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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秘书前传-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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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昌一案再也不是什么秘密,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让专案组头疼的是孟丽华的干扰,本来案情就扑朔迷离,孟丽华这么上下一搅和,使案情愈加复杂起来。上午,在省纪委会议室,周波亲自主持召开了案情分析会,专题讨论孟丽华干扰办案问题。参加会议的除了有中纪委张国昌专案组的几位同志,还有省纪委的几位领导和魏正隆、常杰。
“同志们,”周波严肃地说,“最近我们经过调查,发现张国昌在看守所,通过买通看守人员,遥控指挥妻子孟丽华,以翻案为目的,利用各种关系网,用金钱开路,进行了一系列疯狂的干扰办案活动。孟丽华通过多种渠道,向中央、中纪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转送歪曲案件事实的材料,为张国昌鸣冤叫屈,诬告、威胁、收买、贿赂办案人员,从这里可以看出,这场斗争的艰巨性和复杂性。”
此时常杰插嘴说:“周波同志,为什么张国昌被押到哪儿,孟丽华就能跟到哪儿,竟然买通办案人员和看守人员,与张国昌共谋反侦查对策。为什么我们刚刚研究的问题,张国昌和孟丽华就迅速得到消息?很显然,内部有人通风报信,我建议,马上双规孟丽华。”
周波郑重地点点头。
两辆奥迪车驶入市人民医院,停在门诊大楼前。中纪委的杨处长、尹处长等几位同志下车后走进门诊大楼。此时,无影灯下,孟丽华在医生护士的配合下,正在全神贯洼地为病人做手术。她的表情仿佛不是在做手术,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孟丽华似乎意识到这大概是自己做的最后一例手术了,她做得专注而精细,以至于手术结束时,助手们情不自禁地为她鼓起掌来。
平车推出病人时,门口不仅站着焦急等待的病人亲属,还有几个表情严肃的陌生人。以至于孟丽华从容地走出手术室时,立即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几位是找我的吧?”孟丽华从容地问。
“你是孟丽华吗?”杨处长冷峻地问。
“对,我是孟丽华。”孟丽华不慌不忙地说。
“我们是中纪委的,”杨处长掏出工作证,在孟丽华面前晃了一下,“孟丽华,从现在开始,你被双规了,请跟我们走吧。”
“好吧,”孟丽华镇定地说,“不过我刚做完手术,我得回办公室收拾一下。”
说完孟丽华径直上了电梯,杨处长等人紧跟在后面。
孟丽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脱下白大褂,又摘下帽子,在洗手盆洗了洗手,很从容地照照镜子。然后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手提包,看样子是想取出化妆品,补一补妆,尹处长抢先将包拿在手中。
“孟丽华,包暂时由我们保管吧。”
孟丽华突然失态地说:“你们、你们是在侵犯人权,我要告你们。”
尹处长淡然地笑道:“你别急,有你说话的地方。”
双规孟丽华很顺利,周波正在看卷宗时,杨处长和尹处长走进他的房间,显得很兴奋。
“周波同志,”杨处长兴冲冲地说,“孟丽华的包简直就是一只潘多拉盒子。”说着把包里的东西倒在桌子上:包里有三个手机、三个传呼机、五个电话卡、两个笔记本,还有VISA卡、长城卡、一卡通、牡丹卡……
接着杨处长介绍说:“这两个笔记本详细记载了孟丽华在干扰办案过程中的所有举动,她拉拢了什么人,给对方如何打点,记得一清二楚,为打通路子,孟丽华已经花费了一百三十多万元,向内部人员行贿送礼。”
“好啊,”周波如释重负地说,“这无疑为我们突破张国昌一案提供了铁证啊。老杨,你马上通知省纪委几位领导,还有东州市委书记魏正隆和市委副书记常杰同志,共同研究一下下一步的工作如何开展。”
93。千禧年
得知孟丽华被双规的消息,我心情格外沉重,我觉得孟丽华早听我的话,事情不至于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是我也理解孟丽华的所作所为,她爱丈夫,爱她苦心经营的家,更爱过去那种呼风唤雨的生活!
半夜,我正在书房写东西,接到了杨娜下周回国的电话,我内心兴奋极了,我觉得杨娜走了三个月像离开我整整三年一样难熬。我告诉杨娜孟丽华被双规了,还牵连了很多人,杨娜送了我四个字:“激流勇退!”其实这几个字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此时的心境已经不是张国昌刚出事时的心境了,那时候的心境是即使点亮满屋子的灯也不能照亮自己。如今的心境是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其实冬天是熟透的秋天。在冬天里我不再乞求太阳的温暖,因为寻找篝火来得更实际。杨娜要回来了,犹如春风荡漾着我的心情,我感到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了,心情也似刚刚露头的嫩草舒展开来。实际上,我不喜欢季节本身,我喜欢季节的交替,因为只有交替才有变化,才有希望,也才会有结果。在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生活的真正奇妙之处就在奇迹之中。活着本是无章可循的,但是我们习惯了重复,习惯了妥协,习惯了将私德隐藏在公德之中,出乎意料的事情可能打破这种习惯,将奇迹注入你的血管之中,流遍周身,令你对人群增添一点勇气,最终凭借着这点勇气为生命增添了色彩。生命的优雅不在于我们在生活中学会宽容,而是我们必须宽容生活。宽容生活就是宽容生命,当然也就宽容了一切。宽容可以保持良好的心态,为了这种心态,我宁愿做一个旁观者。旁观者不需要听到华丽的语句,不需要靠权力和同僚关系所挤压出来的笑容。在前呼后拥的人群散去之后,身边还剩下几个赤诚相见的朋友,我就觉得此生不那么悲哀,因此,我并未感到“明月满庭凉似水”,因为有了朋友,再糟的环境也会顿生风光,再大的苦难也会消解大半。
白天我与张怀亮通了电话,请他开车和我一起去接杨娜。晚饭后,张怀亮开着沙漠风暴接我去机场。由于时间还早。张怀亮把车停到了候机大厅前的小停车场,这个停车场是专停特殊车号的,张怀亮的沙漠风暴挂的是市公安局的牌子,因此才敢停在这儿。然而,张怀亮刚找好车位停下,一位交警走过来一边敲车窗一边阐:“哪个单位的?”
张怀亮理直气壮地说:“省政府办公厅的。”
交警不依不饶地说:“行车证让我看看。”
张怀亮打开车窗将行车证递给交警。交警看了看行车证说:“你的车牌子太大了,今天常务副市长卢宏雷从国外回来,一会儿有车队接卢市长,你的车停到大停车场去吧。”
张怀亮不情愿地说:“我以前接人都是停在这儿的。”
“不行,”交警黑着脸说,“赶紧走,看你车牌子的分上,要不我早就把你的证给扣了。”
张怀亮无奈地摇摇头,发动了车,离开了小停车场。
“大哥,”我不忿地说,“这卢宏雷的谱儿摆得比张国昌可大多了。”
张怀亮揶揄道:“这叫长江后浪推前浪。”
“大哥,”我好奇地问,“你的行车证真是省政府办公厅的?”
“真的,”张怀亮肯定地说,“为了换奥迪车,省政府处理了一批好车,我就托朋友买了这辆沙漠风暴。”
我和张怀亮径直走进值班经理室,想通过值班经理到廊桥上接杨娜,结果值班经理说,卢宏雷和杨娜是一个航班,市政府秘书长佟广真率领着各委办局的领导早就站满了廊桥,我不愿意与这些人打招呼,只好等在值班室,由值班经理陪着张怀亮去接杨娜。
杨娜随张怀亮走过来时,我见到久别的妻子,心里一阵激动,杨娜一头扑到我的怀里久久不忍撒手,我不好意思地说:“好了,好了,怀亮大哥看着呢。”
杨娜娇嗔地说:“那怕什么,美国人都这样!”
张怀亮笑着说:“杨娜,你这一走,雷默没着没落的,回来就好,咱第们先走吧,我给达仁和东海打了电话,他们正在兰京大酒店等着给你接风洗尘呢。”
我们仨来到大停车场,怀亮把行李放到后备厢里,此时,机场已经封锁了路口,我们仨只好在车上等,只见卢宏雷被佟广真、朱玉林等人簇拥着走出机场大厅,卢宏雷向众人摆摆手上了车。佟广真、朱玉林等人也纷纷上了车。市公安局警备处前导车开道,车队缓缓驶出机场。
在高速公路上,张怀亮嘴里一边骂一边急踩油门,沙漠风暴像箭一样超过了车队……
千禧年之夜,市府广场华灯璀璨,市政府办公楼在五彩缤纷的灯光辉映下显得富丽堂皇。今天晚上,东州古城将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万众欢腾。由万余人组成的火炬长龙和二百台巨龙彩车流光溢彩,照亮东州夜空,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璀璨夺目,人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神情。
市府广场上,来自世界各地的一千多名嘉宾和省市领导,正在出席迎接新千年大型广场庆典。主席台面向五星红旗,背后是金光灿灿的凤凰翼。广场上人山人海,来自各行各业的代表,列成方队,各展风姿。
庆典由常务副市长卢宏雷主持,升国旗、奏国歌之后,他用清脆的嗓音宣布:“下面请东州市人民政府市长李国藩致千禧年贺词。”全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和杨娜是在电视机前看到这一幕的,白天刚刚升任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的陈建样亲自给我打来电话,声称现在主抓市政府办公厅人事工作,希望我能回办公厅上班。
我试探地问:“陈主任,组织上打算怎么安排我的工作?”
陈建祥不假思索地说:“这事我和广真秘书长碰过了,还是到秘书三处看电脑吧。”
我哈哈大笑地说;“对不起,这个安排我不能接受。”
陈建祥用最后通牒的语气说:“雷默,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去秘书三处看电脑,要么辞职。”然后不等我表态就武断地挂了电话,气得我断然拒绝了市政府秘书一处通知我参加今天晚上千禧年庆典办公厅方块队的事。
此时电视中正在直播李国藩的讲话:“二○○○年,是国有企业三年改革脱困的决战年,也是东州市‘三年树形象’的达标年,更是东州市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全面腾飞的一年。在新的一年里,我们将进一步促进国民经济的快速增长,进一步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我坚信,有全市人民对家乡的关心、热爱和奉献,有省委、省政府对东州市委、市政府的理解、拥护和支持,有全市人民的努力、奋斗和拼搏,我们一定能把东州市建设得更美好,我们的人民一定会生活得更幸福。”
我早就听说千禧年李国藩要用凤凰翼大做文章,便打赌说:“娜,李国藩一会儿有大动作你信不信?”
杨娜不屑地说:“不就是个庆典吗,哪个市都在搞,大同小异,没看出什么出奇的。”
我城府地说:“他要是没有大动作,就算我在官场白混了。”
此时卢宏雷用洪亮的声音说:“新千年的钟声即将响起,让我们一起倒计时。”
全场异口同声地喊道:“五、四、三、二、一!”市政府顶楼的大钟当当响起,市府广场上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同志们,朋友们,”卢宏雷高亢地说,“我们终于迎来了新千年,恭祝大家新年快乐。我们在建设凤凰翼的同时,在凤凰翼下方底座中同时建造了世纪真空舱。现在我们将打开舱门,将二十世纪东州市部分名优产品作为一段历史封在世纪舱内,同时将李国藩市长致二一○○年东州市市长的一封信封存在里面。下面请市委书记魏正隆同志宣布封舱仪式开始。”
我发现魏正隆宣布时,面容肃穆。此时汤彤彤开始饱含深情地朗诵李国藩给二一○○年东州市市长的信:
尊敬的市长先生:
我写信之时,你尚未出生,你读此信之日,我已经作古,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此时此刻,我真正地感觉到我们正在跨越时空,进行心灵的沟通。这尘封百年的信笺寄托着我本人及我所代表的东州市八百万人民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和愿望。我们都是东州市长,我们都面临世纪之交……
电视台反反复复地播放着这封信,杨娜此时才明白我所说的大动作。
“默,”扬娜挪揄道,“这种做法太可笑了,我怎么觉得像一场闹剧,再说,我听这封信觉得他在向全世界人民告别似的,什么我已经作古,真不吉利。”
“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李国藩就不能作古了?”我愤愤地说,“我看他今天晚上出尽了风头,政治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给一百年以后的市长写信,他这是要青史留名啊!”
杨娜讥遭:“亏他想得出来。”
我嘲讽地说:“这哪儿是他的主意,李国藩这个人政治智慧不足,政治虚荣心有余。这个主意很有可能出自佟广真之手。李国藩也不动动脑子,看着挺风光的,其实这等于将他置于火炉上煎烤。依我看,李国藩也快蹦跶到头了。”
94。挂冠
两会以后,李国藩的前妻被双规了,这是他金蝉脱壳的成果,这段时间李国藩频繁地跑北京,名义上是跑“部”“钱”进,实际上是沉不住气了,在北京跑关系斡旋,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虽然暂时金蝉脱壳了,但心里始终没底。李国藩万万想不到张国昌就像火种,一旦点燃了,逮谁烧谁,李国藩本想落井下石,一个人当消防员想将整个东州反腐败的大火扑灭,但确实太累了。他气色越来越不好,到现在还不知道中央对他的看法,他希望得到一个结论,然而,李国藩找到的关系都众口不一,他就在北京病倒了,是丁能通和陈建样陪他去的医院,他以为自己太累了,免疫力下降得了肺炎,打打点滴就好了,医生却建议他做全面检查,结果肺部发现了阴影,他年轻时得过肺结核,他认为是钙化点,根本不当事,没等结论出来就直接回了东州。因为他有一次重要的出访,去美国跟通用汽车公司洽谈引进雪佛莱汽车生产线,这件事一年前就约定了,作为老工业基地的东州太需要这条生产线了。
第二天早晨,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在东州机场贵宾室,李国藩像国家领导人出访一样,与前来送行的市委副书记商南、常务副市长卢宏雷,以及佟广真、朱玉林等人一一握手告别,表面上看是神采飞扬地登上了飞机,实际上是怀揣着一种无形的强大政治压力登机的,自从前妻被双规以后,关于他的谣言越来越多,他希望通过这次出访重树自己的光辉形象。很快东州市的各大媒体就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李国藩出访美国的消息,特别是东州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连续报道李国藩会见美国中华商会会长,与美国通用汽车公司洽谈合作项目,拜访美国夏威夷中华商会会长、美国友好协会理事,并就两市经济文化交流事项进行友好交谈。报道的详细,令人瞠目。然而轰轰烈烈报道了几天后,戛然而止,好像李国藩失踪了似的,紧接着谣言四起,有人说李国藩受张国昌案牵连,出访美国回国后,在北京一下飞机就被中纪委双规了,还有人说李市长得了癌症在北京做手术。
下午我正在新华书店要书,接到了丁能通的电话,他说他到东州办事想见见我,住在新世纪大酒店。我赶紧离开书店,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我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见丁能通,是因为从丁能通嘴里能得到关于张国昌案子的进展情况,我现在对张国昌能否脱离苦海不抱任何幻想了,只希望早一点结案,早一点解脱,重新寻找人生的意义。前些日子办公厅人事处天天催我到秘书三处报到,我因为拒绝这个岗位,态度坚决,最近这段时间,人事处突然不再催我了。我只好靠等待消磨时光。我发现等待是一种最痛苦的折磨,然而,等待是一种磨砺,是一种资历,也是一种体味,当你等待了,你就增加了一份成熟。实际上,人生就是由无数等待组成的过程。我坚信,等待,就会有希望,就会有结果。当然,我不是那种只顾等待,不问耕耘的人,更不是只顾耕耘不问收获的人,我的人生态度是:亦顾耕耘亦问收获,耕耘就是为了收获。否则无异于浪费生命。然而,人的悲剧在于,你要什么,可能偏不给你什么,或许因为要得太多、太高,或许因为运气不好。我思来想去,觉得我最大的收获或许就在于什么也没得到,当然,我至少得到了人生经历,对于一个想成为作家的人,这可是最宝贵的。世人都是以成败论英雄的,我不想成为英雄,但也不甘于平凡,我的错误在于总想飞翔,却选错了方向……
我走进新世纪大酒店大堂时,丁能通正一个人在咖啡吧静静地品着咖啡,见我走过来,挥手让服务生也给我加了一杯。
“丁大哥,”我坐下后,深呷了一口咖啡问,“张市长的案子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知道丁能通在北京的人脉关系复杂,他不会不关注张国昌一案的进展。
丁能通淡淡地说:“自从孟丽华被双规后,案子进展很快,中纪委张国昌专案组的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下一步马上就要移交司法了。雷默,我知道你心里很苦,遭了不少罪吧?”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雷默,”丁能通一脸抱歉地说,“大哥总是觉得对不住你,不当面说说,心里不得劲儿。”
“大哥,”我理解地说,“你见外了,现在就是组织上让我去驻京办,我也不能去,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丁能通长叹一声说:“多谢老弟理解,说句实话,你现在想来,我也没胆量要你。眼下东州的政治态势非常复杂,怕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我知道丁能通话有所指,人家不便说,我也不便深究,只是好奇地问:“丁大哥,眼下关于李市长的谣言四起,是不是无风不起浪啊?”
丁能通不避讳地说:“不瞒你说,李市长病了,是肺癌,已经住进了北京301医院。”
我吃惊地问:“他不是在美国吗?”
丁能通低声说:“他去美国前就做了检查,肺部有阴影,他没当回事就出国了,结果一出来,我大吃一惊,赶紧通知他,他是出访一半回京的。”
我心想,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便自言自语说:“看来东州要面临一场大地震啊!”
李国藩病了的消息不胫而走,东州市不仅官场沸腾了,连商场也备受震动,前往北京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就在此时,又传出了张国昌在狱中畏罪自杀的谣言,说是张国昌用镜片割断了喉管,谣言越传越盛,连我心里都将信将疑起来,我知道有太多的人希望张国昌死了,因为张国昌一死,许多人就解脱了,我倒认为张国昌果真有勇气自杀,对他自己倒是个解脱,不过,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只能给活着的亲人背上沉重的十字架。为了弄准消息,我让陈东海务必核实,陈东海没过两天就给我回了话,告诉我根本没有这回事,这都是别有用心的人造的谣,他最后劝我说:“雷默,现在东州的政治环境对你相当不利,张国昌有很多对立面,他们还在台上,我劝你还是辞职吧,换一种活法,怀亮一直希望你到兰京大酒店去当总经理,你就下决心吧。”
我挂断电话,心情始终无法舒展,我一直在犹豫是否接受张怀亮的邀请,以我现在的处境我不希望给朋友带来任何麻烦,我更放不下手中的笔,因为一种新的梦想已经开始鼓舞我,如果不考虑养家糊口的问题,我会毅然决然地奔向新的梦想,毕竟职业只能解决生存问题,而只有事业才能解决生存的意义。我知道我还需要时间,有人会问,你在等待什么?我只能说,我在等待戈多!毫无疑问谣言污浊了空气,阳光因污浊而变得混浊不清,我期盼着下一场大雨,洗清空气中的污浊,太阳却白亮白亮的。
杨娜这几天上班,单位的同事谈论的也是张国昌自杀的谣言,我偶尔出了几次门,打车时,出租车司机就主动讲张国昌自杀了,李国藩得癌了,人们讲起来的心情都很复杂,有痛恨的,有可怜的,有遗憾的,也有惋惜的。太阳冲破浮云,从楼顶喷薄而出,折射出所有的浪漫,天晴了,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不是麻雀,而是鸽群。
就在李国藩做手术期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常委大院发生了歹徒入室抢劫案,抢劫的恰恰是李国藩家,当时李国藩的家人都去了北京,只有小保姆在家,被劫持为人质,市公安局局长刘伟蜂亲自指挥战斗,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歹徒被陈东海击毙。
第二天晚上张怀亮请我和朱达仁一起在兰京大酒店为陈东海压惊。席间,我才知道,歹徒是个被全国通缉的杀人犯,被逼得走投无路,身无分文,潜入东州,误打误撞从后窗爬进了李国藩的家,想弄点钱,继续潜逃,没成想误入天罗地网。借着酒劲,陈东海透露了一个惊人的信息,打扫战场时,发现了李国藩家有一个夹壁墙,打开后,里面有五捆美金,每捆十万,当时刘伟峰就呆住了,他喃喃地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东海,这下可闯大祸了!”
回到家里,杨娜已经睡了。我打开电视,电视的晚间新闻里还在播放警方救人质的新闻。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淡茶,又点上一支烟,心中充满五十步笑百步的感慨。张国昌已经走完一百步,锒铛入狱了,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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