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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世天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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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灵低垂螓首,没有表示意见。结果很明显──三对一!
哦,不!是五对一!
因为一旁的小雨和小喜子竟然也不约而同地跟着举手表示赞成。
沃求湛满意地对两人说道:“喏,你们现在也是共犯了,就不准将这事儿给泄漏出去。‘
小雨和小喜子点头如捣蒜。
‘天快黑了,干脆今晚你们就立刻动身。’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小雨还是如此建议道,因为她不想看见他们一家人同她一样面对生离死别。
‘问题是──咱们该如何出去?’
这确实是个难题!因为这里是皇宫,可不是一般客栈说来就来、说走就可以走的,他们要如何通过守卫那一关呢?
‘或许可以走小西门。’当众人毫无主意的当儿,小喜子蓦地开口说道。‘我知道在二、三更交接时,那里的侍卫大哥会偷懒跑到咱们那儿赌个两把……’
‘你确定?’
‘小喜子不会骗咱们的。’汝儿挺身代答。
沃求涯挺不是滋味地看着半途杀出的小喜子。‘你真抓得准时间,可以带路?’虽然很不想依赖这个小毛头,但毕竟皇宫的规矩和习惯他是比较熟悉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小喜子人小,口气倒不小。‘我现在先去准备马车。’
‘那就麻烦你了。’沃求湛拍着小喜子的肩说道。
沃求涯摇头,抱持怀疑。‘他到底靠不靠得住呀?’
‘没问题,小喜子很聪明。’汝儿对好朋友充满信任。
沃求湛望了眼飘雨的天空,拉回正题。‘快!简单收拾一下,天要黑了。’
‘我帮你们。’
小雨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沃求湛,跟着加入帮忙逃命的行列。
※※※
有风有雨的夜晚,六条高矮不一的身影在花园小径中摸黑前进。
他们在逃命!而且是很吵的在逃命!
‘你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路啊?绕这么久!’
‘小雨,你走好,别跟丢了。’
‘阿姊,我的小龟好像没绑好……’
‘嘘──有人!’
六条嘈杂的身影同时蹲下,见两名侍卫从假山前经过走远,才又有所行动。
‘快,马车就在前面了。’小喜子率先来到小西门,确定无人守门,才低声催促众人行动。
‘大家快上车。’
沃灵背着小沃汝第一个上马车,沃求湛和沃求涯提着大包小包家当垫后。
‘你们小心点……’小雨嚅声道,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忍不住心里一阵难过,应声哭了出来。
‘小雨姊姊……’见小雨落泪,汝儿也跟着哭了。
‘你们两个,别哭了!’坐上驾驶座,沃求湛粗声粗气道,他可不想看见小雨泪眼汪汪的。
‘门已经开了,快走吧!’小喜子开好边门跑回来。
‘湛哥哥──’小雨踮起脚尖,鼓起勇气将一条手绢塞给沃求湛,哽咽道。‘你……别忘了小雨……’
黑暗中,虽看不清小雨仰望的小脸,沃求湛心里仍是一阵绞痛。‘你……快回去吧!’他甩甩头,哑声说道:“别被人发现了……‘
‘什么人?!’
倏地,一声粗喝传来,惊吓了离情依依的众人。
‘快走!’沃求涯朝沃求湛催促喊道。
情急之下,沃求湛一个咬牙,在策马逃命的刹那竟然反射性将小雨给一把拉上了马车。而几乎同时,小喜子亦跟着马车后头边跑边从怀里掏出一只布袋,丢上马车。
‘汝儿,这半袋钱给你们路上用。’他挺有义气道。
‘小喜子──’汝儿大喊,瞥见多名侍卫出现在小喜子身后,正欲追阻他们。
混乱之中,沃求涯咕哝一声,突然倾下身把小喜子也给拉上了马车──就这样──该走的、不该走的,全上了车!
在飘雨的夜晚,策马狂奔。
‘怎会变成这样?’小雨按着胸口,惊魂未定,怎么都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展。她竟然──也跟着私逃出宫了!
‘刚才那情况你也看见了,你一定会被逮到砍头的。’沃求湛驾着马车,强捺住激动的情锗,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刚才那股冲动和蛮劲究竟从何而来。他只是照着心里的直觉行动而已。
‘湛哥哥,你对小雨真好……’沃求湛的关心,小雨感受到了。
‘行了,这有什么好哭的?’不用看也猜得到小雨又是泪眼汪汪。‘坐稳点,别摔下去了。’
暗夜中,小雨紧挨住沃求湛,也挨住她唯一的倚靠……
而同时,在马车里的另外四人,也是既惶恐又惊愕;尤其是沃求涯,怎么样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把他觉得最碍眼的人给拉上了马车。
‘刚才若不是汝儿泄漏了你的名字,我怕你被活逮,说什么我都不会理你的。’沃求涯努力为自己的蠢行辩白,不想承认对这小毛头确有一瞬间的担心。
‘谢谢小哥,救小喜子一命。’小沃汝抱住沃求涯,小黑脸已经完全隐藏在暗夜之中。
再多不满也全在这甜甜亲近中化为乌有,沃求涯耸耸肩,决定不再执着小喜子的存在,反正多收留个‘小帮凶’车里也不会嫌太挤。
‘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黑暗中,沃灵开口问。对于自己不告而别,她感觉难受至极,想着皇别可能的反应,更是让她心痛难耐。
‘走一步,算一步。’沃求涯答道。他们没有目标,只要先远离皇城。
‘糟,他们追来了。’指着马车后方出现的点点光亮,小喜子大喊。
全车人一阵惊慌,但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光点,他们除了继续策马狂奔外,别无他法。
‘汝儿,你抓好阿姊,别摔着了。’将汝儿交给沃灵保管,沃求涯开始在带上车的家当中找寻可以防身的武器。只可惜,除了钱财之外,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带。
‘小哥,这个给你。’汝儿从怀里拿出她从不离身的匕首,交给沃求涯。
‘他们追上来了!’
疾风呼啸中,眼见皇宫侍卫兵分两路;一方从两面包抄向前狙击沃求湛,想拦下马车,另一方则从后侧企图登上马车抓人。
雨不断下着,一路泥泞不堪,在剧烈反抗当中,马车一度危险倾斜。沃求湛一边稳住马车,一边紧紧护住身旁的小雨。
一剑刀光划过两人眼前,在对方蛮横的追捕中,狂奔的马儿竟成为最大的牺牲者。伴随一阵凄惨嘶鸣,红鬃雌马应声倒下,而沃求湛和小雨亦同时摔出马车,滚向一旁的草丛。
‘啊──’
马车里的四人,在车篷倾倒时,彼此碰撞堆叠,伤痕累累。
‘痛啊……’汝儿抱着沃灵,嚎哭出声。
此时,沃求涯终于忍无可忍,发狂似地跳起来,冲向那群追兵。‘敢伤我的汝儿,我跟你们拚了!’
他手持匕首划砍胆敢靠近之人。沃灵则乘机抱着汝儿,爬出破败的车篷。
在一片混乱的抓人与反抗中,有人瞧见了沃灵意图躲藏的身影,纷纷暗号集中,转向围捕。
‘阿姊,小心!’沃求涯大吼一声,瞧见多名侍卫突然攻向沃灵,自己却始终脱不了身。
‘抓活的!’有人下令,声音听来十分熟悉。
沃灵无暇多想,在反身护住汝儿的同时,瞥见一名身材圆胖的黑影,霍地加入战局,攻向那群侍卫。
‘屋公公!’在兵刃交接的尖锐声响中,汝儿稚嫩的嗓音显得格外刺耳。
而先前下令之人,在听到小沃汝的喊叫之后,立刻像是要‘杀人灭口’似地挥剑攻击汝儿。
‘汝儿──’
沃灵惊喊,在剑落向汝儿的同时,反射性探向自己怀中,果然摸到那把汝儿老是往她怀里偷放的匕首。危急之间,她抽出匕首,直接往攻击汝儿的人身上用力刺了下去──
在对方倒下的刹那,沃灵清楚看见那双细长的眼睛。
是巫公公!
所有惊慌瞬间冻结,沃灵只能怔愣原地──太后果然派人追杀他们!
这项终于得到证明的事实深深震撼着她,也令她伤心至极。
无情的围捕持续进行,沃灵只能不断闪躲逃退,黑暗中,她早已失去方向、失去汝儿的踪迹。
‘汝儿?汝儿?’她焦急的唤喊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行踪。
所有侍卫全体集结围困她。挣扎、攻击!再挣扎、再攻击!
在沃灵终于被击中后脑,失去意识的刹那,她隐约听到了汝儿的泣喊──
第九章
‘现在情况如何?’
皇别跨进藏书阁秘密书房时,屋公公已叩跪在内。他是在离宫途中接到屋公公的飞鸽通传后,连夜冒雨踅返皇城,他的发丝甚至还滴着水。
‘奴才老了不中用,当时为救汝儿,所以不小心让灵姑娘给抓了回来。’屋公公自责道。
‘母后既然要活祭灵儿,我想她暂时不会伤害她。’皇别一脸冷肃,已大致明了事情经过。
他是气恼的!
除了针对母后的作为,也针对沃灵!
他恼她的‘不告而别’、恼她的‘毫不眷恋’,更恼她不顾自身安危,只为保全弟妹无恙……
万一她有所闪失,他怕他会失心杀人!
‘其他人的状况呢?’
‘据奴才所知,灵姑娘其他弟妹只是受到一些轻伤和惊吓,并没有完全失散,奴才已经暗中逮住小喜子,要他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回报。’
‘小喜子?’
‘就是其中跟着他们一起逃亡的小太监。’屋公公忍不住嘀咕道:“说到这个小兔崽子,没事净爱瞎凑热闹,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也多亏有他搅和其中,倒帮了大伙一把!‘
‘随时掌握他们的行踪,务必确保他们的安全。’
‘奴才知道。’
微微颔首,皇别沉声命令。‘将我的衣服拿来。’他打算换下一身湿衣裳。
屋公公熟练递上早已备好的衣裳,问:“皇上……打算去向太后要人?!‘
‘没有人可以将灵儿从我身边带走,就算是母后也一样。’皇别冷道。
迅速换装完毕,他毫不犹豫迈步前往福宁宫,屋公公则提心吊胆地快步跟上。
豫皇太后和皇别的关系,多年以来,一直是恭敬顺从的表象下,暗藏着疏离与冷淡。这一回,怕是要真正绝裂了!
一进福宁宫,豫皇太后一派悠闲喝茶的模样立刻惹恼了皇别。他走上前,冷声问安。
‘你果然来了。’她不疾不徐地道,摆明就是在等他前来。
皇别强按捺住怒气,仍维持表面平和。‘请母后放人。’
‘啧,宫里老是有人嘴巴不牢靠。’豫皇太后摇头啐道,不表意见地继续执杯喝茶。
‘请母后放人。’冷冷地又请求一次,这回皇别的语气明显加重许多。
豫皇太后瞧了儿子一眼,虽对他少见的强硬态度略感惊讶,但并不为所动。‘对一个私逃出宫的人而言,没有当场处死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哪能说放人就放人。’
‘灵儿没有私逃出宫,’皇别面无表情说道。‘是儿臣允她离开的。’
‘你允的?’豫皇太后提高声量,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你当母后老了还是傻了?这样的谎言也想拿出来哄骗人?’
‘儿臣无意哄骗任何人,只要母后放人。’对于忍耐请求,他已到达极限。
豫皇太后看了皇别一眼,口气稍稍放柔道:“你真这么在乎她?‘
‘是的。’
听到儿子难得坦白,她的心反像是被人重重撞击一般。‘甚至不惜反抗我?’
‘除非母后不伤害她……’
‘母后没有伤害她,只是怕她伤害你。’豫皇太后忍住忿恨,企图说服皇别。‘这个女人不是你能碰的。’
‘能不能碰,儿臣自会判断。’皇别咬牙道。
从小到大,豫皇太后便限制他的一切,不准他游水、不准他练武、不准他和皇兄接近,只要他尽责当个养尊处优的皇太子,满足她的期望。
她所做的一切,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处处为他着想,但她在乎的不过是自己在后宫的权位罢了!她努力为他铺设一条她希望他走的路,却从未清楚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而他对她,阳奉阴违!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他不但会游水、会武功,还常常出宫。只要维持住表面的和睦相处,他不会忤逆母后的任何决定,他甚至可以强迫一部分的自己去成为她认定中的那个皇别。
但唯独沃灵,他不会有任何退让和妥协!
福宁宫里,风雨欲来。
面对着皇别的反抗态度,豫皇太后不但不能接受他的请求,反而更加忿恨沃灵。
就算她是万民仰赖的天女又如何?!她不但杀了跟随她身边多年的巫公公,还让她培养多年的皇帝儿子着魔似地公然挑战她的权威。
如果天徽王朝注定只能有一个至高无上的万民之后,那个人也一定是她──豫皇太后!而不是这个平白冒出、冀望成为皇后之选的骗世天女。
她可以蒙骗皇别的眼、皇别的心,但却蒙骗不了她的。
‘如果我坚持不放人呢?’她冷言问。
‘那么你会失去一个儿子。’
‘你这是在威胁我?!’
‘只是在表明我的决心。’
点点头,豫皇太后也强硬道:“那么我也告诉你我的”决心“──明天,我将举行一场祭神大典,咱们天徽王朝的”护国天女“,为了你、为了你的所有子民,自然是要献祭自己以退河神之怒,这是天命,皇上不该逆天而行。‘
皇别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如果我命中注定为皇,我就可以!’
‘你想做什么?’他的话语让豫皇太后背脊一凉。
‘母后自己保重,儿臣告退。’不再多言,皇别毅然转身离去。
当他高大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门外的同时,那股他会就此‘远去’的错觉再度袭上豫皇太后的心头。
不,她的儿子不会‘远去’,也不可能‘远去’……
他会是个英明的君王,一辈子统御着属于他的子民和领地!
而她,绝不容许任何人从中破坏──
※※※
才刚跨出福宁宫,皇别即遇上正欲向太后请安的胞兄皇泓。
‘怎么了?一脸不开心?’皇泓微笑道,和善的脸庞宛如一道和煦的春风,令人感觉十分温和舒服。
‘来向母后问安?’皇别问道,心里确实欣赏皇泓。
他这位皇兄不但性情温和、待人谦逊,更难得的是他‘事亲至孝’──至少相对于他这个亲生儿子而言,皇泓比他更诚心地对待豫皇太后。
尽管太后一直对皇泓有所忌惮,甚至还用尽心思将他远放西疆,但皇泓不但没有任何怨怼之情,仍然如孝顺亲生母亲般孝敬豫皇太后,回宫期间,根本就是天天来探望问安。
如此心胸宽大之人,或许比他更适合成为一国之君吧!
‘我打算明日动身回去西疆,所以今天特地来向太后拜别。’皇泓说道,忍不住对这位皇帝弟弟投注歉疚的关怀。‘对不起,越天河水患未除,为兄又无能为你做些什么……’
‘留下来吧!’皇别望着皇泓纯厚的双眼,坚定道。‘就算不为我,也为母后留下吧!’
皇泓尴尬笑着。‘为……母后?’
‘你的用心,母后会明白的。’皇别由衷说道。这是他私心的盼望,他信得过皇泓,也深信他会真诚孝顺太后。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皇泓发现皇别的态度有些古怪,忍不住问。
皇别微微一笑。‘明天有祭神大典,请皇兄务必留下观看,到时你再决定回西疆也不迟。’
皇帝亲口邀约,皇泓只好点头答应。‘既然如此,再多留一日也无妨。’
皇别满意颔首,拍拍皇泓的肩膀,道:“进去向母后问安吧!不过母后现正在气头上,你多注意点。‘
‘谢谢提醒。’皇泓温和一笑,随即步入福宁宫。
‘屋公公。’皇别转身朝屋公公勾勾手指,嘴角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皇上……’屋公公趋上前。
‘看来──明天祭神大典有得你忙了。’
屋公公一怔,实在一头雾水。‘皇上……不打算救灵姑娘了?!’
‘明天倒是个不错的日子。’皇别回身望向福宁宫,喃喃自语。‘不但救她,也救我自己……’
‘什么意思?’屋公公迷惑至极。
为什么之前怒气冲冲的皇别,会在出了福宁宫之后,反而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不懂!实在不懂!
‘跟我来,我有个“顺水推舟”的计划要你帮忙执行。’皇别举步走回藏书阁。
屋公公双眉纠葛,更加茫然,不过现下他也只能跟随皇别的脚步前进了。
※※※
天徽山有山神,越天河有河神。
山神震,大火。
河神怒,洪水。
仓皇惊恐的人们只能相信──护国天女是唯一能代他们平复神之怒的使者。
也许有很多人不愿见到如此残忍的活祭大典,但地势至高之处,仍然挤满了观看的人潮。
沃灵身着一身素白,双手反绑,被架在高台上。
等待死亡的滋味,好受吗?
她已没有任何感觉!因为她的心,早在看见利剑砍向汝儿的刹那便已死去。
或许,连求湛和求涯也在当晚遭到杀害……
思及此,沃灵木然的脸上缓缓滑下两行热泪。那滚烫的温度,提醒了她仍活着的事实。
反正一切已不重要,如果上天安排他们一家只在黄泉路上相见,她相信弟妹们会等她的。
献祭大典鸣鼓揭幕,沃灵缓缓移转视线,在皇座上看到了豫皇太后和其他皇族成员,但却独缺她最熟悉的身影。
早已死去的心,此刻竟微微抽痛了下。
他终究没有来救她,甚至──也狠心的没来‘送’她一程!
今日,她就要献与河神为妻,永远与他分别了……也好,反正她本来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啊!
咚咚鼓声渐渐抽离,沃灵抱着必死的决心,等待落水的一刻──
汝儿梦到阿姊被水冲走了,好多好多的水……
汝儿的话语冷不防地窜进沃灵的脑海中。此时、此刻,回想过往种种,一切似乎都变得清晰起来,原来……汝儿是确确实实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从未注意过……
也许──汝儿才是真正的天女啊!
咚咚鼓声催促死亡的进逼,尽管沃灵想通一些事情,但似乎为时已晚……
‘断高台──’
伴随主祭者的一声呐喊,沃灵隐约听到一阵急促马蹄和皇别喊她的声音──可还来不及细想,下一刻,她已两脚一轻,全身没入水中──
载浮载沈之间,岸上好像同时也起了某种骚动,众人的惊呼几乎响彻云霄。
但这一切……都已经和她无关了,不是吗?
滚滚河水,湍急剧促,冰冷的河水不断从她的口鼻、她的眼耳猛烈灌入,意图夺取她最后仅存的意识。
如此接近死亡的滋味,她第一次尝到,以后大概也不会有机会了吧!
就在沃灵全心将自己交付给死神的掌握时,皇别略带焦急的俊容倏地出现在她眼前,并且紧拥住她,吻入他的生命气息──
这算是……神给她死前的最后恩赐吗?
※※※
‘阿姊──阿姊──’
小沃汝天真稚甜的嗓音回荡飘悬。
‘汝儿,你别将那只刀疤笨龟放在阿姊旁边。’
呵,涯的说话方式仍然没变。
‘别吵!让阿姊好好休息。’
咦?湛的声音怎么如此真实?
‘你们看,阿姊的眼睛在动’
小沃汝大声叫喊,接着,一道刺眼光亮射入她的意识之中,跟着迎接她的是一阵更大的欢呼。
‘醒了!醒了!阿姊醒了!’
眨眨干涩的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汝儿红润的小脸蛋。
‘我……还活着?’沃灵哑声问。
‘还活着!还活着!’汝儿开心扑进沃灵怀中,又磨又蹭。
‘你……还活着?!’她不可置信地又问。
‘还活着!还活着!’汝儿拚命重复。
‘你的脸……红嫩嫩的?’沃灵伸手捏了捏汝儿柔软的双颊,十分惊讶。
‘不黑了!不黑了!’汝儿再三强调。
‘自从那天晚上遇袭之后,汝儿昏迷了好几天,醒来后竟然全好了。’沃求湛说明道,看到一家再度团圆,他也难掩兴奋之情。
沃灵热泪盈眶,紧紧搂住汝儿,吸取她身上熟悉的淡淡乳香。
她知道,汝儿是彻底代皇别受了这一劫!
而残忍至极的祸水咒之所以没有对汝儿起致命作用,全是因为汝儿本身就天赋异禀,拥有常人所没有的特殊灵力。如果──汝儿真如她所料,是真正的天女降世,那么这一劫祸水劫,便是真真正正的化掉了。
‘阿姊,你压到小龟了。’汝儿挣扎抽出卡在两人中间的小乌龟,道:“阿姊你看,小龟好可怜哦!‘
沃灵疑惑地看着小乌龟背壳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道刀疤。
‘那天晚上,就是汝儿背上的这只笨龟,替汝儿挡掉一刀的。’沃求涯补充说明道。
‘小龟不是笨龟。’汝儿嘟嘴道。
‘对,它不是笨龟,它现在是刀疤龟。’沃求涯大声取笑,再度惹来汝儿连声抗议。
看着弟妹们如往常般打打闹闹的,沃灵充满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对了,这里是哪里?’她环顾身处的小茅屋。
‘这里是阿力的家。’沃求湛道。‘阿姊,你还记得阿力吧?那个曾经来找咱们收惊的阿力呀!’
‘西村古婆婆的孙子,阿力?’就是天徽山大火当晚前来求助的那对祖孙。
沃求湛点头。‘古婆婆已经在这次水灾中淹死了,现在只有阿力一个人住这儿。那天,侍卫抓住你之后,就没有继续追捕咱们了。本来,咱们是想回皇宫救你的,但汝儿昏迷不醒,所以只好放弃回宫,继续摸黑逃命;走了一天一夜之后,在大家又饿又累的情况下遇到了阿力,是他收留咱们的──’
‘原来如此。’沃灵心疼道,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滑落下来。‘那么,我又是怎么会在这儿的呢?’她突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是屋公公送你来的。’这次换汝儿回答。‘他还要咱们保守秘密,不可以乱说话,因为外面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死了?!’
沃灵想起她在被河水冲走的时候,确实清楚看到皇别在她身边,那么──他呢?
‘皇别呢?呃……我是说皇上呢?’她急问。
‘皇上……’突然,原本热闹抢答的三个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从他们欲言又止的表情看来,沃灵心里已有不祥预感。‘他……死了?’
‘听外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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