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漂亮女上司-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可以发生在新闻里,报纸上,电视剧里,可是,不应该发生在我父亲身上啊!
没道理啊!
巩雪清一把拽住我,“别慌,打车比跑快。”说着,她已经伸手在拦车了。
一辆出租靠过来以后,她拉起我就往里塞,“记住,别慌,你要慌了,你妈怎么办?现在她就指靠着你呢。”
我擦擦眼泪,使劲儿点点头。
“等我两分钟。”她使劲捏了我手一下,转身往那边的ATM机跑过去。
片刻之后,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把一叠钞票塞进我的怀里,“只能取5000,估计手术押金什么的也够了。再有什么需要你给我打电话;快走吧。”
她拍拍车顶,出租车立刻开动了。
到了医院门口我就要下车,出租车师傅把我拦住了,“手术室在病房楼,我给你拉到楼前头。你从这儿下,还远着哩。”
我感激地,“谢谢师傅。”
他叹了口气,“唉,我老头儿去年做的手术。这东西,碰上就没法儿。”
我揣着钱,等不及电梯,一口气冲上四楼。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大厅,大厅里面有两扇关紧的毛玻璃门,上面有红字,手术室。
我刚进大厅,母亲迎了上来,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进去一个多小时了。多亏院门口值班的那几个保安和咱对门的陈叔叔。你爸买菜回来的时候突然摔倒在门口了。然后,还吐了。后来,就昏迷不醒。保安赶紧就打120。你陈叔叔刚好下班回来,就跟着车一起到了医院。押金都是他垫的,手术一点都没耽误。下班回来,你陈叔的爱人告诉我,我才知道的。他们不知道你的号,没法通知你。陈叔他们现在已经走了。我到了手术室,才想起来,得给你打电话,就……”
母亲颠三倒四地说着,既是想向我说明情况,可能也是想趁机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
说实话,来的时候,我非常怕,怕得手脚冰凉。可是,一看见母亲,我就觉得,自己不能再怕了。她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神经质地揪着我短袖上的纽扣,可自己一点也不觉得。她在我面前站着。我突然发现,原来,母亲比我矮得多!她的头顶还不到我的下巴。小时候,我总觉得他们像天空一样高大、可靠。可现在,天空开始动摇了。
她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地颤抖,头顶上没有染到的白发从表层的黑发下面露出来,好像是憔悴的白梅花。母亲一直在家里染发,都是由我父亲动手。
“……儿子,怎么还不出来啊?你说,这个手术不难做吧?”
我强笑着,“妈,这种手术很常规。这个医院最强的就是脑外科了。听说在全国都是数得着的。放心吧,时间是长点,那咱不是赚了吗?反正手术费就那么多。”
母亲气得要打我,“你这个孩子,净胡说。时间越长,你爸不越受罪?”
但是,这么一来,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我赶忙跟她聊点别的,比如手术后怎么给他做按摩,到哪儿去针灸效果好,等等。慢慢地,她稳定下来了。
一直熬到9点多种,我突然想起来她肯定还没有吃饭,就苦劝了半个小时,让她到门口吃点东西,“……现在不去,等我爸出来更吃不成了。咱们吃不饱,怎么能把他照顾好?”
最后,她终于下去了。
她下楼以后,我走到大厅的角落里蹲下来,痛哭失声。
天哪,怎么会这样!
站起身来,我给芳芳打了个电话。除了母亲,她应该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我刚好在附近,马上就过去。”
片刻后,她来了。
一见面她就紧紧抱住我,“好了,好了,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你爸肯定没事儿的。”她边说边轻轻抚摸我的后背。
漂亮女上司 第六部分(20)
我忍不住又哭了。
唉,我可能只有在她面前才可以流泪了。
她又安慰了我一阵儿,我也慢慢平静下来。握着她的手,我心里觉得很暖和。
又坐了一会儿,她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妈,她总共有多少钱?”
我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
这时候,我妈回来了。她拎了一个塑料袋子上来,“我不想在下面吃,买几个包子咱就在这儿吃吧。”
我接住塑料袋,芳芳赶紧过去扶住我妈,“阿姨,您可千万别着急,叔叔一定会没事儿的。”
她这么一说,我妈反而有点忍不住想哭的意思,“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流了出来,“我知道,老头子肯定会没事儿的。”
我忍住眼泪,狠劲儿瞪了芳芳一眼。怎么搞的,非要招我妈哭。
芳芳一边给我妈找纸巾,一边扭头悄悄对我说,“让你妈哭哭也好,老闷在心里会出毛病的。”
唉,也对啊。
过了一会儿,她不哭了,看我仍提着包子站着没动,就说,“儿子,吃吧。”
我提着包子,没有一点食欲。但母亲这么说,不吃又怕她着急。我要是急得吃不下去东西,她该怎么办?
“好!”我从里面抓起一个包子,干干地往嘴里填。母亲也拿了一个包子慢慢吃了起来。
这一生中,那是我头一次体会到味同嚼蜡的真正含义。
我伸脖瞪眼地吃着那个名叫包子的东西,好像多吃下去一个,父亲和母亲就会好受一些。
吞了那3个包子后,我心慌得想吐。
芳芳和我妈在说着别的,我妈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留意手术室那边的动静。
我趁机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把精神再提一提。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开了,我的心猛然一跳,大伙赶紧一起围过去。
一个戴着蓝色软帽的小护士拉开门轻轻巧巧地往外走。我妈赶忙用一种求雨的声调问道,“大夫,尹梦天怎么样了?”
护士莫名其妙地看了我妈一眼,虽然被直接提升为大夫,却也依然不为所动。她极快、极微小地摇了下头,然后趿拉着黑布袢带鞋,绝尘而去。多亏我20的空军眼,才分辨出来这是个否定的动作,不然,要和他们交流,还真得随身携带游标卡尺才行。
我们几个缓了口气,坐回去。估计这人不是上手术的。
说来也奇怪,这时候,我既盼着父亲早点出来,又对马上就要到来的重逢充满恐惧。
5分钟后,又一个穿白大褂的嘻嘻哈哈地走出来,出门的时候还回头喊了一句,“放心吧,都跟你一样,日子就没法过了。”我们又一次重复了刚才的举动。只不过,这次发问的是我。
他看看我,晃晃脑袋,“不知道!”然后,他也走了。
那门后,到底是怎样的构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道门隔着生死,也隔着希望。
那两个医护人员是否与父亲的手术有关我不知道。门后是不是只是一个通向许多手术室的走廊,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敢去扒在门缝上看一看。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敢去看。
但是,我对他们如此漠然的态度却愤慨万分,恨不得当场痛揍他们一顿,好发泄一下我心中的恐惧。可我又不敢。父亲在人家手里,他们就是让我趴在地下学狗叫我也干。
唉,我还是赶紧准备红包吧。
这种情况又反复了两次,那扇把手附近的毛玻璃已经被摸得发黑的大门内每次出来的都是些神态超然、举止自若的人。
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带着电视里那种紧张、焦急、专注、崇高的职业表情。
他们现在的那种表情我倒很熟悉:就像是我们在大学时下了第四节课要去食堂,或者是去上一门老师从来不点名也不提问的选修课。(在医院待了一段以后,我就理解他们了,如果你天天面对生死,你也会那个样子的。)
漂亮女上司 第六部分(21)
这么虚惊了几次,我们也不再随便激动了。
我故意严肃地对母亲说,“妈,你看你,你管那个女生叫大夫,人家生气了吧?人家看着年轻是保养得好,说不定是大领导呢。你要是叫她院长,说不定她就告诉咱点情况了。”
我的本意是逗她轻松一下,省得她太过紧张。
母亲一听,懊悔地,“真的?你咋不早说?”
我赶快努力笑着说,“妈,没事的;我说笑话呢。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啊。”
母亲不那么紧张了,“把我吓的,我还以为真把人家得罪了呢!”
芳芳也陪着笑,“阿姨,你看尹航多坏呀,他小时候是不是就特调皮?”
母亲苍白的脸露出点笑意,“他小时候啊,简直皮得不行。有一回,他在家里点着个破乒乓球,要学‘哪吒’。结果,一脚把火球踢到沙发下面去了;火苗子一下子就起来了。幸亏我看见了;不然非出大事儿不可……”
我妈的注意力被分散了点,开始和芳芳谈些我小时候的丑事。
我心里对芳芳暗暗感激。
“……他连陌生人的东西也敢吃?”
“敢!他过去拿了就吃。可吃了人家的东西吧,人家要抱他,他又不让。”
“咳,我有那么馋吗?照这个说法,我不从小就是个白吃?”
“你呀,就是个白痴。”芳芳笑着点了我脑袋一下。
我妈放松多了。
“哎,家属呢?”一个大嗓门骤然在我们身后响起。
仓惶起身,我的心又嘣嘣猛跳起来。
一个高高大大不像大夫像伙夫的胖子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手术服,蓝口罩扣在下巴上,不耐烦地招呼道。
大夫真的来了;我反而不敢问。
母亲神色惶然,“大夫,啥情况。”
“你们都是家属?”
我们赶紧点点头。
“手术做得很成功。再有10分钟就可以出来了。”
大伙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出血量太大,脑干也受到压迫……”我的耳朵开始轰鸣起来。
我妈插了一句,“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
我立时恨不得抱住他的胖脸亲上两口。这小伙儿,太可爱了!
母亲马上就有了笑模样,“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芳芳随即在背后捅捅我。
我赶快从兜里摸出刚才已经准备好的“红包”,伸手往他身上塞。不等我靠近他;他使劲儿一挡我的手,险些把我手腕打断。嘿,拒绝腐败也不用这么粗暴吧。
“不过,你们还要有个心理准备。手术虽然成功了,但并不是没有危险;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出血量这么大,如果不是发现得及时,手术就不用做了。”
我们一下子傻眼了。
我妈眼巴巴地看着他,“大夫,完全康复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小!”
我心里一凉。
我妈好像反而看见了希望,“很小,那就是有了!”
大夫笑了,“是,有。希望,也不能说没有。不过。有些这种情况的病人,他们家属也有选择不做手术的。”
芳芳吃惊地问,“不做手术怎么办?”
大夫不吭声了。
停顿了一会儿,他回身从门内某个地方取了一块红红的,湿漉漉的,椰子壳状的东西,用戴着白色乳胶手套的两根手指捏着,朝我晃晃,“给,你们自己保存吧。”
“什么东西?”
“病人的头盖骨。”
我心里忽悠一下,不敢去接,“怎么怎么,取下来干吗?你——你们怎么不安回去?”
“必须得取下一块儿来,这是为了防止术后脑压过高,……”他又解释了一大套我半懂不懂的东西。
我心里却一直在叫,天哪,头盖骨,我父亲头上的。
那椰子壳状的东西原来是我父亲的头盖骨。那红的、湿湿的东西,原来是血,我父亲的血!
漂亮女上司 第六部分(22)
母亲默默地从提包里找出一个干净塑料袋子,小心地把它包好,轻轻地收进包里。
胖大夫进去了。
我们三个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
又过了一会儿,胖大夫跟在一个瘦大夫后面出来了,“这是主刀的万主任。我姓辛,是病人的管床大夫。以后有什么问题,找我找他都可以。马上病人就推出来了,你们跟着一起到病房吧。我们俩马上就下班了。”
万主任和气地点点头。
我和我妈蜡黄着脸,堆着笑表示感谢。
芳芳又捅捅我的后背,我赶忙追上去,一手一个“红包”往他们兜里塞。
他们两个,一人揪住我一条胳膊,简直要把我拆开。
我看实在送不出去,只好说,“那,一起吃顿饭吧,忙了这么久!”
万主任,摆摆手,“赶紧回去吧,病人一会儿就出来。”
我只好万般遗憾地目送他们下楼。
我爸以后就交在他们手上了,他们死活不要红包算怎么个意思呢?
回到手术室门口,我妈连声问,“怎么样?”
“怎么说都不要!”
芳芳歪头想想,“哦,我想起来了。新闻上说,现在正查这个呢;所以他们不敢要!阿姨,放心吧;他们肯定会好好给叔叔治疗的。”
忽然,手术门大开,父亲被推出来了。
他的头发被剃光,脑袋上扣了厚厚一大方纱布,一个白色网兜状的帽子箍在纱布外边。他整个脸肿得老高,嘴里、鼻子里都插了管子,胳膊上还输着液体,眼睛闭着。
好一阵儿忙乱之后,终于把父亲在病房里安置好了。
过床的时候,护士训了我一顿。
“使劲儿,怎么不使劲儿!”
我搬着父亲的肩膀和头,总不敢用力,生怕把刀口什么的再碰开,怕把父亲抱坏了。
男护士一把推开我,“你去抱腿。”
母亲一直想要亲自动手,被芳芳劝住了,“阿姨,您力气小,别把线挣开了。”
一切安顿好之后,辛大夫又过来看了一眼,“没事,挺好!现在麻药的劲儿还没下,能动他也动不了。各项指标都挺正常,有护士们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然后,他走了。
这次我没敢再去纠缠他。
……
父亲闭着眼睛躺在那堆白色里,一下子没有了头发,脸也肿得变了形,看起来非常遥远。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那躺着的好像是个陌生人。
“给,病人的东西。”
一个小护士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父亲的串着皮带和钥匙的裤子,剪开了的体恤,还有一双去年我给他买的双星黑色休闲帆布鞋等等。
我拿着这堆东西,觉得非常非常重,重得我都提不动它。
母亲本来正在床头探着身子,专注地看着父亲,时不时轻轻地叫两声,“梦天,梦天。”
她听到护士的话,转过身来,先冲着人家说了声谢谢。我这才反应过来,也赶紧说了声谢谢。
母亲过来把塑料袋打开,看了看,又轻轻地打了个十字结,走回去低声地对父亲说,“回去给你洗干净,等你起来了穿。”
然后,她把这些东西都放进床头柜里,转身冲着芳芳,“孩子,你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尹航,你送芳芳回家,然后你也回家睡觉去。明天你也得上班。”
芳芳赶快说,“阿姨,我没事儿。”
我看看表,已经12点多了,芳芳是该回去了。
“妈,送完芳芳我还回来。你回家睡觉吧。我在这儿守着。”
“不行,你的工作是正经工作。我那个是临时工,随时都能再找……”
争论的结果,两个人谁也不走。
……
送芳芳回家的路上,我们俩都没有吭声。
下了出租车,我又陪她走了一段。
漂亮女上司 第六部分(23)
到楼门口的时候,我停住了,认认真真地对她说,“芳芳,谢谢你!”
芳芳没有作声,看了我一会儿,“尹航,有些话,我还是得跟你说一下。”
漂亮女上司 第七部分
漂亮女上司(1)
我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地摸着的她脸颊,“芳芳,你真是太好了。你能对我妈那么细心,能在最困难的时候陪着我。可我还竟然怀疑过你。宝贝儿,有什么你就说吧,你让我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她犹豫了一会儿,笑了,“其实,也没什么。你赶紧回去吧。”
“哎,有什么就说嘛!”
“呵呵,真没什么,我本来想让你早点睡觉,可想想,你肯定要在医院里守着,也就不说了。”
我也笑了,“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放心吧,我身体棒着呢,熬几夜没问题。”
“嗯,好了,你赶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回到医院,母亲还在床边站着,好像我走了以后她根本就没有移动过位置。
“回来了。”
我一进病房,窗户边一个穿黄色背心的黑壮汉子坐在椅子上冲我招呼了一声,看来是父亲邻床病人的家属。刚才父亲搬进来的时候他可能就在,当时太乱,没注意他。
“嗯。”我答应了一声,没心思多聊。
“快跟你妈说吧,让她别光站着,日子长着哩。都这样伺候法,一个星期都坚持不下去。”
“好,好,谢谢啊!”我连忙感激地道谢。
“球,谢啥谢。”
他把背心下摆卷着往上一翻,箍住胸口。那件带着油点子的橙黄色背心立刻被他改造成了一个挺时髦的咪咪罩。
“刷牙去——!唉,该死不得活,好人活受着!这都是命,操心也没有用啊!”
他发着感叹,从窗台上拿起一个晒得发白的蓝色刷牙缸子,又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条“干瘦”的毛巾,趿拉着人字拖鞋,抖着酱色大短裤,晃晃悠悠地出门去了。
再看我妈,好像对外界封闭了,只对我爸的呼吸节奏关心。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爸的脸,其他的一切浑不在意。
“妈,你坐这边儿吧。”
“我不坐。”
“多累啊!”
“我不累。”
没有办法,我只好说,“妈,你看你,你都影响我爸的呼吸了。你在他头附近,你呼出去的可都是二氧化碳,那儿的空气都不新鲜了;不利于我爸恢复健康。”
“真的?”
“当然了!”我说得斩钉截铁。
她犹豫了一会儿,在床脚椅子上坐下了,但仍然看着那边。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巩雪清的短信,问手术情况怎么样。
我起身到走廊给她回了个电话,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她听完,稍停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也别太担心,情况不会那么糟的。今天太晚,明天见面再跟你细说说吧。让你妈多休息,别太累了。记住,明天可千万别迟到。”
挂了电话,我走进监护病屋。母亲已经又站起来了,不过,这次她站在床尾。父亲依旧平静地呼吸着,模样依然让人心焦。
“妈,坐在这儿不是也能看见吗?坐着啊!”
“没事儿,我不累。”
我正要再想出什么办法来劝她,父亲邻床上的老头突然发出让人惊恐的类似咳嗽的声音,有点像怪物的呼吸声。
他已经醒了,干枯的眼睛左右转着,脑袋左右各瘪下去光盘大小的一块,整个头显得扁扁的。
这时候,他的脸通红,那种怪声正从他咽喉皮肤下面伸出来的一根铅笔粗细的短金属管子里发出来。管子周围还衬着火柴盒大小的一方纱布。
那个黑汉子把脚放在病床的脚头,人坐在椅子上,背往后靠着,抱着胳膊,睡得正香。
老头的状况让我害怕,我妈也很紧张,“快,快叫他家人。”
“师傅,师傅,师傅,师傅!”
我连叫几声他也不答应。
“证件!”我使劲喊了一声。
他醒了。
“嗯,啥事儿?”他第一个动作是先擦了下口水,然后才把脚放下来,穿上拖鞋,站起身来从一个缸子里摸出一根圆珠笔芯粗细的白色软管子。
漂亮女上司(2)
“要不要叫护士?”我对他这些莫名其妙的动作很是不解。
“不——用!”说着,他麻利地把那根白色管子接到墙上伸出来的一根长长的尾指粗的管子末端,然后,啪地按了下墙上的按钮,那根白管子立刻发出丝丝的啸音;好像有人使劲儿地在倒吸着凉气。随后,他又把那根有韧性的白色管子插进了老头咽喉部位的那根金属管里。一阵响声过后,老头脸不红了。
把那套东西收拾好,清理干净以后,他把脸朝向我妈,“婶儿,以后有你忙的时候。趁着现在他还省心,多歇会儿吧。”
我妈不好意思让人家苦劝,连忙坐下了。
我有些奇怪,“你刚才是做什么?怎么不叫护士!”
“吸痰。叫护士吸一回两块,我看她吸了一次就会了。浪费那钱干啥。”
黑汉子和我说话的时候,那个老头转过眼珠去瞅他。
黑汉子笑了,“睡吧你!看啥看!”
老头嘴巴动动,发不出声音。
黑汉子用食指堵住老头咽喉部位的管口,“干啥?”
“……”那个老头似乎发出了些声音,但是我什么也没听出来。
黑汉子呵呵笑着,“想吸烟,那会行?小时候你不让我吸,现在我也不让你吸!睡吧!”
我妈有点喜色地问道,“他不糊涂?”
黑汉子继续朝老头笑了下,这才抬起头,神色沉重地,“咋不糊涂,老管我叫爹。”
片刻后,他的阴沉就消失了,又低头对老头笑着说,“我不是你爹,我是你哥!”
老头被他哄睡了以后,黑汉子走到我们这边儿,“婶儿,想开点儿;愁没用。要是愁有用;把咱家的愁卖上一半我就比盖茨有钱了。”
他还知道盖茨?
“刚来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现在,只要老头儿有口气儿喘着就行;别的啥也不想了。你要天天发愁,不等他好了,你就得住院。”
我赶紧说,“是啊妈,你看大哥说的,一点儿不错!”
我妈只好点点头,“对,你们说的都对。”
黑汉子用手指指外边的走廊,“婶儿,外头有张空床,你赶紧去歇一会儿。你俩轮换着来,一起耗着没必要。”
在我和黑汉子的劝说下,她终于出去睡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