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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佳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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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阙易扬又提出告诫,严凯倬顿时忘了自己的来意,而双手环胸睨眼看他。

「怎么?踹个门而已,就心疼了?」他挑高眉稍。「你倒给我想想,我这个严家大少放着自家的事业不管,不问回报的从法国一路帮你帮到台湾,挖心掏肺的就冲着阙老五的面子,一再的……」

就在严凯倬想再提醒他这半年多来,自己为帮他尽快在阙家事业中站稳脚步的全心付出时,话都还没说到一半,就被阙易扬给截断。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了。」听到严凯倬又想重复那一大段知己难寻、伙伴难觅的大篇论调,阙易扬已感无力的只能投降。

「哼!」瞟他一眼,严凯倬冷哼一声。这时,当他眼睛无意瞥见在卓上成塔的文件中,被压在最底下一层的人事红色档案夹时,他总算又记起了自己的来意。顿时他的火气又高扬而起。「你到底想怎么样?到底要不要找人呀!」

「随便,你看着办好了。」阙易扬继续看着手上的股市分析资料,头也不抬的对他脱道。「谁让我年纪轻,看人没你准。」

又来了。严凯倬狠瞪他一眼。

当初,他就是被阙易扬这套年轻论给骗了,才会变成今天这样放着自家的事业不管,而莫名奇妙地跟他到台湾,心甘情愿的任他差唤,处处帮他盯着阙氏银行。

只是,打从亲眼瞧见他在金融业界那种准确无误,分析透彻以退为进的投资及管理政策后,严凯倬这才发现自己是错的一塌糊涂。

他早该知道,一个可以在十岁之前就为自己累积到上佰万财富,二十二岁就可以修完经济研究学分,并可以在法国留学期间创立Y&C投顾公司,横扫股市经济的人,其心智成熟度是不会年轻到哪去的。

那么精于计算的脑子,想必是比一般人都还要来得阴险而奸诈狡猾。严凯倬顿时有种被一个小他八岁的小子给利用的挫败感。

想也知道,「年纪轻」只是阙易扬可以将许多没时间做的沟通事务,都推到他身上的一种借口。

「该换个借口了啦你!」严凯倬没好气的看一眼仍埋头于一串串数据间的男人。

「换借口?那多伤脑筋?」闻易扬审视着资料上的一大串数字,一边不忘得意地应答道。「这个借口就够吃定你了,严大少。」

严凯倬顿然一愣,时过三秒之后,他表情乍变。

「阙易扬你……你……你实在是太过份了。」严凯倬气得想一拳揍扁他那颗亳不懂得感恩图报的脑袋。「你居然敢明着坑我!?」

只是,他知道在台湾可不比是在国外,一旦自己真的在台湾动了阙易扬一根寒毛,准会有一群阙家人登门找他算帐的,而其中还有自在国外就让他唯恐避之不及的黎颖岑。

黎颖岑?喔,黎颖岑就是那个阙家老五自小指腹为婚的妻子。一个兴趣是打架,专长是闹事,嗜好就是打架闹事的小太妹。

一想到黎颖岑眨着黑瞳,闪着泪光的控诉他对阙易扬的暴行时,他就感到头疼不已。

尤其是她若拗起来,还真会撇下两人之前的交情,找他单挑打架;而一旦真的开打了,他也只能一再的闪避她干脆俐落的攻势不能还手,否则,下一秒钟他就会发现,自己同时被易扬及颖岑两人围殴。

因为,在阙易扬的眼中,他的颖岑是没人能碰的。

天知道,在法国的那段日子,每次的战事都是阙易扬那家伙所扯起的;而那家伙每次就凭借颖岑对他的信任,以及俊美阴柔的外在条件,换上一付无辜模样不做任何说明的处于一旁,教旁观者只会对他投以责备的眼光。

他知道,阙易扬那家伙襬明了就是要他扛起一切的错,向颖岑低头认错。但是这次,他想都别想再陷害他。

只是,他真的也好久没看到颖岑了,不知道在回法国之前他还会不会碰见她?严凯倬突然打了个冷颤。呜,最好不要。

「不然,你是希望我暗着来吗?」阙易扬的眼睛还是一样没有离开数字。「还是,你要我打电话告诉你父亲,说你现在人就在我这?说你这半年来为了我这个外人,常拋下严家在法国的伦基尔银行,偷偷地跑到台湾帮我?或者就直接说你对自家的事业没什么兴趣,而宁愿让我阙易扬来奴役一生?」像是要严凯倬仔细考虑清楚似的,阙易扬随口提了几个足以让他气昏的建议作为参考。

一听之下,严凯倬简直就要吐血。他恶狠狠的瞪着眼前那颗毫无危机意识的脑袋,在心里不断地暗骂着。

死家伙!明知他是想藉这次来台的机会先探探市场的,居然还故意扭曲他的用意?也明知他家里那个老家伙就最爱管他念他,也最难搞定了,还想这样陷害他?严凯倬狠瞪着那颗碍眼的脑袋,想一掌就劈了它。

死脑袋、烂脑袋、猪脑袋,回家我请皇室大厨把你给煲汤喝!严凯倬恨得是眼露凶光。

若让父亲知道这阵子他常往台湾跑,怕不早被他给派人五花大绑的架回美国拱上大座了。天知道他在法国那边多逍遥,哪会笨得回美国把伦基尔银行的所有事务全揽上身?他又不是笨蛋。

「好,算你行。」忍下一口气,严凯倬咬着牙,由鼻孔冷哼一声,由齿间迸出话。「既然你阙五少这么信任我,那我也不需要再推辞了。就找楼下柜台总机好了,我看她笑得也蛮甜的,就给她升个职,每天摆个笑容给你看。」说着说着他就要转身退出办公室。

反正到时会倒的是阙氏银行,又不是他伦基尔银行。顿时,严凯倬有了一种报复快感。

「可以,只要她懂两种以上的外国语文,我就没问题。最好还要会速记、计算机、文书处理,和一些基本的商业术语。」听到严凯倬已经有了适当人选,阙易扬这才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对他露出满意的笑。「最重要的一点,头脑要聪明,口齿要伶俐,所以千万不要塞花瓶给我。」

笑看短发整齐梳于后,正以杀人眼神射向自己的严凯倬,阙易扬忽然想起了以前两人的相识。

会知道这世上有严凯倬这个人,是在一场研究所为所庆而举办的辩论比赛上。

当时,他们都为主辩,也都看彼此不顺眼,尤其他嫌严凯倬脸上那副自认稳赢的狂傲表情最为碍眼。

直到一天,在回住处的半路上,他看见严凯倬被几名外国学生围住,才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他从没想到严凯倬打起架的那股凶劲会是那样的准狠快。他本是不想插手介入那场打斗的,也还暗自咒他最好破相。

可是,当他看见对方有人拿出小刀想偷袭时,心中的那股不屑,立即教他跳入混乱当中加入战局。

就在他们摆平对方坐下休息时,他这才记起要问打架的原因。

「他们用中文说我长得漂亮!瞎了他们的狗眼,我是哪里长得漂亮了?我这叫做帅!我又不是女的,干嘛用漂亮来形容我!?我看他们根本就是欠揍,不会中文就不要说,还硬要装会,我呸!死洋鬼子。」因骂得正兴头上,严凯倬早忘了他自己也是从小就喝洋墨水长大的。

「啊?」顿时,他哑口无言。敢情他是因为对方的用词不当而……

当时,为了这个打架原因,他足足笑了有半小时之久。为严凯倬如此显明而暴力的沟通方式,他想,严凯倬会是他在国外念书的这段日子里,唯一承认的朋友了。因为,他沟通的方式好直接,好──特别!?

也是自从那一天起,他和严凯倬两人便时常走在一起,熟稔之后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直至研究所毕业拿到学位,他们也都还是同进同出。

多次在颖岑惹了麻烦之后,严凯倬也是二话不说的运用自家的权势,与阙家一同向校方施压,藉以压下所有不利于他与颖岑之间的流言。由此可见,两人的交情是如何特殊了。

阙易扬眼也不眨的盯看着他,心想着:况且,在严凯倬的面前,自己也无须隐藏太多情绪,因为直到现在,他也都还能拿年纪较轻这一事,成功化解避开严凯倬对他的不满。

而这次当他知道回国后必须接掌阙氏银行时,便特地邀请严凯倬与他一同回国,勘察台湾经济发展的步调及潜力,也顺便看看他在法国留学期间为自己及颖岑所创立的Y&C投资顾问事业迁移台湾的可行性。

而如果可以,等阙氏银行一切步入轨道后,再请严凯倬回法国帮他把Y&C投顾给移回台湾;因为他打算藉由阙氏银行及Y&C的实力,在台湾玩玩颠覆社会经济的游戏,说不定到时,他还可以帮严凯倬将他的家族银行事业扩展到台湾。

至今回台也已半年多,阙氏银行的一切工作他也都驾轻就熟。但在经过种种现实考量及利益分析和法国股市目前的沉稳,他还是决定先暂时把Y&C投顾给留在法国。

而严凯倬也决定先回美国对父亲严庆镇报告台湾之行的收获,并成立回台筹办新银行项目小组,正式介入这块美丽土地的傲人经济。

可是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他的秘书人选直到现在都还不见人影。老实说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是不想放过严凯倬。

因为,只要有严凯倬在,自己就可以把一些琐碎的工作丢出去给他处理。但,不让凯倬回美国去向他父亲负荆请罪,又好象有点说不过。只是,一旦凯倬要回美国筹办台银项目小组,那他就会没人可以丢垃圾了。阙易扬抬头看一眼仍没给他好脸色看的严凯倬,而叹了口气。

「阙五少,要找你的秘书还真不是普通的难。」他无奈地垮下双肩,看着那个自认识到现在就一直在找他麻烦的人。

「会吗?会难吗?我的要求会很多吗?」阙易扬皱起眉。他认为刚所开出的条件都很平常也很合理:「如果你觉得我的条件太苛,秘书人选很难找,那你想办法教你们严家的伦基尔银行把阙氏银行给吃下去好了,省得麻烦。」他大手一摊靠向椅背,认真的建议道。因为,这样他就能专心管理自己和颖岑名下的Y&C投顾事业了。

「嘿!你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背上谋夺阙家财产的罪名。」严凯倬连忙挥着手猛瑶着头:「这万一让你们阙家人误会了,也一定会派人来清算我,你别没事就想给我找麻烦。」

「不然,你说秘书人选难找?」阙易扬横他一眼。

「不难不难,只是希望阙副总裁您能钦点这本芳名册的其中之一。」严凯倬从他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抽出红色的人事数据文件夹,故作恭敬的捧在双手之上,送到他的正前方。

「就跟你说随便了,只要……」看他一眼,闻易扬还是那一句话。只是,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让严凯倬给截断。

「没有人叫随便!」严凯倬大吼一声。他刚压下的火气又让阙易扬给煽火点燃。「你到底选是不选!?」

「选、选、选。」阙易扬看向他好似要喷人的双眼,一边拿过他递过来的档案,一边嘀咕着:「选就选,干嘛还变脸色给我看?」

「你在念什么?」严凯倬耳尖的听到一两个字,两眉齐挑扬声问道。

「没,没有,我是说就她好了。」阙易扬赶紧翻开一页,还真的很随便的指着上面一张连看也还没看清楚的资料。「等你把工作都移交给她之后,就可以回去,到时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别客气尽管说。」

「这还差不多。」严凯倬拿过他手中的档案,看一眼被翻开的人事资料。「我让人事室通知她明天上班,最晚我后天就走!」
 

  

  

第二章
 
「卡」地一声,他知道颖岑来了。

因为,自回国搬离阙家大宅,住进这栋名人大厦后,除了她之外,没有人会有他这里的钥匙。

而他也和在法国时一样,为颖岑留了一间舒适的房间。这是他对颖岑的特殊待遇。阙易扬微扬起了唇角。

颖岑,那个始终留着一头短发,到处打架的闯祸精,总能轻易占住他的思绪,一想起这个名字,阙易扬不禁地微露出宠溺的笑意。

结束掉最后一笔投资选股的分析,他切掉屏幕随即抬头望向已多天不曾来这看过他的颖岑。

只是,一见立于书房门口的她,阙易扬眼中原有的光芒顿时都暗了下来。因为,在她原该洁净的蓝领白衣校服上,他又见到大大小小的污渍,甚全连她的脸上也有多处的挂彩。

又打架了!

自多年前的一场意外后,颖岑总是在打完架之后,才带着一身的伤痕来找他。他早该知道,除了在打架之后,颖岑是不会主动来找他的。

站起身,他迈开大步朝颖岑走去。立在她的面前,阙易扬低头审视那带有着一丝倔强的眸子。

他无奈而心疼地摇了摇头。

抬手勾起那张沾满灰尘带有伤痕的叛逆脸孔。阙易扬不禁自问:为什么她总是不懂得珍惜自己?

他不明白,为什么颖岑总要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才甘心?难道她不知道每见到她一身的伤,他就会感到心疼吗?

她这样做,这样糟蹋自己是为了什么?日子明明可以过得轻轻松松,为什么她就是拚命地想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原以为在五兄弟之间,他和颖岑该算是最没问题的一对,但是依现在的情形看起来,似乎全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是一个小太妹。他阴柔俊美的脸庞突然出现一丝好笑的神情。

谁会想到,他阙易扬从小指腹为婚的妻子黎颖岑,长大后竟会是身手了得,到处惹祸的小太妹?看进那一双绝对拥有自主意识的黑瞳,阙易扬叹出了心中的不解。

想起之前一同在国外念书的那段日子,除了第一学期外,在往后的几年里,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顶着阙家五少的头衔,及她未婚夫的名义,和严凯倬以着所有能用上的权势身分,一趟趟的跨越学级为她到教授处,替她解决所有闯出的麻烦。而其中不外乎是打架一事。

他想不通,为什么爱打架的她,当初还会执意与他一同出国念书。幸而他们是在国外念书,否则,如果让她爸爸知道,她在国外那几年的行为,她恐怕免不了又得受到一顿斥责。

想想,如果在法国那段日子,颖岑能够静下心来不打架闹事,和他同样认真念书,想必,以她的聪颖天资也能跳级提早将大学给念完,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他都已拿到经济学位了,而她在放弃法国的学业跟他回国后,也只能顺着台湾的升学年龄被安排继续念专三的课程。

想想她以前是多么的乖巧懂事,而今,她的言行举止却……却只会惹得他为她担心而已。阙易扬以拇指轻轻磨蹭着她细嫩脸颊。

是什么教这一切全变了样?是什么教他向来温柔乖巧的颖岑,变得如此多刺而易于伤人?

现在的她像是一朵玫瑰,一朵全身长满尖刺,令人无法折取的──荆棘玫瑰。

揽着她看似细瘦纤弱的肩膀,阙易扬带她走进浴室。

打开水龙头,他随意由架上抽取一条毛巾浸湿扭干,为她拭去脸上的尘渍。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抬起她的下颔,阙易扬审视已干净的脸庞,温柔问道。

她抿紧双唇侧过脸。和以往一样,她就是不作任何的解释与说明。

「告诉我。」他微施力,坚持要她面向自己。

看着他略显担忧的眼神,黎颖岑的心微微地纠痛了一下。她知道易扬讨厌她打架闹事。但是──

但是,自从他十三岁那年,因一次意外情绪激动心律不整,而与她共同住进医院之后,每当听到周边旁人对他的恶意诅咒时,她心口的闷意总是窜扬而上;虽明知那只是他们对她的恶意挑衅,但是,她就是听不得任何对易扬不利的言语出现。

如果可能,她会杀了每个出口诅咒易扬又病发住进医院的人。因为,他是她的,他的命是她的,他的一切也都是她的,除非她点头,否则没人可以从她手中带走他。而那些一再践踩她心口痛处的人,她没有必要放过他们。

「没什么。」她淡淡的回一句。「闲着也是闲着,运动运动而已。」

「唉──」看进她眼中的一丝距离,阙易扬叹了口气。「妳知道我不喜欢妳打架的。」

「我……」她无言以对。咬住下唇,她不为自己多说些什么。

她不要易扬知道,这些年来,这些打架闹事全是因他而起。她也不要他知道,她十分在意别人对他孱弱身体的恶意评断。

她是知道易扬在小时候的确体弱多病,但是现在他都已经长大了,身体也因练武健身的关系要比同龄小孩来得结实,而褪去了当年那瘦弱的模样,现在的他除了偶而的感冒外,生活起居和一般人也已无两样。

一见她的无言,阙易扬抚着她纤弱的双肩,叹了口气地将她拥入怀中。这肩明明是这样的娇弱,不容他的一掐,那为什么她却总要它一次又一次承受外来的暴力?

「打架不是像妳这样的女孩子能做的。」他的一句话,让黎颖岑红了眼。「爸爸会答应让妳自小陪着我练武强身,是怕我一人练会无聊提不起兴趣,而不是要妳像现在这样四处打架闹事。万一妳受伤了,那怎么办?」

他总是这样温柔的对她,始终没有一句苛责,即使她真的受伤了,他也只是拧着眉不发一言的为她包扎,最后再交代一句『别再受伤了』。

只是,她总是一再的受伤,一再的来到他的身边,一再的想确知他真的没事,一再的想让自己襬脱失去他的恐惧。

她,好想哭……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你担心的,我……」黎颖岑伏靠在他的胸膛上,任由一声哽咽溢出了口。

她也不想这样,真的不想。她不想打架,不想闹事,不想总是一身伤的跑来确定他的平安无事;她只想要安安静静的念书,平平顺顺的待在他的身边。真的,她就只有这样小的心愿而已。

但是他们说,说他脸色苍白,说他身体孱弱,说他心脏就快不行了,说……这样的流言,教她如何接受?这样的诅咒,教她情何以堪!?

听出她哽咽的哭音,阙易扬心疼的轻拍着她背,低声的安抚着:

「乖,别哭了,下次注意点就好。」扬起些微的笑意,阙易扬抬手揉乱她一头短发。

抬起有着些微湿意的眼,黎颖岑望进他那深邃而带笑的眼眸。他总是这样温柔。

「先洗个澡,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听到要回家,她泪意乍停。

「妳忘了今天是家族聚会?」一见她含泪怔愣的模样,阙易扬不禁扬眉笑道。「上次我搬出来时,妈不是还要妳记得提醒我这种家族聚会的日子?怎么妳却忘了?」

「我……」黎颖岑咬着唇。「我不想去。」

「不想去?为什么?爸妈他们已经好久没见到妳了。」阙易扬诧异的看着她。以前她从不拒绝回阙家大宅的,怎么今天却……

「没什么。」她指着自己,笑得难堪。「只是,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如果真回去了,恐怕也只会让他们烦心而已。」

她知道在国外那些年来,易扬为她在两家长者面前隐瞒不少她的在外言行举止,拦下多数对她的不利传闻;但是,在台湾不比国外,她随便的一个动作,恐怕都已难逃阙家遍布在外的耳目;而在阙家两老对她在外的言行已起反感之际,如果让他们再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恐怕……

一想到这,一阵泪意又再次的占上了她的迷蒙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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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阙宅,他就让双亲叫进书房。

看着父母两人一语不发直盯着自己,阙易扬顿时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知道只有一件事会让他们如此难以启口。

而这件事情,令他冷下了脸。这些年来,他们无不是在他快忘了这事的时候,又再一次残忍的提起。他们总是这样的要他记起自己的残缺。

「易扬,再考虑一下吧。」阙父走向他。「美国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只要你点个头答应,我们就……」

「不!我不会去的。」他撇过头,不看父亲眼中的关心。

「为什么?」阙母情绪激动的上前抓住他的手。「为什么不去?美国那边的医学进步,去做个彻底检查有什么不好?」

「妈──」阙易扬低头看着紧抓住他的手。他知道父母一直到现在都还担心他的身体,但是,他们实在不该以这样的关心,来加重他心里的压力与不安的。「您看,这些年来,我不都是这样在过日子,也没再发病过?我现在真的很好,您就不要再为我担心了。」他极力的想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的安抚让阙母一时心急而街动地说出令人呆愣的话。

「现在不会,并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呀!」

阙易扬脸色顿然一变。

看见他惊愕的脸庞,阙母这才发现自己在无意中戳痛了他的伤处。她情急的转头看着丈夫。

「你母亲说的没错。你现在没事,并不代表以后也会没事。」看着儿子异常难看的脸色,阙父也不忍再提醒他以后有可能所发生的事,但是,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所以你何不干脆到美国去再做个彻底的检查?这样,也可以教我们这做父母的不用再为你操心担忧。」

「……」一再受到拨弄的愤怒情绪,眼看着即将爆发。

「易扬,我想你一定能了解我们这做父母的心情的,对不对?」对从小就因心脏不好,而无法跟他其它哥哥一样过正常童年的小儿子,阙母真的感到抱歉与愧疚,所以她努力的采取各种的挽救措施,即使只有一丁点的希望,她也不想放弃。她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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