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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澜的外星电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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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用手比划着手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啪!啪!打死你这个纳粹婊子。”然后他打开办公室侧面的一道门,进入一个隐蔽的电梯。他在电梯的数字键盘上按下一组密码。如果不输入这组密码,这部电梯会像正常电梯一样,最低就是停到一楼;而输入密码以后,电梯会持续向下缓慢运行半分钟左右,到达“狼穴”,也就是现任第三帝国元首赫尔曼·海塞尔的地下指挥室。迪克依然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景,那年他才十一岁。
迪克在美国长大,父母是德裔美国人,二战末的移民。八十年代初,迪克的父母和哥哥在一次私人飞机失事中丧生,年幼的迪克成了孤儿。一位德裔神父把他带到阿根廷,赫尔曼将他收为养子。
过了没几天,就在离地面几乎有五十米深的狼穴,少年迪克亲眼见到了九十三岁的希特勒,至少那个时候,他觉得是希特勒本人。狼穴最里面的那个大厅,中间有根很大的玻璃圆柱,起码有两米宽。他清楚地记着当时的情形,当他被带进大厅的时候,赫尔曼打开了灯光,大厅亮了起来,玻璃圆柱也跟着亮了起来。阿道夫·希特勒就在那里,就在那个圆柱里面。他倨偻着身子,头发还是那样梳往一边,不过已经很稀疏,也已经全白了,眉毛也白了,那部标志性的小胡子也白了。他跟赫尔曼说话,跟迪克说话,除了无法触摸,其他与一般无异。
等迪克慢慢长大,有了更多的知识,他开始明白,这似乎应该是希特勒的某种全息技术的影像,他本人肯定不在那里面,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后来,迪克又查阅了很多正规文献,都明确一致地肯定,希特勒已经在1945年4月30日自杀身亡。于是他想,或许他们找了个很像的替身,或许他是希特勒不为人知的神秘双胞胎兄弟,还是同卵的。总之,那个希特勒说不定是糊弄人的,只是为了让“公司”里的那些纳粹有点精神寄托而已,这就是迪克后来一直的想法。当然,那些老纳粹,现在也全死光了,除了赫尔曼。
“叮”的一声响,电梯已经运行到底。随着电梯门的移开,眼前是一条长长的坑道,坑道两边阴暗的灯光,仿佛让人感觉回到了二战时候的地下战壕,压抑得喘不过气来。走过这条三十多米的坑道,就是真正的狼穴了。
记得小时候刚到这里,迪克最大的疑问,就是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如果长年呆在如此深的地底,他的大小便怎么从来都不运出来处理。这个想法告诉了赫尔曼以后,后者严厉地训斥了他。赫尔曼说,元首的大小便当然会得到妥善的处理,但这是第三帝国的最高秘密之一,不能随便打听的。像这样的话题,也有失体面,让迪克以后不要再说了。
迪克来了没几年,阿道夫·希特勒就死了,赫尔曼说元首是死于中风,然后赫尔曼就成为了第三帝国的第二任元首(那个玻璃柱子里的阿道夫之前已经废黜了他曾经指定的继承人卡尔·邓尼茨)。从此以后,赫尔曼的真人就再也没出现过,只能在那根玻璃圆柱里看到他。赫尔曼·海塞尔现在也有九十多岁了,自从要让迪克继任第三元首的流言在公司内部流传开来后,迪克一直很担心。主要倒不是因为自己的大小便今后该如何处理的缘故,而是按照前面两位元首的惯例,成为元首以后,就应该隐藏在某个地方,然后通过那根柱子同外界交流。但是隐藏在什么地方,会跟什么人在一起,却从来都没人提起过;而所有安排这一切的人,迪克那么多年从来都没打听出任何消息。这让他有点不安,事实上,非常的不安。
带着有点压抑的心情,迪克走完了这条坑道。
“胜利万岁!”迪克刚进入狼穴,守护元首的、身高两米的党卫军战士汉斯双腿皮靴一靠,就地立正,行了一个纳粹举手礼,迪克也还了一个举手礼。跟以前觐见元首时候的一样,迪克进入大厅,打开灯,那个巨大的玻璃圆柱也随之慢慢透出亮光,而迪克则坐到了正前方的一把椅子里,等待元首的出现。虽然那个长长的坑道让人有一种压抑感,但是一旦进入狼穴里面,这样感觉却一扫而空,虽然说里面的空间不算是很大,却也足够宽敞。更重要的是,在狼穴里,弥漫着一种奇妙的香气,让人感到心安气爽。
“或许以后,我也会被关在那个柱子里。”迪克的眼睛盯着玻璃柱,但思绪却漂移不定。我不想这样,不想这样。我还想在这个世界中生活,我还想能够常常在海景房的大阳台喝着威士忌,观赏小猎犬海峡的落日。我还想结婚,生一打孩子。
“理查德,我的孩子,你好吗?”玻璃圆柱里面,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出现了,他坐在轮椅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眼光,注视着坐在房间当中的迪克。迪克注意到元首今天的神色比往常稍微有些不同,看上去今天他气色比较好,是不是他有什么“好”消息要向我宣布?迪克猜测着。
“我的元首,我很好。您好吗?”
“我的孩子,我从来都没感觉像今天这么好。现在,请把你的好消息告诉我。”
“我的元首,恐怕这次要让您失望了。维拉·贝克失败了,情报盒子没有追回,她本人死在了中国。”
接下来,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通常,在同元首交换几句客套之后,进入实质性指令之前,总会有一段这样的安静。而这次,元首花了更多的时间思考。
“理查德,”赫尔曼在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后开口说道,“对于泄漏到中国的那份情报,用了加密的自毁容器,暴力破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用世界上最好的计算机来解密,没有几年时间也不会有任何进展。所以,相信我,时间依然在我们这边。当然,我已经老了,判断力可能不如以前。所以我决定,你可以全权采用你认为最好的办法将这桩事情完美地了结,但是无论如何,情报必须被追回。至于狼穴的其他事务,我想你可能听说了公司最近在谈论我退休后的安排。”
说到这里,赫尔曼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露出了疲倦的神色。
“终于说到关键地方了,”迪克想,他感到手心微微有点出汗。那么,我的后半生就只能躲在这根柱子里面了吗?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的身体虽然已经有点衰老,但绝不是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不堪。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个秘密,说不定你们好多年前已经猜测到了一些什么,今天,我可以清楚地向你宣布,虽然我不能告诉你我到底在哪里,但是我可以让你知道,我和我周围的人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们都是伟大的第三帝国的精英科学家。当初在美国人和俄国人有所行动之前,他们早已转移,剩下的都是些二流货色而已。”
赫尔曼最后的那段话,让迪克吃惊不小。什么?像冯·布劳恩这样的科学家是二流货色?
“这些雅利安种族里精英中的精英,可以让我再为第三帝国的事业工作很长一段时间。”
听了赫尔曼的话,迪克心里如释重负。最好你永远这样禁锢在这个玻璃棺材里面,永远为莫名其妙的第三帝国工作下去。想到这里,迪克站起身来,用力行了一个纳粹军礼。
“是!我的元首!万岁,海塞尔!”
“好了,我累了。解散!”
迪克站起身来,目光注释着赫尔曼·海塞尔,再次振臂行纳粹军礼,“胜利,万岁!”随后一个很标准的向后转,抬腿便走。
“哦,差点忘记了,顺便说一下,”身后传来赫尔曼的声音,“明天,你将辞去公司CEO职务。”
五、帕乌拉的使命
帕乌拉刚才将自己变成赫尔曼的模样与迪克说话。当她看着迪克带着一脸疑惑走出“狼穴”后,又让自己恢复成地球人的形象——一个古典的地中海美女,像个希腊女神。实际上,霍洛斯人与地球人在外形上的差异并不太大,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当初霍洛斯的科学家们一致认为,涉及到如此久远的生命起源问题,这或许是一个永远无法解答的谜。
这里是比狼穴隐藏得更深的地下。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球体,如同一个完美的球状水晶,里面发出一阵阵幽暗的光芒,映照出周围一大堆异常复杂的设备。球体中储存和运行着一个庞大的计算机程序,一个用数字堆砌起来的世界——虚拟世界1号。
帕乌拉是四天前“醒来”的。之前的整整一年,她对自己的维生系统做了一个彻底的维护,主要是替换一些到了年限、磨损了的自动装置、更换用于支持大脑运作的上千种复杂的化学物质,以及修复大量连结失效的神经触点。智慧生物的大脑是宇宙已知的最高等、最复杂的有序组织,当然,如果将它比喻成一个机器的话,那就是一台最复杂的机器。维护工作的艰难和需要的时间可想而知。幸好,这样的“大修”只需要十几年做一次。而她早些年的大部分时间也都在休眠之中,因此,在她第二次抵达地球后的六十年时间里,这样的维护总共只做了两次。
帕乌拉整个身体所拥有的,或者说剩下的,只有这个大脑了。将整个大脑从身体中取出,然后置入一套设备,这样的一个系统被霍洛斯人称为“全脑机”,帕乌拉本人在九百多年前对于“全脑机”的研制曾作出了关键性的贡献,那会儿是她第一次抵达地球。
如今,不光帕乌拉是个“全脑机”,赫尔曼、施祖光也都是如此,他们三个共同生活在这“虚拟世界1号”之中。至于事情如何演变到这个地步……帕乌拉现在真的不愿意让回忆太多地占据自己的思维。现在,要做的事情一大堆,头绪纷杂,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四天前,她醒来后,赫尔曼告诉她,施祖光控制了一个脱衣舞娘的思维,并让她把LISA送回中国,送到了他的儿子手里。
施祖光居然有个儿子?这太出乎意料了!当年,施祖光激活LISA的时候,她立刻制定计划,展开行动,漂亮地将威胁消除。现在,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而这一次,她有一种预感,事情也许不会再那么顺利了。这么多年的努力马上要毁于一旦,她绝对不能承受这个失败带来的后果。
在400多年前(按地球年计算),在她第二次启程、孤身一人先于霍洛斯人舰队(有时候也被称为霍洛斯人的星际流浪城市群)前往地球的时候,整个舰队的剩余能量和物质已经接近临界点——当舰队抵达太阳系的边缘,舰队的能量和物质将刚好告罄。
因此,舰队奔向地球的道路,是一条不归路。绝不可能中途折返、另找目的地。如果霍洛斯人的先进技术泄漏出来,被地球人掌握,那么,结局可想而知:舰队将如期抵达,然后直接投降。到时候,整个霍洛斯种族的存亡取决于地球人的善心。说不定,他们将被关在动物园,跟猴子做邻居;或者干脆被做成标本,放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供人参观。地球人的善心?
如今她手中只剩下一张底牌:霍洛斯人的舰队正赶往地球,但施祖光和赫尔曼都不知道,地球上没有人知道。虚拟世界1号的设计师布莱泽内尔曾特别向她提起过,有一个通讯模块,独立地放置在她的维生系统中,一旦舰队能够和她取得联系,那么信号将会被直接发往她的脑部,不为外界所知。
这次失去LISA,让她自责。400多年前,她独自一人赶赴这里的任务就是为了纠正当初布莱泽内尔犯下的错误,取回它,保证它的秘密不为地球人类知晓。而现在失败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她的感情当中存在着善良的一面,她本来就是一个善良的霍洛斯人。但当她从赫尔曼那里得知LISA被送走的消息后,一度非常愤怒,她几乎想立刻停止施祖光的维生系统,让他的大脑彻底死掉。
然而,愤怒以愚蠢开始,以后悔结束。距离遥远的两种文明,居然有着这样一句一模一样的警句。帕乌拉不能不让自己冷静下来。处死施祖光?这只是自己表达愤怒的一种方式罢了。在这个比“狼穴”埋得更深的地底下的虚拟世界中,一共只有三个人,而在处死施祖光的这件事当中,观众只有一位。这样的惩罚,没有丝毫意义。赫尔曼进入虚拟世界后,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把她当成希特勒的化身,他只是个无用的、啰嗦的、爱打小报告的老家伙而已。
为了平抑自己的愤怒,她只好逼迫自己想着这些年来的成功时刻和幸福时光,比如,她以延长两至三倍的生命为诱惑,让赫尔曼自觉自愿地放弃自己的身体,加入到虚拟世界中;比如,她以留学美国为诱饵,将施祖光从美国绑架到这里;比如,在无聊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游戏;再比如,她和施祖光在这个虚拟世界里相互依赖和扶持的点点滴滴,虽然她没办法完全确定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是不是爱情,不过她很清楚,如果没有人陪伴,她一个人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完全不可能承受这么多年的孤寂,要么永远休眠,要么早已死亡,那就再也不能为霍洛斯人做任何贡献了。
帕乌拉刚才把自己变成赫尔曼的模样,在那根巨大的玻璃柱子中与迪克说话,并看着迪克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和不解退出狼穴。她当然不可能告诉他,狼穴丢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能含糊不清地说这是个“情报盒子”。她同样不能告诉他为什么要解除他的职务,难道她可以这样告诉迪克,“这是一个让你成为阿根廷总统的计划”?
在一束耀眼光芒之中,帕乌拉缓缓地从空中降落到虚拟世界中海边的石头灯塔的底部,然后,四周投射的那圈圆柱形光柱忽地消散,她缓步从灯塔旁一座看上去年代久远的石屋里面走了出来。
海风夹带着雾气扑面而来,脚下和山坡上不知名的各种灌草在风中无序地左右摇曳。帕乌拉解开盘着的长发,任其随风飘扬。浪潮扑打在海岸线上的声音与风声混杂在一起,在耳边一阵接一阵地轰鸣作响,些许阳光刺透布满天空的层积云,在多雾的海面洒下斑斑点点,在目力所及的极远处,隐藏在云雾中的最高峰的峰顶,红色的信号灯透过重重迷雾,一闪一闪,永不停歇。
帕乌拉从来没到过那个地方——那座最高的山峰,它与整个海岛的情调格格不入,那里寸草不生,光滑的大块岩石,沟沟回回的小径,看上去像大脑组织。
那里路程遥远,道路艰辛,但几十年来,她并非没有试图接近过那里,因为在四百多年前出发时,她把自己的日记(或者说是记忆)“埋藏”在了那里,那会儿她还是个有着一具漂亮身体的完整的人。而数次休眠之后,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有些事情在她的记忆里模糊了,有些记忆她很想找回。她曾与施祖光、赫尔曼一起去过好几次。但每次,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爬不上那个最高峰,好几次,只是到了那里的山脚下,就被迫退了回来。那个地方似乎从来见不到阳光,而且总是阴风呼号,那种呼号,简直不像是纯粹的空气剧烈流动会发出来的声音,那里面似乎汇集了一切负面情绪:沮丧、悲伤、愤懑、绝望……,几乎所有能让人感觉到痛苦的东西。
她知道,那一闪一闪的信号灯下是霍洛斯人的首席科学家、自己的恋人布莱泽内尔设计的一个巨大铁塔。实际上,这整个虚拟世界,基本上是布莱泽内尔当初凭一己之力设计建造的,它是布莱泽内尔送给自己的爱的礼物,他们曾相约要在这里共度余生。她依稀还记得,当虚拟世界的程序刚刚建好的时候,他自豪地把她叫到他的舰队办公室,向她展示这个虚拟世界的种种细节,他说,这就是“虚拟世界1号”。她坐在布莱泽内尔的腿上,抱着他,亲吻着他,问他,这个宏伟的铁塔在虚拟世界1号里有什么用。布莱泽内尔回答说,这也许是一个关于“释放”的主题,一副神秘兮兮的口气。
“释放?释放什么呢?”她记得她这样问到。这是个很自然的问题。
沉默了好长时间,布莱泽内尔却没有回答,她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忧郁而茫然的眼光。
很多细节她现在都已经遗忘了,不过全都写在了那本被封锁住的日记里。
帕乌拉把目光从那个一闪一闪的远方灯塔上收了回来,此刻她需要集中注意力,解决现在面临的问题。她决定抛开心中的怒火,跟施祖光先取得彼此的谅解。能让LISA启动的,一定是他的儿子。如果是他的儿子,那么他们之间的亲情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弱点。一方面,让迪克继续派人去取回LISA,另一方面,如果前者依旧失败的话,她需要用一切方法让LISA中包含的科技尽可能缓慢地释放,从而在尽可能长的时间内,继续维持霍洛斯人的技术优势——只要能再拖延十五年左右的时间。按照当初制定的航程,霍洛斯人的作战先遣舰队将在十五年后抵达地球,与这里的人类展开谈判——这当然需要绝对的军事优势做保证。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追回LISA,那么一定要让它掌握在一个小心谨慎的私人组织(最好当然是某个人)手里,这样一个组织将把LISA的秘密放在头等重要的位置,这会让他们以非常缓慢的速度释放LISA中的技术,这个结果会最大程度地符合她的利益。而这一切,现在可能需要施祖光的配合而不是对抗。
帕乌拉沿着山间小路走向施祖光居住的小屋,半路上,在山坡不远处,一座小木屋的前面,穿着黑色牧师长袍的赫尔曼·黑塞尔朝着帕乌拉,虔诚地单膝跪下,“元首!我最亲爱的元首。”
帕乌拉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一挥手杖,一道蓝光刷地向赫尔曼飞去,将他从腰部劈成两半。赫尔曼的上半身忙乱而又滑稽地爬着,在地上找到自己的下半身,把腰部被分割的地方用双手费力地合拢,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又跪了下去。
“元首!啊!我的阿道夫元首,我是多么的爱您。”赫尔曼泣不成声。
滚吧,滚吧!你这个老色鬼,你这个把事情搞砸了的笨蛋!滚得远远的,帕乌拉心想。我可不是那个讨厌的小胡子元首,你心中的所谓元首,他早已在1945年4月30日杀死了自己。
要不是这个愚蠢的家伙,狼穴就不会时不时喊进来风尘女子,就算自己在一年的休眠时间里,施祖光也不可能找到机会控制那个脱衣舞娘的思维,并让她把LISA带走。有时候,“人性”真是一种失败的代名词啊!赫尔曼因为他的人性,使狼穴的安全出现了漏洞;施祖光因为他的人性,贸贸然踏上了去北美的肉身死亡之路;而她自己,因为一些同情心,或者爱心,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如果早知道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那么在1982年的时候,她完全可以把一切——甚至包括她自己——全都毁掉,一了百了。
来到山脚下,沿着金色的沙滩往前走,不多久,帕乌拉看到了一艘只剩下龙骨的大木船的残骸,活像一只死在沙漠中的巨兽的骨架。从这里向右,拐进一个山坳,里面有一排木屋,就是施祖光“居住”的所在了。帕乌拉踏着不急不缓的步伐,走向正坐在木屋前的草地上看书的施祖光。
“嗨,”施祖光看到帕乌拉走近,抬起头来打了个招呼。他在虚拟空间里的形象是个强壮的古罗马战士,他注视着帕乌拉,脸上浮现出笑容。像是得意,又像是嘲笑,或者满足?帕乌拉不能确定。
“嗨。”帕乌拉答应了一声。当惊悉施祖光将LISA送走以后,帕乌拉检查了整个系统,发现几个月的时间内有人使用过不少次数的英特网网络电话。不管施祖光还是赫尔曼,原本是没有联通英特网的权限的。施祖光面对她愤怒的质问,解释说,这是他发现的一个系统漏洞,并给她看了一大段源程序。问题是帕乌拉对计算机编程的知识有限,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就算是实话,她也不能确定凭着她的计算机知识,是否能堵住这个系统漏洞,万一还有别的漏洞呢?同她的前任男友一样,施祖光也是个十足的电脑技术狂热分子,二十多年在系统中的浸淫,让他对霍洛斯人的电脑系统了若指掌。而她,只是生物工程学家。(比如,经过施祖光充分完善后的那个“性模块”,让他俩能在虚拟世界里过上夫妻生活——而且是质量极高的那种。超越星际文明的夫妻生活,想想真是奇妙。)
施祖光在她休眠时候的所作所为,是报复。而这种报复,则是她自己种下的苦果。
“你还好吗?”发现施祖光没有接着说话,而是低下头又去看他自己的书,她试图制造一些谈话内容。帕乌拉觉得,不能再对LISA的失去表现得像前几日那么紧张了,万一他开始怀疑自己对LISA的竭力保护,是不是因为霍洛斯人会在不远的未来进攻地球?如果有了这样一个怀疑,在虚拟世界中终日无所事事的他,肯定会找到什么办法搞清楚背后的秘密。得想个什么办法。
“我还好吗?”听了帕乌拉的话,施祖光笑了起来,“你听说过中国古代一个叫孙膑的人的故事吗?他为了自己的复仇,生活在猪圈里,还装成疯子。我还好吗?我当然很好。很好!哈-哈-哈-哈!”
帕乌拉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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