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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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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低:“你是谁,”犹自不服气,“你是谁。”
振川根本不知道两个年轻人是在什么时候进来的,很明显,如瑛因他们的缘故,反败为胜。
他们到底是谁?
一方面柏如珏靠在墙壁上,吓得魂飞魄散,四肢动弹不得,平日所见威风,全部丢在津巴布韦。
振川吁出一口气。
柏如瑛终于开口了:“你,滚开,走得多远就多远,我这生这世不要再看到你的面孔。”
妇人像是被吸尽日月精华,颓然倒地喘息。
两个年轻人的手离开了如瑛的肩膀。
妇人挣扎着爬起来,蹒跚着抢出大门去。
如瑛转头看着柏如珏,振川做好心提醒他:“还不走?”
柏如珏如梦初醒,跌跌撞撞逃走。
大门大力关上。
振川这才发觉,整个客厅受到彻底的破坏,已没有一件完整的家私,满地碎片,一半灯泡已经熄灭,吊灯摇摇欲坠。
振川坐下来定定神。
如瑛向两位青年说:“谢谢相助。”
两人微笑一下,转身准备离去。
振川叫:“慢着。”
如瑛拉住振川,“现在还不是时候。”
振川还是问:“你们是友是敌?”
如瑛代答:“绝对是朋友。”
刹那间两人已经离去。
“如瑛,你没有事吧?”
他发觉如瑛宛似水池中爬出来似的,衣服都贴在身上。
“你呢?你受了伤。”
“皮肉外伤,敷点药就没事。”
“那妇人再也不能驱魔了。”如瑛深深叹口气。
“告诉我你们如何令她就范,我有武侠小说底子,不怕神怪,你们用的是吸星大法?”
“不,振川,她不过想用精神控制我,叫我放弃自主性。”
“是种强烈的催眠术?”
如瑛想一想,“可以那么说,倘若她成功的话,对我心身都会产生不良影响。”
“她怎么了?”
“她永远不会作怪。”
“如瑛,她已失去内功,她的超能力已被你们收走,”振川越说越兴奋,“现在她似普通人一样了。”
如瑛叹口气,“你可以这样说。”
“那两个人,他们是怎样进来的?”
“我不知道,当时只觉得渐渐疲倦,支撑不住,即要放弃,但心头非常明白,一旦投降,精神受到控制,我就不再是柏如瑛。正在此时,你打乱她的心神,他们就在我身后出现了。”
振川说:“那时我倒在地下,柏如珏,他应该看得一清二楚。”
“他?”如瑛冷笑一声。
“他怎么?”
“这人自作自受,恐怕要大病一场。”
“我不明白。”
如瑛不作声。
“可是受到干扰?那么我呢,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如瑛忽然绽出一丝笑容,“你?你头脑简单,思想单纯,一片空白,如何干扰?”
振川为之气结,抓起如瑛的手咬下去。
如瑛来不及缩,痛得叫起来。
不止一下叫声,跟着由老区发出的嚎叫更加可怕。
他看完戏,回来了。
一打开门,看到客厅劫后余生情形,不禁呼叫。
振川连忙安抚他,“老区,你怎么了?”
老区径向如瑛走过去,颤抖着声音,“柏小姐,你不肯嫁给我们的少爷,也不必发那么大的脾气。”
如瑛瞪着他,“什么?”
振川把老区推进工作间,“柏小姐不喜欢客厅的装修。”
“什么?”
“她喜欢别的颜色。”
“那也不用暴力拆屋呀。”一叠声叫苦。
“明天装修师傅就会上来,保证两个星期内就恢复原状。”
老区惊魂甫定,喃喃道:“性子这么烈,这这这……真没想到。”
“你早点休息吧。”
“你们呢?”
“我们还有些细节商议。”
“她有没有答应你?”
“她说考虑。”
振川把老区塞进房去。
如瑛站在大厅,扶起一只花瓶。
“对不起。”她说。
“不要紧,已经很破旧,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
“紫灰。”
“行。”
“振川——”
“嘘,别多话,我送你回去。”
如瑛筋疲力尽地靠在振川怀中。
她病了。
照如瑛自己的说法,是差些儿没力竭而死,她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睡完又睡。
振川却认为她靠睡眠来压惊。
比起她,柏如珏的情况严重得多。
战败当夜,他发高烧,满嘴梦呓,精神进入迷乱状态,一时哭泣,一时狂叫,他母亲惊怖不已,把他送院治疗。
两日后,病情未有进展,这位柏太太上门来找另一位柏太太。
碰巧振川探访如瑛。
大柏太太一坐下便把独生子的病况说了一遍。
小柏太太心中忐忑,不知对方来意如何。
如瑛保护娘亲,虽然精神不佳,也陪伴在旁。
那一位柏太太高大、硕健、威猛,衣着入时,虽然一大把年纪,姿势仍神气得不得了,看得出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人。分明是有求而来,却还一脸纤尊降贵模样。
振川十分不自然。
相信柏氏母女也有同感。
大家都似竖起毛弓着背预备打架的猫。
那位柏夫人说:“如珏同我说,只有如瑛可以帮他。”
她终于说出来意,但口气仿佛像是给如瑛一个机会,抬举了如瑛。
振川暗暗为如瑛难过,到今天,靠山已倒,这位老太太尚且咄咄逼人,当年不知如何紧张厉害。
但是如瑛并无动气,她很平静地问:“我怎么帮?”
“如珏恳求我,叫你到医院去见他一面。”
“他不过是受惊发烧而已,吃了药躺两天就好。”
“他说只有你可以帮他。”
“没有这种事。”
大柏太太沉默了。
振川发觉她握着鳄鱼皮的手在微微颤抖。啊,她爱子心切,内心矛盾,不知是放弃尊严苦苦哀求好,还是拂袖而去为上。
振川有点不忍。
也是活该,看样子要挫挫她的锐气。
终于,她作出抉择,低声下气地说:“如瑛,你若有空,请你去看他一次。”
振川连忙转头看如瑛。
如瑛铁石心肠,“他糊涂了,我无能为力。倒是白叫你空走一场,你请回吧,阿一,送客。”
大柏太太的面孔转为煞白,嘴唇抖动两下,闷声不响地站起来,走向大门口。
如瑛的母亲叹口气,低着头回房间去。
数十年的恩怨,怎么算都算不清。
振川知道不应干涉别人家事,但仍忍不住地说:“如瑛,去看看他如何?”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不能爱我的仇敌。”
“抑或你根本不懂得如何帮他?”
如瑛看他一眼,“你不必用激将法了,振川。”
振川摊摊手。
“他不会有大碍的。”
“万一他死翘翘,你多寂寞,请想想,这些年来,你俩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死缠烂斗,互相光辉丰富了对方的生命,他要是一病不起,你就孤苦了。”
如瑛不响。
她家的老佣人进来说:“小姐,王先生来了。”
可不就是王约瑟。
刚巧碰到如瑛深嫌振川忠言逆耳,她便说:“我等他好久了,快请他进来。”
振川低下头,知道如瑛不高兴,也有点灰心,一千样事件件依她,略有半宗不合意思,就一点面子都不给。
振川说:“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一步。”
如瑛本待叫住他,王约瑟偏偏已经进来,只得噤声。
老王与振川一照面,且不去理他,只管说:“如瑛,好消息,我们又做成一单生意,这一季已经封了蚀本门。”
振川索性侧侧身离开书房去。
随得老王这种人去献殷勤好了,祝他胜利。
下午回到公司,办妥急事,振川到医院去看柏如珏。
振川并不特别同情柏如珏,但一则他想了解真相,二则他真想化干戈为玉帛。
到了特别护理室,振川发觉大柏太太并无言过其实,柏如珏的情况的确可怕。
他似在熟睡,但翻来覆去,不得安宁,双目紧闭,不过喃喃自语,听不清他说些什么。
最叫人难受的还是他的面色,一张纸似的,血液中像是被浇进漂白水,血红素一下子消失。
他母亲坐在病榻边。
她认得振川,向他点点头。
振川轻声问:“我可以同他说几句话吗?”
她点点头,留意振川身后,希望看到柏如瑛,但是失望了。
她离开病房,掩上门。
振川趋向前去唤柏如珏。
他听见了,微微睁开眼来,看到振川,连忙一把抓住他:“如瑛呢?”
振川没有回答。
柏如过喘着气,“她,没有来?”
振川摇摇头。
柏如瑛颓然倒下,已经一额汗。
“包维尔夫人说,唯有她可以帮我。”
振川说:“你怎么样,是否热度一直不退?”
“梦,噩梦……”
振川有点难过:“不要害怕,梦是不存在,暂时性的幻觉而已。”
但是柏如珏说:“只要梦一直做下去,就是真的,生命还不是一样吗?”
“如瑛怎样帮你,请告诉我。”
柏如珏紧紧闭上双目,不再言语。
振川叹一口气。
柏如珏不打算再与他说话,振川只得告别。
站在门口的大柏太太,此刻看上去,也与一般忧伤的母亲没有什么分别。
振川向她点点头离去。
回到家中,装修师傅还没有走,老区正在指挥如意。
玻璃已经装上去了,加添乳白色织锦窗帘,新的家具还未拆开,墙壁上已漆上新漆,十分光洁。
气象一新,但是,欢迎谁呢?
老区迎上来,“少爷,我已叫他们日夜赶工。”
“很好。”
“柏小姐的品味果真高超,换上浅色,客厅面积像是大了一倍。”
“是,她确是与众不同的女子。”
“几时过门?”
振川假装听不见,“灯饰呢,送来没有?”
老区说:“设计师还在找。”
振川退到书房。
看到老区替他抄下不少留言。
孙竟成找过他,叫他尽快回复。
这家伙,又有什么事。振川本来不想去理他,呀,但寂寞是人类的大敌,寂寞驱使人妥协,振川想一想,终于拨了电话过去。
孙竟成的声音兴高采烈。“振川,我们这里有盛会。”
也许他是对的,放弃一段会令他受折磨的感情,去过舒适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要吃苦呢?假如他认为如瑛给他的,别的女孩也可以做到。
“……振川,振川?”
“我在。”
“要不要过来?内人想结识你,还有,我们这里有几位非常出色的小姐。”
这句话才说完,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轻盈的嘻笑声。
振川并不是道学先生,他觉得清脆活泼的笑声似一只玉手,轻轻招他,心有点痒痒的,嘴角不禁透出一丝笑,老孙是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者。
他在那一头滔滔地说下去:“我已结婚,自动弃权,眼看手勿动。但是,振川,你仍是金牌王老五,过来,见见我的女眷。”
振川心中恹恹,在如瑛那里碰足钉子,实在想散散心,于是说:“我立即来。”
老孙欢呼:“太好了。”
振川淋一个浴,在莲蓬头下自言自语:“柏如瑛啊柏如瑛,出生入死的事你才找我,吃饭跳舞却同他人。”
怀着一心的伤感,他去赴约。
这一份气质却使孙家的女客倾倒。
见惯脑满肠肥的大腹贾;过份精灵滑头的青年才俊;以及愤世偏激的艺术家;她们觉得振川温文、英俊,而且充满灵魂。
加上孙竟成笑着嚷:“小姐们,这是我所认识的最后一个独身小生。先到先得,切莫迟疑。”气氛更加刺激。
整个晚上,一班女孩子围住振川。
心酸之余,振川得到一点儿安慰,也喝了不少二十一年的皇家敬礼,感觉上,他似坐在鲜花堆中。
孙竟成一一为振川介绍过她们的名字,但是一时间很难记清楚。
老孙还给了提示:“桃乐妃的学历最好,她是执业大律师。玛嘉烈最漂亮,身材一流。伊利莎白大有来头,父亲是富翁。振川,你瞧,谁说这年头不是男人的黄金时代?”
“她们的年龄绝不超过二十八岁,刚刚成熟,却又没有创伤苦涩,全部是好对象。”
振川点点头。
孙竟成说的,全部是至理名言。
接着,他又拍着胸口:“我这里,绝对没有菲菲咪咪蒂蒂比比,你放心。”
他又说对了。
一整夜,振川都在想,如瑛不知道有没有想他。
老孙想振川帮忙,把女宾逐位送回家,振川说他已喝了太多的酒,不方便驾驶。
“下次吧。”他说。
老孙关心地问:“你记下了她们的电话号码?”振川拍拍口袋。
愉快的晚上。
只是,如瑛与王约瑟到底在干什么?
振川希望有一只水晶球。
一早,装修工人已经上门来敲敲钉钉。
振川捧着头上班去。
不住地问球球“有没有人找我?有没有人找我?”
球球很镇静地说:“你的正确意思是,柏小姐有无找你。”
“有没有?”
“没有。”
等到十一点半,女性私人电话来找,球球连忙接进去,振川抢过去接,膝盖撞在椅角,痛入心肺。
那边却说:“振川?我是伊利莎白吴。”
伊利莎白,伊利莎白,啊,振川想起来,父亲是富翁那一位。
“振川,今天中午有没有空,出来吃顿午餐好吗?我在阿美利坚会所订了台子。”
振川觉得吴小姐盛意拳拳,不便推却,便道:“几点?”
“十二点半。”
“届时见。”
伊利莎白畅快地笑,“一会儿见。”
振川顿觉自尊心恢复,自卑感减少,自怜症消失。漂亮小姐的约会,药疗作用庞大。
球球探头进来问:“那是柏小姐吗?”
振川哼一声:“柏小姐,谁是柏小姐?”
大哥召他进房去,啰嗦说了一大堆,振川完全心不在焉,听老板诉苦不用全神贯注吧?只需每隔五分钟唔唔连声,点三次头。
现在找双愿意驯服的耳朵也十分艰难,振川试过多次,原本想找人倾诉,弄到最后,对方先下手为强,振川反而成为别人吐苦水的对象。
听到十二点二十五分,振川开始蠕动身子,咳嗽,掏手帕,大哥只是看不到。
一点整,大哥的秘书进来提示他有约会,他才放过振川,取外套,一齐出门。
振川足足迟到三十五分钟。
想象中,伊利莎白吴不可能仍在等他。
但不,她一个人坐在近窗口的位置,静静喝矿泉水。
振川不由得对她添了三分好感。
绮惑7
7
“对不起,”他连声道歉,“小卒子身不由己。”
“没关系,球球通知我,你会迟一点儿。”
球球?这小妞,她胆敢窃听私人电话。
“真抱歉,给你的印象,恐怕打折扣了吧?”
伊利莎白温和地笑,“怎么会,走不开就是走不开。”
振川点了菜,“但是我可以迟些回去,你呢?”
“没问题。”她微笑。
振川在她身上尽量寻找优点:没有架子,涵养功夫好,举止优雅,还有,样子很清秀。
振川倒不是那么重视女方是否财主。
不过他还是问了:“伊利莎白,你何以为生?”
“我是儿科心理学家。”
振川肃然起敬。
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还要纤尊降贵来迁就他那样普通的男人,生女儿仿佛没有太大的前途。
抑或条件越佳的女子越是委屈,平凡的碧玉反而容易寻得归宿?
振川无暇去沉思那么深奥的问题。
这一顿午餐,一直吃了两个小时。
最后伊利莎白依依不舍地叫了咖啡,一边问:“其他的女孩,没有同你联络?”
振川想说,他没有其他异性朋友,但随即想起如瑛,不禁长叹一声。
伊利莎白见他没有回音,便含蓄地说:“桃乐妃与玛嘉烈她们。”
“啊,没有。”
伊利莎白似乎相当满意,刚在此时,碟子上的咖啡杯忽然无故跳起来,倾侧,泻了一桌子,并且有一半泼在伊利莎白的裙子上。伊利莎白已算是个临危不乱的女子,也吓了一跳,本能地退后,椅子撞到后面的人客。
到此为止,振川还天真地以为这是宗意外,毕竟,谁未曾试过泼翻咖啡?
但接着连盛着奶油的小罐子也跳起来,溅得伊利莎白一脸都是。
伊利莎白受惊,站起来慌忙地用手去挡。
振川再笨也知道这是谁在搞鬼,立刻四处张望,在出口处,他看到人影一闪。
柏如瑛。
振川恨恨地蹬足,只得先照顾伊利莎白再说。
到底是大家闺秀,她用手帕印干净衣服,一边摇头一边说:“没事没事,莫非是地震?”
领班与侍役等人这才散开。
“对不起。”振川内疚向她道歉。
伊利莎白诧异,“关你什么事?”
振川有口难言。
伊利莎白犹有余怖,“振川,杯子怎么会无端端跳起来,抑或是我眼花。”
“一定是我无意扯着台布。”
“是吗,振川,你肯定?”
“周末我们去跳舞的时候,再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
振川觉得要补偿她。
“好极了。”
振川没有回公司,他赶到柏氏机构,不待通报,便推门进去。
如瑛转过头来,他们互相凝视。
“不用抵赖了。”振川说。
“抵赖什么?”
“刚才你在什么地方吃饭?”振川责问她。
“与你同一地点,怎么样?”
振川没想到她如此坦白,倒是一呆。
“如瑛,你为何作弄我的朋友?”
“我最讨厌看见人家在公众场所卿卿我我。”
“我们并没有当众表示亲热。”
“你们两人的面孔距离不会超过十公分。”
“胡说!”
柏如瑛瞪着振川,不甘示弱,“我说的都是真的。”
振川坐下来,“你妒忌了?”
“嘿,”如瑛像是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事一样,“你不如去公告全天下我柏如瑛为你吃醋。”
“那你为什么难为伊利莎白吴?”
“我无聊,我不喜欢她,我看她不顺眼,我讨厌她那眉开眼笑的样子。”
振川啼笑皆非,“如瑛,我有交友的自由。”
“当然。”如瑛若无其事翻阅文件。
“你自己用不着的东西,又何必苦苦霸住?”
“我听不懂你那充满玄机的话。”
“如瑛,你问问良心,我对你怎么样?”振川叹息。
如瑛别转面孔。
振川无奈地站起来,“我走了。”
如瑛忽然问:“你们会去跳舞,是不是?”
振川一怔,又被她知道了,他不去回答她,只说:“下班我会去探访你兄弟,要不要来?”
“我没有兄弟。”
“你会为你的固执偏激吃苦,柏如瑛。”
“多谢你的警告,振川,有时候我觉得你帮他多过帮我。”
“我只想做一个公正的人。”
“我不要,我要你全心全意站我这一边。”
“如瑛,你太任性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的,也许柏如珏说得对,那股外来的力量使你性情大变,你想想对不对。”
如瑛一呆,振川趁机会离开。
刚有点进展,却又生分了,男女间就是这点奇妙。
振川非常惆怅。
如瑛的身份这样特殊,除非她愿意降格做个普通人;否则,她的异能将成为感情生活上很大的障碍。
想深一层,这又何尝不是一般具才华女性的烦恼。
功力越深,压力越大,她一日比一日急躁不安,振川怀念初相识时,如瑛彷徨失落楚楚之神态。
此刻叫她放弃那股力量,恐怕已不是易事。
振川静静回到公司,球球迎出来提醒他开会。
公事,不能放下,私事,常在心间,近些日子来,振川心身疲乏。
自从遇到如瑛这个魔女之后,振川不复逍遥。
会议完毕,大哥称赞振川,表扬他那组职员所做的工夫,有益兼有建设性。
振川只是笑。
老板们都喜欢他这一点:有了功绩仍然一点骄矜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振川叫车子到医院去。
临走时照照镜子,发觉一天下来,精力已经榨尽,面色看上去,好不过柏如珏多少。
柏如珏并无太大进展。
忧虑的母亲把振川当作朋友,双目通红地看住他,那剩下的一丁点儿气焰,早已被眼泪淋熄。
振川问医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医生答:“热度已退,病人情绪极不稳定,我们已建议他转到精神科去。”
大柏太太声音颤抖,“没有,如珏没有神经病。”
振川走到病床前,跟柏如珏说话。
柏如珏睁开眼睛来,“梦,噩梦。”
振川问:“你梦见什么?”
“我……飘浮在大海中,为生命挣扎,人们,站在远处白色游艇上,向我嘲笑……”
振川有点诧异,这怎么算噩梦,这就是生活写照。
可是柏如珏鹰般刚强的外表下有一颗脆弱的心。
他问振川:“他们为什么笑我?”
振川答:“不要介怀,因为人性是这样的。”
柏如珏呆滞地,声音渐渐低下去,“我父亲不爱我。”
振川忍不住轻轻斥责他:“快三十岁的人了,念念不忘这种事有什么用,你自己都随时会成为别人的父亲。”
柏如珏没有回答,过一会儿又说:“那海里都是鲨鱼……”
“是的。”振川说,“到处都是鲨鱼,我们把别人当鲨鱼,人家也把我们当鲨鱼,都吓破了胆。”振川长长吁出一口气。
柏如瑛不再言语。
看护过来说:“让他休息吧。”
振川只得离去。
在医院门口,他看到柏如瑛。
如瑛默默跟在振川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大截路。
振川终于说:“为什么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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