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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梦王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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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地守在楼梯口,双臂交抱胸前——显然是出于洛伊的命令——阻止那些想闹洞房的人跟上来。
等洛伊打开进入他卧房的门时,珍妮已是惊惧而绝望。她默默地僵在那里,看着他把门关上,惶恐地瞪大眼睛望向那张豪华的大四柱床。这房间内除了那张悬挂有帏幔的床之外,还有两张椅子摆在壁炉前,墙边摆着三个雕花箱子。珍妮不用看就知道那些箱子里一定都是金银财宝。壁炉边有两个烛台,床头也有两个。最引人注意的是这房间有一扇向外凸出的大窗子,可以俯瞰庭院。
左边有一扇半掩的门通往化妆室,右边那扇门则显然是通到珍妮的房间。珍妮的目光故意避开那张大床,望向那两扇门。洛伊一移动身子,她便不假思索地把第一个跳到脑子里的问题说出来:“那——那两扇门通到哪里?”
“一扇通到化妆室,另外一扇通壁橱。”他知道她有意回避那张床,于是平静而威严地说:“你可以不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我们已经结了婚之后,你反而比婚前还怕和我睡觉呢?”
“我那时候没有选择。”她紧张地辩护着。
“你现在也没有选择。”他指出这一点。
珍妮只觉得唇干舌燥。她双手抱在腰间,仿佛突然很怕冷,而眼中则充满困惑。“我不了解你,”她解释着。“我一直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样的状况。有时候你似乎很好、很有理性,而就在我要认为你其实人很好——我是说很正常——的时候,你又做出疯狂的事情,对我作无理的指控。我和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在一起觉得很不安,你就像一个可怕而捉摸不定的陌生人!”
他朝她走近一步,然后又走近一步,珍妮也跟着一步步退后,直到腿顶到床边。她进退两难,只好默然地站在那里。
“你不要碰我,我讨厌你碰我!”她声音发颤地警告他。
洛伊皱起眉头直视着她眼睛,一面伸出手指到她领口,然后往下移到她的乳沟之间,上下移动着抚摩她的双乳内侧。珍妮体内开始燃起火苗,使她呼吸变得急促异常。他的手又往她内衣里头探索,罩住她整个乳房。“现在再告诉我说你讨厌我碰你。”他轻声地说道,双眸牢牢盯住她。
珍妮觉得自己的乳房肿胀起来,她把头别过去,死盯着壁炉里的火光,同时生气自已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
他突然把手收回。“我开始认为你一定是喜欢引诱我,因为你比我所知的任何人都更擅于挑逗我。”他恨恨地用手扒扒自己的头发,然后走到炉边倒一杯酒。他转过身来默默地打量她,一分钟以后,他以一种近乎道歉的口气开始说话,使珍妮惊讶地望着他。“刚才是我的错,和你引诱我无关。你只是给了我一个借口做自从看见你穿上这件衣服之后一直想做的事。”
珍妮依旧保持沉默,警戒而怀疑地看着他,他生气地叹一口气说:“珍妮,这桩婚姻虽不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但是既然已经结了婚,我们就要设法和谐相处。我们都曾经误解对方,那是无法改变的事。我希望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但是你似乎很想谈谈,说不定那样也好。”他仿佛在作结论地说:“好吧,你把你的委屈说出来吧!你想知道什么?”
“先有两件事。”珍妮用锋利的口吻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被误解的?同时看在老天的份上,凭什么说我误解你了?”
“我不想回答第二个问题,”他平静地说。“今天晚上到你房间之前,我曾经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把你所做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决定不予追究。”
“你真大方,”珍妮说。“但我并没有做过任何事情需要你宽恕或是需要对你解释的。不过,如果你愿意对我解释清楚,我也很乐意依你希望的试着解释清楚。你同意吗?”
洛伊望着眼前生气的美人,她似乎已经气得忘记害怕了。
他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他发现,她怕他是一件非常令他痛苦的事。他点点头。“完全同意。你说吧!”
她打量着他的脸,想看看他有没有欺骗之意,然后突然冒出一句话:“你今天会不会让里克杀那个小男孩呢?”
“不会,”他平静地说。“我不会的。”
珍妮的敌意与恐惧开始消失了。“那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我不需要说。里克只有在接到我命令时才会行动。他停下来不是因为你尖叫,而是在等我作决定。”
“你——你不是在骗我吧?”她打量着他的脸问道。
“你认为呢?”
珍妮咬紧嘴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我道歉,当时不必那么鲁莽。”
他点点头接受她的歉意,然后又有礼地说:“再说吧!你的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珍妮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明白自己已经接近危险地段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羞辱我父亲和家人,证明你可以突破梅家堡的防御,把我从自己的床上绑来?”
她不理会他眼中突现的怒火继续说:“好了,你已经证明自己有那种能力了。可是你既然希望我们和谐相处,又为什么要做这种小心眼的事呢——”
“珍妮,”他打断她的话。“你愚弄了我两次,也害我做了一次傻瓜。这个纪录已经很不寻常了。”他讽刺地说。“现在请你鞠躬下台,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珍妮凭着天生顽固的本性再加上几分酒意,打量着他的脸。她发觉似乎他所说的“阴谋”不仅会使他生气,而且使他变得尖苛起来。她不顾危险继续说:“我很乐意下台,但是先要确知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做。”
“你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
“我不很——确定。”
“你真让人惊讶。你可以一面说谎,又一面直视着我的眼睛。好吧!让我们玩这场游戏吧!首先,你那个妹妹——我敢发誓她连自己穿衣服的胆量都没有——借着你和那羽毛枕头的帮助……”
“你知道这件事?”她忍不住想笑。
“我可不鼓励你笑出来。”他警告着。
“为什么不能笑?”珍妮狡猾地说。“那对我也是一个玩笑。”
“我想你对这件事一点也不知情?”他望着她脸上的红霞,不知那是因为她喝了酒还是说谎的关系。
“如果我知情的话,”她正色说道。“你认为我会为了羽毛而急着卖身?”
“我不知道。你会吗?”
她若有所思地说:“我不确定。为了要让她逃脱,我想我会——可是必须等我已经计穷了才行,所以就这件事而言我不可能骗你。还有什么事呢?”
他把杯子摆到桌上,开始朝她走近。
“我想你是指我和威廉逃走的事吧?”她不安地退后一步。
“我也不能为这个认错。他就躲在林子里。我是一直等到你要和里克一起走开时才看见他。”
“很好,”他冷冷地说。“虽然你知道我说过即使你是苏格兰女王我也不娶你,但是你不知道就在你逃走的时候,我还像傻瓜一样地告诉桂佛利说我打算娶你。而且你也不知道我们在梅家堡举行婚礼之后,你就要住到修道院去了吧?那样会很技巧地使我一辈子都和你有婚姻名分,却又不能有子嗣!如果你再对我说一次谎——”他把她抓到跟前瞪着她。
“你那时打算做什么?”她低声问着。
“傻话说够了。”他不耐地说着,然后低头用力地吻住她的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她并没有反抗,事实上她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在对她做什么。他抬起头来发现她正瞪着他,蓝眼睛里是一种他从未看过的神情。
“你那时打算做什么?”她又轻声问道。
“你听见我说的了。”
一阵暖流袭遍她全身。她凝望着他那催眠般的眼睛轻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他你打算娶我?”
“我那时候昏了头了。”他冷冷地说。
“因为我?”她恍惚地问着。
“为了你的身体。”他无情地说道。但是珍妮的心底已开始逐渐接受一件事实……
而这解释了一切。
“我不知道,”她直率地说。“我没想到你会想和我结婚。”
“如果你知道的话,你就会把你兄弟赶走和我继续留在哈定堡?”他嘲讽地反问。
这是珍妮这辈子所做最大的冒险,因为她对他老实地说:“如果我——知道离开你以后的感觉,我也许就会留下了。”她见他抿起嘴唇,不假思索地伸手用指尖触摸他的脸颊。“请你不要这样看我,”她深深地凝望着他的眸子低语道:“我没有骗你。”
洛伊极力想忽视她的温柔触摸,于是平静地说:“那么我想,你对你父亲的阴谋也全然不知情了?”
“我没有要去什么修道院,我第二天就要和你一起走,”她坦然地说。“我绝不会做那么……卑鄙的事。”
洛伊不忍再听她的谎言,把她猛然搂到怀里亲吻,可是她并没有抗拒他的强吻,反而踮起脚尖迎接他,双手同时环抱住他的颈子。她张开双唇贴住他的唇轻轻移动着,令洛伊惊讶的是她竟然在安抚他。这时他再也按捺不住了,双手移到她背部不住上下爱抚,然后移到她颈后把她的头托向前,使她的唇更贴近他饥渴的双唇。
在激情迅速升高的同时,洛伊的愧疚感也开始滋生。他怀疑自己每件事都错了。他好不容易才与她的双唇分开,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等自己的呼吸渐渐缓和下来,然后把她朝后推开一点,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看着我,珍妮。”他温柔地说。
她抬起眼睛,眸子里流露的是真情与信任。结果他的问题变成了叙述,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你不知道你父亲的阴谋。是不是?”
“没有阴谋。”她干脆地说。
洛伊头往后仰,闭上眼睛,却仍掩不住昭彰的事实:他强迫她遭受自己家人的疏离,又把她半夜从床上拉起来,逼迫她嫁给他,再把她连拖带拉地带到英格兰来,然后又自认宽大地要“宽恕”她,“既往不咎”。
他现在面临了两个选择,一个是粉碎她对她父亲的幻象,一个是让她继续以为他是一个野蛮的疯子。洛伊选择了前者。
他现在没有心思顾虑到什么侠义精神——不能为了这个而牺牲他的婚姻。
他抚着她的秀发,低头望向她那双满怀信任的眼眸,心中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她总是无法保持理性。“珍妮,”他静静地说。“我并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么一个怪物,而且确实是有一个阴谋。请你至少听听解释!”
她点点头,但是却露出一副认为他纯粹想象力太丰富的微笑。
“当我动身往梅家堡的时候,一心以为你父亲或是你们某一个家族会企图违反和平协定,要趁我在苏格兰的时候不顾保证而把我杀掉。于是我先派了一些人安置在往梅家堡的路上,对任何人都盘问之后才放行。”
“结果没有人违约。”珍妮满怀自信地说。
“没有,”洛伊承认道。“但是我们发现有一个车队急着要赶到梅家堡,里头包括一个修道院院长和十二名护卫。我的手下并不如你所想地专门攻击圣职人员,他们只是假装要护送他们到梅家堡借机询问内情。结果那位院长很乐意地告诉我的人说她是要去接你的。”
珍妮的秀眉蹙在一块,一脸不解的样子。洛伊几乎要后悔自己必须说出实情了。“继续说下去。”珍妮说道。
“院长那一行人因为北方下雨而耽搁了行程——所以你父亲才会编造出一个荒谬的借口,说班修士临时生病不能主持婚礼。根据那个院长的说法,有一位珍妮小姐因为被迫结婚,所以想遁入空门,但是那个丈夫想从中阻挠,因此她来这里是为了帮助珍妮的父亲把珍妮弄到修道院去——偷偷脱离那无神论丈夫的掌握。”
“你父亲此举是一项非常完美的报复:因为我们已经行过房了,所以我无法使婚姻宣布无效或离婚。而我既没有办法再婚,也没有办法有子嗣——柯莱莫和我的所有产业在我死后就得归还国王。”
“我——我不相信你,”珍妮说完,又补充道:“我相信你相信这件事,可是事实上我父亲不可能不给我选择机会就让我一辈子待在修道院里。”
“但他正是如此打算。”
她猛摇着头,洛伊突然发觉她是无法忍受这事实。“我父亲……爱我,他不会那么做的,即使为了报复你也不会那样。”
洛伊觉得自己像个野蛮人,竟然试图破坏她父亲在她心中的形象。“你说得对,我——那是误会。”
她点点头。“一个误会。”她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这个微笑与以往都不同,里面充满信任、赞许,以及一些他所不知的意味。
珍妮转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星光照耀下的夜色。城墙牒口上点着火炬,衬托出巡城守卫的身影。然而她的心思并不在星星或守卫身上,也不在她父亲身上,而是在站在她身后那个高大的黑发男人身上。他原来想娶她,这件事实使她心底产生一种强烈的感情。与这种感情相形之下,什么爱国主义和复仇心理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伸出手指在玻璃上顺着他的轮廓画着,想起了她在梅家堡无数个夜里,因为思念他、渴望他而觉得空虚无法成眠。
她听见他在身后朝她走近,知道他们之间将发生什么事情,就如她知道自己爱他一般地肯定。上帝原谅她,她爱上了她家的敌人。她在哈定堡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了,但那时候她比较坚强——也比较害怕。害怕自己会爱上一个只想玩弄她的男人。但她肯定自己爱他,也知道他爱她。这解释清楚了所有的事情——他的愤怒、他的笑、他的耐心……他在庭院中讲的那一席话。
他由她身后缓缓伸臂环抱住她,把她拉到他的怀里贴着他身体。他们的目光在窗玻璃上交会,珍妮望着他的眸子,提出一个要求请他允诺。这个允诺将会使她对他的爱及献身成为无罪。她激动地轻声问道:“你愿不愿意发誓绝对不对我的家人动手?”
他低语着:“愿意。”
一阵温柔的感觉涌遍她全身,她闭起眼睛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他低头用嘴唇轻抚她的额旁,沿着她的脸颊吻到她耳后,他的手同时缓缓滑到她胸前。
珍妮此时已被欲望所淹没,温驯地任他把她身子转过来,吻上她的唇;当他把她的衣服褪下时,她丝毫不觉得羞耻或愧疚。
当她的唇离开他时,他失望呻吟出来,以为自己脱缰的激情把她吓着了——但是等他睁开眼睛,见到她脸上竟是迷醉无比的神情。他只觉得一股甜蜜涌上心头,静静地看着珍妮捧住他的脸,用指尖抚摩他的眼睛和颧骨。然后她凑上前,热情地亲吻他。接着她把他推到枕间,亲吻着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当她吻到他胸部时,洛伊再也按捺不住了。“珍妮,”他低唤着,再度吻上她的唇,把她压在身下。“珍妮。”他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而她也在激情中喊了出来:“我爱你!”
他仰躺着,而他的妻子紧紧贴在他身侧。他静静等着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平稳下来。
在他多年的纵欲生涯里,从没有一次像今晚一样带来无尽的狂喜。
珍妮抬起头望着他,他在她眼中看到与自己同样的惊喜与困惑。“你在想什么?”
他微笑着问。
她也回笑,一面用指尖抚摩着他的胸膛。
她想到的是两个问题。虽然她渴望听到他说他爱她,但她只把第二个念头说出来。
“我在想,”她轻语道:“如果上次……在哈定堡……像今天这样,我想我不会跟威廉离开。”
“如果上次和今天一样,”洛伊笑着说。“我就会去把你追回来了。”
珍妮的指尖移到他的腹部。“你为什么没有追?”
“那时候我被逮捕了,”他抓住她的手。“因为我拒绝把你交给桂佛利。”他们又紧紧拥吻在一起。…
第十五章
珍妮爬出木制澡盆,用女仆递给她的柔软浴袍把自己包起来。这件蓝色浴袍显然曾属于一个比较高的主人,因为它的袖子比她的手指尖还长六、七英寸,而袍身在她脚后面拖了有一码长。但是它很干净温暖,在珍妮看来已经像是天堂里的东西了。她的房间里生起了火以驱逐寒意,于是珍妮坐在床边开始把头发擦干。
一个女仆来到她身后,手里拿了把梳子,开始无言地帮珍妮梳头发。同时又有一个女仆过来,手里捧了一堆有淡金色光泽的布,珍妮推测那应该是准备晚上穿的礼服。这两个女仆都没有表现任何敌意,珍妮倒不觉得奇怪,可以料到是先前公爵在庭院中那段警告声明的结果。
庭院中那一幕不断自珍妮的记忆中浮现,就像一个难解的谜一样使她困惑。虽然他们之间闹得那么不愉快,洛伊却刻意公开把他自己的权力赋予她,使她升至与他平等的地位,这在一般男人已是不太可能的事,而在洛伊更是不可理解的。
就这一件事而言,似乎是为了对她表示仁慈才这么做,但是她实在想不出有任何事情——包括释放莉娜在内——他不是因为另有所求而做的。
谁要把仁慈这种美德冠在他身上一定是傻瓜,她自己就已亲眼看见他可能做出多么惨无人道的事:要杀死一个丢泥巴的小孩不仅是残酷,简直就是野蛮。但是从另一方面而言,或许他根本无意让那个小孩死,或许他只是反应比珍妮慢了一点。
珍妮叹一口气,决意目前暂时不去为她丈夫这个谜伤脑筋,转身对旁边这个名叫葛丝的女仆讲起话来。在梅家堡,女仆和女主人之间常常会彼此谈笑,交换心底的秘密。
如今她虽然不敢想象这里的仆人会跟她谈笑,但起码应该会跟她讲话。“葛丝,”她尽量以一种谦和有礼的口气说。“那是我今天晚上要穿的衣服吗?”
“是的,夫人。”
“我想,它原来是别人的吧?”
“是的,夫人。”
这两个小时以来,这两个女仆第一次对珍妮开口。珍妮觉得既悲哀又气馁。她还是很有礼貌地说:“是谁的呢?”
“是从前主人的女儿,夫人。”门开了,她们都立即转头去看,只见三个仆丁搬了几个大箱子进来。
“那里头是什么?”珍妮困惑地问道。两个女仆都不知道答案,于是珍妮自己下床去看。箱子里面尽是美得令她屏息的各式各样的料子:锦缎、丝绒、镶绣的丝、软毛料以及薄得近乎透明的亚麻。“真是漂亮极了!”珍妮喘着气赞叹道,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一块翠绿色的缎子。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三个女人受惊地旋过身来。“我想你还满意吧?”
洛伊问道。他站在门口,肩膀靠着门框。
“满意?”珍妮重复了一遍,发现他的目光在她的头发和颈间游移。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随即紧紧抓住领口。
洛伊的唇间微微露出一丝嘲笑。他瞥一眼那两个女仆,淡淡地说了一句:“出去。”她们立刻仓皇而出,经过他身边时更是加快了脚步。
当葛丝经过他身边之后,珍妮看见她匆忙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表示暗祷与驱邪。
洛伊把门在身后关上,站在那里望着珍妮。她不禁紧张得毛骨悚然,于是设法说一些话以缓和紧张,把第一件闪到她念头里的事说出来:“你不应该用那么严厉的口气对她们讲话,我想你把她们吓坏了。”
“我不是来讨论女仆的事,”他平静地说着,一面朝她走过来。珍妮想到自己的浴袍之下什么也没穿,本能地往后退,却踩到浴袍过长的下摆,使她动弹不得,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箱子前,伸手往里面胡弄一下那些衣料。“你满意吗?”
他又问了一遍。
“满意什么?”她问着,手依旧紧紧抓住浴袍的领口,紧得自己几乎都不能呼吸了。
“满意这些料子,”他指着衣箱说。“这是给你的,你可以用来做礼服或任何你需要的衣服。”
珍妮点点头,警戒地看着他离开箱子旁边继续朝她走过来。
“你——你要什么?”她真气自己的声音竟然在发颤,掩饰不住其中的畏惧之意。
他在距她一臂之处停了下来,但并没有伸手碰她,只是平静地说:“我要你松开你的手,以免把你自己勒死。我看过吊死的人脖子上的绳子也比你这样松得多。”
珍妮好不容易才使自己僵直的手指头松了一点。她等他继续说下去,但他只是默默地打量着她。终于她捺不住了。
“怎么样?现在你要什么?”
“现在,”他依旧平静地说:“我要和你谈一谈,所以请你坐下来。”
“你来这里是要——要谈话?”见他点点头,珍妮松了一口气,毫无异议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她用手指撩开额前的头发,然后又摇一摇头,把披在肩膀上的头发甩到后面。
洛伊静静地观察她整理头发,心里想着只有她这个女人,能够紧紧裹在衣服里面却仍看起来那么诱人。
珍妮梳理好头发,专注地盯着他。“你要谈什么?”
“谈我们,谈关于今天晚上的事。”他说着,同时朝她走过去。
她猛然从床上站起来,仿佛屁股烫着了一般。她往后退避,直到肩膀顶到墙壁才停住。
“珍妮——”
“什么?”她紧张地问。
“你后面有火在烧。”
“我很冷,”她颤巍巍地说。
“再过一分钟你就要着火了。”
她怀疑地瞥他一眼,再低头望一望袍子的下摆,随即惊呼一声,把衣摆从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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