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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哀愁-孟婆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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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空,那你是小和尚还是老和尚?”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自顾自的笑了下,说:“婆婆,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曾经你是小和尚,后来慢慢的你便成了老和尚,是吗?”我也不理他,继续问。
“还是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一日他们过河时碰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望着湍急的河水很是着急,老和尚便驮着她过河了,后来小和尚不住的追问自己的师傅,他不明白不是师傅告诉他男女授受不亲的吗?那师傅今天的举动又做何解释。可他的师傅却说,他早已放下,而小和尚却还未放下。”净空不管我同不同意,自己先讲起来。
“你认为你是那老和尚?你以为你已经放下了?你以为这就是得道吗?”我愤怒起来,自己也不知是何原因,我竟为了净空愤怒起来。
“婆婆,为了佛我放弃了那么多,为什么到头来我依旧会来到这样冰冷的地狱?”他朝我跪下,将我当成他心中的神明,不住的问。
“酒肉穿肠过,佛祖在心中。如果你真得道,又何必为身在此地而念念不忘?”我的答案只能如此,虽然知道是说服不了他的,但已尽力。
他依旧跪着,不愿起身,不愿喝汤,将他的头深深埋到了地上。我别过脸,不忍看见他如此的悲伤,我想我该给他一个故事,可是我所拥有的皆是妖孽间的情爱故事,能打动他的向佛之心吗?
我摇摇头,挑了一个银色的香囊,但掂量再三,放下,拣了一个翠绿的香囊,打开。
第四章2第四个梦魇:柳亦空…柳怨(上)
五百年前,我依旧只为柳树上的一枝柳枝,两百年前,我已修炼成了一个曼妙的少女,我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妖。
那时的我,无意于人事间的是是非非,我整日整日的流连在我出生的那片柳林里,从不作恶,却也未有多少慈悲心肠。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妖,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妖。
救他,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我虽无心,然而他却感谢涕零。待他看到我的容颜之后,便拉起了我的手,问:“你住在这儿么?跟我回去,做我的妻子,好吗?”我的心跳忽而加快,我知道我想跟着他离开,我也知道我并未想成为他的妻子,我知道我只想知道,柳林外面的世界,会是怎样。
我坐上了他的马车,离开了柳林,跟随着他,我见到了繁华,见到了热闹,我见到了不同于柳林的另一种美丽,我爱上了这个地方。
七日后,整个苏州城都知道了,苏州富商万余焕将纳妾,妾氏为一个名为柳亦空的绝色佳人,柳亦空是我,我便是柳亦空。万余焕便是那个将我带出柳林的人,原来他已有妻子,原来他亦有妾氏,但是,我并不介意,我对一切惟有漠然。
然而,慢慢的我发现我已爱上了那个男人,习惯于他对我的喃喃细语,习惯于他对我的呵护有嘉……
人,是个复杂的动物吗?为什么,他们会爱上一个不爱他的妖,又为什么,他会不爱一个爱上他的妖,即使,那两个妖一模一样,即使,那根本就是一个妖。是的,我只是妖,我不懂人间的复杂,我只知道,七日后,苏州富商万余焕将会纳妾,纳他的第四房妾,阮容。虽然,他的第三个妾氏依旧年轻美貌,依旧容颜可人!
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不如那个名叫阮容的女子年轻吗?年轻,是啊,我已经五百岁了,我不同于那些世俗的女子,我可以轻而易举的离开万余焕。所以,我离开了,却并非轻而易举,我感到我的心隐隐作痛。妖也是有感情的吗?我问自己。
我没有回柳林,我来到了翠慕居,轻轻的拨琴,隔着遮在我面前的那层绿纱,我看到成千上万的男子为我的琴声所倾倒,我轻轻微笑,琴声突然中止,我站起身,抱着琴回房。那些凡夫俗子,是不可能听到我的整首曲子的,半曲,早已足够。
日子,一如既往,直到我看到了他,隔着纱,我看到了他俊秀的脸庞,一袭白衣,我看见了他的眼睛,惊愕……那么多天,我第一次开口,说:“那位白衣的公子留一下,好吗?”
第四章2第四个梦魇:柳亦空…柳怨(下)
在我的厢房内,我为他倒了杯茶,问:“你有什么放不下?”
他不语。
我又问:“你为何不肯回去?”
他喝了茶,说:“我是孤魂野鬼,没人超度,何处可去?况且,有仇未报。”
我笑了,说:“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何来隔世的仇呢?”
他答:“我没命有来世。”
“没来世?只有妖,才会只有一生一世,才会忍受一辈子的孤单痛苦;而鬼,却可轮回千次百次,为何只为这短短的一世,而放弃你千百次的轮回?”我问。
无语。我默默的弹琴,一曲,又一曲。灯油尽了,滴着泪,火苗灭了,淡淡的月光洒进屋子,照在这房中的一鬼一妖身上。
鸡鸣三遍,他站起身,说:“我要走了。”我忙站起身,传输他些小小的妖术,我说:“以后,在白天,你也可以幻化成人形,这,有助你报仇。”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传输他我的妖术,只觉一切都在不由自主当中。
我问了自己五百遍以后,我想,我该爱上他了,爱上了那个鬼。
风,温暖的吹着,桃花艳艳,柳枝发芽,苏州城内又盛传:“巨富万余焕突发疾病,猝死家中。”我听了,微微一惊,我想到了阮肖,那个白衣翩翩的鬼魂,其实,我早该知道答案。
深夜,他来了,我边冷冷的抚琴,边问:“仇已报了?”
“对。”
“你能告诉我,你们之间的仇恨吗?”
“我们?”
“你,和万余焕。”
他稍稍沉吟了会儿,说:“他派人把我打死扔入枯井,又强娶我妹做他的第四房妾氏。”
“那现在,你该回去了!”
“我回不去了!”他来到我身边,琴声嘎然而止,我站起来望他。他一言未发,只将我拉入他怀中,轻轻的吻我。我的泪流了下来,一滴,又一滴。妖不是没有泪的吗?可这又为何?
我伏在他的肩上,说:“你不回去,在这世上的时间也不会长。”
“我知道,可是,我知足了。”
可是阮肖,我不知足,为何你是鬼,我是妖,为何鬼在阳间只能停留七七四十九日,而妖的寿命可以上千上万年?阮肖,你不回去,最终只会魂飞魄散,可是,这并非我所要的结局。
我使用了我的妖术,找到了阮肖尸首所在的那口枯井,将他安葬了。路过万府,我听到了一阵喧嚣。我知道,有数不清的得道高僧在为万余焕做法事。我忽然感到了悲凉,我想去看看阮容,那个美丽的女子,万余焕的第四房妾氏,阮肖的妹妹。可是我不能进去,因为我只是一个修行只有几百年的小妖,斗不过那些高僧。
我回到了翠幕居,摆起了香案,敲起木鱼,默默念经,是的,我要为阮肖超度。时间慢慢流过,我感觉到身上渗出密密的汗珠,继儿一阵疼痛袭来,我强忍着继续。直到我看见阮肖的魂魄从我身边飘过,我瘫倒在地,伸出手,想要最后一次握紧他一回,我也看见了他,努力的想过来扶我。可是,终究只为过雨云烟。我看着他回去了,默默的!
我无力的趴在地上,慢慢变回原型,这时我看到一道祥光在我面前凝住,我抬头,是观音。
“你不知道,妖是不能为鬼超度的吗?”
“我知道!”
“唉,痴妖,只有经过,才能忘却;只有走过,才会回头!”观音捡起了已只是一枝折柳的我,插入她的净瓶,飞回南海。
四千五百年,我安静的呆在净瓶中,观望着三界的种种,我看到了万余焕,看到了阮肖,他们都过了奈何桥,都喝了孟婆汤,都忘了彼此,也都忘了一个名叫柳亦空的女子,我看到了他们的轮回,我看到了再世的他们都盾入空门,我看到他们修炼成佛,我看到他们来到我身旁。这时的他们,早已看破红尘,彼此相亲相爱,忘却了前世所有的仇恨,还有爱情。
降龙、伏虎,都是高僧,千年的哀愁,只有观音净瓶的一枝折柳知道。
第四章3四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
四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君需早折,一枝浓艳,莫待过芳菲。
“婆婆,你这是何意?”被我莫名其妙的带入故事,又莫名其妙的从故事中出来的净空问道。
“你真不明白婆婆的意思吗?”我问。
“不明白。”他嘴上虽这么说,但我还是看出他脸上不自然的神色。
“难道,你会认为我如那些凡夫俗子那样,也会为情所困吗?”他见我不回答他,急急的申辩着,却不知愈如此愈显出他的心虚。
“净空,我给你这个故事,只是想告诉你或许在这一世你入不了佛,可是说不定再今后的哪世你会突然的大彻大悟,如降龙、伏虎尊者一般。但为什么你会想到情,或许有些事情你越想逃避偏偏就越逃不开。”我嘴上虽这么说,但其实内心深处的确是想将他埋藏已久的感情挖出,解开他的心结,这样他才会心甘情愿的饮一碗孟婆汤。
“胡说,我有什么事情要逃。”净空说着逃避开我的眼神。
“你有,你在逃避碧兰,不是么?”我不想再和他这么绕圈子,单刀直入道。
“不不,什么碧兰,我不认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不要再说了,我喝,我喝汤还不行吗?”显然,我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净空一下失态起来。
我拦住他要拿汤碗的手,继续说道:“你不是不要喝汤,你不是要成佛的吗?”
“婆婆,求求你别再取笑我了。”他无力争辩,黯然神伤道。
我扶住他的肩膀,让他看我的眼神,让他清楚我并非取笑,我只是想真诚的想告诉他一些事情:“净空,为了成佛你放弃了多少,那样你快乐吗?”
“我,我……”他支吾着回答不出。
“你不快乐。”于是我为他作答,我说,“正如你告诉我的一样,你三岁上山,不近女色,,不好酒肉,恪守清规戒律,早晚按时做功课,佛祖常于心。可你以为这样便可得道了吗?为了历练,你远离家乡,错过了你娘亲的入土,可是你告诉自己,那没关系,空即是色,即使你心里再难受,你也装作毫不在乎,因为你告诉自己你要成为得道高僧。”
“难道这不对吗?”净空流着泪假装坚强的说。
“对了么?你得道了么?你不是依旧爱上了碧兰。”
“没有,女人是老虎,我怎会爱上女子。”他依旧嘴硬,但眼泪却已将他内心出卖。
“是啊,女人是老虎!”我想起他给我讲的故事,胡乱的笑了两下道,“婆婆说过,曾经你只是小和尚,在你的心中,这个老虎不可怕,还可爱。所以在碧兰挑着成担的白菜来到你们寺院,放下担甩着辫子在墙角擦汗的刹那,你就已动情了,不是吗?”
“不,我没有。”虽然净空这样说着,但看见他颓废的样子知道他的心已经承认。
“你爱上了碧兰,所以每回碧兰上山时你都会在她的身边,装着打扫院子,装着练功习武。慢慢,碧兰注意到了你,也渐渐爱上了你,就在这个时候,你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目标是成佛,不能有儿女私情,于是你不给碧兰任何理由开始疏远她。”
现在,净空连“不”也懒的说,耐心的听我说他的昔日之事。
“因为你,碧兰陷入了伤心难过,可你却不闻不问。这样就算是‘不近女色’吗?难道你的心里已经放下了吗?没有,你没有放下,如果你的寿命能够再长些,说不定你能放下,参透出其中的道理,最终释然,但现在,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和尚,你说放下的‘儿女情长’其实你通通没有放下。”
“婆婆,你怎知我没有放下。”这回,他只是安静的问。
“因为你的死。”我答。
“我的死?”显然,他为我的答案吃了一惊。
“是啊,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死吗?”我问。
“因为山洪,天灾而已,婆婆你怎能从中看出?”他似乎不信,问得漫不经心。
“你的生命本不该如此结束的。”我感慨,“你该记得山洪爆发的时候,碧兰又去你们厨房送菜了。”
“那又如何?”他问。
“当时山洪一爆发,你们有机会逃散,所以有人逃到了藏经阁,有人逃到了厨房这两块比较安全的地方。当时,你在柴房做事,离厨房尽几步之遥,可你最后的决定还是去藏经阁避难。”我说。
“那是因为我觉得藏经阁更加安全而已。”他说着,毫无信服力可言。
“真的吗?”我不理睬他最后的解释,随便笑笑,道,“真不是因为碧兰在厨房躲避洪水?真不是你为了澄清自己与她没有丝毫的瓜葛?”
他不敢再回答。我便又说:“所以在你匆忙赶往藏经阁的途中,会被山洪冲到这阴曹地府来。可这样你以为你就得道了吗?”
“是我错了吗?真是我错了吗?”他拼命的问我,就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原来是自己错了,“成佛”只是他今世的追求,我有权利批评他自己的选择吗?于是,我摇摇头,甚至有想说“对不起”的冲动。
“没关系,婆婆!”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却笑了,他说,“婆婆,降龙伏虎,都经历过那么多的错事,又何况我呢?在下世我定会成佛的。”
“嗯,婆婆相信你。”我虽这样说着,但心里难过:下世,下世净空他是否还会有这样一颗虔诚的向佛之心呢?
我看着他从容的喝下了汤,又带着微笑念着心经朝奈何桥走去。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声音慢慢湮没消散而去。
第五章1程梦年
生活永远不会平静,地狱中也是。于是我又注意到了一个落魄的魂魄。
他有着好看的脸庞,眼神有着流水般的妩媚,走路时,显露出他身段的婀娜,只是可惜他是个男子。
他是个异数,我心里暗暗的想着,便已走到他的跟前,将他带到了一边,我朝他温和的微笑,他便受到了感动,秀气的四处张望了一下,便开始翘起了兰花指,清清嗓子,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这是地狱,哪来的姹紫嫣红呢?的确都付与了断井颓垣啦。”我依旧笑着,说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听了我的话,将那摆的有着婥婥风姿的姿势放下,微微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叫程梦年。”
“你的昆曲唱的不错啊!”我赞扬着,心中却惋惜他不是个女儿身。
“我是个戏子。”当他说这话时,显得有些不自在,他以为自己还在人间,他以为这也如世俗那样会看不起他。
我点点头,其实从他的眼神中我已知晓。
“婆婆,你将我带到这,有事吗?”他问,因为在他什么也不知的情况下我便把他拉出队伍,他显得莫名其妙。
“没事,”我边说着边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他,可越这么打量,心中越是惋惜。心里暗暗为他叹气,但表面上装得不动声色,“我天天呆在这断井颓垣的地府,烦闷的荒,看见你这样曲艺高超的青衣在此,便想听一曲,也享受享受凡间老爷太太的乐子啊!不知你可愿意?”
“当然。”他说着,带着隐隐的哀伤,顺带着想甩他的水袖,这才发现,他着的是地府的狱衣,两袖空空,无法演绎他习惯的那种风情。因而他的哀伤变得愈加的明显。
他的动作也因此停住了,但我带着笑容鼓励他,他便再次摆起了架势,动人的旋律在这地府中不合拍的想起:“你道翠生生出落得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填,可知我常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
梦年他陶醉于了其中,忘记了一切,他一颦一笑,都充满了女子特有的柔情,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被他的表演震撼,也为他的表演而伤心:他入戏太深!
当梦年从那剧中角色退出,他身上笼罩的那些光辉又皆推尽,又恢复成了一个普通的鬼魂,多了几分俏丽的普通鬼魂。
我拍手表示喜欢,他却问我:“婆婆,你怎可一眼看出我是个青衣。”
我被他问住了,其实我叫住他是因为他的与众不同,那时并不知他是个戏子,也并非要听他唱曲,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故事,他以为戏如人生,却不知他真正的生活是人生如戏。
于是,我微一思忖,撒了一个不算谎言的谎言,我说:“你身上有着青衣特有的那种的气质,哀婉凄美。所以鬼群中我能一下注意到你。”
“真的吗?”说着,他不由自主的又翘起了他的兰花指,如女子般害羞的低下头去。
“你刚唱的是什么曲呢?”我不想再与他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的纠结,便转移了话题。
“《牡丹亭》,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牡丹亭》?很美的名字,是不是也有着同样美的故事呢?”我感慨道。
“是啊,很美的故事。”他听我这么说,便接过我的话,开始为我讲其中的故事,“贫寒书生柳梦梅梦见在一座花园的梅树下立着一位佳人,说同他有姻缘之分,从此经常思念她。南安太守杜宝之女名丽娘,才貌端妍,从师陈最良读书。她由《诗经&8226;关雎》章而伤春寻春,从花园回来后在昏昏睡梦中见一书生持半枝垂柳前来求爱,两人在牡丹亭畔幽会。杜丽娘从此愁闷消瘦,一病不起。她在弥留之际要求母亲把她葬在花园的梅树下,嘱咐丫环春香将其自画像藏在太湖石底。其父升任淮阳安抚使,委托陈最良葬女并修建‘梅花庵观’。三年后,柳梦梅赴京应试,借宿梅花庵观中,在太湖石下拾得杜丽娘画像,发现杜丽娘就是他梦中见到的佳人。杜丽娘魂游后园,和柳梦梅再度幽会。柳梦梅掘墓开棺,杜丽娘起死回生,两人结为夫妻,前往临安。杜丽娘的老师陈最良看到杜丽娘的坟墓被发掘,就告发柳梦梅盗墓之罪。柳梦梅在临安应试后,受杜丽娘之托,送家信传报还魂喜讯,结果被杜宝囚禁。发榜后,柳梦梅由阶下囚一变而为状元,但杜宝拒不承认女儿的婚事,强迫她离异,纠纷闹到皇帝面前,杜丽娘和柳梦梅二人终成眷属。”
“可惜,那只是故事。”我听了,想那魂魄归原不过是那世俗之人的美好杜撰,便随口说了。
未想,梦年听了我这番言语,涨红了脸,急着想争辩什么,但最终他只挤出这么一句话:“婆婆,你这话差已。”
我习惯的保持着笑,但不答他的话,因为我早知他入戏之深:他以为他是杜丽娘,他以为他会找到他的柳梦梅。
“婆婆,无论是谁,他都能与他的‘柳梦梅’终成眷属的,不是吗?”他不见我的回答,更加的着急道。
“梦年,那么你呢?”我实在不忍心再看他如此下去,一针见血的问了下去。
果然,他神色黯然起来,说:“我不是杜丽娘,哪来的柳梦梅?”
“你不是吗?”我明明白白的反问,虽然清楚这句话对他来说是多大的讽刺。
“我是吗?”他的泪终于流了出来,将他作为男子的最后尊严都在我面前放下了。
我拍拍他的肩,暗示他不要再哭了,但那只是徒劳,我又去翻弄那些装有梦境的香囊,却在此时觉得那么多的故事无一适合于他,可是适不适合又有何关系,我随手捡了一个纯白色的香囊,说:“梦年,我给你个故事吧。”
第五章2第五个梦魇:冷冰凝—雪融(上)
我叫冷冰凝,因为我本就是兆山的一块千年寒冰。千年的修炼,我拥有了一副美妙绝伦的形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不可如凡人那样拥有健康的红润,我的身,是永远的苍白。
遇到邓倾弱之前,我不会建议自身拥有的那小小瑕疵,可是那只是在遇到他之前。
我依旧记得见到他时的第一眼,他的衣着简单朴素但却干净整洁,背上是大而空的筐子,他的脸,有着沧桑,有着疲倦,却同样有着遮掩不住的俊秀气息。我开始被他吸引。
他是个猎户,我猜想,但又马上自己就将这想法否决,因为他的身上找不到一丝的杀戮气息。那他那样儒雅,会是个书生吗?我摇头,如果是,无缘无故他为何会来到如此之高的兆山之顶。会不会是个药农,那每回他都两手空空的回去,又倚何为生?
于是,我决定离开兆山,寻找我的谜底。
那是个危险的想法,因为我只是一块寒冰,兆山顶的参天古木,阴晦的湿气都为我的无拘无束的存在提供了条件,可是我一旦离开,连我自己也不知自己能否禁受得住那灼烈的阳光。可是,为了倾弱,我决定离开。
我换上了素净的白衣,将长长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只用一只玉钗微微拢起了几束,留下几分妩媚。甚至,我还用那芬芳的野花碾制了胭脂,小心翼翼的涂到脸上,只为增几丝娇媚,可惜的是,无论我怎样努力,我的脸上有的只是苍白。我从山上的温泉倒映中看自己的容貌,原引以为傲的绝色在此刻在我眼中一下黯然失色。这些,只是为了去见倾弱,让我一见倾心的倾弱。
最终,我带着苍白“巧遇”了他,他温柔的对我说:“这荒山野岭不是姑娘你该来的地方。”
只那刹那,我便陷入了一个漩涡,我想,我会一直这么沉沦下去,再也起不来了。我朝他笑笑,说:“我迷路了。”
于是他将我带离了兆山,来到了他小却整洁的家。他对我说:“屋子挤,委屈姑娘了。”我摇摇头,他不知道,这些我不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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