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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戏班-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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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说过,只有彩云才是我的女人,我要娶的女人是彩云!”
“你要气死我不成?你不娶小菊,黄易廷那个傻儿子就一直惦记着。你忍心把小菊推给那个傻子吗?”
“他要敢动小菊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他!”
“人是随便杀的?杀人要偿命的。你娶了小菊,咱把斗戏输的钱还给姓黄的,然后就一起回老家,踏踏实实过日子去。戏班不戏班的,咱不想了。”
“妈!咱们还钱走人,跟我娶不娶小菊没关系。小菊我真的不能娶。”
“你就是演戏也要给我演一场,今晚必须跟小菊住在一起。”
“妈,我不能毁了小菊的名声。”
女子戏班 第二章4(2)
“就这样吧!我问你,你把行头卖了多少钱?”
“没卖!”
“为什么不卖?”
“没有人要!一听说是景宏的,没有一家肯要,人家都嫌晦气。”
“晦气的话别跟你爸说。”
“我知道。”
“行头没卖出去,你就更得娶小菊了。咱们的钱不够赔人家的,不能给他们机会。”
“钱不够,拿行头顶,想打小菊的主意,没门!”郑世昌说完就要走。
“站住!干什么去?我这儿给你收拾房子,你也不伸把手?”
“我去找彩云。如果您一定要让我同房,我就和彩云同房。”
“彩云,彩云,你不要再提她好不好?她是个扫帚星,我已经把她赶走了!”
“妈,您说什么?”
“说什么?我把她赶走了!”
郑世昌的头嗡的一声炸了,他掉头就向外跑去。李秋云追了出来:“世昌,你给我回来!世昌!”
郑世昌疯了一般跑到江边码头,一条江轮正在靠岸。他四下里张望,猛地发现彩云站在码头右侧一个木桩旁,她在静静地等待上船。郑世昌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彩云,摇晃着问:“彩云,你为什么要走?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
彩云任凭他抱在怀中摇晃,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一言不发。她是被赶出来的,她已无话可说。能在走之前见上世昌一面,对她来说已是莫大的安慰。世昌有力的摇晃,令她产生一种沉醉般的眩晕感,她渴望他一直摇晃下去,把她摇碎,摇成一缕轻烟,向江面上荡漾开去。
“你说话啊!”郑世昌停止了摇晃,但依然抱着她问。
“我们什么也不要说了。你能静静地陪我呆一会儿,我就心满意足了。”彩云望着江面说。
“跟我回去!今晚我们就同房!”
“今晚跟你同房的是小菊,不是我。”
“不,她是我妹妹,我不会和她同房的。我爱的女人只有一个,就是你!”
“可小菊爱的男人只有你一个!小菊离不开你!也许我们过去太浪漫了,现在应该面对现实了。”
“小菊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她永远是我妹妹,我和她之间的兄妹情感是不可能改变的。”
船家喊着上船了。等候在码头上的人漫过船头,涌进了船舱。
“我该走了!”
“你知道我现在不能和你走,你为什么要折磨我?
“如果你忘不掉彩云,就去申城找我吧,我会一直等着你。”彩云说着忽然从脖子上摘下一把银制长命锁:“这个不值多少钱,也算我对师父师母的一点心意吧,你把它卖了,凑钱替师父还债吧。”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你还是戴在身上吧!”
“拿着,彩云能做的也只有这一点点了!”
“好,我收下!”郑世昌接过长命锁:“我把父母送回老家,再让他们给小菊找一个好婆家。安顿好了之后,我就去申城找你。”
“记住,我去的是鸿运戏班,班主姓周,我表姐名叫雨虹。”
“我记住了。一路保重!”
彩云轻叹一口气,突然抱住郑世昌,哭泣道:“其实我不想走,可我没有办法留在你身边。原谅我,别忘了彩云!”
郑世昌本是条铁汉,此时他的心也被彩云的泪腌得酸楚楚的。明明要相守一生一世,却要无奈地分离,生逢乱世,一条江水送走心爱的人,从此天各一方,不知何时才能见面,这怎么能不让人痛断肠?他紧紧抱着彩云,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船家又在喊了,码头上已无其他乘客。
“再见吧,彩云,我会很快去找你的。”郑世昌松开了胳膊。
彩云趴在船的栏杆上,满怀惆怅默默地望着渐渐变小的世昌,渐渐变小的码头,泪水如滔滔江水奔流而下。
在码头边上有一家酒馆,白长起坐在窗前独自喝着闷酒。郑世昌和彩云告别的场面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其实他早就坐在这里了。他从马家祠堂出来,就去了百家乐赌场。他要去收债,左老板还欠他300块大洋呢。他现在是个自由人了,没有人再管他,他需要疯狂,需要麻醉,需要找点理由忘记自己是谁。他摸出左老板给他的香港汇丰银行的银票甩给换币的小姐。小姐拿着银票却像中了魔似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全给我换成钱币!”他对小姐吼道。即使都输了,还有左老板的欠款垫底儿呢。
“对不起,先生,您这张银票不能兑换。”小姐镇静地说。
“什么,你说是假的?”
“不,是真的,只是没有签名和印章,所以不能使用。”
“这张银票是左老板给我的,你找他去签名盖印章。赶紧给我换钱币,别耽误了老子的收成。”
“是这样啊,那您稍等,我去问一下。”
小姐起身去了,白长起转过身来,靠在柜台上,有眼无心地扫视赌场里的赌客。从一个看客的角度来审视人生的这方舞台,虽然没有硝烟,没有流血,人人却兽性大发,无不处在癫狂状态,输赢瞬间,悲喜交加,光怪陆离。小姐带回两个他认识的打手,他们曾对他的手指头产生过莫大兴趣。两个打手一左一右夹住他,请他出去说话。
“你们想干什么?”他有一种豁出去的冲动。
女子戏班 第二章4(3)
“少废话!出去说!”
打手的话音未落,他的两肋已有被刺破的痛感。他被夹持到赌场外,一个打手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说:“这是30块大洋,左叔说了,让你立刻离开县城,永远不许再回来!”
“30块什么意思?我那700块银票呢?还有左叔欠我的300块大洋呢?”
“只有30块,不想死就赶紧滚!”
白长起面对如狼似虎的两个打手,拼命一搏的念头转瞬消失了。他来到码头,本想坐船走,但临上船前,他忽然找不到离开这里的理由了,或者说,他感到自己有些事情还没办完。他走进酒馆,在临窗的位子坐下。他的心像无根的浮萍,在老黄酒中漂来荡去。当他喝到已是醉眼朦胧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站在码头上的彩云。宽阔的江面,矗立的身影,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犹如一张色调忧郁的风景画,他默默地注视着,眼泪竟不知不觉地流淌下来。眼泪变成了一条河,将他和彩云隔开了。他没有飞跃天堑的勇气,即使飞过去,彩云一个轻蔑的眼神,也足以让他坠落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郑世昌走进了他眼中的画面。也许是他自己的痛苦、愤怒让他变麻木了,郑世昌与彩云的生离死别让他无动于衷。彩云坐船走了,直到那条船变成了一个黑点,渐渐消失,他才把目光收回来。再倒酒时,他发现酒壶干了,就冲店小二招手。
店小二赶紧走过来:“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白长起示意他加酒。
“先生,酒喝到您这份上最合适,改日再来喝吧。”店小二好心劝道。
“加酒!”白长起抬起醉眼看了一眼店小二,举起酒壶晃了晃。
“您先结账,我再给您加吧。”
“你怕我喝多了不结账,是吧?”
“我不是说您,有的客人是结完账之后来找后账。”
“找后账?”白长起的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办完了,他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姓左,他付出了代价,姓左的没有理由不付出,交易从来就是对等的。他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对,找后账!”
女子戏班 第二章5(1)
彩云的被迫离去,让郑世昌的心情极为郁闷。他在回来的路上,进了一家小酒馆,灌了一壶绍兴老酒。本来他就不胜酒力,加上他心情不好,绍兴老酒又是后发制人,他走进马家祠堂时,身子已打晃,贴在房门口的两个喜字像两只翩翩飞舞的红蝴蝶,他伸出手,一把将蝴蝶抓住。蝴蝶消失了,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高小菊正巧在房间里。她已梳妆打扮完毕,是师母叫她过来先看看的。她惊喜地打量房间里的布置,只见一床新床单,两床新被子,两条枕巾上是戏水鸳鸯。在床的正中间,放着一个铜盆,里面放满红枣和栗子。看来师母早有准备,否则不会像变戏法似的变出这些东西来。师母说,先同房后结婚,让她受委屈了。她不觉得委屈,只要能和世昌哥终身相守,上无片瓦,下无立锥,吃糠咽菜,都无所谓。师母叮嘱她,由姑娘变成女人有点痛,咬咬牙就过去了,以后的日子就等于抹了蜜。她的脸蛋羞成了一块红布,但还是眼睛朝地点了点头。她隐隐约约地知道和男人睡觉是怎么回事。在乡间的村舍和田野,自由交配的牲畜给了她性的启蒙。师母走了之后,她在房间里看看这儿,摸摸那儿,恍惚中觉得房间里到处长出花儿来,她甚至能闻到花儿香了。世昌哥手里攥着扯碎的喜字走进来,使她犹遭当头一棒,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世昌哥,突然夺路而去。
郑世昌的酒劲儿顿时被惊醒了,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撕了喜字。他使劲晃晃昏沉沉的头,将破碎的喜字扔到地上,仰面倒在床上,片刻之后人已昏睡过去。
高小菊跑到院门口,却被来要账的黄易廷和傻儿子黄昌来堵住了。一起来的人还有左老板和刘师爷,左老板手下的两个打手跟在后面。
“爸,你看小菊,我媳妇!”黄昌来反应最快,第一个叫了起来。
高小菊掉头就往回跑。黄昌来要去追,被左老板伸手拦住:“黄少爷不可操之过急。刘师爷,你是执行人,请你去喊郑班主吧!”他已得到手下报告,景宏有人去过当铺和几家戏班卖行头,因他的手下事先打过招呼,所以才没有一家敢要的。卖行头,至少可以证明一点,郑浩华缺钱。让景宏完蛋是他安排斗戏的初衷,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至于黄易廷的傻儿子能否娶到媳妇,并不在他计划之内。
刘师爷尖起嗓子喊了起来:“郑班主,你出来!黄班主讨账来了!”
景宏戏班剩下的人都被喊了出来。郑浩华、李秋云从里院出来。罗瑞英、裘百灵等戏班姑娘们聚在一起,高小菊跑到罗瑞英身边。
刘师爷手拿契约,朝郑浩华抖抖说“郑班主,契约上明明白白写着,斗戏输了的一方要赔偿胜方1千块大洋。这日头已经过午了,听说景宏的人也走了不少,郑班主却迟迟不去左家祠堂交钱,以郑班主的为人,想必不会赖账吧?”
“秋云,拿钱!”郑浩华吩咐道。
李秋云回房去拿钱,黄昌来不干了:“爸,我要小菊,不要钱!”
“黄少爷,契约里可没这一条啊。”刘师爷说。左老板要利用他的古板来证明公正。
“我不管,我就要小菊!”
黄昌来的喊叫早已惹怒罗瑞英,她大步走过来,扬手就要抽黄昌来,被黄易廷伸手攥住:“姑娘,我们是来要账的,不是来打架的。请你还是不要动粗为好。”
“管好你的儿子,他要再敢胡说,我就敢抽烂他的嘴!”罗瑞英挣开黄易廷铁爪一般的手,指着黄昌来警告说。
“郑班主,俗话说,来的都是客,左某不是来讨账的,不过是尽中人的职责,至少让个座,摆壶茶吧?”左老板不阴不阳地挑理儿。
郑浩华怒视左老板,恨不得抽他两个嘴巴。没有他下家伙,戏班何至如此。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白长起不争气,才给了这个流氓的下手机会,要怪还得怪自己管教不严。他看见瘸腿罗站在不远处,便吩咐道:“罗师傅,摆桌子!”
片刻之后,八仙桌摆好,茶水沏上,李秋云将钱匣子放在桌子上。郑浩华将钱匣子推给黄易廷:“黄班主,这是580块大洋,请您清点。”
“580?”黄易廷心头一喜,儿子的婚事有门了。
“郑班主,契约上写的是1千块大洋,你少给420块大洋是何道理?”刘师爷一本正经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给艺人们发了遣散费,暂时凑不够了。”郑浩华解释说。“不过我儿子去卖戏班的行头了,缺的420块怎么也能抵上。先喝茶,他很快就会回来。”
“世昌已经回来了,没卖出去。”李秋云低声告诉丈夫。
“是吗?”郑浩华奇怪道。“世昌在哪儿呢?叫他过来!”
裘百灵腿快,跑到郑世昌的房间,将睡梦中的郑世昌摇醒:“世昌哥,快醒醒,师傅叫你呢。”
郑世昌坐了起来:“什么事?”
“泰和那边来了一大帮人,要账来了。师傅想知道卖行头的事。”
郑世昌打了个激灵,连忙快步向外走去。他出了房门,一见黄易廷摆出的阵势,就知道来者不善。他走到父亲身边,迎着父亲的目光问:“爸,您找我?”
“行头不多卖,少卖还不行吗?”郑浩华问。
“我都跑遍了,没人要。”
女子戏班 第二章5(2)
“屋漏偏遭连阴雨,看来是天要亡你啊,郑班主!”黄易廷得意地说。
“是,天要亡我,不能不亡。就请黄班主给条路,把景宏的行头全部拿走,抵420块大洋。” 郑浩华接过他的话茬说。
“浩华,怎么才抵420元?你疯了?”李秋云不干了,行头是戏班的家底,把家底都赔给人家,戏班剩下的人怎么办?浩华可以义气用事,她不能,她要保证戏班留下的人能活着离开此地。
“嫂夫人大可以放心,郑班主疯了,我没疯。”黄易廷说。“君子不夺人之美,更不好趁火打劫。景宏戏班的行头多少钱我都不要,我只要现钱,要袁大头。”
“姓黄的,你这是难为人。”郑世昌气愤地说。“你要不想趁火打劫,就用两千块买我们的行头!”
“两千块?那我可真成疯子了。刘师爷,您看怎么办吧?”
“黄班主,您别着急,有契约在。”刘师爷转头又对郑浩华说:“郑班主,您愿意拿这么贵的行头只抵420元,这的确证明您是有诚意的,绝对不是想赖账,在下十分钦佩。可是,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契约上写的是大洋1千块,黄班主不想占你的便宜,坚持要现钱,也在情在理。依在下看,还是请郑班主麻烦一下,交出420元现金吧。”
“现在没有,容我10天,剩下的钱,连本带利一起还。”郑浩华说。
“郑班主要给我唱一出金蝉脱壳,我上哪儿找你去?”黄易廷说。
“我郑浩华吐口吐沫是颗钉,没做过脚底开溜的事!”
“愿赌服输是你说的吧?少废话,拿钱!”黄易廷口气变硬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姓黄的,你看着办!”郑浩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刘师爷,左老板,你们看,我按照契约来要账,还要出不是来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郑班主,郑班主,”刘师爷拉郑浩华坐下。“您是在下敬重的一条汉子,可千万不要让我为难啊!”
“各位,我说几句。”一直没说话的左老板开口道。“依我看,今天郑班主确实是拿不出1千块现大洋。按江湖上的规矩,账有两种结法,一是赔钱,二是拿人顶账。你们双方以为如何?”
“既然左叔说了,我愿意退一步,同意拿人顶账。”黄易廷马上表态,他要履行对儿子的承诺。
“郑班主,您以为如何呢?”刘师爷问。
郑浩华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看了眼世昌说:“好吧,我把我的儿子郑世昌送给泰和戏班顶账。”
“浩华,世昌是我们的独生儿子!他的戏好,几场戏下来就能挣回那么多钱。”
“妈,您不必担心,我是顶账,又不是卖身,在哪儿我也是郑家的儿子。”郑世昌说。“黄班主,我跟你去!”
“郑世昌,你要去了我的戏班,我还有好日子过吗?”黄易廷冷冷一笑。“我再傻,也不会干引狼入室的事吧?”
“我只管演戏,其他的概不过问。”郑世昌说。“左老板、刘师爷在这里,我们可以立约为证。”
“黄班主,我看行。”左老板首先发话。“君子成人之美,黄班主,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我要小菊!”黄昌来一声大叫,把左老板的嘴给封上了。
“左老板,您看,即使我同意,我儿子也不同意。他要的人是高小菊。”黄易廷转向郑浩华:“怎么样,高小菊你们是给还是不给?”
在场的人大吃一惊,包括左老板心中也掠过一丝不快。黄易廷违规了,在他们的交易中没有强娶戏班姑娘这一条。黄易廷是乘人之危,让傻儿子花中折枝,这种不光彩的事有他左某参与其中,有助纣为虐之嫌。黄易廷这小子不是个善茬儿,得理不让人,见好不收,让他大跌身份。没容他多想,李秋云怒目而斥:“姓黄的,你休想!小菊今晚就和我儿子同房,她是我的儿媳!”
“今晚同房,就是说还没有同房。要这么说,我还非要不可了。”黄易廷坚持道。
郑世昌一把揪过黄昌来:“你想让你傻儿子娶小菊是吧?我告诉你,他要敢动小菊一根汗毛,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你信不信?”
“世侄且慢,事情还没发展到杀人地步。”左老板起身,将郑世昌的手拽开。“要我说,结婚是两厢情愿的事情,不可强逼硬来,黄班主还是想个其他法子,来了结这笔账吧,别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黄易廷听出左老板的弦外之音,一抹脸,拿出泼皮的做派:“好,人我可以不要,我要郑班主当着众人的面给我跪下,再叫我一声爷,账就一笔勾销!”
左老板看黄易廷还算识相,他打击的对象就是郑浩华,于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郑班主,叫一声爷就值420块大洋,我看值!至于下跪嘛,反正你早就跪过了,熟能生巧,来吧!”
郑浩华见躲不过这一关了,心一横说道:“姓左的,你不就是希望我变成一条狗吗?我郑某人斗不过你,我服你,我就变成一条狗,我爬!”
“郑班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混了大半辈子,还搞不懂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难怪你把好端端的景宏戏班给毁了。”左老板连说带挖苦,把郑浩华当成了一条落水狗。
郑世昌的肺早就气炸了,冲过去一拳打在了左老板的腮帮子上,因为他出手极快,打手没有防备,左老板身子一歪,狠狈地倒在地上。郑世昌还要上前,两个打手同时出刀将他逼住。左老板缓缓地爬起来,掸掸衣服,不失风度地说:“你小子有种,让我趴在了地上。送他上路!”两个打手扬手就要扎。
女子戏班 第二章5(3)
“慢!我来抵命!”郑浩华突然说。“姓左的,我栽在你手里了,愿杀愿剐随你便!”
“好啊。那就从我的跨下爬过去。”左老板将一只腿架在椅子上:“来吧!只要你爬过去,左某就放过你们。”
“好,我爬!”郑浩华的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爸!您快起来!”郑世昌大叫。
高小菊扑上去搀扶师傅。李秋云不知什么时候从屋子里拿着一把菜刀跑出来:“我不活了,我杀了你们!” 瘸腿罗大喊一声“动手啊!拼了!”从后腰拔出锣棰。罗瑞英直奔黄易廷而去。郑世昌的双手同时发力,将两个打手推开,顺手抄起一把椅子,要砸向左老板时突然呆住了。左老板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直对郑世昌的胸口。两个打手手持利刃,护在左老板的两侧。所有的人都定住了,谁也不知道左老板手里的枪什么时候响,场面变得鸦雀无声。
黄昌来忽然大叫起来:“爸,我要小菊,我要小菊当媳妇!”他的喊叫像滚烫的油,浇在景宏戏班人的心头上。
“我去!”突然间,高小菊厉声喝道。她面孔冷峻地对黄易廷说:“我愿意去抵债!”
“小菊!”郑世昌喊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不能啊,小菊!”李秋云喊道。“今天晚上你就要和世昌同房了!”
“小菊,天塌了有我顶,你不要……不要……”郑浩华急得说不出话来了。
“爸!”郑世昌抱起父亲,放到椅子上:“爸,您这是怎么了,爸!”
李秋云也急了,轻揉郑浩华的胸口:“浩华,你别太着急啊。”
刘师爷问黄易廷:“黄班主,您看这局面如何收拾?”
“如何收拾?当然要刘师爷主持公正了。”黄易廷阴阳怪气地说。
“郑班主,欠债还钱,可是天经地义啊。”刘师爷只好转向郑浩华。“两个戏班因斗戏而联姻,在下认为未必不是件好事,自古道和为贵,不要闹得不可收拾为好。”
高小菊突然面对郑浩华和李秋云跪下了,一脸圣洁,义无返顾地说:“师傅、师母!自从我爹死后,我就是个孤儿了,没有你们的收留,我活不到今天。让我叫你们一声爸、妈吧,我去抵债,来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说着磕了3个头,站了起来,又对郑世昌说:“哥,从小到大你都没有抱过我,现在能抱抱我吗?”
郑世昌看着高小菊,猛地将她抱在怀里。高小菊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望着世昌说:“哥,求你一件事。”
“你说吧!”
“忘掉小菊。”
“小菊,你不要干傻事,嫁给黄昌来,你的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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