恰到好处。唯一不足的是离小镇有点远,生活可能不太方便。
决定和江南一起生活,方子山就想着在某个小镇落脚。一直这么漂泊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只是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不太容易。
路过这座小镇,刚好看见房屋出售的招贴,低于市价很多的价格让方子山动心。而且这里离周桐镇和李家坞都很远,定居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他找到出售房屋的房主,表示想看看房子。
房主是个老人,因为年纪大了一个人生活不方便,所以想卖了房子搬去和女儿女婿同住。
「旁边这块地也是我的,小是小了点,不过还是可以种种菜、种种花什么的。」老人指着房子旁边的一小块地说。听见「花」,江南的眼睛顿时一亮。方子山知道江南爱花,也一直想播下阿四送他的种子。他想给江南一个家,这么看来,这间房子很符合他们的要求。
签下买房契约,方子山和江南正式在这座小镇住下了。
「床……没有被子,也没有枕头……」方子山一边检查房子一边在纸上记下需要购买的物品。虽然好心的房主留下了大件的家俱,但是一些小样的物品还是要自己去买。
拿着记得满满的纸,方子山走出门:「江南,我们去市集买东西。」
正在地里种花的江南马上跑去洗手再跑到他身边。
「好了?」
「嗯。」江南重重点点头。
已是夏初,没有了春天的凉爽,只要动一下就浑身发热,刚劳动过的江南额头上挂着汗。
「很热吗?」方子山用袖子替他擦了一下,少年立刻红着脸低下头。
方子山也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他拉着江南的袖子:「快走吧。」
方子山很快买好需要的东西,还给江南买了个面人。看着个个栩栩如生的面人,江南皱苦眉头选了半天才挑了个穿着虎皮裙、拿着金箍棒、神气十足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没关系,下次我们再买其他的。」
「好!」
看着江南的笑脸,方子山也高兴地笑了。
经过医馆,方子山注意到门口招人的启示。虽然买了房子还剩一些银两,但也不能坐吃山空,而且他还想让江南去私塾学习。
「江南,你在这里等一等。」方子山让江南拿着东西在门口等他,然后整理衣冠,走进医馆。
这是小镇唯一的医馆,馆主姓施,是个和善的人。医馆本来还有个大夫,但是最近因为成亲回家乡了,只剩施馆主一人坐堂。
「我这把老骨头是撑不下去了,所以想找个人帮忙。」施大夫捶捶腰。可是看他面色红润身体硬朗,实在不像撑不下去的人。
「听你胡说!还不是就想偷懒。」施夫人敲了相公一下,「不过方大夫,你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你好像是才来这里的吧?」
「对,我和弟弟才搬来。」方子山指指站在门外的江南,「他是我弟弟,叫方子南。」他对外称江南是他的弟弟,叫方子南。只有二人独处的时候,他才叫他「江南」。
「那方大夫明天就可以来坐堂吧?」
「嗯……」方子山略一沉吟,今天晚上作个大扫除,应该没问题,「可以。」
「那就好。」
「我先走了。施大夫、施夫人,明日见。」
刚走了几步,一个刚进门的女子双脚一软跌了下去。方子山见状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将她扶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
「艳娘?」施夫人走过来帮方子山把女子扶上椅子。
「施夫人,你认识她?」
「啊,她是我们医馆对面豆腐店的老板娘。相公去世后一个人开店很辛苦啊。」施夫人叹了口气。
「方大夫,麻烦你帮她看看吧。」方子山抬头看了施大夫一眼,明白这算是自己的第一个考验,他点点头,替艳娘把脉。
「因为太过劳累体虚贫血,没什么大碍,但是今后一定要注意。」方子山拿过笔,在纸上写下药方。
「艳娘,你听见没?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艳娘扶着额头,虚弱地点点头。
「这位公子,谢谢你。」
「不用。」方子山礼貌地笑笑,想起江南还在门口等他就告辞了。
「喂,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还是聋子?喂,我在给你说话啊。」
方子山走出门就看到一个年纪和江南相仿的小姑娘正在和江南说话。可是江南直盯盯地看着方子山,根本不理会那个小姑娘。
「等很久了?」方子山接过江南怀里的东西。
「没有。」
「你会说话啊,你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嘛,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喂,你等等!」
小姑娘见江南要走,一把抓住他。
「苓儿,你在做什么?不得无理。」施夫人突然走出来。
「施夫人。」
「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小女儿,苓儿。苓儿,这位是明天来我们医馆的方子山方大夫,这位是他的弟弟,嗯,叫方子南,对吧?」
「对。施夫人,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回家路上方子山忍不住问江南,为什么不理那个苓儿。
「我……不喜欢她。」
「哦?虽然她有点任性,不过还算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我只喜欢你。」
江南的表白让方子山红了脸。虽然早就明白对方的心意,可是在这样光天化日下听到还是会心跳加剧——不只是担心被别人听到。
晚饭后两个人就开始收拾房间,等到一切整理完毕,已经是亥时了。
「好累。」方子山躺在床上,江南跪坐在他身边,仔细看着他。
「怎么了?脸是脏的?」抬起手摸了一下脸,方子山闭上眼睛。脏就脏吧?他一点也不想动。
湿热的唇吻上他的脸,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江南别闹了,我好累。」可是江南还是没有停止,细密的吻和灵巧的双手最终成功挑动起方子山的情欲。在那次暴力之后,两人也有过亲密接触,并不是喜欢这种行为本身,而是结束后两人静静相拥的感觉很好。
人还真是健忘呢,才半年时间,因为娘子的背叛而受伤的心就好得差不多了。或许自己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喜欢娘子吧?对现在的方子山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睡在身旁的少年。
因为他明白江南会一直陪伴自己,也不会抛弃自己,大概几十年后,守在自己身边的还是江南吧?但是如果要说这种感情是爱,那是在自欺欺人,他只是在卑劣地利用少年填补他的空虚。
方子山叹了一口气把江南拥进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小声说着:「对不起。」
*
三年后
「大爷,你说你恶寒发热,肢体发冷,疲倦无力,还很想睡觉,对吧?」
「对对。」
「我看你面色苍白,舌淡苔白,脉象浮大无力,这是阳气虚弱,外感风寒。我给你开副再造散。人参、黄瞍可以补气固表,驱邪;熟附子、桂枝、细辛助阳散寒;羌活、川芎、防风解表散寒;赤芍凉血,可以制温燥;而姜、大枣、甘草调和营卫,能帮助出汗。两碗水熬成一碗,温热服用。」方子山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药方。
「谢谢方大夫。啊,对了,我还有点咳嗽。」
「有痰吗?」
「有、有。」
「嗯……」方子山再次提笔,「那就再加上法夏、杏仁、桔梗。小五,抓药。」
「好的,大爷这边请,我马上给你抓药。」药馆的小伙计接过药方,扶起老大爷去旁边休息。
「子山,现在没病人了,过来休息一下。」
坐在门口的施夫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说。
「是,施夫人。」
方子山放下笔走过去,手脚伶俐的小伙计急忙奉上一杯茶。
「医馆多亏你帮忙了,我家那个死老头,哎,说起来就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瞧您说的,我还要感谢施大夫倾囊相授,教了我不少东西呢。」
坐在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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