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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逃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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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大声地问男人这是怎么回事,她让男人尽快停车,否则她要叫警察了,男人仿佛并没有听见她在说话。反之,他加快了速度,朝着县城外的一条公路奔驰而去,摩托车已朝着县城外的一片小树林奔弛而去。速度太快了,使她根本无法往下跳,何况她男友过去提醒她:摩托车加快速度时,宛如风神带着你在飞翔,所以,男友让她一定要抱紧他的腰,否则,风神会让她飘起来。 
此刻,她已经来不及思虑男友为什么那么快就背叛了她,跟妹妹李水苗苟合在一起。因为摩托车太快了,这种速度仿佛使她和男友的世界分裂开来。事实上,她和男友的世界早就已经开分裂了。而此刻摩托车突然在一片小树林中停了下来,开摩托车的男人,大约三十来岁,盯着她胸部说:“我很饥渴,我老婆离开我很久了,是跟着一个浙江商人跑的,我的摩托车无法追上她。我真笨啊,那天上午,邻居告诉我说我老婆跟着那个男人打出租车去火车站了,于是我开始追,追的滋味是那么苦,那么无奈,等我追到火车站时,火车已经开走了。从那以后,老婆就失去了一切音讯,仿佛她从这个世界彻底地消失了。从那以后,我就开始饥渴着,看到你独自一人出现在火车站时,我就知道,你来了,太好了,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做那件事,我一定要……” 
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来,然后用他的手臂撕开李水珠的衣服说:“你别无选择,今天,你别无选择,你必须躺在地上,这地上真柔软,我跟我老婆谈恋爱时,我们经常来这里,她真顺从,像一头母鹿一样温顺地躺下去,然后叫喊着,这小树林安静极了……我真没有想到像我老婆这样温顺的女人也会背叛我……好了,让我老婆现在下狱去吧,我每天都诅咒她很快下地狱,让她这个放荡的女人到18层地狱中去生活,好了,躺下,听我的话躺下,尽管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女人,你也要躺下去,否则,我要动粗了……我不喜欢动手,因为那是强暴,我喜欢女人自己动手,为什么你不动手呢?你的脸在扭曲着,你为什么不动手呢,为什么不动手……” 
他一边说一伸出手去大声说,在火车站,当你出现在我视线中时,我就感觉到我的身体有了热度,有了占有你的欲念,这说明我喜欢你了,如果我不喜欢你,我的那个东西就不会挺立起来……“男人已经伸出手去解她的衣服,就在这一刻,李水珠张开嘴狠狠地咬了男人一口,男人不得不松开她。 
男人说:“你越咬我,我就更觉得我有强暴的必要,好了,现在,它不再挺立了,几分钟前,它挺立着,现在,它不挺立了,看来,我不能强暴你,我不能去剥夺你不想给我的东西,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去吧,我把你送到县城的旅馆住下来吧,我就是这样的男人。现在,你可以松弛你的面部神经了,你可以停止你牙齿间的磨擦了……”   
《女逃犯》第二章(2)   
男人终于不说话了,他已经坐到摩托车上去,李水珠用双手护住胸部,女人捍卫自己的时刻就是从捍卫自己的胸部开始的,几分钟以前,她仿佛被置入了一场水深火热的深渊之中去,那时候,她觉到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拯救自己了,所有银幕上出现的强暴行为都被她碰到了,叫喊是徒劳的,四周的静谧如此可怕,竟然连飞鸟都看不到,这里仿佛远离人世,她被置入松枝之上,而男人就在她上面说话。 
在上面说话的男人是一个强暴之徒,而不是她昔日的男友。这场景已经被置换,她男友用身压住她身体,如果说她男友的身体是一块石头的话,她的身体则变成了棉花和水。两者之间紧拥着,在令人透不过气来的世界中溶为一体。她没有想到,男人在不停地说话,节奏很快,使她知道男人的命运,后来,他竟然放手了,他不再是强暴之徒了。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她只可能坐上他的摩托车回县城去,环顾四周,根本就看不到回县城的路,如果她步行的话,天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到县城呢?她只好上了摩托车,现在,摩托车不像刚才那样快了,摩托车很缓慢地明前滑动着。 
一场挣扎终于结束了,当摩托车到达县城入口处时,开摩托车的男人碰到了一个熟人,他停下来和另一个男人说着话,李水珠就在这个时候跳下了车,然后就开始跑,她看见了县城的警察,他们是巡逻警察,排成一队,她有一种冲动,想跑到警察的队列之中去,倾诉她的遭遇,然而,在一刹那间,她突然想起了那些在李水苗死亡现场现身的警察来,于是,她朝着相反的方向跑着,她回过头去,看不到骑摩托车的男人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一 
5 
她登记了旅馆的房间以后,还在回望着四周,她太害怕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追上来,所以,一旦她确定周围没有那个男人之后,才找开客房的门。她掩上了门,关上了窗帘,一动不动地伫立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她想进入的小县城,现在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现场也看不到,她置身在世界之外,她看到客房中有很一只很旧的沙发,有一只带有穿衣镜子的枣红色的衣柜,有一张不大不小的床。她靠近了床,床单看上去还算干净,似乎才刚刚换洗过。随后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卫生间在漏水,地板上布满了水渍,她刚想开门叫唤服务员就听到了敲门声,也许是服务员送水来吧,因为刚才登记房间时,服务员说一会就给她送开水来。她打开了门。 
一个理着平头的男人站在门口对她笑了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就走了进来。男人拉开了窗帘说:“空气太闷了,让空气吹吹房间,哦,我是来道歉的,刚才我太不像话了,我太像一个暴徒了,我的行为一定已经吓坏了你……”李水珠指着男人说:“你给我出去,你要再不出去,我就会叫警察。” 
他笑了笑说:“用不着那么紧张,我会出去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是让你计厌让你害怕的那种人,刚才是我鬼迷心窍了……好了,我走了。”他说完话,服务员就进来了,拎着一只红色地暖水瓶,并给她的房间带来了一份省城的晚报。幸好有服务员进来,否则,她将陷入什么样的困境,她害怕极了。服务员一出门她就锁好了门窗,光线顿然间暗了下来。 
在这里,光线确实需要暗下来,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再听到除了服务员之外的异样的敲门声,那么,她就打110,她一定要打110,现在光线越来越暗,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给她带来了一种安全感。确实,现在的她,太需在隐藏在暗淡的光线之中了,似乎因为惟其最暗淡的光线有可能给她的心灵提供一种幽暗之径。 
她要在这条幽暗之径上变成一只蚕蛹,或者变成鸟巢,她要藏起来,在最幽暗的时刻,人大概最需要的就是床了,她上了床,来不及洗漱,她只想撑开四肢,像蚕蛹般蜷曲起身体,像鸟巢一样挂在树梢间。她一觉就睡过了头,到了拂晚,其间好像听到过敲门声,然而,她一翻身又睡着了,终于,世界上最为美好的拂晓降临了。 
一缕缕明亮的光线开始越过窗帘,她度过了困盹的一夜,度过了自我逃亡史上平静的一夜之后,她开始从床上起来,昨晚她竟然是穿着衣服就睡着了,竟然连袜子也没有脱,这在她年轻的睡觉史上简直是一种另类忍生活,之前,在入睡之前,她总要穿上睡衣,否则她是不会上床的。 
一个人的命运被颠覆的时刻,也是一个人的睡觉史发生变化的时刻。她竟然合衣睡着了,已经足够说明她的内心疲惫到了怎样的程度。她内心的荒凉和惊恐到了何等程度。眼下,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给母亲打一个电话,因为只有通过给母亲打电话,她才能判断自己应该怎么办。还好,房间里有电话,这真是太好了。电话通了,母亲在另一边悲凉地倾诉着责问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妹妹死了,是从楼上跳下来的……我们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刚刚邻居看到了昨天晚报……哦,晚报上刊登了坠楼现状以及一幅照片,你妹妹躺在地板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妹妹是跟你一块出门的吗?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水珠挂断了电话,因为她听到了警车的声音,似乎警车的声音已经淹没了母亲的声音。 
这么说,警车已经来到母亲居住的楼下了,李水珠十分慌乱地缩成一只蚕蛹,在此刻,如果她真能变成一只蚕蛹,那真是太好了。她突然想起母亲说的晚服,她本能地搜寻着,因为记忆中,她看见服务员给她带来过一份晚报,哦,报纸离她竟然是那样的近,就在旁边的茶几上,就在眼前,在一堆迷途的上面,就像这个清新的、沉重的拂晓般已经逼近了她的眼球。   
《女逃犯》第二章(3)   
眼球此刻游移在已经胡乱翻开的报纸深处,它就像一种暗流一般在她身体中穿行着,她看到了被照相机所拍摄的现场:李水苗躺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睁着双眼,仿佛死不冥目,仿佛在控诉某人,她平静地摊开四肢。 
服纸用几个惊叹号刊登了这场坠楼事件,同时也了报道了这具无名死尸的结果:几小时后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报纸召唤这具尸体的亲属尽快与医院联系,与110警察联系。就这样,报纸在一刹那间用铺天盖地的力量,把一场坠楼事件推到眼前。李水珠似乎又听到了母亲合扰报纸提声音,她想合拢李水苗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那绝不冥目的神情似乎在追问她:你为什么要将我逼到生命的尽头?是的,毫无疑问,妹妹李水苗已经离她而去了。 
有人在敲门,在这样一个时刻,任何人敲门都会让她惊悸不安,她不想开门,哪怕是服务员来了她也不想开门。然而,她感觉到门锁在钻动,当然是钥匙在孔道中钻动着,她屏住了呼吸,站在卫生间里,这渗水的卫生间已经使她感到思绪繁乱,然而,水依然在渗透着。 
服务员进了屋,她责问服务员为什么没有经她同意就私自打开房间,服务员温和地解释说已经敲过门了,她是来送水的。她的声音开始恼怒起来:“送水,你为什么总是送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毫无礼貌的,无规则的送水呢?”服务员好像是新来的,她怯生生地说声对不起就离开了。李水珠掩上门,她想不会再有人敲门了吧,便拉开了窗帘,随着白昼的降临,她已经无法忍受窗帘合拢的沉闷感,而且这是炎热的夏季。 
所以,她拉开了窗帘,她不得不面对世界,阳光是多么明媚啊,然而,在这明媚的阳光下面,为什么李水苗会从22层楼上坠落呢?她为什么非要往上坠落呢?又是一阵敲门声,李水珠以为是服务员便恼怒地打开门大声说道:“为什么总是敲门呢?” 
一个理着平头的男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自然就是骑摩托车的那个人了。李水珠仿佛看见了幽灵进屋,她吸了一口冷气,这气息被她用鼻翼托了起来,可以放在火炉上去燃烧:“为什么总来纠缠我?为什么?”男人笑了笑说:“你昨晚没有报案吧?”“我报什么案?”“你没有因为我想强暴你而报案吧?”李水珠终于嘘了一口气说:“你要再不离开,我就要报案了。”男人盯着李水珠的胸部说:“我告诉你,你如果滋生了想报案的念头,那么,我一定要强暴你一次,告诉我,你真的想报案吗?”“请你快出去,如果你不快离开,我就要报案。” 
“我值得你如此愤怒吗,我现在有些手悔了,为什么那天没有强暴你,在那片小树林里,我如要强暴了你,你就可以报案了,我就够资格是一名强暴犯了……你们女人就是这样,我妻子那淫妇,如果她没有背叛我,我就不会变成这样……你在讨厌我,你在轰我出去,好了,我离开了。” 
6 
李水珠是在午后拎着包走出旅馆的,走是必然的。她退了房间,权衡了许多不利于在小旅馆住下去的理由;那个理着平头的男人,仿佛带着病,总是来纠缠她,她一看见他总想打110,然而如果警察来了,该怎么办?另外,不利于她住下去的原因还有这县城离省城不远不近,她一住进这旅馆,总会感觉到骚乱,这实际上是内心在作怪。 
她刚走出旅馆想打辆出租车,一辆摩托车已经来到了她身边,这正是那个理着平头的男人,他低声地说:“上我的摩托车吧,我送你走。”李水珠知道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上他的摩托车了,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遭遇,开摩托车的男人说:“我会送你到火车站,我希望将你远远地送走……” 
她招手,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是红色的,这是属于她自己喜欢的吉祥色,她的吉祥色还有橙色、橄榄色、白色。她上了出租车,她感觉到自己很幸运,终于撂开了那个男人。几十分钟后,她已经来到了火车站,然而,她刚进入候车室,刚想找一个位置坐下来,便感觉到一团阴暗的光线飘过来,实际上,那不是光线,而是人,一个人挪动而来,似乎把她感觉到的白昼中晴朗的色泽覆盖了。 
这正是那个理着平头的男人,候车室很拥挤,只有几十分钟就要上火车了,现在,李水珠并不害怕和这个男人,因为她仿佛从内心深处生长出了一条航线,她就要随同铁轨飞起来了,她就要摆脱这个男人的纠缠了。男人离她很近,他说:“我要亲眼看着你上火车,如果我要结束我的恶梦般的生活,就是要把你送上火车。”她听不明白男人在说什么,她竭尽全力地扭着身子,她不愿意面对这个男人从口腔中发出来的任何味道,那味道很难闻,当她被男人强行地推倒在那片蓊郁的小树林时,当男人想把自己变成强暴之徒时,从他嘴里散发出一种恶浊之味。然后,那味道很快就被从清新的枝带深处吹拂而来的风袭走了。而这个时候,男人已经改变了他的兽性,他突然地变成温顺起来,他站在她的身后,似乎贴着她的后背,男人又一次嘀咕着:“你走了,我就解脱了。” 
李水珠竟这样上了火车,开摩托车的男人竟然变成了站在月台上送她的人,这个荒谬的场景使李水珠想哭泣一场。火车朝前滑动了,她看了一眼月台,那个男人站在月台上,向她挥手,也向火车挥着手,她突然看见男人脸上的笑容,她明白了:男人希望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因为男人害怕她会报警。她差一点就让那个男人强暴,她差一点就成了他的牺牲品,她望着车窗外的世界,天地是晶莹而模糊不堪的,她带着那张晚报在逃跑,带着逃逸而出的身体,朝着她在车站上看到的目的地奔赴而去。在火车站的墙壁上勾勒出的铁路线,她已经看到了一个站名:草坝镇。她要让世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窄小,因为在她看来,只有在一个越来越小的世界里,她才能喘口气,生活下去。   
《女逃犯》第二章(4)   
终于,一夜过去了。她又下了火车,此刻是一个新的黎明的到来,越出火车站就是一座小镇,她朝着一座新开的发廊走去,因她远远地就看见了门口贴着召聘广告,一个年轻的女人回过头一看着她说:“你会洗发吗?”她点了点头。“你20岁吧?”她又点了点头,实际上,她已经进入23岁了,走出火车站就是一座小镇,然而凭经验她知道在发廊中做事的都是些年轻的女孩子。 
下了火车,直奔发廊是因为昨夜她已经在车厢中设计好了自己的现状。到草坝小镇避难一定要有一份职业,因为她的钱已经不多了,再住旅馆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直奔发廊。在省城,她就一直在找工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工作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开发廊的女人叫英姑,她说要看看李水珠的身份证,李水珠说:“出门时太匆忙了,忘了带身份证。” 
英姑说:“你竟然连身份证也不带,我能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李水珠想了想说:“哦,也许在我包里,我找找看。”她其实是想把一个原有的自然藏在一个地方,不管那是什么地方,然而,没有身份证英姑就不聘用她,她只好在包里找身份证,她故意慢慢地寻找,故意做出一幅姿态:让英姑知道她确实记不清楚身份证是否带着。 
英姑随意地看了一眼就递给她说:“哟,你是从省城来的。这是为什么呀,你大老远地从省城跑来,为什么?” 
李水珠勉强地从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她知道自从李水苗坠楼以后,她的笑容就已经丧失了。英姑神秘地说:“我猜想,你是因为失恋而出来的吧。” 
她点点头,英姑为她找了一个理由真是再好不过了。 
英姑说:“我也是从外地来的,也是因为失恋,我决心忘记原来的那个男人,你知道忘却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距离。我已经来这里一个多月了,我终于开了这家发廊,你不知道这座小镇离那个男人两千多公里,这距离够远了吧。” 
李水珠就这样成为了发廊的洗头女。这职业简单极了,比她学过后任何一本哲学书简单。她把手放在陌生人的头上,第一个让她洗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操着广东话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笑了笑,这笑是被挤出来的,从腮帮,从眼神,从鼻翼之间努力地挤出笑容来,她知道任何服务行业都需要笑容,你如果没有笑容的话,顾客就会嫌你泛味,像木乃伊。李水珠此刻需要这份职业,她要生活在这座小镇一段时间,至于生活多长时间,她不知道。所以她一被聘用,就开始为这个中年广东男人洗头。广东男人洗完头后拉着她的手说:“你这双娇小柔软的手呀。”她轻轻地把手抽出来,红着脸望着英姑。男人走了,英姑说:“对付男人应该柔软些,我发廊开张,如果都像你这样,我有什么生意呢。” 
晚上,她可以睡在发廊的沙发上,不过那时候夜已经深了。这是第一夜,她睡不着觉,她想给母亲打电话,此刻,她启开发廊的卷连门,哗然一声,门启开了,她看到了静谧之中的小镇仿佛伸及着灼热的舌头,向她吐露着什么。根本就看不清路线,黝黑的街道闪烁着奇怪的光波,犹如向她涌来,根本就看不到电话,根本就看不到通向母亲耳朵的电话线路在何方。突然,一道暗黑色的影子向她涌动而来,起初,她以为是虚幻,自从李苗坠楼以后,许多不该产生的虚幻都产生了,它们可以在一刹那间转换时空,颠倒光线、声音,速度和地址。 
一个男人,挪动在她身边,声音曾经穿透过她的时空:“你没想到是我吧,你上了火车以后,我就突然感到我也应该离开了。既然我老婆已经跟着一个男人私奔而去,抛开了我,我为什么还守着家呢?我望着火车离去,从我的视线中消失而去,我再也控制不了欲望,我卖掉了摩托车,上了火车,我循着你的方向,我无意之中看见了你火车票上抵达的方向,没有办法,我追上了你,事情就是这样,我来了,也可以说我在跟着你,这也叫私奔吧,私奔这个词汇在我生活的香亭小县城流行着,我相信也会在外面,乃至全世界流行着。人们在议论我老婆私奔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点。怎么样,我们走到一起吧,我们像许多单身男人和女人一样走到一起吧?” 
“你别靠近我,你如果违规,我就叫警察。” 
“这个小地方有什么警察,你叫好了,你如果叫警察之前,我一定会强暴你……怎么样,你虽然是从省城来的,不过在我看来,你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也许是男朋友抛弃了你,就像我老婆抛弃我一样简单,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相互抛弃的世界,我算看清楚了这一点,作为男人,弄清楚这一点很重要……于是,我不会不顾一切地走出来,我已经出了香亭小县城,那座小县城在古代是一座亭子,你叫什么,我已经在你登记的旅馆中查询过你的名字,你叫李水珠,对吗?你有什么计划,难道你想在这个小地方呆下去?我看这地方太小了,不适合你,当然也不适合我,我们还是离开吧!”男人一边说一边走近了她:“这小地方太混乱了,吸毒和艾滋病都很流行,两者都像瘟疫,你不害怕吗?刚才我走出火车站时,有两个吸毒贩走上来问我需要白粉吗?这个现实告诉我说,如果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我们会不经意地陷入这种瘟疫似的生活之中去……我们还是离开吧,我看你经不起这瘟疫似的折腾,你就会跑,然而,晚跑不如早跑,生活教会了我许多东西,我们趁早离开吧,我看你所在的那家发廊也很危险,我听说发廊是隐藏妓女的好地方,你不害怕吗?许多女人都利用发廊做妓女……我认为这不是你久呆之地,我们离开吧。”   
《女逃犯》第三章(1)   
7 
夜色弥漫着出他们出逃时的声音肩膀,两个人乘着夜色已经来到了火车站。李水珠就这样被男人的声音所驾驭着,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在一个已经失去秩序的世界里,现在已经混乱至极,而且通过男人的声音,她仿佛感觉到了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有魔鬼的地方。她环顾四周,看不清楚的幻影幢幢,仿佛像这个男人揭示出一场现实场景,她已经顾不得思忖,在这个的时刻,失去思考才会使她的脚再一次奔跑起来。 
现在,她必须把自己变成一头失去思维之翼的狐狸,她必须失去潮红色的舌苔之词,失去反抗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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