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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影(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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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昊最终要对付只有一个人——李承启。展昭只是他手中的一个棋子。

    赤目飞跑而入,大礼参拜。

    李元昊一眼瞥见了赤目身后被人架着的展昭,心头不由得一紧。

    “将军请起!”李元昊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半夜有人夜探紫云宫,欲救走展昭。被臣及时发现,将展昭抓了回来!现将人犯押上,听候陛下发落!”赤目颔首道。

    天边已露白肚,寒气却依然如故。大殿里烛光轻摇,如霞似烟。

    微红的光泽在展昭的脸庞上划开几道弧线,高挺的鼻粱上点滴汗水,越发将展昭的五官勾画得清晰异常。

    “陛下,如何处置他?”莫云易提步向前,贴靠在李元昊身边,询问道。

    李元昊这才发现,自己的眼光始终呆滞在展昭身上,不由得尴尬一笑:“一切都交由赤目将军处置吧,留他性命!”

    就在这时,展昭熟悉的声音从内门的深蓝色锦帘中疾速传出。展昭朝帘子望去。

    只见白玉堂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胸口鲜红的血色依稀可见。“猫……”白玉堂艰难地拖动着自己的身体。

    白玉堂缓缓抬着自己的眼光,奇异地观察着展昭,道:“猫,我终于看见你了……太好了,我放心了……”

    “猫……你得想办法逃离西夏,我可能不能陪你回去了,真的不甘心啊!别人追求基业万世,千秋垂名,白玉堂没有那么大的理想与抱负,我只求能与展昭并马天下,行遍天涯,可惜现在有点晚了。”

    白玉堂似乎想把自己最想说的话,统统都表达出来,可体力却有点不支了。

    李元昊听得白玉堂此话,不由得脸色一愣,若有所思地仔细盘看起展昭。心道:“确实是个魔。”

    李元昊眸光猛然跳动,心头莫名抽动。

    白玉堂脸色越发苍白,目光却越变越模糊。

    “白玉堂,白玉堂,不要睡……”展昭不知所措地狂叫着。

    “他应该只是昏死过去,没事的!”李元昊竟出语安慰道。连他自己都有点纳闷,自己怎么说了这么一句。

    展昭没有抬头看他,但神情却已镇定不少。探手轻轻把了把白玉堂的脉,安心地点了点头,道:“展昭任凭陛下处置。”说着将白玉堂平放在地板上,自己则缓身站立了起来。“只求陛下放了白玉堂!”

    展昭的眼神有点疏落,眸色飘忽间又透着一份气定神闲的洒脱。李元昊感觉心头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嘴上虽不说,眼角却挂上了一抹自嘲式的微笑,正欲开口,便听得有人传报,“西平王求见!”

    李元昊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莫云易,道:“宣!”

    李承启飞步冲进大殿,眼光直直落到了展昭身上,心头一阵抽搐,连正眼都没看李元昊一眼。

    “皇弟消息还真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今夜有人去救展昭未果,被擒到了此处!”李元昊语带双意,接着又开门见山问道:“皇弟是想救还昭?”

    “是的!”李承启应道。

    李元昊未作声,悄悄看了看一旁只顾照料白玉堂的展昭,道:“这里有两个人犯,朕只能让你带走一个。”

    李元昊的计谋自然是高深的,他这样一来,算是给了展昭天大的人情。

    李承启一笑,道:“让展……”

    他半个昭字尚未出口,展昭已然长身而起,望向了李承启。他的这个眼神很平和,平和得有点奇怪,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虚乏而沧桑,无力却又精劲,似乎要将一切灾难、厄运掩盖在自己的短暂抑扬间。

    李承启心头一惊,随口即出:“展昭,你不要开口,我不会答应你的!”

    展昭不疾不缓地向李承启走近,蓦地屈膝跪下。

    李承启心猛一沉,他没想到展昭会跪下来央求自己救白玉堂,心里不是滋味。

    “我不会答应的!”李承启斩钉截铁地道。

    “展昭求你!”展昭抬头仰望着李承启,清澈的双眸是那般地坚定,甚至还透露着一分威胁,“王爷若执意将展昭救走,今日便是展昭的死期!”

    李承启一脸愤怒,却又无法发泄。知道展昭此言绝非儿戏,默默沉寂了一会,叹道:“好,我答应你!”说着,一举左手向门外的随行示意道:“将白玉堂带回幽音谷!”

    展昭浅浅一笑,“多谢王爷成全!”

    “你若今日死,白玉堂的祭日绝不在明天!”李承启沉着脸色道。

    展昭看着李承启,心里却没有反感他这句话,此时他的生死已不由自己控制,但除了点头答应,他还能做什么?

    就这样,李元昊将展昭留了下来。

    ***

    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过了数十天。

    这天微阳透云,映过疏落的针叶,在屋子的地板上洒满了大小不一的光源。晓风偶尔轻盈宽步,漫不经心间牵动一地琉璃。

    屋子的右侧有一扇银色的木窗,窗棂上下均镶囊着翠绿色琨玉,盈盈生精,光泽纯正而冰凛,纵横交错地散射在展昭的脸颊、唇角、鼻尖。

    他身着一身白色长袍,腰间未束衣带。墨色的长发略显散乱地搭落在肩头,随清风飘忽。他的眼神有点黯淡,似隐着长长的思索。

    整整十天,李元昊没有派人来训审,甚至连屋子的大门都是敞开着,四周亦无兵卫,除了几个送茶饭的侍女和一个固定的御医外,平时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展昭本可以一走了之,可是他却没有。究竟为了什么?

    风静静掠过展昭的脸颊,煽落出几分忧虑。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突然眉头皱了皱,道:“尊驾既已来此,何不进来坐坐?”

    “你知道门外有陌生来客?”一道声音从展昭的身后传出。

    展昭没有回头,语气中却略带惊讶之意,“原来是夏国主!”

    “既知是联到来,你还坐得如此安稳?”李元昊敞步而入。只见他头戴白色高冠,锦带齐耳,身着银色长袍,金带束腰,肩头斜披一袭黑色的披风,右手还握着一把金鞘短剑。

    展昭淡淡一笑,“有何不安稳!”

    李元昊嘴角斜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走到展昭的身后,“把头转过来。”

    展昭置若罔闻,身体依旧不动分毫。

    李元昊眼角跳动着,开口问道:“这么多天没有人把守,你为何不离开这里!”

    “等你放人。”展昭回道。

    “哈!”李元昊倒抽一口气,蔑笑道:“该放的,不该放的,朕不是都放了吗?”

    展昭嘴角一动,扬袍起身,正脸朝向李元昊,厉声道:“听说你抓了王陵的苦役,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奴隶?”

    这消息是送饭的小兵透露给展昭的,当然这也是李元昊的刻意安排。展昭当然知道李元昊的心思,他这是给展昭设了个没有铁链的牢笼。

    “啊……”李元昊故意拉长了声线,“知足者常乐,展护卫不要得寸进尺!”

    “奴隶何罪?”展昭质问道。

    “哈哈,展护卫果然浩气不止,侠肝义胆啊!可惜这里不是大宋的开封府,这里是大夏,朕,元昊,是大夏国的国主,朕说他们有罪,他们就是有罪。”李元昊故意挑衅着展昭,眼光不时打量着他,捕捉着他脸上的点滴变化,似乎想捉拿些什么东西。

    展昭本已满腔怒气,但见李元昊如此观望自己,心头不由得一紧,偏转了脸庞。默默凝思了一阵,才缓缓开口道:“陛下究竟想怎么样?”

    李元昊收敛了笑意,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展昭的问题,又低头沉思了一会,“你明天与朕一起回皇宫。”

    展昭愣愣地看了眼李元昊,问道:“这是条件吗?”

    李元昊提步靠近展昭,“你若不去,日后必后悔,你若去……”顿了顿,他猛然抓住了展昭的肩头,“你若去,也会后悔!”

    展昭看了看李元昊,越发觉得可怕。他若不答应李元昊,那些奴隶必无生机,于是道:“展某答应你!”

    第二天,风雪再次肆虐,天地间一片朦胧,如九天广寒素境。

    回宫的行队西南取道折返皇宫。展昭与李元昊面对面同坐在一辆车辇中,一路上,展昭不多言语,倒是李元昊时不时对着窗外的景致自言自语。

    “外面的雪景很美,展护卫不想看看吗?”李元昊道。

    “天地清白,又何苦将其污染!”展昭冷冷道。

    李元昊微怒,直直望着展昭,“难道朕多看一眼,就污浊了这茫茫大地?”

    车辇碾扎着雪花,“吱吱”作响。

    展昭捏了捏手中的貂皮,一把拉扯了下来,吁道:“是展昭,不配看那白茫茫一片天地。”他的眼中突然变得异常惨澹,容色悄然黯淡,掩不住深藏心底的酸涩。

    “展护卫一向光明磊落,何谈污浊二字?”李元昊好奇地问道。

    展昭眼光悲凉一颤,不由自主地望了望锦帘外的雪景,若有所思地道:“何时能立雪,同看贺兰山?”

    “风云千层过,岁岁皆可观。”李元昊神色凝重,问道:“君欲与何人同看贺兰山?”

    展昭未语。

    李元昊沉静片刻,颔首,又微侧脸盘,瞳孔间泛出罕见的色彩,久久凝视着展昭,蓦地出语道:“朕愿与你立雪同看贺兰山……”

    脸色顿变,展昭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李元昊。

    李元昊一正身,突然“哈哈”长笑开来,似乎想用笑声将自己的言语一扫而尽,他缓缓举起酒杯,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手中的晶莹之物,猛地一饮而空。

    酒香盈盈飘荡,李元昊慢慢嗅了嗅酒盅边沿残留下来的酒露,眼光斜斜地瞟着展昭,心头竟有些寒意。

    他原本只是想用展昭来控制李承启,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层简单的利用关系竟变成了一种纠缠。

    即使睿智冷静的李元昊,此刻也有点茫然。他享受着这份美好的感觉,又抵触着内心深处的困扰。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十三章 浮影子休
    ·精彩内容载入中·大队人马在雪竹林中足足走了两天,终于回到了夏国都城兴庆府。

    夏国宫城位于兴庆府的西北部,周围置城门,上有门楼,门口摄智门广寒门、车门、南怀门和北怀门,每门上建门楼,楼宇壮丽,其在四角者,尤雄伟工绝。池阔十丈,水四时不竭。

    人马一到北怀门,李元昊下令将苦役扔进天牢,人马收队归营,身边只留展昭一人相伴。

    芸香氤氲,霭深暮重。宫场一片暗金凝膏,在每一条深深长缝中刻下寂寞的印记。青色的锦旗高高树立在白色的石狮顶,寂寞飘荡。

    李元昊裹紧身上的裘皮大衣,朝远方的落日望去。灰腻的夕阳将他的脸颊映衬得分外昏暗,深不见底的眼神中似乎又笼起几分神秘。

    晚风在宫场席卷了起来,将展昭的衣衫打落得有如长幡。夕阳西下,好一幅英雄悲叹的景象。

    突然,展昭定了眼神,出语道:“那个女孩是谁?”

    李元昊沿着展昭的眼光看去,不远处的角亭中幡影飘飘。风点清香,梵宫仙境瑞烟散于四周。香霭云飘间一白衣女子正跪在地上,只见她面似梨花,肌肤如冰雪,清丽俊美,细长的柳眉间溢着本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沧桑。

    “她是念一楚的女儿念子休。”李元昊回答着,将目光紧紧凝在了展昭的身上。

    “念将军的女儿,怎么会在这里?”展昭追问道。

    念一楚是边疆著名的将领,可在几年前的一次宋夏战争中,突然失踪虽然有传言说他投了敌,可展昭始终不信。

    “你可以自己去问她。”李元昊道。

    展昭目光一定,提步飞奔到角亭,单膝跪在女孩子的身边,道:“姑娘是楚将军的女儿?!”

    女孩儿不敢抬目直视,连身子都不由得在哆嗦,只轻轻点了点头,未作正面的回答。

    “你怎么会在这里?”展昭柔声问道。

    “只求陛下放了我爹爹。”女孩儿已然泣不成声。

    “念将军还活着?”展昭脸色大变,全身像是被雷击一般,心中却掩不住喜悦之情翻滚。

    “不错!念一楚一直被朕关押着。”李元昊的声音在展昭背后传来。

    女子一听是李元昊的声音,连忙磕头哀求道:“陛下,放了我爹爹!”

    李元昊仰天一笑,轻蔑地道:“孩子毕竟还是孩子,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展昭心头猛地抽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立在一侧的李元昊。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多大变化,只默默地将自己的双手伸出,把跪倒在地上的念子休扶了起来。

    念子休抬眼望向展昭,又猛地跪在展昭的脚下,哀求道:“大哥哥,求你救我爹爹,求陛下放了我爹爹!爹爹已经七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再这样下去,爹爹肯定会死的!”念子休见展昭不语,哭求道。

    “你父亲不是说自己是老庄周的传人吗?尽可以学山林真人,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啊!说不定再过几日,就可以得道成仙了!”李元昊提高了嗓门,故意火上加油。

    谁也没有留意念子休的变化,就这刹那间……

    斜风跳过她的眉梢,在深黑色的瞳孔间剜挖出一道刺目的杀气,身子灵巧地掩藏在展昭的背影后,未待李元昊察觉,一把雪白色的利刃,已从念子休的袖口飞速滑进了她的手心。

    “李元昊,拿命来!”念子休骤然扬开长襟,瘦小的身子如火鸟般急速地攻向李元昊。

    展昭大惊,不想她竟有如此举动。衣带穿风,火辣辣在展昭的眼角拉出几道滚烫的真气。

    虽然李元昊平素好武,有不差的武功,但而对如此突如其来的攻击,却显得有点束手无策,只本能地向后倾躺着自己的身子。

    李元昊觉得咽喉干哑,眼底隐隐闪耀着念子休的身影。

    金黄的夕阳在她的眼角绽开绚丽的光芒,白色的利刃上涂上了一层深深的凝膏,耀跟万分。裙衫似火翼,将念子休的脸庞照得分外光彩。

    李元昊目光抖动,猛然抽划开自己的外衫,手腕猛转,顷刻间在念子休的身边旋转出一股猛烈的风。

    念子休的眼睛变得异常锐利,细小的手掌捻握住最后的激劲,一个飞燕空翻,猛然冲顶在李兀昊的背后。

    白色的月光在平敞的大地上反射出晶莹的碎花,刚劲而又犀利。

    “小丫头!”李元昊扬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猛地在咽喉中嘶啸出一声长鸣。

    展昭脸色乍变,转过肩头,一把拉过念子休的手,道:“赶快走!”

    念子休甩过墨色的长发,犀利的睥于有如墨色的惊闪,喝道:“你休管!”

    “鱼游釜中,喘息须臾间,姑娘此时不走,必悔之!”展昭高声道。

    四周空气已渐稀落,展昭的语音尚在风中飘旋,宫场四周却已被黑压压的兵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地间的金黄在须臾间化为阴暗,念子休终敌不过众人,被李元昊擒了下来。

    ***

    念子休被扔进了大牢。

    刺鼻的铁腥味充溢着整个牢房,通红的烙铁在巨大的火盆中炙烧着。

    念子休衣杉不整地被绑缚在旁的木制刑架上,只见她双手被紧紧捆扎在十字木架的两端,单薄的表衫敞开着,露出一褂粉色的肚兜。

    白皙的双肩上血迹斑斑,依稀留着两行清晰的牙印;浓密的睫毛抖动着,嘴角开裂着,不时流淌着深红的鲜血。

    ‘臭丫头,平时见你那么乖巧,原来是想麻痹陛下,伺机刺杀陛下!你还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狱卒一把抓起念子休的下巴,又色色地望着她雪白的肌肤,竟又再次在她的肩头咬了下去。

    豆大的汗珠在她的额头滚下,额头却依旧高昂着,不出半点呻吟声。

    “小丫头,平日里见你弱不禁风,斯斯文文的,想不到你还挺能吃苦,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啊。”狱卒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粗糙的手掌在念子休的肩头上下抚摸着。

    “哼,你们这群蛮夷禽兽,自不懂我大宋高洁!”念子休冷眼斥喝道,额上的汗水轻轻划到了她的嘴角,将深色血丝冲淡了几分。

    “念一楚的女儿果然与众不同,展护卫,你说对吗?”

    阴暗处传出了李元昊的声音,原来他与展昭已经站在了大牢门口。

    展昭身着着一袭白色单衣,侧边而望,依稀能看见他起伏的胸膛。念子休的惨状让他心疼,不待李元昊语音落,双腿已向前奔去。

    “展昭,你想救她?”李元昊一把拦住了展昭的去路。细长的凤眼中震动出傲人的气势,仿佛想将眼前的男人绊伏在自己的威严之下。

    “多此一问!”展昭反手将李元昊推开,大步止到念子休的身边,“念姑娘……”

    念子休冷漠地瞟了瞟展昭,“你来做甚?就是因为你,让我在须夷间尽失乾坤!做人家的俎上鱼肉!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展昭平静地低下了头,将念子休的衣衫扣紧。“姑娘明知当时即便展某不阻拦你也早失去了先机……你是不想连累展某,故而想与展某划清界限!”

    念子休眼圈有点红润,沙哑叫道:“你少把本姑娘想得那么伟大!你是我什么人,我有什么理由去维护你?你不过是李元昊身边的一条走狗而已。配本姑娘如此舍命维护吗?”她狠狠扭过头,肩头的血结悄悄拉裂,红色的液体在锁骨间流淌开来。

    “姑娘不必解释……”展昭始终没有正眼看念子休一眼,也许他是不忍心。

    “李元昊,要怎么做你才肯放了她?”展昭蓦地转头问李元昊,五官顿时刻进李元昊的脑中。

    “你以为朕带你来过里,就是想借此威胁你?”李元昊抑着心中的那份欣悦荡漾,面无表情地道。

    “难道不是?你又何必如此折磨一个小姑娘!”

    “她要刺杀朕,朕为何不可以如此对待她?对待敌人就应该残忍,难道展护卫在江湖这么多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李元昊冷笑着。

    “是不是所有要刺杀你的人,都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展昭问道。

    “不错!”

    未等李元昊话音落,展昭一个飞身,转手抽起狱卒的大刀,直劈李元昊。刀锋在即将劈到李元昊头颅的片刻,大刀竟然无故震落。四周一群狱卒一拥而上,将四、五把钢刀同时架在了展昭的脖子间。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朕?”李元昊望着束手就擒的展昭,镇定地问道。

    “我只要这个结果!”展昭正视着李元昊。

    “你杀了朕,会有一群宋人陪葬,你举刀却不杀朕,是料定朕不会杀你,就必须对念子休也网开一面,同时也不会连累那群王陵苦役,对不对!”

    李元昊吸了一口气,低头寻思了一阵,蓦地又开口:“你真的以为拿你自己做赌注,你就会有赢面?你休要以为你够了解朕,也休要以为朕真的舍不得杀你!”

    “展昭从来没有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因为你根本不配展昭正眼一视!”展昭嘴角露着蔑视的笑意。

    “展昭!”李元昊怒道,一双手竟被气得发抖了起来,“你不要惹恼了朕!到时候……”

    “元昊陛下若还当自己是一个君于,就不要在展某面前行小人之举!”展昭抢白道,目光依如刀刃。

    李元昊脸色又变了变,像是在思考着些什幺,但却又丝毫捕捉不到展昭的心思。

    展昭浓眉揪起,心头不禁有些发凉。

    “来人,将念子休放下来,送到清隐宫交给西平王!”李元昊斜着眉角,看着惶惑的展昭,得意地道。

    只有李元昊这种人才能在风云变幻间行若游龙,他如此举动当然有他的理由,念子休选样一个麻烦人物,迟早会出事端,将她安置在李承启那里是最合适不过,到时说不定可以一石多鸟。

    展昭虽然聪明,但此时却没有心思想太多,听李元昊说李承启已回兴庆,他心里阵翻腾,不由得道:“玉堂也回来了?”

    “不错,现在正在清隐宫养伤……等他伤好,朕可以放了他。”李元昊微笑地看着展昭,他越来越喜欢观察展昭神情的细微变化,他发觉展昭对他刚才这句活十分满意欣慰,自己竟有点飘飘然。

    ***

    展昭住进了宏鸠官的某个小别院。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几天过去了。看那夕阳淡尽黄霞,退尽芳华,在远处的天边孤单散离,展昭心头一酸,手中的杯盏“砰”地落地。

    李元昊虽没有阻止他去看白玉堂,但他还是没有迈出宏鸠宫一步。那份用心,白玉堂是否能了解?他是在尽力地保护白玉堂。

    他看着夕阳西沉,听着暮钟声声,心头发闷,千万种滋味不由自主地涌上了咽喉。

    密鸠官四周雕栏玉砌,正厅却布置得极其朴素,淡淡蓝色轻帛席地而铺、几株寒梅安插在木制的花盆中,在右方墙角挂着一张女子的画像。但见女子细眉柳腰,神态安然,眉宇中尚含几许青涩之意。

    展昭每次看到这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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