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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情一线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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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三十多岁的妖娆女人,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铁塔般壮汉,一个穿黑褂、一个穿白褂,还有苏灿,以及一个瘦得好像随时都可能挂掉的文士在那边自以为潇洒地猛摇扇子。
“你……”灰发中年人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睥睨着慕容问天。“就是慕容问天?”
“是。”慕容问天毫不畏怯地正面对着敌人。
灰发中年人点点头。“嗯,你应该感到很荣幸了,当苏灿赶回来求助时,正好老夫要带领全堂人马前去和崆峒派争夺一座金矿,想想正好路过这里,就顺道来看看了,否则要处理这么点小问题,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人的。”
小问题?
慕容问天不以为意,依然以一种不卑不亢的凛然气势面对眼前的困境,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好气魄!”灰发中年人赞叹,“看在你这份男子汉的胆识上,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打得过我这两个……”他左右各瞟一眼,“贴身护卫的连手,我就放女人和孩子离开,如何?”
“还有我儿子!”慕容大夫人尖叫。
“如何?嗯?”彷佛没听见似的,灰发中年人兀自笑吟吟地再问一次。慕容问天凝重地仔细审视那两个铁塔般的壮汉,心知这一战的结果多半不会太乐观,但是,至少他该为妻子和媳妇拚这一仗。
她们,是最无辜的。
于是,他点了头,灰发中年人满意的挥了一下右手,包围的那五、六百人立刻退出寻丈外,接着,他自己也带着那两个妖娆女人、瘦文士和苏灿退开三尺。
“你们两个,也让慕容大侠尝一尝被一击毙命的滋味吧!”
“是!”两个铁塔般的壮汉轰然应咯。
就在应咯声出口的同时,为了抢得先机,慕容问天已然先一步发动了,而且一出手便是慕容家绝学中最厉害的一招:与敌偕亡。
无视自身安危,只求歼灭对手。
那果然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绝招,宝剑似流虹划破长空,万点寒芒、千束流星从四面八方覆向那黑白二壮汉,无论怎么看,那两人都躲不过这一招了。
然而,那两个铁塔般的壮汉根本就不想躲,也不需要躲,只见他们杵立于地的魁梧身躯毫不闪避地硬生生承受下那千万寒芒,霎时间,只听得一片叮当乱响,慕容问天豁然恍悟,他们必然穿着天蚕丝之类的护身甲,根本不怕一般的剑匕,一经了悟,悔意顿生,却已晚了一步了。那两个壮汉就趁着他招式用老,来不及变招之际,反手抖出双掌,强劲至极的掌力猛击向他前胸。
来不及避开了!
慕容问天颓然阖目长叹,耳际但闻妻子惨厉哀痛的悲呼,他只愿来世还有机会报答妻子的深情。
“不,问天!”
悲呼结束,一切也结束了。
现场一片死样般的寂静。
好一会儿后,一直等不到早该及身的攻击,慕容问天不禁疑惑地睁开眼,旋即惊然倒抽一口冷气,然后,他也跟现场所有人一样,骇异地僵住了。
就在他正前方,一个乌发迎风飘然的白衣少女,右手短剑笔直地戮入白褂壮汉心口,左手短刀横在黑褂壮汉喉颈之处,白褂壮汉似是不敢相信的低头瞪着自己胸膛,而黑褂壮汉则因为喉管被割断无法呼吸而痛苦地直翻白眼。
那个少女,正是他的哑巴媳妇儿!默砚心。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瞠然惊视下,默砚心收回双臂,那两个壮汉不分先后地仰天砰然倒地,然后,她双臂垂落,任由短剑短刀上的鲜血滴滴落地,脚步徐缓地行向灰发中年人。天,乌云密布;风,变强了,吹得她长发漫天飞舞,白裳啪缝啪健响,原是清丽绝俗的娇靥此刻却是一片冷酷森然,残虐凶狠的目光犹如两道带血的利刃,那模样彷佛冤死的女鬼要申冤、要复仇,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即便是堂堂千仞堂之主的灰发中年人,也禁不住心惊胆战地随着默砚心前进的脚步而步步后退。
“你……你是谁?”
没声音。
“你……你想干什么?”
没声音,因为她是哑巴。
“不……不要再过来了!”
没声音,因为她是哑巴,不说话的,也不需要说,她,就等着今天,就等着这一刻。
千仞堂齐聚于此的这一刻!
因为她很清楚,虽然陷害慕容羽段的是慕容月枫,但下毒手的并不是他,而是千仞堂。千仞堂才是罪魁祸首!
“我警告你,不要再过来了!”灰发中年人怒吼,双臂力挥,招回所有退开寻丈外的手下们。“否则……”
话,没有说完的机会,彷佛浑沌中的一抹冷电,又似九天之上的极光,白色的纤弱身影已然迅若疾雷般扑袭而至,右手短剑寒光点点,有如银河密集的系星,左手短刀宛若汪洋中的惊涛骇浪,层层迭迭翻涌,剎那间便笼罩住灰发中年人、瘦文士、苏灿和那一对妖娆女人。
连惊呼都来不及,苏灿已然喷洒着热血翻跌出去;瘦文士双手捂住喉头,踉踉跄跄退后,倒下;那对妖娆女人一断左臂、一断右臂;只有灰发中年人学狗一样爬到地上,十分狼狈的贴地滚开,这才堪堪逃过一劫,但已吓得他魂飞魄散地差点尿裤子了。
一刻也不曾停歇,白色纤影翩然回身,笔直的射入那五、六百个灰衫汉子之中,右手剑戮心,左手刀割喉,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于焉展开。
一股股的热血交织迸洒,一声声的惨号永不止息,前一刻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活人,下一刻就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尸首,短剑夺魂、短刀取魄,没有仁慈、没有怜悯,只有一个杀字。于是,怒叱开始变成惊惧的呼爹喊娘,暴喝转为恐慌的呜咽悲呼,还有人跪下来求饶,但是那人甚至没有机会开口,喉头便一凉!被短刀割颈了。而灰发中年人一直爬到远远的安全地带才敢站起来,回头一看,再一次吓得差点尿裤子,他带来的五、六百个手下,在这短短片刻间,竟已躺下将近一半,他张口结舌,开始考虑要不要招呼手下赶快逃命要紧?
至于慕容问天与杜琴娘,虽然心境不同,但也同样看得惊心动魄、不寒而栗。
作梦也料想不到,他们那个勤劳朴实,还有一手绝佳厨艺的哑巴媳妇儿,原来是会武功的,还是个冷血无情的女杀星,现在,杜琴娘终于知道刚刚媳妇儿在对她摇什么头了。
不,他们不会死。
不,劭儿不需要接下默家的香烟。
不,他们不会欠她的。
不,他们不会没有时间。
她的媳妇儿在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因为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们,想伤害他们的人都会先被解决掉的。
终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地下,尸骸迭着尸骸,鲜血依然在淌流,一双双死鱼般的眼睛,毫无生气的注视着天空,死样的静默代表着杀戮已经过去,五、六百条生命损落在毫无意义的虚荣之中,往后,世间的一切都与他们没关系了。
只剩下灰发中年人一个人呆若木鸡的傻在那里,他还在犹豫、在考虑,一切就已结束了。
然后,纤影悄然迥转,莲足又开始往灰发中年人那边徐步行去;灰发中年人悚然回神,惊骇已不足以形容他的恐惧,他的考虑立刻结束了,两脚一蹬便已飞射出老远!逃命要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上天早已注定今日便是他的忌日,才两个起落,灰发中年人便又惊呼一声倒射而回。
“哟哟哟,小砚,杀很大喔!”
远远的,漫步走来一位潇洒俊朗的翩翩公子,身边跟着一位背著书筐的冷漠书生,后头还有一位满脸大胡子的男人,那双眸子却是美得出奇。
三人的形态都很悠然,但神情却十分震惊,大胡子还用力揉揉眼后再看过来。那个不屑杀人,连人家要杀她,她都懒得理会的妹妹居然会杀人,而且是大开杀戒?武林要倒了吗?而默砚心,一听闻那说话声,美眸倏睁,刷一下回过蚝首来,短刀、短剑即刻消失,人也瞬间转移到冷漠书生面前。
“二哥,帮我!”
她,出声了,说话了!
慕容问天和杜琴娘听得愕然傻眼,忍不住挖了挖耳朵:他们的哑巴媳妇儿竟然会说话?
听错了吧?
翩翩公子三人更是震惊得嘴巴都像白痴一样张开来了:离她上回说话还不满三年耶,她跟人家说什么话?
算错日子了?
犹在怔愣问,冷漠书生已被默砚心拖着跑,直接来到慕容羽段身前,然后默砚心再一次出声了。
“救他!”咦咦咦?她竟然又说话了!三年时间过得有这么快吗?才从那头跑到这头来,三年就过去了?冷漠书生更是错愕,旋即了悟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肯定非常重要,否则她不会打破自己三年一句话的惯例,于是神色一正,点头许诺。
“放心,二哥一定会救他的!”说着,他立刻把上慕容羽段的腕脉,只一刻,他又转到慕容羽段身后翻开头发瞄了一下,“果然!”抬头,“没问题,半个时辰后,二哥就还你原来的他!”转眸,提声喊过去。“青阳,过来帮忙!”
大胡子男人应声过来,两人就开始忙了起来。
而另一边,又想逃命的灰发中年人惊恐失措地瞪住挡在他前头的翩翩公子,嘴巴张张阖阖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来。
“笑……笑……笑……”
“一答就中,真聪明!”翩翩公子笑吟吟的用折扇指了他一下。“你一定见过我是吧?”
“那那那……她……她……”灰发中年人更是结巴。
“她是我妹妹,你说她是谁呢?”
“哑……哑……哑……”
“又答对了,啧,不奖赏一下也不行,咯,你就自行了断吧!”灰发中年人浑身一震,呆立片刻后绝望地长叹,连抵抗的念头都不敢有,便挥掌自碎天灵了。
堂堂武林九大绿林帮派之一的千仞堂,覆灭于此年此月此日。
翩翩公子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走向慕容问天,尔雅一揖。“在下独孤笑愚,那个大胡子是我三弟傅青阳,正在为病人诊治的是我二弟君兰舟,还有那位刚刚不小心开口说话的哑巴是我妹妹,请问阁下是?”
慕容问天没有回答他,反而呆住了。“砚心是你妹妹?”她不是独生女吗?
听他直接叫默砚心的名字,独孤笑愚当即明白妹妹跟这位肯定很熟,于是解释道:“我们是烧香磕头的异姓兄妹。”
“原来如此。”慕容问天恍然大悟。
“那么请教阁下是?”独孤笑愚再一次有礼的请教。
“慕容问天。”慕容问天赶紧抱拳回礼,再一瞥身边的妻子,“拙荆。”往后看。“令弟正在诊治的是我儿子慕容羽段,也是砚心的夫婿。”
夫婿?! 喀嗟一声,独孤笑愚的扇子跟下巴一起掉到地上去了,那副向来潇洒又慵懒的笑容也扯歪了;君兰舟正待下针的手僵在半空中,下不来了;傅青阳两颗美丽的眸子猛然暴凸,差一点点就滚出来了。“你你你……你说什么?”
他们怎么了?
慕容问天困惑地暗忖。“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去年端午前,砚心就和羽段成亲了,他们还有个儿子呢!”
成亲?
儿子?
儿子?!
他们竟然连儿子都有了?!
独孤笑愚的神情先是一片茫然,从而转错愕,再从错愕转吃惊,又从吃惊转不悦,最后从不悦转震怒,不,是狂怒。
“可恶,小砚,你成亲竟敢不通知为兄我,我杀了你!”
换他杀很大了!
第五章
君兰舟没有食言,慕容羽段在半个时辰后就清醒过来了。不再是空洞的眼神,表情也不再茫然,虽然仍有些许怠倦之色,但他的精神很好,却不被允许下床。
“没问题了?”独孤笑愚问。
“没问题了。”君兰舟回道。
“很好。”
一听君兰舟说没问题了,独孤笑愚马上拖了一把凳子到床边,打算要跟那个靠在床头休息,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的家伙,好好来上一段“良性沟通”,等沟通完毕之后,再来决定要不要承认这家伙是他的妹夫。
不料,他的嘴巴才打开一半,就有人来插队了。右手梳子、左手玉钗,默砚心悄然来到床前,默默的把梳子和玉钗放到慕容羽段手上,默默的背对着他在床沿坐下。慕容羽段莞尔一笑,随即开始为她一缯缯地解开纠结多时的发丝,再一缯缯地梳顺好不容易才拆开的长发,动作十分温柔细心而有耐性,由于默砚心的云发十分长而浓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他才把那头半个月未曾梳理过的秀发梳整好,而后熟练的为她挽上发髻、横上玉钗。
“好了。”
默砚心默默的取回发梳,默默的将发梳放回梳妆抬,再默默的离房而去。
“兰舟。”
“大哥?”
“我是不是赶路太累,眼睛有点花了,竟然看见小砚她……脸红了?”
“你眼睛没花,大哥,我也瞧见了,除非我也眼花了。”
“……青阳。”
“大哥?”
“外头瞧瞧去,天是不是下红雨了?”闻言,傅青阳真的跑出去看,再回来“报告”。“大哥,外头真的在下大雨,但不是红色的。”
听到这里,慕容羽段不觉再次莞尔,他发现妻子的磕头兄弟们都很有趣,就跟妻子一样,虽然妻子并不幽默,但是她很可爱。
“不是红色的?”
“不是。”
“嗯嗯,这就怪了……”独孤笑愚一本正经地抚着下巴沉吟,表示他是真的很纳闷。
“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呀,大哥。”傅青阳咕哝。
“什么事?”
“咱们什么时候见过小砚挽髻了?”
“……没见过。”独孤笑愚玻ё叛燮诚蚰饺萦鸲危淙允且涣承σ饕鞯模成床辉趺春每础!笆切⊙庖惆锼祺俚模俊�
“起初,不是,”慕容羽段老实地道。“是我买了一支玉钗要送给砚心,但她不挽髻就用不上,所以我就主动替她挽髻好横钗,她似乎很……呃,开心,之后,每日清晨总是我为她挽髻横钗,一年下来也已习惯了。”
开心?他那个一年四季如冬的冰山妹妹也会开心?不过,她脸红了,那不叫开心又该叫什么?喝醉了?
独孤笑愚垂眸思索片晌后,悄然对君兰舟点了点头,后者立刻自怀中取出一支玉瓶,倒出三粒火红色的药丸递给慕容羽段。
“吃。”
慕容羽段原以为那是为了复原脑子而必须服用的药丸,却见独孤笑愚和君兰舟在他服下药丸后也爬上床来,一前一后盘膝坐下,双掌抵住他前后胸。
“阖眼,静心,记住我的口诀……”
半个时辰后,独孤笑愚和君兰舟方才收掌下床,但见慕容羽段原先的怠倦已然消匿无踪,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平凡的五官隐隐流转着一股不寻常的湛然光采,彷佛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似的。
“这……这……”惊异于自己身上的丕变,慕容羽段说不出话来了。
“六十年功力,这是砚心的嫁妆之一,至于另一项嫁妆,待会儿我会叫青阳回家去拿来。不过……”独孤笑愚招手示意慕容羽段到外室去坐。
“你可以下床了,在把另一项嫁妆交给你之前,我得先和你谈谈。”
“是,大哥。”慕容羽段谨肃地应道。他们才刚坐定,默砚心就捧着一只托盘回来了,在八仙桌上放下一壶茶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而后,独孤笑愚讶异地看着她拿着女红篮坐到窗前,安安静静地做女红,他真的不太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了。
如此柔婉、温顺 ,这根本不是她嘛!
唯一没变的只有她那张淡漠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总是挂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看样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变了。
“老实说,起初,我们以为小砚只是来找你们要回默家的传家之宝夜凤镯,并设法报答当年慕容家对默家的援手之恩的,想说她自己来就行了,可没料到她竟然把自己给报下去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妹妹一去兮不复还!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她自己来了,不,根本就不应该让她来的,呜呜呜,后悔莫及啊!
“真是可恶,一走一年多没捎来半点音信,一来封信就只有四个字:‘二哥,帮我!' ,”独孤笑愚忿忿道,“她从不向人求助的,我一看差点没吓死,慌慌张张拖着兰舟就赶来了,没想到她竟已成了亲,还有了孩子……”顿住。
“慕容家的长孙不是早已去世了吗?”他不甘心地指控。
“所以,现在慕容家的长孙是我。”慕容羽段平静地解释。独孤笑愚呆了呆,“说得也是,我怎地没想到这一点?”叹气。“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依小砚的性子,她应该是不想嫁人的……”
“这个……”慕容羽段瞥一下默砚心。“其实在她出现在我们面前之先,她已经在暗中观察我们好一阵子了,之后她才出面表明是来完婚的,当时家父也一再询问于她,因为我们也不想勉强她,毕竟,我们的生活十分困苦,家父跟我都不想委屈她,是她坚持要嫁,我们才成亲的。”
“所以,是她慎重考虑过后才决定的啰?”独孤笑愚蹙眉深思片刻。“老实告诉我,羽段,你觉得我妹妹如何?”
“她很可爱。”慕容羽段毫不犹豫地回道。
可爱?
他那个冷漠的哑巴妹妹会跟可爱扯上关系?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还是他用错词了?独孤笑愚困惑地揉揉额头。“这个……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呢?”
“嗯……”慕容羽段略一沉吟。“我想,我最好从新婚那一夜说起吧,那夜,我担心她肚子饿,要她吃点东西,谁知她一开始吃就吃个不停,怎么说都停不下来,当时我以为她是害怕新婚夜,正想告诉她我暂时不会碰她,没想到她……”他停住,突然起身,轻步走妻子。“砚心?”
一如他所料,默砚心毫无反应,自顾自埋头做女红。
“大哥,请注意她的眼神。”说着,慕容羽段抬腕抚上她的手臂。“砚心?”
她猛然抬头。
“去为大哥、二哥和三哥准备一桌洗尘宴好吗?”慕容羽段柔声道。
静了一下,她点头,放下女红,起身出房而去,而慕容羽段也回到原位落坐。
“大哥瞧见了吗?”
废话,当然瞧见了,两颗眼睛瞪那么大在盯着,又不是瞎子,瞧不见才怪。可是……可是……
不懂!
他可没见过她那种眼神,好像刚从梦里清醒过来似的,有些儿茫然、有些儿困惑,透着一股纯真的孩子气,那实在是……不适合她。
该死,她有她的冷漠形象要维护耶,怎么可以露出那种……那种……那么单纯可爱的眼神!
“她是……”脑子哪里不对了吗?
“砚心是个爱作梦的女孩子,大哥不知道吗?”
“爱……作梦?”独孤笑愚一脸茫然,好像听到不懂的蛮族语言似的。
“就像有人爱喝酒,有人爱下棋,作梦是砚心最大的乐趣,”慕容羽段解释道。“事实上,她十分沉迷于其中,无论何时何地,一有机会,她的脑子就会自动魂游九天去。譬如……”
忆起新婚翌日的晚膳,吃得满嘴油腻腻的她,他的唇畔不禁泛起忍俊不住的笑意。
“吃饭的时候,她会一直吃一直吃,吃得停不下来,因为她的思绪根本不在吃饭这件事上头,而是在她的梦里,因此就算她吃饱了、吃涨了、吃撑了,也不晓得该停下来;又或者……”
眼底又透出笑意,他对独孤笑愚招招手,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拿起默砚心做的女红。“你们瞧瞧。”
独孤笑愚狐疑地接过来一看,顿时傻眼,那女红针针细腻、线线精致,就算是瞎子来看都会认定那是最精湛的绣工,可是……可是……
“这是哈?”
“小鸟在地上爬?”傅青阳歪着脑袋研究。
“鱼儿在天上飞?”君兰舟不敢肯定的猜测。
慕容羽段轻笑,“什么也不是,我相信就算你去问砚心,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绣些什么。”收回女红放回原处。“我们看她是在做女红,她手里也的确是在做女红,但其实她的脑子早已坠入梦中了,所以绣出来的女红没人看得懂,也之所以她听不见我叫她,除非……”
他举起手来比一下。“你碰碰她,让她回过神来,否则她是不会理睬你的,因此她才会有那种如梦初醒的茫然眼神,因为她是真的刚从梦里清醒过来的。”
“但有时候明明我是跟她面对面说话的,她两眼也盯着我看,并没有偷看别的地方,还不是照样不理我,”独孤笑愚反驳。“问她话,居然吭都不给我吭一声,连点头、摇头都没有,我是她大哥耶!”
听独孤笑愚说得好不委屈,好像小孩子在抗议爹娘不够疼爱他似的,慕容羽段差点忍不住又笑了。
“那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大哥说的事她没兴趣听,脑子又自动魂游四海去了,所以,她根本没听见你在问她话。”
“没兴趣听,就不给我听?”独孤笑愚愕然傻眼。
慕容羽段歉然点头,“她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当她觉得你说的事并不重要,或者不是真的需要她提供任何意见,她的脑子就会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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