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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城(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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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吧……那大人爱过什么人吗?大人懂得什么是爱吗?”
她这样问我。这仿佛是我第一次想到这件事:爱吗?
“……我不知道。”
她轻笑了一下,“其实爱和信任都是十分简单的东西。当您第一眼看见周桥的时候,您已经选择信任他了。您还记得那时候的情景吗?”
我笑了。
“凤玉,你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人,不要避开话题。只有真正面对,才可以真正放手。”
这样的话,我许久不曾听到了。从来我都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旁人如何在世事中挣扎,自以为可以两袖清风,不沾染灰尘;可到头来,跳不出来的还是自己。要不然,就是我可以支撑旁人,让他们感觉到依靠!──可我的依靠又在哪里?
我开始试图回忆过去。原本是普通而美好的生活,现在却像罩了一层薄纱,渐渐隐去了原本的清晰。
“那天……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内敛风华,却又要表现出一副白痴的样子。我觉得很有趣,就对他有了兴趣……其实就这么简单而盲目。”
“瞧,就是这么简单。而后,其实背叛也是很简单的事。如果不是封已经强大到可以和郑抗衡的地步,他也许就会永远隐藏在这里,不回去了。可他到底是忠诚还是背叛,谁可以说的清楚呢?”
“凤玉,我对你的信任也是从看第一眼就开始的。”
“那就请继续相信我。”
“你是什么样的人呢?如此的玲珑聪颖,恐怕朝廷中的男人都比不上你。”
她有些惨然的笑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满身罪恶的单纯女子罢了。大人可感觉好些了?”
“头更疼了。有些可以不在乎,但有些就必须执著。要是都可以放开手,活着做什么呢?终究看不透,我也不想看透了。”
“唉……”
我听到了她轻微的叹气声。
我发现,即使我可以正视背叛,也无法淡然处之。真的要血才可以平抚我每一次的失落吗?很多时候我竟然不知道:执著于进攻封,到底是为了郑,为了子蹊,为了陆风毅,还是其实是为了我自己?
辗转想了想之后,还是我去赵新州吧!面对了,也就可以放手了。
***
——永离,如果有一天,让你选择我和陆风毅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你是会选他,还是我?
这是早朝前,子蹊问我的一句话,可我居然没有回答他,因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我也不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
昨夜自从凤玉走了后,我并没有睡得安稳些,总是想着些什么,可仔细追究起来,却什么也没有,这使我感觉到厌烦和劳累;正当要好好睡上一觉时,却听见了外面的更声,该上朝了,于是只得起来。
到了这里,却看见了子蹊。我向他说了代徐肃去新州的事,而他问了我那句话。
“为什么这么问我?”
“为什么要去新州?”
“很多,为了很多。无论你是否决定要打仗,我都要去一趟。”
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扯到他的身前,那样的眼睛,无法见底的暗色光芒中带了一丝失落。
“如果我说不希望你去呢?”
“子蹊,江山和我,对你来说,哪个重要?”
“……为什么这么问?”
我轻轻扯开了他的手,对他说:“如果你可以回答,我也可以回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如果我说,我去新州是为了你,你相信吗?在外人眼里,我和陆风毅交情很好,那是因为他真心想做些什么,而不是总想着升官发财之类的,这样的人,我想帮助他。子蹊,你可曾信任过我?”
“我以为昨天我们什么话都已经说清楚了……还是,我误解你的意思?”我看着他说。
他犹豫了一下,回答我:“如果我说这是我的嫉妒和不确定,你相信吗?很奇怪是不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信,以为我在找一些鳖脚的借口……”
“我相信。”
忽然淡淡的说了一句。而这话,止住了他那哀伤的眼神和话语,他蓦的一下看着我。
“你说什么?”
“你的话,我相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说完,我们都愣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也许他也是。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情豁然开朗,原来,相信一个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而相信自己相信一个人,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于是在我们对看之后,我笑了,而且很是放松。
“笑什么?”他有些尴尬:“你还笑……不许笑!”
好像过了许久,我看见他脸颊有些嫣红,于是慢慢收敛了这样的笑,然后看着他。
“子蹊,我们都没有安全感。”我的手轻拂住他的嘴唇。“要不然,你不会在今天突然生气,也不会问我那样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就像我问你的你也不能回答一样。”
他把我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手中。
“徐肃为什么不去呢?”
“徐肃不能去。有他在,会让你感到安全和希望。”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那你呢?”
“除了徐肃,我就只信任我自己了。还是那句话,新州对你我来说都太重要了。”
也许在心里,我还想说,我也要学会面对一些往事,并且可以真正忘记一些东西。但这些,我都没有说出来。
“说点别的。新州好像有什么上特产,你想要点什么吗?比如什么杏呀,李子之类的?”
“不要。”
“哦,那很可惜呀,我难得这样热心的哦。”
“只要你早些回来,就好了……”
他的眼睛中暗藏了一种深色,我也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可我怎么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疏忽和大意?不由得紧握了他的手。
其实,我们一直伤害的都是关心自己的人。难道我在不知觉中也是这样待他的吗?
“我会早些回来的。”我说得很坚定。
“也要毫发无伤的回来。”
“好,我肯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对了子蹊,杨文默为人还算耿直,如果历练一下,可当重任。”
他点了一下头,“我记下了。”
第二章
河水已经结冰了,而如果沿途都要凿开运河上的冰让船通行,势必引起很多的怨愤,所以,即使走陆路要麻烦得多,可我也没得选择。不由得暗想:我还年轻,这也不算太过辛苦。家人赶忙收拾了行李,我也自己将要带的书和公文准备齐全,而后就出发了。因为此次情况实在特殊,虽然说我是钦差大臣的身份,却不好招摇,于是准备了几辆马车,带了一队侍卫就向新州去了。
身体这几年熬得有些过了,一到秋天就很怕冷,更不要说这样的冰天雪地,还要急程赶路了。窝在加盖了棉帘子的马车中依然感觉手脚冰凉,索性把大衣和棉被都披在了身上,止住了哆嗦。我掀开旁边的帘子,看着外面,出了口气,白茫茫的一片,也算清爽。
凤玉递给我一个手炉,让我抱好了,我冲她一笑。
“原说我要照顾你的,没想到还是你来照顾我。凤玉,你本不应该来的。”
她换了男装,妩媚的姿色掩盖在青袍宽帽下,倒是带出了一份纤细的洒脱。
“大人……”
“叫我阿离好了。总是要你改口,也不见你改。一拖,就是这么多年。你嫁我,已经五年了吧?”
“是四年六个月。不能改,您是我的恩人,怎么能改?”
“凤玉,不要说什么恩人了,你在我家这么多年,也照顾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恩情都还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朋友。”
背靠在软垫上,手中是暖炉,我可以放松心情自在的和她聊天,也想起这些年来,我忽略了什么。前些日子太忙乱,每时每刻都在算计,算计着对错,算计着说话,算计着旁人,也同时被旁人算计着……
“……不是心爱之人?”
见她有些故做小女儿之态,我笑了。
“我也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
她噗哧一乐,素妆的容颜隐约带了倾国之色。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进过后宫,也见过那些女人。平心而论,她们都不是庸脂俗粉,可难有和你匹敌的。即使前朝曾经宠幸后宫的兰妃,在容貌和妩媚上也差了你一截。先王和子蹊可以拥有天下美人,却独不如我。如果他们知道了,会遗憾吗?不对,应该是我们的遗憾吧,因为你不喜欢我们。只怕再优秀的男人也不如你心中的那个。”
“他们不遗憾,因为他们已经见到了他们想要的人,不过此人大过迟钝。”
我眼一挑,“怎么,你是这样想的?”
“不难看出来。大人自己也应该明白,只是不愿意去想就罢了。很多时候,其实回头看着自己的身后,会比不停的追赶要好得多。”
我笑了。凤玉总是对我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其实我何曾执著过?只不过有些坚持罢了。
“大人此次执意前往,其实并不合适。内阁大学士要统筹全局,一个新州不过片瓦,如果不是另有他因,大人也不会如此。”
“风毅是难得的将才,我不能就让他这么毁了。这几天因为远离了京城,有些事也想了起来。新州缺口最大的不是什么兵变,而是军饷。子蹊前后两次两道圣旨,一百万两银子,可风毅却说没有收到。我不知道是户部的原因,还是在道上出了差错,这些都要查明白,但是不能跟任何人讲,即使是子蹊也不能。子蹊毕竟是郑王,有些时候我可以有私心,但他不行。这次委屈你了,就对外说你是我的师爷好了……不过也没有你这样的师爷,一般的师爷都是精明样,你太……太清秀了。”
“在下李风雨,木子李,狂风的风,烟雨蒙蒙的雨,是周离周大人的师爷。”她说完一抱拳,侧脸一笑,“怎么样?”
我点头:“好好,不错。”
然后我们笑成了一团。
我知道她一定要跟我来的原因是什么——天气实在不好,路远且难走。她说,我在家的时候还时常有个头疼脑热的,何况这次冰天雪地的要到新州那样的苦寒之地,如果她不在我身边,恐怕我连这赵行程也无法熬过去。
其实不只她怕,我也怕。这些天明显感觉到底气不如原来,如果不是她在,就真的难过了。
“凤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不对,不要生气。”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那个……你今年有二十二岁了吧?其实你只比我大两岁……”
“然后?”她优雅而秀致的眉拧在了一起,等着听我说话。
“可我总觉得你最近变得像老奶奶一样,很啰嗦……呵呵。”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周大人,我不想在路上演出谋杀朝廷重臣的闹剧,请您说话要自重。”她忽然松了口气的样子。
“大人,其实你远离京城要好多了。在外面,您没有那样的忧郁和哀伤。”
看着她,我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养神。
我也是这么觉得。在外面,我会过得自在许多。以我周家万千家资,要想当避世闲人,自是逍遥,可我不能走,我放不下子蹊。我是个不会表达自己的人,可我不迟钝,对他人,对自己,我都明白,子蹊待我不同一般。我不知道我们可有开始,也不知道会如何发展,可我很明确的明了:对他不同先王。我和先王就像两条平行但无法交汇的河流,永远在最近的地方看着彼此;而对他,我却想用了心去保护他,我相信他牵住了我。
“大人,我……”
凤玉要说什么,突然间扑到了我的身上。我刚想取笑她一番,这才注意到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扶好了她,我掀开了帘子,看见我们的车和对面的一队人马相对峙着。
侍卫到我面前下了马道:“路很窄,挡住了,大家都无法走过去。”
我看了一眼,说:“咱们带的行李不多,让路吧。”说完就想放下帘子。可他没有走,还站在外面,于是我只好再问他:“怎么了?”
“大人,路很窄,刚下了雪太滑了,不好让。对方是轻骑,但是他们也不让开,所以大家就僵持了起来,以至于阻碍了大人车驾。”
听到这里,我摆了一下手,他没有再说什么,然后让凤玉给我披好了外衣就打开了车门。外面一片冷寒,眼前的兵士见我开了车门,也自动勒马向两边闪开了。这次我带的都是骑兵,他们整齐分开中间一道,让我可以看见对面拦住道路的那些人。
他们大约有二十人左右,每个胯下都是黑色大宛良驹,穿的则是墨色斗篷,背上斜背长剑。为首的那人则一身白色,细丝绒面的貂皮披风,他没有带剑,可身后有一小僮背的剑是暗紫红色的鲨鱼剑鞘,外镶一圈黑色的晶石,那小僮离他比旁人都近,仅有半步之遥,估计带的是他的剑。此人很年轻,不过十几岁,清雅的面孔,原本应该显得纤弱的人,在这样的气势下呈现出一种不和谐的隐隐霸道。在他的对面是这次跟我来的内廷侍卫林峥,双方僵持,看来谁也不肯相让。
我看了看周围,路没有他们说的那样狭窄,要避开应该可以,但是双方看来各自看重身份,不想如此让路。由于我前面的人都闪开了一条路,所以林峥的那些人都听见了动静,转而看着我。
就听见白衣人身旁的小僮说:“请阁下近一步说话。”那样子好像在叫我。
林峥伸手拦住他的视线,用他贯有的声音不愠不火的说;“有什么事跟我说,没必要叫我家主人出来,阁下这样未免不合规矩。”
那白衣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在看着我,可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那小僮的声音很尖细,看来岁数还不大,也许只是个孩子。
我想过去,可身边的人拦住了我,小声说:“大人,那些是江湖人,都带了兵器,而且为首的那人看起来功夫很深。不知道是敌是友,您不能靠近他们。”
林峥继续说:“那请问各位想如何?而今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带了车驾,而各位只是轻骑。各位只要让一下,大家都方便。在下林峥在这里先行谢过了。”说完一抱拳。
那小僮还要说什么,可这个时候,白衣人一抬手,他马上噤声了。
“林峥……在下天决门慕容天裴。相信林兄也看到了,昨夜下了雪,这两旁的泥都是冻的冰茬,而且很软。不说旁的,单是这马儿踩下去就受不了。你我看来都是爱马之人,在下这点小小私心,希望林兄明白。”
他的声音软如轻烟,可后劲十足,带了一种冷冽的味道,而我身旁的人显然知道谁是慕容天裴。我已经感觉出了他们暗自的紧张,离我最近的几个已经下了马,站在我身边形成了一个护卫的圈,甚至已经把手按在了刀上。
“他是谁?”我问。
有个人回答道;“天决门是江湖上有名的门派,隐然武林之首,而此人正是现在天决门的少主慕容天裴。他的父亲已经在几年前过世了,听说一等他二十岁的时候就要继承天决门的衣钵。虽然说他们在武林中很有名望,可慕容天裴却是出了名的难对付,不但武功极高,而且行事诡异,不依常理。”
“大人,您还是回到车上好,要是您有什么闪失,我们担当不起。”
点了点头,然后依然看着前面。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慕容天裴一直看着我,虽然他在面对林峥说话,可我依然感觉他的视线在我身上……真是个奇怪的人。他刚才的话也真实透露了他的性格,不说旁的,只说马儿受不了这冰天雪地的泥泞,所以不能让,也真是任性。
林峥还在和他们争论,可我却觉得天越来越冷,要是我们耽误了时辰,无法在日落前赶到衍州城,会耽搁了明日的行程。
于是看了周围的人一眼,说:“这样好了,我们让他们先过,他们既然不想踩到雪里去,那我们向外站站,空出两条道,让他们穿过去就是了。”
“……那大人的车怎么动?”
我看了看周围,估计着距离,然后继续说:“不动这车,让这些兵上拉马向路的两旁靠一靠,然后车就放在中间,这样不就可以空出两条道来了吗?虽然窄了些,可他们可以过得去的。”
“这样一来,就让那些人隔在了大人和我们中间,万一他们是刺客的话,我们无法护大人周全。”
我一笑。
“知道你们职责所在,所以这期间我不会到车上去,你们看哪里安全些,我就站在哪里。就是为了远离他们,让我站在路外面也可以,那些泥,我倒不怕,怎么样?”
他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此时才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诧异。许是看见我在看他了,赶紧又低下了头。
“大人这是何必?”
“不想多生事端,也不想耽搁了。”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办。”
他走到前面去,叫住了林峥,把我的话传了过去,我则对还在车里的凤玉说:“下来一下,我们看看雪景,我突然发现这里的景色还不错。”
她看了我一眼,我伸手给她,然后将她扶下了车子。
“坐了好久,腿都麻了。”
她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却没有再说别的。
林峥赶紧勒了马走了过来,然后在我的周围布置了一些人,这个时候就看见慕容天裴他们的马队已经插进了我们的队伍。伴随着他们的慢慢走近,我身边的人也已经绷紧了神经,而他们马踏雪地的声音成了某种显示逼近的声响,就这样一声一声的……
慕容天裴的唇边一直挂着一种奇妙的笑容,仿佛有种冷淡的不屑,还有就是些许的玩味。我一直在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们的视线就这样一直对着——
直到凤玉推了我一下,让我转了身。她指着天边,“看,那是仙鹤。”我顺着她的手指,真的看见天边一只孤独而骄傲的白鹤。舒展的羽翅,通透白净的身体,与这样的雪天,几成一色。
忽然我的背后一声长哨,身边的侍卫全都很整齐的抽出了刀剑,而他们也停了下来。我们的距离很近,可慕容天裴依然悠闲。我看见那只鹤在天际盘旋了一下,就飞了过来,在慕容的头顶没有离去。
我挥手指示大家收回了兵器。
“那是你的鹤?”我们之间不但隔着保护我的兵士,还有凤玉。
他一笑。“是,我喜欢养鹤……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对不起,我的手下有些急躁了。阁下请便。”
“谢了。”他抱拳一下,然后要走了,可又转过了身子。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这样的天不好走的,大人一路要小心。”
说完,驾马从这里飞奔了出去,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从我们眼前迅速消失了。我们在这里看着他们的远去,眼前唯剩马踏起的雪花。
“好,我们也走吧。”我说完,拉着凤玉上了车。
“那个人认识大人您。”
凤玉看着我,终于说了话。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我绝对没有见过他。所以处在多事之秋,也只能把这些都按下,不能再多生事端了。
“也许吧。我感觉他是个开朗的人,也许少年得志,有些狂傲而已。”
刚才看那些御林军很紧张,好像那些人没有善意,我甚更也感觉到隐藏的杀气;但是当时不知道的是:其实我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这都是后话了。
之后有时我会想起他的白鹤,那是一种潇洒到嚣张的自由,这样的人让我隐隐有些嫉妒。一样的青春年少,我却早已没有了他那样的恣意,即使我一再告诉自己不要“为赋新词强说愁”,可也只有自己知道,很多时候,那已经是一种印在心中的疲惫。
感觉到凤玉握住了我的手,看见了她那双眼睛中盛满了温柔,笑了一下。
“大人,您少了那些故意演绎的嚣张了,从来您不曾这样让路的。”
“原来和他一样的,这些年我变了很多……前面要到哪里了?”
“永嘉。”
“哦,这样。”
原来想岔开话题,可偏偏又扯上了另外的事。要到家了,我……要回去吗?
“要回去看看吗?”
“……不了,还有事情比回家更重要的。君命在身,父亲他们会明白的。”
“可有些事情还是说出来好,误会不说明白总是误会。”
“凤玉,这么多年了,早已经不是什么误会了。有的只是一些无法不在意的事实罢了。他们无法摆脱我,我也一样。奇怪,我好像从来没有和谁说过这些的。”
她看了看我,然后就看着窗外。
话是这样说,但是在路过永嘉的时候,我还是叫他们停了车,跪在冰冷的雪中,向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远处的村庄因为这样的天气而显得模糊,仅可看见几丛干枯的树枝。
已经快四年了吧?可好像过了十年那么久。
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那些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放任自己想起的事情,都不受控制的跑出来,不能自己……
终于,凤玉拉起了我,我的膝盖已经僵住了,还是林峥过来,总算把我扶到了车前。等我不得不走的时候,再一次看了看这里,然后就没有回头了……这里,今天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
路上赶了七天,终于在一天的黄昏到了新州。
新州的城很高,城墙也很厚重,那是用山西特制的青砖构建的,这种青砖宽而厚,用了比一般的砖多一倍的土压得细密,一般的攻城战事是无法击破这样的防御的。这是专门为了封国而建造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封国已经激起了郑王潜在,或者说是明白的敌意。虽然说表面上大家和平相处,然而端看这样的城池,即无法掩盖各自心中那种恐慌和抗拒。
今天的新州有着是节日才有的喜庆,一人高的火红色灯笼挂满了城楼,里面用的牛油蜡烛,光线连我们距离很远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灯笼下面是一排一排的人,站得很整齐,看来是出城来的官员。
果然,到了跟前就看见陆风毅跪在城门外,后边则跪了一堆人。我赶紧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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