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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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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太平大吃一惊:“你这是说的哪门子话?”

月纺冷笑起来:“你别当这是在讹诈。我说话是有来头的。你身上有女人血腥味!”

孔太平差一点将碰上缡子的事说了出来。月纺发现孔太平在迟疑,以为自己猜测对了,一股气从心里涌出来堵在嗓子眼上,顿时脸色就变了。孔太平见状马上上前扶住月纺,他用手在月纺的背上拍了几下。缓过气来的月纺山崩地裂地哭嚎起来。孔太平见不说清楚是不行了,就将自己在地委招待所碰上缡子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月纺。缡子的事讲起来很动听,月纺一会儿就迷住了。到后来,孔太平索性将自己捡到的信和缡子留下的电话号码全拿出来给月纺看。

月纺将信和电话号码琢磨半天。“谅你一下子编不出这么完整的故事,这一次我就相信你说的。”说着,月纺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将缡子的电话号码以及那个叫汤有林的男人写给缡子的信要去了,说是替孔太平保管着,说不定什么时候真的有用处。

这时候孔太平想起了省城春到酒里那个叫春到的女孩的话,忍不住用它来将疑神疑鬼的月纺数落了一通,说她虽然贵为老婆,却不如一个酒店的小姐了解他。月纺回答得倒挺好。她说像春到这样的女孩,一天到晚不知道要应酬多少男人,可她活了三十来岁,惟一了解的男人只有一个孔太平。

闹了这么一通,夫妻俩又回到先前的话题上。孔太平估计小赵他们晚上可能要赶过来,便故意躲出去不见他们。他对月纺说,自己在十点半钟左右回来,小赵来了先不用催他们,等过了十点钟再找个理由让他们走。月纺心领神会地说,到时她就说孔太平事先打了招呼,若是十点钟没回就不会回来。

孔太平在第一个要去的人家坐了一阵后,出来时正好看见孙萍同一个穿警服的小伙子在街边的林荫树下慢慢地散步,不时有一些亲密的小动作与小表情。孔太平不声不响地观察了一阵,他觉得如果孙萍旁边的这个小伙子是绝对不会开口朝孙萍索贿,从而破坏自己在一个漂亮女孩心目中的形象。孔太平自己也不愿想下去,他同样不愿一个漂亮女孩的形象在自己心目中被破坏。

小赵他们果然来了。孔太平没有估计到同行的还有赵卫东。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的这些小伎俩有些过分了。月纺后来对他说,赵卫东在屋里坐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将向孔书记汇报工作这类词语说了四次。按惯例,镇长是不能用这种词语的。赵卫东破例一用,竟让孔太平生出几分感动。

躺在床上,他默默想了一阵,觉得自己还是提前结束休假为好,赵卫东没有明说,但他这行动本身就清楚表示了那层意思。孔太平准备明天就结束休假回鹿头镇,月纺开始坚决不同意。他细心地解释了半天。月纺终于伸出手在他身上抚摸起来。见她默认了,他也迎合着将手放到她的胸脯上。两个人又开始你贪我爱时,孔太平回忆起自己的手与缡子的肌肤接触时的滋味,突然之间身上增添了许多力量。这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传到月纺的身上后,月纺更是快活得不得了。筋疲力尽的月纺从孔太平的怀里脱身出,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孔太平却睡不着,折腾了好久,月纺一觉醒过来,伸出香软的手臂搂住孔太平,夸奖他越来越能干了。只要每次做爱时,孔太平都能发挥这种水平,就是真有怀疑的理由,她也不会怀疑了。孔太平从没感到月纺如此妩媚,他情不自禁地将孙萍与毛毕的交往全对月纺说了。

惹得月纺一连三次说:“总说生意场上的人可怕,实际上官场上的人更可怕。”

孔太平说:“要不我也调到银行里当个小职员,过个小日子!”

月纺说:“你就不怕别人说你犯错误了?”

这时候孔太平也开始犯困,他将月纺往怀里一搂,一会儿就睡着了。凌晨四点时,窗外急促的警笛声将孔太平惊醒。他爬起来时,月纺已站在窗口处。外面人声鼎沸,听了一阵才知道是有人在偷银行隔壁的商店时,被守夜的人一棒打死在窗口上。孔太平见公安局的童副局长站在窗外,便打开窗户问了几句。被打死的小偷已经确认是鹿尾镇一所学校的体育教师,被打死的教师还有一个同伙,已被抓住。那人也是一个教师。童副局长说,鹿尾镇也有大半年没给教师们发工资了,他们都快活不下去了。孔太平要童副局长对这样的小偷手下留情一点。回到床上孔太平已经没有一丝睡意了。

月纺也睡不着,她在厨房里捣弄一阵后,端出一小碗参汤,要孔太平喝下去。

孔太平说:“大热天怎么可以喝参汤,不怕我会流鼻血呀!”

月纺笑吟吟地说:“你想办法将它消化掉嘛!”

孔太不明白月纺的意思了。他说:“你们银行的人只知道享福,应该和当教师的人定期换换岗位。”

月纺逼着孔太平将参汤渴了下去,随后就开始用自己的肌肤在孔太平的身上不停地磨蹭。孔太平见月纺又动情了,心里好生奇怪,就问她今天是怎么回事。月纺有点害羞地从头一次允许孔太平进到自己的身子时的情景说起,一直说到现在,她说自己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不愿意孔太平离家外出,一想到下一次再在一起的日子还有那么久,她就巴不得现在就将那个日子过了。孔太平却怎么也激动起来,一想起那两个没办法才当小偷的教师,心里就难受。

孔太平不顾月纺的情绪忍不住说:“谁的工资都可以暂缓不发,不发教师的工资天理难容。”

气得月纺狠狠踹了孔太平一脚,并说:“你这样忧国忧民,怎么中纪委的刘丽英没将你调去!”

孔太平说:“干吗去那么远,让我当县长就行。”

天亮后,孔太平没等月纺醒就悄悄地起床了。他拿上自己的皮包,走着去招待所找孙萍。半路上碰见萧县长。萧县长正陪着过于肥胖的女儿在林荫道上跑步。孔太平想跟着他们跑,顺便同萧县长说说话。他试了两次,一双脚怎么也迈不动。看着萧县长慢慢地跑不见了,孔太平有些不满自己怎么在领导面前,仍旧那么顾及脸面。换了脸皮厚的,譬如段人庆,逮着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会上去背着萧县长的女儿跑一程。想到段人庆,段人庆就出现了。孔太平领着孙萍准备吃早饭时,在餐厅门口几乎与段人庆撞了个满怀。段人庆顾不上说别的,慌慌张张地说,招待所餐厅最有特色的软饼和面条快没有了,他得亲自去打个招呼,让大厨们给他的客人留一份。段人庆去去就回来了。孔太平同他说起昨晚银行旁边发生的案子,段人庆一点也不在意,说是这种事自有法律来公断,用不着当领导的操心。孔太平见旁边有不少人在听,故意说,作案的人是鹿尾镇的教师。这一次段人庆听懂了,他马上反唇相讥地说,鹿头镇也不干净,最出名的企业家居然敢放狗咬人。孔太平还要说话。段人庆拨开他,迎上去同几个气宇轩昂的人握手着手。孙萍也跑上去与其中一个人握手。她还将那个人带过来同孔太平握手。听孙萍介绍后,孔太平知道这些人全是地委宣传部的。这次下来,是要总结鹿尾镇这几年在改革中不断发展的经验。孔太平随口将鹿尾镇有教师领不到工资,不得不当小偷,结果被人打死的事说了出来。地委宣传部的那个人笑着说,他知道孔太平与段人庆是竞争对手。孙萍怕孔太平再说下去场面更僵,连忙另起了一个话题。

回鹿头镇的路上,孔太平一句话也没有说。

10

孔太平和孙萍坐着桑塔纳刚进院子,小赵就迎上来,还没开口面上就露出一副检讨相。小赵将孔太平引进办公室,等候在那里的赵卫东将这几天的情况向他作了汇报。孔太平什么也没说,只是听着。直到听完了,他才说了一句话。

“就按赵镇长的意思办吧!”孔太平的话明显是专指养殖场。

随后,孔太平让小赵通知镇里有关领导和单位,开展一次抗灾救灾的评比表彰活动。

一旁听着的孙萍,脸上悄然露出好看的笑容。

孔太平先到医院看望田细佰。田细佰将他臭骂一顿,一口咬定这些是他策划的,然后借故走开,让别人来整他。孔太平不便在人多口杂的地方多作解释,站在床前任田细佰怎么骂。骂到后来,田细佰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他见许多人都挤在门口围观,又骂孔太平真是个苕东西,这么骂都不争辩,哪里像个当书记的,这么不顾自己的威信。孔太平非要等田细佰骂完了再走,田细佰没办法,只好闭上嘴。

从医院出来,孔太平去了派出所。

隔着大门就听见田毛毛正在缠黄所长。田毛毛说:“求求你,给洪老板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我有要紧的业务要同他商量。”

黄所长不肯答应。他说:“谁能保证你不会与他串供。”

田毛毛一回头看见孔太平进来了,正要开口。孔太平将脸扭开没有理睬她。孔太平对黄所长说:“我要同你单独谈点事。”他说话时看也不看田毛毛一眼。

黄所长请田毛毛回避一下。气得她跺着脚说:“书记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土皇帝吗?别以为我会怕。”

田毛毛一走,黄所长就开口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孔太平将经过简单说了—遍。最后才说:“孙萍替小马要了一千块钱——”

他还没说完,黄所长连忙摆手说:“这个我不听,我什么也不知道!”

孔太平明白黄所长的意思,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问洪塔山放狗咬人的事,如果应用法律会是什么结果。黄所长说一般情况下也就是罚罚款了事,但他建议对洪塔山这种人,得到机会就应该关他几天,让他日后能分出好人歹人来。这话在孔太平心中产生了共鸣。黄所长问他,洪塔山随身带的手机要不要拿下来。自从洪塔山进来以后,他就一直用手机朝外联系。黄所长担心将那手机拿下来后会影响养殖场的业务,没敢下决心,但他一直在怀疑洪塔山在用手机调动客户来向镇里施加压力。田毛毛这么急着要见洪塔山一定也与此有关。

孔太平马上给小赵打电话,问养殖场现在的情况。小赵汇报说洪塔山被关起来后,有四家客户打来电话,说是从前的合同有问题,要洪塔山在三天之内赶到他们那儿重新谈判,不然就取消合同。

小赵随口漏了一句:“为这事,赵镇长简直急得焦头烂额。”

孔太平一下子想到赵卫东是感到不好收场才请他回来收拾局面的。放下电话后,他同黄所长合计了一阵,黄所长断定这是洪塔山做的笼子,目的是逼镇领导出面做工作放他出去。孔太平当即叫黄所长收了洪塔山的手机,同时又叫小赵安排人将养殖场电话机暂时拆了,免得外面有人再打电话进来。他要黄所长对洪塔山宣布行政拘留十天,实际上到第五天,就由孔太平出面保洪塔山出去。黄所长很快办好了与此有关的一些手续,然后一个人去通知洪塔山。回来时,他手上多了一只手机。黄所长说,他将裁决书一宣布,洪塔山竟然跳起来,那模样实在太猖狂。洪塔山口口声声说这是政治迫害,他要求见孔书记。孔太平稍坐了一个小时,才让黄所长将洪塔山带上来。

洪塔山见到孔太平时情绪很激动,他说:“这是赵卫东设的圈套,他妒恨我平时与孔书记走得太近。”

洪塔山嚷得正起劲,孔太平忽然一拍桌子,厉声说:“你这是狗屁胡说,你哪儿同我走得近?我叫你别打那棉花地的主意,你怎么不听我的?当着黄所长的面跟你说实话,照你的所作所为,坐牢判刑都够格!”

洪塔山愣了愣,人也蔫了些。

孔太平将一通大道理讲完后才说:“不是我不保你,是因为回来晚了,裁决书已经下达,没办法收回,所以希望你这几天表现好一点,就当是走一回过场。”

孔太平问洪塔山业务上有什么要急办的。洪塔山说没有。孔太平就问他合同是怎么回事。洪塔山还算坦率,说是因为怕赵卫东趁机加害自己,所以就串通几个客户来要挟赵卫东。洪塔山说的这几句话让孔太平心里感到有些舒适。

洪塔山回拘留室以后,黄所长执意要将洪塔山送到县拘役所去灭灭火、煞煞威风。

孔太平没办法只好表示同意。

临走之前,黄所长提醒孔太平:“你那表妹田毛毛在洪塔山手下干绝对不是件好事,稍有不慎就会出差错。”

孔太平说:“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目前她铁了心,连父亲都敢对着干,别人就更没办法约束,只能等—阵再想办法调开她。”

过了两天,镇里按孔太平的意思召开抗灾救灾表彰大会。孔太平先是不动声色地让孙萍当上了先进个人。大家想着孙萍是临时从地委派下来的,得个乡镇级的先进也没有什么用,谁也没有表示反对。表彰大会刚一结束,孔太平就在党委会上亲自提名,要发展孙萍入党。这一次表态支持的人很少,但是公开表示反对的只有李妙玉。她很气愤地说,现在从上面下来的人,一个个都只怀着镀金的目的,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好好为老百姓做点什么。孔太平也没有打算让更多的人发言,李妙玉一说完,他就接着谈自己的看法。孔太平认为从上面下来的人,又是女同志,能主动参加抗灾救灾活动,就很不容易了。现在上面下来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我们应该让他们留下一些可以作纪念的东西,日后他们高就时,绝对对鹿头镇没坏处,从这一点上讲,这也叫为子孙后代造福。也是为鹿头镇准备无形资产。孔太平当场问在座的干部们,有谁在地委或者是地委以上的机关里有过硬关系。包括赵卫东在内,所有的人都被孔太平问得灰溜溜的。孔太平说孙萍年轻前途不可限量,鹿头镇的人千万要有度量,不可因小失大。将来说不定哪天就需要人家关照。孔太平进一步说地委组织部那些干实事,握实权的人,比孙萍还年轻。

一席话将大家说得犹犹豫豫的。

孔太平抓住时机要赵卫东作为孙萍的入党介绍人,赵卫东咬了一下牙,然后点头同意了。赵卫东接着孔太平的话说这也叫感情投资。他俩—表态,这事就成了。当天孙萍就拿到了入党志愿书。

孙萍成为预备党员的那天夜里,孔太平突然接到一个刚从拘役所里出来的人打来的电话,说是洪塔山在拘役所磨得实在受不了,托他给孔太平捎信,请孔书记无论如何快点保他出去,哪怕早一小时也好。孔太平一算,已到了第八天。他啊呀一声,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忘了!忘了!”孔太平给黄所长打电话时,黄所长笑着说他还以为孔太平故意要让洪塔山在拘役所里多呆几天。

第二天早饭后,孔太平让小袁开着桑塔纳,带上他和黄所长直奔县拘役所。

拘役所里有一百多号人,洪塔山在那里没有丝毫优越之处,几天时间人就变得又黑又瘦。孔太平他们去时,洪塔山正光着头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同另一个男人搭伙抬石头。见到孔太平,他扔下抬杠就跑过来。一个手拿警棍的看守在后面吼了一声,要他将这一杠石头抬完了再走。洪塔山二话不敢说,乖乖地回去拾起了抬杠,抬着石头往一处很高的石岸上爬。

洪塔山回来后,孔太平依然让他当养殖场经理。田毛毛则正式当上办公室主任。孔太平见已成了既成事实,干脆让镇里下了一个红头文件,想以此来约束一下他们。田细佰出院以后,很长时间胳膊都用不上劲,所幸狼狗咬伤的是左手,对干农活影响不大。

秋天,棉花地换茬后,田细佰又将小麦种上。麦种是孙萍帮忙撒的,孙萍入党后,各方面表现都很好。因为田毛毛一直不回家去,孙萍没事时就去孔太平的田细佰家,替两个老人解解闷。种完小麦,还没等到它们出芽,孙萍下来的时间到期了,孙萍走时还到那块没有一点绿色的地里看了看。然后到养殖场拿走田毛毛养在一只小鱼缸里的两只长相很特别的“迷你王八”。

秋天的天气很好,可孔太平心情非常不好,一到年底,反腐败的声势就大起来,今年的声势更大,因此甲鱼的销路大受影响。

洪塔山带着田毛毛在外面跑了一个多月,销售量还是比往年同期少了近三分之一。就这样也还算是最好的,有些养甲鱼的单位,干脆停止使用暖房,让甲鱼冬眠,免得它吃喝拉撒要花钱。洪塔山神通比同行们大,这是他们一致公认的。然而,这减少的三分之一让镇里的财政支出更加困难。国庆中秋相连的这个月,孔太平咬着牙动用了那笔别人捐赠的救灾款中的一万元,全镇所有干部职工和教师的工资也只能发百分之五十。而上个月的工资到现在还分文未发。

孔太平天天盼着洪塔山回。等到十一月初,洪塔山和田毛毛终于回来了。两人气色都不好,孔太平以为他们累了,问了一些简单的情况以后、孔太平就叫他俩先回去休息。洪塔山头里走了,田毛毛却没有动。待屋里没人时,田毛毛忽然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孔太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用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反复叫她有话就说,别哭坏了身体。

哭了好久,田毛毛突然抬起头来说:“表哥,我想回家!”

孔太平说:“想回家,这太好了,我送你回去。”

田毛毛说:“可我怕他们不让进门。”

孔太平说:“你不用担心,有表哥我哩。”

说着,他就叫小许准备车,然后将田毛毛牵出屋,上车往家里开去。舅妈见田毛毛回来了,喜得双泪直流,两个人正抱头痛哭,田细佰却一声不吭地拿上锄头往门外走,但他两脚一直未跨过门槛。孔太平看时,发现田细佰脸上也有两行泪痕。

孔太平说:“好了,毛毛回家你们应该高兴才是,别再哭。”

他还想宽慰几句,小赵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各个学校的代表来镇里请愿了。赵镇长请你马上回去。”

孔太平脑子轰的响了一声,他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在他上车时,田细佰叫了声:“外甥儿,别慌,吉人有天相,首先得当心自己。”

孔太平嗯了一声,吩咐小许快开车。半路上,碰见教育站何站长在路边匆匆忙忙地跑着,小许停下车将他也捎上。孔太平问他是怎么回事,何站长脸色发白,说他事先一点风声也没听见,倒是有不少老师在他面前说自己能体谅镇里经济上的困难。孔太平要他马上打听,背后有没有其它因素。

教师请愿团的总代表是镇完小的杨校长。孔太平有几个月没见到他了,一见面发现他人瘦了许多,而且气色也不正常。杨校长开门见山地说,教师们没有别的要求,只想要回自己的那份工资,如果不答复他们明天就停止上课,也出去打工自谋生路。杨校长很谨慎地避免使用罢课两字。孔太平同他们说了半天没结果,反而将气氛弄僵。孔太平朝赵卫东使了个眼色,让他提议镇领导先研究一下,回头再同代表们见面。杨校长他们同意了。

到了另外一间屋子,赵卫东说他发现一个问题,杨校长用词时是说要回自己的那份工资,而不是补发,那意思像是干部们将他们的工资贪污了。孔太平觉得赵卫东的话有几分道理,不然教师们不会有这么大的火气。正在分析,李妙玉将何站长叫来了。经何站长一说,他们才弄清,原来镇里从派出所所捐的十二万元中扣下四万元的情况,在骨节眼上不知被谁透露出去,教师们认为这钱被镇里的干部们私分了。

孔太平心里有了底,他回到会议室将四万块钱的事作了解释。杨校长他们听说这四万块钱全都用在被泥石流毁掉家园的灾民身上,一时间都无话可说了。孔太平索性向他们交了底,说镇委会账户上还有几万块钱,那也是别人捐给灾民的,上上个月实在无法,大家要过节,只好挪用了—万,现在眼看冬天就要来了,他们一分也不敢再挪用了,否则那些灾民到时候就惨了。

这样一来,就轮到杨校长他们说要商量一下了。很快教师们就有了商量结果,他们说应该相信镇领导会带领全镇干群共度难关,因此他们不再提停课的事,还是回去安心将书教好。孔太平很感动,当即表态,这个月三十一号以前,他一定要兑现全镇在册人员的工资,他说哪怕是将老婆的私房钱拿出来也在所不借。

教师们走后,赵卫东说孔太平最后那句话说过头了,两个月的工资,全镇共需十多万,这么急,哪儿去弄这么多钱。赵卫东说他老婆不在银行工作,家里没有私房钱。孔太平认为赵卫东这是推卸责任,他不应该挑剔谁说了什么,谁没说什么,关键是管财经不能只管花钱而要想办法挣钱。两人绵里藏针地斗了一阵嘴,赵卫东一直不肯让步,孔太平火了,他说这件事自己一肩挑了,反正到月底他负责让大家领双份工资。赵卫东真是求之不得,他说这样更好,自己可以向一把手多学几招。

赵卫东一走,李妙玉就过来小声提醒孔太平,他这是中了赵卫东的激将法。孔太平有些恍然大悟,可话说出去是收不回来的。孔太平同老柯,老阎他们商量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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