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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戏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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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如果真的是只在戏台上斗戏,他们必输无疑,明明知道这个结果,他们为什么还要斗戏?彩云问得好,他们一定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下手,让我们措手不及。我赞成我妈的意见,不斗为好,或者等搞清楚后再说。”
“遇事绕着走,谁给你的毛病?”郑浩华斥责道。“像你这样,将来怎么带戏班?”
“戏班不是有您吗?”郑世昌嘟囔道。
“有我?我能带一辈子吗?”郑浩华说,“在这儿收场子后,我就打算和你妈回家养老去了,戏班就交给你了。”
女子戏班 第一章2(3)
“把你和小菊的婚事办了我们就走。”李秋云补充道。
“这是不可能的!”郑世昌脱口而出,同时瞄了一眼彩云。彩云的脸色也为之一变,没有躲过白长起的眼睛。
“什么不可能?”郑浩华加重口气问,“你是不想接戏班,还是不想和小菊结婚?”
“现在不是说斗戏吗,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郑世昌没有直接回答,因为他和彩云已另有约定,父母所说的两件事情他都不想接受。
“斗戏的事说完了,现在要说斗完戏以后的事。”郑浩华说。
“好啊,等斗完戏,大师兄和小菊结婚,再当班主,双喜临门,我们可要好好庆贺。”白长起说。
“就这样定了!”郑浩华拍板了。
戏班掌锣乐师瘸腿罗领来一个伙计模样的人:“班主,他说是黄班主派来的,非见您不可。”
“黄班主有何指教?”郑浩华打量着来人问。“是不是不敢斗戏了?”
“对不起,郑班主,我们班主已经把师爷和中人请到了,请您去左家祠堂一趟,把斗戏契约签了。”
“这么快?”郑世昌不由站了起来。
“黄班主说,您要是害怕了,就把场子让给我们走人。往后我们还是朋友,斗戏契约就不必签了。”
“我害怕?”郑浩华一拍桌子:“走!”
“郑班主真是盖世英雄,请吧!”伙计让开路。
“浩华,你不要去。”李秋云拦阻道。
“爸,我先去看看再说。”郑世昌说。
“郑班主,”伙计看了看李秋云和郑世昌,故意刺激道:“您要是后悔,就写个字据,回去我跟黄班主有个交代。”
“我后悔?笑话!走!”郑浩华大步走了出去。伙计马上跟了上去。李秋云无望地喊了一声:“浩华,你回来!”回答她的是郑浩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郑浩华来到左家祠堂时,黄易廷、左老板和干瘦的刘师爷正在祠堂正房里喝茶。左老板起身抱拳,面带微笑,客气道:“郑班主,多日不见,您和戏班同仁都好吧?”
“多谢挂念!”郑浩华拱拱手算是回了礼。
“请坐吧!”左老板招呼道。“左某受黄班主之邀,来当景宏班和泰和班斗戏的中人,不知郑班主意下如何?”
“左老板要能一手托两家,一碗水端平,我当然无话可说。”
“那是,那是!左某绝不会偏袒哪一方的。”左老板将刘师爷推了出来:“刘师爷是久居本县的前清举人,饱读诗书,不会阿谀奉承之事,他对左某的评价应该是公正的。”
“有口皆碑,有口皆碑!”刘师爷连忙欠着身子说。
“闲话少说,郑班主,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吧?”黄易廷问。
“好!”郑浩华注意到桌案上摆着写完的契约,伸手要拿,被左老板拦住:“刘师爷,请你把斗戏契约念一遍,郑班主首肯之后再签不迟。”
刘师爷拿起契约,嗽嗽嗓子,用公鸭嗓一本正经地念了起来:“斗戏契约。兹有景宏戏班和泰和戏班就斗戏一事,立约如下:一、双方约定两日后在侯爷府大街摆台斗戏,北台为景宏戏班,南台为泰和戏班。二、从斗戏开始,连演3夜。以每天早晨鸡叫3遍,台下观众多的一方为赢方。3局两胜。输方愿将戏班自行解散,并赔付赢方大洋1千元。三、契约一经签定,即行生效,任何一方弃演,以失败论处。以上条款为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立约人景宏戏班班主郑浩华,泰和戏班班主黄易廷。中人左震南,执行人刘敬儒。”他放下契约问:“各位听清楚了吗?”
郑浩华正襟危坐,庄重地点点头。黄易廷泰然自若:“很清楚!”刘师爷看清二人的反应,依然追问道:“有异意吗?”
“没有,我可以签。”黄易廷表示道。
“郑班主也没问题吧?”左老板问。
“印台!”郑浩华直接要按手印。
师爷把印台端放在桌案上:“请!”
郑浩华提起衣袖,将右手拇指沾上印泥按在了契约上。黄易廷抖抖袖子,也将指印按在契约上。
左叔挽着袖子说:“左某一向主张和为贵,无奈一山难容二虎,你们又都是我的朋友,我只好祝二位都交好运!”他用力在契约上捺上了手印。
女子戏班 第一章3(1)
吃过晚饭,郑浩华将戏班的人集中到院子里,抖开斗戏契约,声若洪钟地宣布:“从后天晚上掌灯时分开始,我们景宏戏班要和泰和戏班斗戏。大家听好了,这次斗戏签的是生死约,就是说,谁斗输了,谁赔1千块大洋,还得散班儿。人有脸,树有皮,活着就要争口气。我们斗的不是这个场子,斗的是这口气。赢了,我郑浩华甚至可以把这个场子让给姓黄的,我们上金华、杭州、绍兴去唱戏。”
“师傅,场子可以让给他,钱不能不要。”白长起喊道。“我们也该换换行头了!”
白长起这一喊,带来了七嘴八舌:“是啊,有钱还可以买新衣服!”“多发点红利,老婆孩子在家的日子就好过了。”“我有钱就买零食吃!”
说买零食吃的姑娘名叫裘百灵,水灵灵的模样如花中仙子。她的话音刚落,站在她旁边的罗瑞英就抢白了她一句:“就知道吃,早晚吃丑了你!”
“瑞英姐,我巴不得丑点呢,”裘百灵笑嘻嘻地说。“可天生美人坯子,想丑都难。”
“得便宜卖乖,你这个水蜜桃,早晚会让人一口吃了。”高小菊打趣道。
“小菊姐,你要是个男的该多好啊。”
“憋什么坏呢?”
“给你吃水蜜桃啊。”
“去你的!”
李秋云干咳了一声,大家止住了说笑。因她是老班主的女儿,又是师母身份,戏班上下对她都很尊重。她环视了一遍站在院里的30来口子,开口说道:“戏班就是一个家,虽然进家门的时间有早有晚,但都是一家人。刚才班主说了,这次斗戏签的是生死约。想斗赢了,就得拿出真本事,和泰和戏班拼命!谁不想拼命,现在就走人!”
大家都站着不动,但气氛明显变得萧杀肃穆起来。等了片刻,郑浩华说:“秋云,你放心吧,关键时刻,景宏是没有人当逃兵的。大家听我说,3天斗戏,我这样来安排:第一夜,由彩云挑大梁。”
彩云文文静静地回答:“是,师父!”
郑浩华接着说:“第二夜由世昌挑大梁。”
郑世昌举了一下拳头:“好的,爸!”
郑浩华把目光投向白长起:“最后一夜,也是压轴子的戏,由长起挑大梁!”
白长起笑道:“成,师父,我保证在第三夜天亮之前,把泰和戏班场子里的看客,全都给您拉到台下来!”
“好,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郑浩华扫视着大家说:“第三天是我郑浩华的50大寿,我要等着姓黄的给我送个大礼!拜托各位啦!”
“班主,您放心吧!”瘸腿罗喊出了大家的心声。
“我放心,一百个放心!”郑浩华的语气忽然变缓了:“趁今天这个机会,我想告诉各位,等斗赢了戏,我就和你们的师母回老家享福去了,戏班就交给世昌了,你们要像帮衬我一样帮衬他。”
“爸,班主还是您来当吧,别交给我呀!”郑世昌当即表示反对。
“你是我儿子,不交给你我交给谁?”
“交给长起吧,他是戏班的台柱子,又是您的义子,他当最合适!”
“师兄,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再说,有你在,我怎么能当班主呢?”
“我不在!”
“什么意思?”郑浩华厉声问道,“你要离开戏班?”
“彩云说她有个表姐在申城唱戏,她去信问过了,她表姐欢迎我和彩云去申城唱戏。”
“什么?你真要走?你怎么会有离开戏班的想法?景宏搁不下你了?”李秋云气愤地质问。
“我想去大城市发展,这有什么不对吗?”
“彩云!”李秋云一声断喝,把矛头指向了彩云。
彩云怯怯地应了一声:“师母!”
“是你撺掇世昌去申城的?”
“我……世昌,你跟师母说吧!”
“是我自己想去的,你们不用怪她。”
“你和彩云去申城,小菊怎么办?”小菊受委屈,等于割李秋云的心,她是不会答应的。
“你们给她找个好婆家不就行了吗?”
“混帐!”郑浩华突然骂道。“找什么婆家?小菊是你的女人!”
“我不能娶小菊!”郑世昌口气坚决地说。
“不娶小菊,你想娶谁?”李秋云逼问。
郑世昌看了眼彩云,说出了他的心里话:“彩云!”
白长起不由惊愕道:“师兄,小菊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能娶彩云呢?”
高小菊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被罗瑞英看到,她气愤地质问道:“世昌哥,你和彩云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和彩云彼此相爱,我们决定结婚!”
“世昌,你不要说胡话!”李秋云走到郑世昌面前,苦口婆心地说:“你和小菊的婚事在十多年前就定下来了,你师叔是见了你和小菊在床前磕头定亲,才闭上眼睛走的。彩云是你从土匪手里救出来的,让她留在戏班是给她口饭吃,她是报恩才喜欢你的,你不要糊涂,她不是你的女人。”
“彩云是我的女人。”
“小菊才是你的女人!”
“小菊是我妹妹,从小到大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高小菊挣脱开罗瑞英的手,哭着跑走了。
“世昌,反了你了!”郑浩华指着郑世昌骂道:“你给我滚!滚出戏班!”
女子戏班 第一章3(2)
“儿子不孝,请二老担待!”郑世昌说完向院门外走去。
“世昌,你回来!”李秋云在后面叫。郑世昌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了出去。
“现在是班主的家务事了,大家散了吧!”瘸腿罗说。等众人都走开了,瘸腿罗对郑浩华劝道:“班主,您不能把世昌赶走,这斗戏还指着他呢。”
“这个混帐,说走就走!”
“罗师傅,麻烦您去找找他,叫他回来。”李秋云拜托道。
“他不会走远的,等他回来,班主别再赶他走就行。”
“快去吧,我那是气话。学我什么不好,非学我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脾气。”
郑世昌站在江边,望着黑漆漆的江面,任由江风吹拂着发热的脸颊。他早就意识到,他和彩云的关系会引发一场风暴,这场风暴是他所极力避免的,避免不了也要尽力推迟。当他拥抱彩云的时候,激荡的情感让他觉得为此放弃整个世界都值当。可真的面对父母的愤怒和伤心,他还是非常痛苦的。他是父母惟一的儿子,这种血缘关系决定了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父母的痛苦之上。但事实又的确如此,这不能不让他的心有一种被撕裂的痛楚。
彩云悄悄来到他的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过了一会儿,幽幽地说:“你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起我们的事。”
“我不会撒谎。”
“可是,”彩云转到世昌面前。“斗戏的胜负关系到戏班生死存亡,你提出要跟我走,这会让师父怎么想?你救了我,师父收留了我,我在关键时刻却要拆他的台,我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那你说怎么办,我答应同小菊结婚?违背对你的誓言?”
“也许我就不该爱上你,更不该让你和我一起去申城。”
“爱没有错!去申城发展是我们共同的愿望,共同的决定。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没什么不对。何况我让你联系你表姐的时候,我爸并没说要把戏班交给我。我不愿意让别人觉得我是靠父亲的呵护才站在舞台上的。我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算了,我说不过你。反正我在师父、师母和小菊的眼睛里已经是吃里扒外,知恩不报,横刀夺爱的恶人了。你倒是应该去安慰安慰小菊。她这会儿一定是最最伤心的了。”
“什么叫横刀夺爱?我从来就没有把小菊当成自己的女人,只是把她当成一个亲妹妹。那是另一种爱,你没有夺走,也永远夺不走。我会像以前一样的爱护她,呵护她!”
“好了,你去看小菊吧,把你的心里话对她说说!”
“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想在江边开开嗓子,为斗戏做准备。我万一要演砸了,可真成了忘恩负义的人了!”
“那你早点回去,晚上不安全。”
“你放心吧,我对付几个流氓还是没问题的。”
郑世昌离开了江边。彩云对着江面练起了嗓子。她正练着,白长起却突然来了。
“彩云!”
“长起师兄?”彩云怔了一下。“你也来练功了?”
“我来找你!”
“找我?有事吗?”
白长起突然一把抓住彩云的两只胳膊。
彩云一惊:“干什么?”
白长起用力把彩云抱在怀里:“彩云,我要你!”
彩云用力推开白长起:“长起师兄,你不能这样!”
白长起被推了一个趔趄,他揪住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蹲在地上,还使劲捶了两下自己的头:“捷足先登!捷足先登啊!”
“你说什么?”
白长起霍地站了起来:“彩云!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是我惟一爱过的女人!郑世昌这算什么?小菊父亲临死前把小菊的终身托付给他了。现在,他竟然见异思迁,另寻新欢,夺走了我的爱!”
“长起师兄,你胡说什么呀?我们之间除了师兄妹的情谊,不会有别的感情!你爱错了人!”说完彩云就要走。
“你等等!”白长起追上彩云,拦住道:“我的感情没来得及向你表白,因为我现在还不能完全自立,我要为了你打拼出一块天地,让你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你的天地跟我没关系,我已经同世昌相爱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彩云,你是属于我的!”白长起又攥住彩云的胳膊:“我发誓,谁也夺不走我对你的爱!”
“你松手!”彩云挣扎,白长起紧紧攥着不撒手。
“是彩云和长起吗?”瘸腿罗忽然走过来了。“你们在干什么?”
白长起只好松开手,彩云跑走了。
郑世昌路过戏台场子门口时,罗瑞英忽然从里面跑出来拦住他:“世昌哥!”
“英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陪小菊,她在戏台子上坐着呢。我怎么劝她,她也不回去。”
“我来吧,你先回去。”
“世昌哥,你不能不要小菊,她受不了的。”
“我知道,你去吧!”
“那我先走了。”罗瑞英说完向马家祠堂走去。
郑世昌轻叹一口气,进了戏台场子。明亮的月光将银辉洒满戏台,高小菊抱着双膝坐在台口,下巴放在膝头上,像只无助的可怜的小猫。郑世昌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小菊,哥对不住你,你想哭,想骂,想打都行。”
女子戏班 第一章3(3)
“哥,你真要跟彩云姐走吗?”高小菊一动不动地问。
“等把戏斗赢之后我们就走。”
“这么说,你真的不要我了?”高小菊的声音里充满凄楚与无奈,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傻话,你是我妹妹,我能不要你吗?”
“我不要当妹妹,我要当你的女人!”
“小菊,你听我说……”
“我不听!师母就要给我们办婚事,你怎么能跟彩云姐走呢?”
“我答应过彩云。”
“师父、师母也答应过我爸,你和我是磕过头的!”
“小菊,你爸死的那年,你才5岁,我也只有10岁。我父母为了让你爸走的放心,才答应了你爸的提亲。说起磕头,10岁的孩子懂什么,让磕就磕了。其实在我心里,从小到大一直都把你当亲妹妹看。”
“不,从小到大,你在我心里,除了是我哥哥,还是我男人。”
“小菊,你还小,男女之间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
“我们的亲事是父母约定在先的,怎么是强求?我命里注定是你的女人!”
“小菊!”
“我不跟你说了!”小菊跳下戏台,坚决地说:“你不娶我,我就去死!”说完她就跑开了。
郑世昌无奈地摇摇头。
女子戏班 第一章4(1)
签下斗戏契约之后,送走刘师爷,左老板主动提出,要黄易廷准备一包哑药,第二天晚上带着哑药去翠花楼喝一杯。黄易廷知道左老板要给他吃定心丸了,马上答应下来。
黄易廷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翠花楼时,左老板已经在白牡丹雅间落座。无论做什么事,他都喜欢提前一步,这是他多年来形成的习惯。几杯酒下肚,左老板切入正题:“黄班主,我有两件秘密武器,保你这次斗戏必赢!”
“您快说!”黄易廷的眼睛里放出光来。“不瞒您说,这几天我是寝食难安,把宝全押在您这边了。”
“押我这儿你还寝食难安,真是没有肚量,你要知道我当年在申城……唉,不提了,说眼前的吧。第一件秘密武器,我想把我的三姨太借你3天。”
“赛西施竺杏花?”
“看来她还有点名气。”
“岂止是有点啊,江浙一带谁不知道她?我一来这里就听说了,您是拿5千块大洋把她从戏班买出来的,从此后您添了个千娇百媚的姨太,戏台上少了个红遍江浙的名角。她要肯登泰和的台,谁还去看景宏的戏?”
“第二件秘密武器,就是我让你配的哑药。药带来了吗?”
“带来了。”黄易廷将哑药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药好使吗?”
“这药有个小名,叫立倒嗓。就是铁嗓子,金嗓子,只要喝下它,不到5分钟,就成了哑嗓子!”
“好好的人就成哑巴了?”
“不是哑巴,是哑嗓子。”黄易廷学着嘶哑的声音说:“就是这个样子。”
“好,我要把它交给一个人。”
“谁?”
“白长起!”
“小周瑜白长起?”
“正是他!”
“他欠您什么吗?”
“他欠我50块大洋的赌债!”
赛西施竺杏花加盟泰和戏班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古城的大街小巷,瞬时成为最具爆炸性的新闻,汇集成一块乌云重重压在马家祠堂的上空。郑世昌叫上彩云、白长起来到父亲住的房间。进屋一看,瘸腿罗已经来了。
“中人不中,明摆着是姓左的使坏!”瘸腿罗愤愤不平地说。
“我早就说过,姓黄的敢来这儿,肯定有问题。”李秋云说。“要是不签斗戏契约……”
“妈,找后账没用,” 郑世昌拦住母亲的话头,“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办吧?”
“竺杏花离开舞台3年了,她还有那么大的影响吗?”彩云像是自言自语。她和竺杏花是师姐妹的关系,曾在霓裳戏班学艺演出8年,后来戏班散了,各奔东西。竺杏花成名后被达官贵人追捧,在她最红的时候突然离开舞台,成为左老板的三姨太。戏班来这里设场子后,竺杏花曾主动找过她,姐妹俩在翠花楼吃了顿饭,不过叙叙旧情,之后再无来往。她当时感觉竺杏花过得并不开心,虽然穿金戴银,一身珠光宝气,但气色已大不如前,有如霜打梨花。论功底,当年她和竺杏花不相上下,现在说来,已经3年不登台的竺杏花应该比不过她。只是竺杏花的身份不同以往了,这对观众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
“听说县长要亲自来给竺杏花捧场。”郑世昌说。
“听谁说?”郑浩华问。
“我刚才坐洋车,听拉车师傅说的。一个吃官饭的人坐他的车去给县长订花篮,顺便跟他说的。”
“县长要去捧场,这还了得?那些当官的不都得去捧场?”李秋云着急地说。“浩华,我们把斗戏的契约退了吧?这不是在斗戏,斗的是势力,咱们斗不过人家。”
“退了就是认输,一样要赔钱散班。”
“那怎么办?”李秋云自问自答,“不行我们就连夜离开这里。”
“吓跑了?我郑浩华宁可被打死,也不会被吓死!”
“怎么能吸引住观众,是我们要解决的主要问题。”白长起说。
“你这话等于没说。”瘸腿罗不客气地说。
“没说是不好说。”白长起辩解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的?”郑浩华喝道,“你给我痛快点!”
“除非……”白长起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语速很快地说:“除非上演《铁公鸡》、《马寡妇开店》、《叔嫂十八摸》,否则我们是拉不回观众的。”
“不行!”郑世昌首先表示不同意。“演《铁公鸡》要真刀真枪,光着膀子演。师妹们最小的都十四五了,能赤裸上身在台上舞刀弄枪吗?”
“这是吸引观众的手段,你不同意,你说怎么办?”白长起反问道。
“我上去演!”李秋云忽然说。“我是老婆子了,我不怕丢人,丢人也比散戏班强。”
“妈,您说什么呢?”
“你演,你演谁看?乱弹琴!”郑浩华斥责道。
“我不演,难道让姑娘们演?
“万不得已,也只好如此!”郑浩华忽然变苍老了,“就算我郑浩华对不住姑娘们了。”
“爸!”
“什么也不要说了!”郑浩华举手阻止道。
“师傅,也许还有别的办法!”彩云想到了竺杏花。
白长起被左老板的两个打手推进了百家乐赌场的一间密室。左老板起身笑脸相迎:“白先生,让你受惊了!请坐请坐!”
女子戏班 第一章4(2)
“左叔,没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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