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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梦王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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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还愚蠢。我认为这只是一个来自梅家堡的团体,因为我把你偷走,你父亲必然处于一种尴尬的局面,所以需要来柯莱莫为他自己挽回一点面子。”
“如果他们不是前来打仗,”她狂乱地叫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打算邀请他们进来。”他平静地说道。
她的手指戳进他的上臂。“请你——不要伤害他们——”
“珍妮——”他僵硬地说道,但她伸出臂抱住他,把她的身子压向他。
“不要伤害他们——”她歇斯底里地叫道。“你答应过我!我会做你要我做的任何事情……任何事情……只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洛伊愤怒地推开她。“珍妮,今晚唯一会受到伤害的将是我的自尊,我必须允许你的父亲登堂入室。”
“你以前根本没考虑过他的自尊,”珍妮辩道。“在你带我离开梅家堡时,有没有想过他会有什么感觉呢?”
“好吧!我答应你。但你必须待在这里,直到我派人来找你。”他说道,很快给她一个吻,并转身走向门口。
咆哮的声音自大厅传来,珍妮在卧室中踱来踱去、等待并祈祷。那是她父亲的声音,还有她哥哥的,加上海斯定和杜格尔。洛伊的声音充满权威地响起,然后是一片沉默……
怪异而不祥的沉默。
她知道她无法再待在这里,但又知道她也不能去大厅,洛伊已经答应过她不会伤害她的家人,并要求她待在这里,而她似乎不应该违抗他的命令。她犹豫许久,终于决定不离开卧室,只将房门打开一小缝,以便听清楚他们之间的谈话……
“葛修士已经为他们举行过婚礼,”海斯定说道。“你不能把令千金从她丈夫身边带走。”
“你这只英国猪猡!”她父亲的怒吼传来。“我女儿选择修道院,她请求我送她去那里。她有权利决定她是否选择终生服侍上帝,即使国王也不能剥夺她的权利。带她来这里,”他大叫。“她会告诉你们那是她自己的抉择!”
他的话像利刃般刺进珍妮的心,他显然真的打算把她终生关在修道院中,为了报复他的敌人,他甚至愿意牺牲她一生的幸福。
“带她下来这里!她会告诉你们我说的是事实!”她的父亲声如巨雷。“我要求带她下来这里!这个野蛮人反对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妻子厌恶他,而且她将证实我所说的一切。”
洛伊低沉的声音充满镇定和信心。“珍妮已经告诉我真相,她从来不想参与你的阴谋。如果你对她有丝毫情感,就不会强迫她下来这里揭穿你的谎言。”
“你说谎!”梅爵士怒吼。“珍妮会为我证实!”
“我不喜欢让尊夫人为难,”海斯定说道。“但我和杜爵士都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由尊夫人出面说明她的意愿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珍妮关上房门,沉重地靠向它,感觉她好像即将被撕为碎片。
在她走进大厅时,里面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父亲站在壁炉旁,她的哥哥则与洛伊对峙,她走进去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她。
“夫人——”海斯定开始,但她的父亲不耐烦地插进来。
“我亲爱的孩子,”他说道。“告诉这些白痴那是你自己的抉择,你宁可躲在修谊院中,也不愿意和这个……这个杂种共度一生。告诉他们你如何请求我送你去修道院,告诉他们你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珍妮叫道,无法忍受他脸上伪装的爱和诚实。“什么都不知道!”
珍妮看到洛伊开始走上前,看到他银灰眸中平静的保证,但她的父亲并不准备就此放过她。
“你是什么意思,你对这件事一无所知?那天晚上我告诉你你必须嫁给这个禽兽时,你请求我让你返回贝尔寇克修道院。”
珍妮的脸色刷白。
“我——我确实说过那些话。”她结巴地说道,飞快地望向洛伊,注视他的脸庞上一层冰冷的愤怒。
“这就对了!这可以证实我的话。”
珍妮感觉海爵士挽住她的手臂,但她挣脱他。“不,请听我说。”她叫道,慌乱地凝视着洛伊闪闪发亮的眼眸。“我确实对我父亲说过那些话,但他根本不肯照我的话做。”她对洛伊说道,然后转向她父亲。“我从来不曾同意你的计划,我从来不曾同意先嫁给他,再逃进修道院中。告诉他,”她叫道。“告诉他我从来不曾同意。”
“珍妮,”她父亲说道,眼中带着苦涩和鄙夷。“在你请求我让你回贝尔寇克时,你已经同意。我只是为你挑选一家更安全也更遥远的修道院。”
珍妮望着洛伊花岗岩般的脸庞,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老天爷!她怎么会让自己处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中呢?她转过身子缓缓走向门口,感觉好像在做一场噩梦。
“混帐!你杀了他!我要宰掉——”她父亲的咆哮传来,令她的血液冻结,她转过身子,看到他们都拔出长剑,然后她的视线落在地板上。
威廉躺在血泊中,他的胸膛插着一把匕首。“威廉!”她尖叫地跑向他。“威廉,噢,求求你——”她扑在他身边,哭泣地叫道。“威廉,求求你,不要死,威廉——”她目光集中在那把匕首上,上面镂刻着一匹狼。
“抓住那个混帐!”她的父亲在她身后大叫。
“令郎的匕首在地板上,他必然也动手了。”海爵士大叫。“你没有权利逮捕柯莱莫,立刻放开他。”
洛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珍妮——”他僵硬地开始,但她倏地转向他,并疯狂地抓起威廉的匕首。
“你杀死他!”她的眼中盈满痛苦和愤怒。
她扑向他,但他轻松地抓住她的手腕,夺走她手中的匕首,她用拳头捶打他的胸膛。“你杀死我哥哥!你这个恶魔!”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你这个恶魔!”
“听我说!”洛伊厉声命令。“是他先攻击我。”
“你说谎!”她怒吼。“你杀死他,因为你相信我参与我父亲的阴谋,所以要报复我们!我看到你脸上的神情!你要报仇,所以杀死第一个挡住你路的人!”
“是他先拔出匕首。”他咬牙说道,但反而更激怒珍妮。
“我也用匕首攻击你啊!”她愤怒地叫道。“但你轻松地夺走它,好像那只是小孩子的玩具!威廉没有你一半的魁梧,但你不曾夺走他的匕首,反而杀死他!”
“珍妮——”
“你是禽兽!”她的话像利刃般刺中他,他放开她,任她跑向她的卧室并摔上房门。
洛伊颓丧地走到壁炉旁,凝视着火焰。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他只记得从眼角看到寒芒一闪,然后就本能地采取行动。如果他有时间思考,如果威廉不是距离他如此之近,他就不会杀死威廉,但惨剧终究是发生了。
他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揉揉鼻梁,但残酷的事实仍然浮现在他眼前:威廉根本无法和他抗衡,他拔出匕首可能只是为了预防他攻击他。这项怀疑带来无法忍受的罪恶感。十三年来他一直凭借本能判断身边的男人和他们可能带来的危险,今晚他有可能判断错误吗?他原来认定威廉是无害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珍妮对他筑起一道他有生以来第一道怎么也无法攻破的冰冷的墙。前天晚上他曾经去找她,试着想借着温柔的做爱唤起她的感情。但她只是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脸望着别处。洛伊心痛地望着她,觉得自己真像她所称的野兽一般。
他想和她谈感情的事,可是她根本不愿意和他谈,只是傲然地走回她自己的房间,砰然把门关上。
现在,他坐在她旁边与众人共进晚餐。他望望她,发觉自己想不出有什么话好讲的,而他也不需要讲什么,因为他的骑士也都已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冷战。
饭后他们坐在壁炉前,几位骑士试图缓和气氛,以佳文和安娜的事来当笑谈。
一会儿之后,珍妮站起身。“我想我要去休息了。”
洛伊决定现在就宣布一个消息。“珍妮,”他也有礼貌地说。“一年一度的大会要在这里举行了,而且今年会很盛大。亨利和詹姆士已决定,要邀请苏格兰人来参加。”
珍妮淡然地看着他。洛伊继续说:“今天亨利派使者来说,今年的比赛有点改变,要我也参加。”这时珍妮才明白他的语意,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后转身走开。
洛伊望着她的背影,一股受挫感升起。他起身跟上去,在她打开房门的时候赶上了她。他为她打开门,跟着她进去再把房门带上。当着他骑士的面,她只是保侍沉默,但现在私底下里,她却以一种挖苦的口吻说:“我想,苏格兰南部的骑士也会来参加这项小竞技表演吧?”
“不错。”他冷冷地说。
“所以,你才要参加?”
“我是奉命参加的!”
她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苍白。她耸耸肩。“我还有一个弟弟——我并不像爱威廉那么爱他,不过想想他起码可以在被你杀死之前先让你运动一下,他的体型和你比较接近。”她的眼中现出泪光。“此外还有我的父亲——他的年纪比较大,但是动作和任何骑士一样敏捷,他若死了应该会使你觉得有趣一点。”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希望你不会杀死我妹妹,我只剩下她了。”
洛伊明知她不希望他碰她,但仍然忍不住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她的身子僵直,但是并没有挣扎。他捧着她的头,把她的脸紧紧压在胸前,她的头发在他的手中有如丝缎。
“珍妮,请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忍着。看在老天的份上,请你哭出来吧!对我尖叫吧!可是不要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凶手一样。”
然后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爱她,也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那是在林间的一处空地上,天使一般的她用发亮的蓝眼睛望着他,轻轻告诉他说:他们所说的关于你的事情,说你做的那些事——那都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现在她却相信了,而且有很好的理由。而这个事实对洛伊所造成的伤口比任何伤口都严重。
“如果你哭出来,”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低语道。“就会觉得好过一点。”但是他立刻知道自己错了,因为她已经历太多的事,泪水忍了那么久,他怀疑她是否还能够哭出来。她提到她朋友贝姬死时没有哭,甚至威廉死的时候也没有哭。一个十四岁时就有勇气向哥哥挑战的女孩是不会为她所恨的丈夫而哭的。“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是我会守信的。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家人,也不会伤害你的任何一个族人,我发誓。”
“请放开我。”她哽咽地说。
他没有办法,只好搂得更紧了。“珍妮。”他低语着。
珍妮希望自己死掉,因为即使是现在,她也爱听他唤她的名字。
“不要再那样叫我。”她哑着声音说。
洛伊痛苦地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我爱你会不会有帮助呢?”
她挣开他的怀抱,但是脸上没有怒容。“你是想帮助谁呢?”
洛伊的手垂了下来。“你说得对。”他同意她的说法。…
第十七章
“你想外面那边大概有多少人啊,夫人?”站在珍妮旁边的葛丝问道。她忙了一个星期,所以珍妮要她出来透透气。
她们站在城墙上望着那副壮观的场面。这全是因为亨利国王命令“黑狼”参加所谓的“地方竞技赛”的结果。
来自英格兰、苏格兰,法国和威尔斯的贵族骑士成千上百地来到这里,整个山谷中到处可见色彩鲜艳的帐篷竖立着,仿佛万国旗一般。
珍妮疲倦地答道:“大概有六、七千吧!说不定还会更多。”
珍妮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里。他们希望与传奇性的“黑狼”较技。
“看,那边又有一队来了。”珍妮朝东边点着头,只见一支有骑马的也有用走的队伍朝山这边行了过来。这一个星期以来不断有队伍涌入,珍妮对他们的光临程序已经非常熟稔了。首先是一小支先遣部队,其中包括一个号手。这支先遣部队先到柯莱莫宣告他们的主人已经到了附近——但是现在宣告与否已经没什么不同了,因为柯莱莫每一个大大小小的房间都已经挤满了人,连仆役都被赶到堡外去住了。
吹号手和先遣部队抵达之后,大队人马就会接着到来,其中包括主人和夫人,骑在披着华丽饰毯的马上。跟在最后的是仆役和装载帐篷用品的车队。
这种景象珍妮最近几天已经看多了。这些贵族不远千里而来,为的就是看看当代最盛大的一场比赛。
“我们从来没看过这种场面——没有人看过。”葛丝说道。
“村民有没有照我所说的做?”
“有的,夫人,而且我们会永远感谢你。我们在这个星期里赚的钱比一辈子赚的都多,同时再也没有人像从前一样欺骗我们。”
珍妮微笑着撩起颈后的头发,让十月末的微风轻拂颈间。
当头几支队伍抵达的时候,他们挂起帐篷,把民家养的牲畜拿来私用,只丢几个硬币给可怜的村民就算了事。
珍妮发现这种情形以后,就让村民在每一户民家和他们养的牲畜上佩挂着一个狼头的标志——这些标志都是珍妮向各骑士,守卫和其他各种管道借用过来的。有这标志的东西就表示是“黑狼”所有或是受到他的保护。她在把标志发给佃农和村民的时候说:“我丈夫绝对不容他的人民被任何人欺负。”她微笑地说道。“你们可以随意卖东西,不过要是换成我的话,若有那么多人想买我的东西,我一定要特别小心,绝对要把它卖给出价最高的人,而不是卖给第一个要买却一毛钱也不肯出的人。”
珍妮对葛丝说:“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会看看哪里可以弄到我对村民所提过的新织布机。如果他们把这个星期所赚的钱投资在那种新织布机上,就可以靠它赚更多的钱。”珍妮又说:“再想想看,既然这种比赛是一年一度的事情,你们都应该有计划地增加牲畜和其他东西,准备明年再卖。你们从中可以获得不少利益,我会和公爵及土地管理员商讨这件事,然后如果你们希望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拟订计划。”
葛丝含着泪光看着珍妮。“你是大人亲自送给我们的礼物,夫人。我们都是这么想,而且也很后悔当初你来的时候那样对待你。每个人都知道我是你的贴身仆人,所以他们每天都问我,想确定你是不是知道我们对你有多么感激。”
“谢谢你。”珍妮说。然后她狡猾地笑笑,又说:“我应该告诉你,我这些利用比赛和织布机之类的念头都是苏格兰式的——你知道,我们苏格兰人都是非常节省的。”
“你现在是英格兰人了,请你原谅我这么说。你嫁给了我们老爷,因而也成为我们的一分子。”
“我是苏格兰人,”珍妮平静地说。“什么也不能改变这一点,而且我也不想改变。”
“不错,可是明夭在比赛的时候,”葛丝急切地说。“我们——所有在柯莱莫的人和村民——都希望你会坐在我们这一边。”
珍妮曾经答应让堡里所有的佃农和仆役在明天最重要的这一天去看比赛,要不然后天也可以。堡内所有的人都为之兴奋不已。
这时侍卫来到,准备护送她离开,珍妮因而避开了葛丝这个问题,她曾经告诉洛伊说,她想去看看梅家人设在山谷两边的帐篷区,他同意了——因为他别无选择,珍妮知道,但条件是必须由他的手下护送过去。她来到庭院中,见到了洛伊所指派的护送队伍:他的十五位贴身侍卫,包括里克、泰凡、高菲、尤斯和莱尼在内,个个都是全副武装地骑在马上。
那些帐篷近看起来比远看颜色更鲜明。只要有一小块空地,就会看到有人在练习,同时每一个帐篷前面都有一位武士站着。到处五颜六色的旗帜和徽志,有些帐篷几乎都被旗帜与徽志盖满了,令珍妮忍不住暗笑他们这种炫耀的作风。
有一些比较大的帐篷里,珍妮可以由掀起篷帘间看到挂着的豪华壁毯、铺着雪白的亚麻布的大桌子,骑士和家人围坐在桌前,用华丽的器皿进餐,有些人坐在丝质软垫上,有的椅子甚至就跟柯莱莫大厅里的椅子一样豪华。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洛伊的骑士打招呼。虽然他们并没有停下来,但是也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西坡。即使在这种时候,苏格兰人也不愿跟英格兰人混在一起,远远地占据了北边的小山头,而法兰西人则据在西边的高地上。珍妮的家人是最后到的,所以帐篷在北坡的最后面,地势比其他人都高。
珍妮心想说不定这是她父亲故意挑的,因为这样就使他与高高耸立的柯莱莫堡居于同等高度。
她看着这许多“敌对的营区”,目前暂时处于和平共存的状态。几百年累积下来的深仇大恨被搁置一边,大家谨守着古老的传统,在比赛时骑士都获保证可以安全地通行与居住在这里。泰凡仿佛看出了她的思想,在一旁说道:“大概是我们这三个国家的人第一次同时出现而相安无事。”
“我也是这么想。”珍妮承认道,心里对他的话深感讶异。
虽然泰凡对她一直都很有礼貌,但珍妮可以感觉到,自从她与他哥哥疏远之后,他对她似乎越来越不满,她想:他一定认为她不可理喻。也许——如果他不是长得那么像洛伊,使她每次一看到他就痛苦地想起洛伊——她说不定也会努力和他建立如她与高菲、尤斯、莱尼一般亲密的友谊关系。他们三个人小心地介于洛伊与她的鸿沟之间,但由他们的行止可以看出,起码他们能够谅解她在这次冲突中的立场。同时他们似乎也认为,洛伊与她之间的事是一件悲剧,但是并非不可弥补。珍妮没有想到泰凡与洛伊是亲兄弟,洛伊对她疏离的感受以及对自己举动之悔意有多深,泰凡一定会感同身受。
泰凡今天对她突然如此热忱的原因并非不可理解:她父亲昨天派人传话给她说他们到了,而莉娜也顺便捎了一个讯给她——珍妮把它交给了泰凡。
珍妮曾派人回话给她父亲,说她今天会来看他,她想对他解释,并且为她对他要把她送到修道院去的激烈反应表示歉意。最重要的是,她希望他能原谅她在威廉之死中所扮演的角色。是她要洛伊请威廉留下来的,而且是因为她抖出关于修道院的事,才使威廉心烦并且激怒了洛伊。
她并不期待她父亲或其他家人会原谅她,但她需要尽量解释。事实上,她原以为他们会待她像一个被放逐的人一样,但是当她来到梅家的帐篷前时,立刻发现情形并不如此。泰凡还来不及扶她下马,梅爵士就已经出现在门口,并且过来扶她下马,其他的家人也跟着出来。突然之间,珍妮置身于众人的拥抱之中,卡加里和傅贺利也拍着她的手,就连马康也用手臂搂着她的肩。
莉娜好不容易挤到她身边来。“珍妮,我好想你。”她热情地与珍妮抱住一起。
“我也很想你。”珍妮说着,因为受到这么善意的接待而声音哽咽。
“到里面去吧,亲爱的。”她父亲说道。而且更令珍妮惊讶的是,她父亲竟然向她道歉,说他当初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宁愿去修道院也不愿意和丈夫住在一起。这种情形原应该使她觉得好过一点,但相反的,她却更加感到愧疚。
“这是威廉的,”她父亲说着,交给她一柄威廉的匕首。
“我知道他最爱你,珍妮。他一定希望你带着它,而且他也希望你明天在比赛时也能够带着它以纪念他。”
“好的——”珍妮说道,泪水使她的视线模糊了。“我会的。”
然后他告诉她,他们是如何必须把他葬在未受祝福的普通墓地上,并且告诉她他们是如何为未达盛年即被杀死的梅家未来主人祈祷。等他说完之后,珍妮觉得威廉好像又在她跟前死了一遍——那幕情景在她脑海中历历如绘。
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她父亲指着摆在帐篷角落的一个大箱子说:“那里头是你妈妈的东西,亲爱的。”他们看着贝姬的父亲与马康把箱子抬出去,“我知道你一定希望保有它们,尤其是你必须和那个杀死你兄弟的凶手住在一起,它们对你会是一种安慰,而且提醒你你永远是洛克伯恩的女伯爵。我自作主张把你的洛克伯恩旗帜在明天比赛时挂在我们的帐篷旁边。我想你会希望它飘扬在你的上方,一面看我们对抗杀死你心爱的威廉的凶手。”
珍妮既痛苦又愧疚,愣愣地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当他们走出帐篷时,发现其他刚才没见到的人也都出来见她了,仿佛梅家堡周围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我们都很想你,姑娘。”老军械匠对她说道。
“我们明天会使你引以为傲,”一个向来不喜欢她的远房表亲也说。“就像你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苏格兰人而使我们骄傲一样。”
她父亲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宣布:“詹姆士国王吩咐我向你致意,并且提醒你绝对不要忘记你家乡的原野和山脉。”
“忘记?”珍妮哽咽地低声说。“我怎么可能忘记?”
她的父亲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许久,这是他前所未有过的态度,使得珍妮几乎忍不住想留下来不回柯莱莫了。他送她走到马前的时候又说:“我相信你的爱琳姑妈一定把你们每个人照顾得好好的吧?”
“照顾我们?”珍妮茫然地问。
“呃……”他连忙暧昧地更正道。“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还常常调制她那些药草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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