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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三部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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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克特医生暗自笑笑。

“你最好现在就回答我,要不你可以到巴尔的摩凶杀案科去回答。你将获得的条件是:如果你说出野牛比尔的身份,那位姑娘也被及时找到了,马丁参议员一她可以通过电话来证实——马丁参议贯将把你安置到田纳西的毛山国家监狱,巴尔的摩当局对你鞭长莫及。你将在她的势力范围之内,远离杰克·克劳福德。你将呆在防备措施最严密的囚室里,有个窗户可以看到树林子。你会有书。任何户外锻炼都可以,具体细节还得安排考虑,不过她还是听得进意见的。说出他的名字来你立马就可以去。田纳西州警察将在机场将你拘押,州长都同意了。”

奇尔顿医生终于说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而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莱克特医生在面罩后面噘了噘他那红红的嘴唇。警察来拘押。警察不如巴尼精。警察习惯于对付罪犯,倾向使用脚镣和手铐。手铐和脚镣,用把手铐钥匙就打开了。就像我的一样。

“他名叫比利。”莱克特医生说,“其余的我跟参议员说。到田纳西说。”

□ 作者:托马斯·哈里斯

第28节

杰克·克劳福德谢绝了丹尼尔生医生的咖啡,拿着杯子到护士工作台后面的不锈钢洗槽那里给自己调了一杯沃尔卡塞尔脱兹饮料。什么东西都是不锈钢做的,杯子架、柜台、垃圾筒,丹尼尔生医生的眼镜框。这金属的光芒叫人联想到亮闪闪的医疗器械,在克劳福德的腹股沟部位那一圈引起了一阵明显的刺痛。

在这个像厨房一般的小小的空间里就只有他和这位医生在。

“没有法院的指令是不行的,你不能这么来。”丹尼尔生医生又说了一遍。这次他的话说得很生硬,与他请对方喝咖啡时表现出的友好礼貌形成对照。

丹尼尔生是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性别鉴定科的头儿,他同意天刚亮时见一见克劳福德,那是早在医生们早上查房之前。“对每个具体的案子你都得向我出示一份单独的法院指令,然后我们再来逐个进行反驳。哥伦布医疗中心和明尼苏达大学是怎么跟你说的——样的话吧?我说的对不对?”

“司法部这时正在请他们帮忙呢。这事儿我们得迅速行动,大夫。如果这女孩儿还没有死,他也会很快就杀了她——不是今晚就是明天。然后他再去逮下一个。”克劳福德说。

“即使把野牛比尔同我们这儿处理的问题相提并论一下都是无知的,不公平的,危险的,克劳福德先生。这么比叫我毛发直竖。我们已经费了许多年——还没有完呢——来向公众说明,易性癖者并非疯子,他们不是性变态者,他们不是怪人,无论你说那是什么吧——”

“我同意你的话——”

“你等等。易性癖者中暴力事件的发生率与一般百姓相比要低得多。这是一些正派人,他们遇到了真正的问题——非常难以协调的问题。他们理应得到帮助而我们也能够给他们以帮助。我这儿可不会为了什么国家利益而来迫害那些持不同生活态度的人。我们从未侵犯过病人的隐私权,也永远不会。我们最好从这儿谈起,克劳福德先生。”

在他个人的生活中,至今已有好几个月了,克劳福德一直在与他妻子的医生护士建立感情,试图讨好他们以求为她赢得每一丁点儿恩惠和便利。他相当讨厌医生。但这可不是他个人的生活,这是在巴尔的摩,是在干公务。眼下还是讨喜点好。

“看来是我活没有说清楚,大夫。我的过错——太早了,我不是个早起的人。整个事情的意思是这样的,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并不是你的病人。这是某个被你们拒绝的人,因为你们辨别出他不是个易性癖者。我们并不是盲目地就飞到这儿来的——我给你看看他和你们的个人品德鉴定记录中那些典型的易性癖模式相背离具体会表现在哪些方面。这儿是简短列出的一览东西,你们的工作人员可以在被拒绝的人中间找一找。”

丹尼尔生医生一边看,一边用一根手指在鼻子边上揉擦着。他将纸递还给克劳福德。“这可新颖独创,克劳福德先生。事实上怪诞透顶了,而怪诞一词我可用得不多。我能否问一下,那一纸……推测是谁提供给你们的?”

我想你不会愿意知道这一点的,丹尼尔生大夫。“行为科学部的工作人员,”克劳福德说,“他们咨询过芝加哥大学的艾伦·布鲁姆博士。”

“艾伦。布鲁姆认可了?”

“我们依据的还不光是测试。野牛比尔在你们的记录中显得突出可能还有一个方面——他很可能曾企图隐瞒暴力犯罪的记录,或者伪造过别的背景材料。把你们拒绝的那些人的材料给我看一下,大夫。”

丹尼尔生一直在摇头。“检查和面谈的材料是保密的。”

“丹尼尔生大夫,对欺骗与不真实的陈述怎么也要保密呢?犯罪分子都不把他的真实姓名真实背景告诉你,还得你自己去查寻出来,这种情况,你们之间怎么还会是属于医生与病人的关系呢?我知道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处理事情有多么周到慎重。你们也曾碰到过这样的案子,对此我很肯定。一心想做手术的人哪儿有手术做就上哪儿去申请,这可无损于做手术的机构或合法的病人。你认为就没有稀奇古怪的人要申请进联邦调查局吗?这种人我们一天到晚都碰得到。一名戴魔牌假发的男子上周就在圣路易斯提出了申请。他那高尔夫球袋里装的是一件自制的像长号一样的简陋乐器,两支火箭,和一顶熊皮做的有帽檐的平顶筒状军帽。”

“你们雇用他了吗?”

“帮帮我,丹尼尔生大夫。时间在一点点吞噬着我们,我们来不及了。我们站在这儿的这一刻,野牛比尔或许就正在把凯瑟琳·马丁弄成这其中的一个样子。”克劳福德将一张照片放到亮光光的柜台上。

“也别来这一套!丹尼尔生医生说,”这么做是孩子气,吓唬人。我曾是个久经沙场的外科医生,克劳福德先生。把照片放回你口袋里去。“

“当然啦,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外科医生看着能受得了。”克劳福德说着将手中的纸杯捏扁,踩了一下废纸篓的踏脚板将盖子打开。“可我认为一名医生不会忍心看着一个生命被毁。”他将纸杯扔了进去,废纸篓的盖子咋嘟一声又恰到好处地盖了下来。“这儿我提出个最好的建议:我不问你要病人的情况,只要你就这些指导原则挑选申请人的申请信息。哪些申请不予受理,你和你的精神病审查委员会处理起来比我要快得多。如果我们通过你们提供的信息找到了野牛比尔,这一真相我将隐瞒不予披露。我可以另找个能够获得同样结果的法子,并按照这法子走过场做做样子,那是为了备案。”

“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作为证人能否受到保护,克劳福德先生?我们会不会重新弄个身份?比方说,把我们改成个什么鲍勃·琼斯学院?我十分怀疑联邦调查局或任何别的政府机关保守秘密能够保很久。”

“事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怀疑。政府机关很笨拙地撒了个谎,又企图悄俏溜脱,这比就照直说实话还要害人。请千万不要用那种方式来保护我们,多谢了!”

“我要感谢你,丹尼尔生大夫,感谢你这一番高论。它们可帮了我的大忙——我这就说给你听你的话怎么帮了我的大忙。你不是喜欢听实话吗?给你试试这个:他绑架年轻妇女,撕下她们的皮。他套上这些皮,穿着它们四处逍遥作乐。我们不想让他再这么干下去了。要是你不尽快向我提供帮助,我将对你采取这样的措施:今天上午司法部将公开请法院出具指令,就说你拒绝提供帮助。我们一天征求两次,在上午和下午的新闻中滚动播出,有充分的时间。有关这个案子司法部每发布一次新闻都会说,我们和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的丹尼尔生医生相处得如何,我们如何在促使他与我们协作。每次只要有关于野牛比尔一案的新闻——凯瑟琳·马丁的浮尸出现了,下一具浮尸出现了,再下面一具浮尸又出现了——我们都会即刻就发布新闻,公开我们与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的丹尼尔生医生合作的状况,还有你那番关于鲍勃·琼斯学院的幽默评论。还有一点,大夫。你知道,健康与人类服务部就在这巴尔的摩。我的脑子正转到合法政策办公室,我想你的脑子可能先就转到那里了,对吧?万一马丁参议员在她女儿葬礼之后的某个时候忽然问起合法政策办公室那边的人这么个问题:你们这儿所做的变性手术是否应该考虑是一种整容手术?要是她提出这个问题,结果会怎样呢?也许他们会抓抓头下结论说,'是啊;你应该知道,马丁参议员是对的。是这样的。我们认为这是整容手术。'这么一来,这个项目再也不会有资格获得联邦政府的补助,处境不过一家做鼻子整容的诊所。”

“这是在侮辱人!”

“不,这只是说实话。”

“你不要吓唬我,你不要威胁我——”

“很好。我既不想吓唬你也不想威胁你,大夫。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不是说着玩的。帮帮我,大夫。求你了。”你刚才说你们在同艾伦·布鲁姆合作。“

“是的。芝加哥大学——”

“我知道艾伦·布鲁姆,我还是愿意跟他作专业上的商讨。告诉他今天上午我就与他联系。中午前我把决定结果告诉你。我对那位年轻女人确实还是关心的,克劳福德先生。对别的人也关心。不过这儿有许多事儿都是问题,虽然它们也应该是重要的,可我认为对于你它们并不那么重要。……克劳福德先生,最近你有没有请人量过血压?”

“我是自己量。”

“你也自己给自己开药吗?”

“这可是违法的,丹尼尔生大夫。”

“不过你有私人医生。”

“是的。”

“发现什么问题要告诉他,克劳福德先生。你要是垮下了对我们大家该是个多大的损失!上午过会儿你就会听到我的答复。”

“要过多长一会儿,大夫?一小时怎么样?”

“一小时”

克劳福德从一楼电梯走出时,他的BP机响了。他的司机杰夫在招手叫他过去,克劳福德快步走向监控车。她死了,他们已发现了她的尸体,克劳福德想着,一把抓过了电话,打寻呼的是局长。消息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可也已经够糟糕的了:奇尔顿一头闯进了这案子,而今马丁参议员出面来干预了。马里兰州的检察总长奉州长指示,已授权将汉尼巴尔·莱克特医生引渡至田纳西。若要阻止或延缓这一行动,就将动用联邦法院和马里兰行政区所有的力量。局长想叫克劳福德打个电话作出判决,而他现在就要。

“稍等。”克劳福德说。他拿着听筒搁在大腿上朝车窗外看去。二月里,天刚亮,看不到多少有色彩的东西。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多么荒寒。

杰夫开始说什么东西,克劳福德动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莱克特恶魔般的自我。奇尔顿的野心。马丁参议员为她孩子所起的恐惧。凯瑟琳·马丁的性命。拿主意吧!“放他们过去。他对着电话说道。

□ 作者:托马斯·哈里斯

第29节

太阳刚刚升起。停机坪上风很大。奇尔顿医生和三名衣着平整挺括的田纳西州警紧靠着站在那里。他们提高嗓门大声说话,以盖过从格鲁曼湾流号飞机打开的门中突然传出的一阵无线电通话声以及飞机旁停着的救护车发动机的空转声。

领头负责的那位州警给奇尔顿医生递过去一支钢笔。纸张被风吹着翻过写字板的一端去,警察不得不将它们翻过来按平。

“我们不能到空中后再做这事儿吗?”奇尔顿问。

“先生,我们必须在实际移交这一刻办理这文件手续。我这是奉命。”

副驾驶在飞机的踏脚板上安牢了活动舷梯。“行了。”他喊了一声。

州警们随奇尔顿医生一起聚集到救护车的后面。他打开后门时,他们紧张了一下,仿佛想到会有什么东西从里边跳出来似的。

汉尼巴尔·莱克特医生直挺挺地站在他那手推运货车里,身上裹着帆布网罩,脸上戴着曲棍球面罩。巴尼正拿着尿壶给他解小便。

一名警察厌恶地哼了一声。另两位将脸撇过一边去。

“对不起啦。”巴尼对莱克特医生说,重又将门关了起来。

“没关系,巴尼。”莱克特医生说,“我也快解好了,谢谢你。”

巴尼重新整了整莱克特的衣服,然后滚动手推运货车把他推到救护车的后部。

“巴尼?”

“什么事儿,莱克特大夫?”

“长时间以来你一直对我很和气。谢谢你。”

“不客气。”

“下次当萨米处于正常状态时,请你替我和他道声别好吗?”

“一句话。”

“再见了,巴尼。”

这位大个子的勤务兵推开后门,对那几个州警喊道,“接住那边底下,伙计。拿两边。我们把他放到地上去。慢点。”

巴尼推着莱克特医生将他滚上舷梯进了飞机,飞机右侧有三张座位被拆去了。副驾驶呼啦一下将手推车推到安在地板上的座位架那里。

“是让他躺着飞吗?”一位州警问,“他有没有穿橡皮裤子?”

“你得憋着尿等飞到孟菲斯了,小子。”另一位州警说。

“奇尔顿大夫,能和你说句话吗?”巴尼说。

他们站到飞机外面。风吹起了灰尘和垃圾,在他们周围打着小小的转儿。

“这几位伙计可什么也不知道。”巴尼说。

“那边我会有人帮忙的——有经验的对付精神病人的勤务兵。他现在由他们负责了。”

“你觉得他们会处理好他吗?你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得用无聊单调来威胁他,他怕的只有这个,粗暴对待他不管用。”

“我绝不会让他们那样的,巴尼。”

“他们盘问他时你会在场吗?”

“是的。你可不会。”奇尔顿暗地里又加了一句。

“我可以上那边去把他安顿好,再回这里来上班,不过晚几个小时就是了。”巴尼说。

“你不用再管他了,巴尼。我会在那儿的。我会向他们说明如何处置他,每一个步骤怎么处置我都会说的。”

“他们最好还是留点心。”巴尼说,“他会弄出事来的。”

□ 作者:托马斯·哈里斯

第30节

克拉丽丝·史达琳在汽车旅馆的床沿上坐着,克劳福德已经把电话挂了,她却还出神地盯着那黑色的电话机看了近一分钟。她头发蓬乱,身上胡乱拥着她那联邦调查局的学员睡衣,短短一觉却是辗转反侧不得安眠。她感到像是有人在她的腹部踹了一脚。

她离开莱克特医生才三个小时,而离她跟克劳福德一起研究出那一纸特征——他们据此可以去医疗中心核查那些申请——只有两个小时。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在睡觉,弗雷德里克·奇尔顿医生竟然就把事情搞成了一团糟。

克劳福德就要来找她了。她得作好准备,得考虑准备的事儿。

天罚的!天罚的!天罚的!你已经害了她了,奇尔顿大夫!你已经害了她了,厚颜无耻的混账大夫!莱克特还知道一些情况,而我本来也可以得到的,现在全完了,全完了,一切都白白地就这么完了。凯瑟琳·马丁的浮尸出现时,我一定得叫你去看看她,我发誓我会的。你把事情从我这儿抢了过去。我实在应该采取点什么有用的措施。现在就得行动。现在我能做什么呢?这一刻我又能做什么呢?把身上理理干净吧。

浴室里有一小筐纸包着的肥皂,几管香波和洗液,一个小小的针线包,好的汽车旅馆里人们都能得到这类纪念品。

跨过淋浴间,史达琳一瞬间见到自己八岁时的情形:拿着毛巾、香波和纸包着的肥皂送去给她母亲、母亲在汽车旅馆的房间干清洁工。她八岁时,那个臭烂的镇上,风沙中飞着一群乌鸦,其中有那么一只,它喜欢从汽车旅馆的清洁车里偷取东西。只要是亮色的东西它都取。那乌鸦会等待时机,接着冲到车里在其中的许多理家用品中乱翻乱找。有时,情况紧急,起飞时它一下会将屎拉到干净的亚麻织品上。清洁女工中另有一位向它扔漂白剂;也没有什么用,只是在它的羽毛上斑斑驳驳留下一片片的雪白色。这黑白相间的乌鸦一直盯着克拉丽丝,等着她离开清洁车,把东西送去给她那正在擦洗浴室的母亲。她母亲站在汽车旅馆一间浴室的门当中,她告诉史达琳,史达琳得离开那儿,住到蒙大拿去。她母亲将她手中拿着的毛巾放下,在旅馆的床沿上坐下来把她搂住。史达琳如今依然会梦见那乌鸦,依然看得见它那样子,只是没有功夫去想其中的原因了。她抬起一只手,做出一个嘘声驱赶的动作,接着,仿佛是要为这动作找个理由似的,她那只手就继续向额头伸去,随后再把潮潮的头发光溜溜地往后一抹。

她迅速地将衣服穿好。宽松的长裤、衬衫,还有一件单薄的套头背心。那把短管左轮枪插在煎饼似的薄皮枪套里,紧挨着她的肋骨;身子的另一侧是快速装弹器,斜挂在皮带上。她那件颜色鲜艳的上装稍需要加点工。衬里上有一条裂开的缝,缝口磨损快要挡到快速装弹器了。她决意要让自己忙碌,忙碌,一直到能冷静下来为止。她找来旅馆里那个小小的纸针线包,将衬里的裂缝粗略缝好。有些探工将垫圈缝进匣克的下摆,那样下摆晃荡衣服就不会缠上别的东西,这,她也得来如法炮制……

克劳福德在敲门了。

□ 作者:托马斯·哈里斯

第31节

在克劳福德的经验里,女人一生气就显得疯疯癫癫。愤怒把她们搞得毛发直竖,处理色彩七颠八倒,衣服上的拉链都会忘了拉,任何一点不讨喜的特征都得到放大。史达琳打开她那问汽车旅馆房间的门时,神情看上去还算正常,其实她的火正大着呢。克劳福德知道,这下他有可能获得不少关于她的新的真情实况了。

她站在门口,肥皂的芳香和热腾腾的空气朝他扑面而来。她身后床上的被子一起被拉过堆到了枕头上。

“你怎么说,史达琳?”

“我说天罚他,克劳福德先生,你怎么说?”

他扭扭头示意了一下。“拐角处有家杂货店已经开门了,我们去弄点咖啡喝。”

就二月份而言,这个早晨要算是暖和的。东边,太阳还低低的没有升高,他们从精神病院前面走过时,红彤彤的阳光正照在上面。杰夫开着监控车在他们后面慢慢地跟着,车内的无线电台在噼里啪啦地播着音。一次,他把电话递出车窗外交给克劳福德,克劳福德简短地同对方说了几句。

“我能不能以阻挠执法为由起诉奇尔顿?”

史达琳稍稍走在了前面一点。克劳福德看得出,她问过之后下巴的肌肉都凸了出来。

“不,没有用的。”

“如果他已经把她给毁了怎么办?如果凯瑟琳因他而丧命怎么办?我真想扇他的脸!……让我留下来继续办这个案子,克劳福德先生,别送我回学校去。”

“有两点:如果我留你,不是要你去扇奇尔顿的脸,那以后再说。第二,如果我留你的时间过长,你是要被'回锅'的。要费你几个月的工夫呢!学校对谁都不宽限。我可以保证你还能回去插班,但也就是这点了——会给你留个位置的,这一点我可以告诉你。”

她把头远远地朝后仰,接着又重新低下来。她走着。“也许向上司提这个问题不礼貌,可我还是想问,你是不是被困住了?马丁参议员会对你下什么手脚吗?”

“史达琳,再过两年我就得退休了。即使我找到了吉米·霍法和在泰勒诺尔去痛药中放毒的凶手民我还是得卸任下台,所以对此不加考虑。”

克劳福德对欲望一向警惕,知道自己是多么想做得明智些。他知道,中年人会强烈地渴望智慧,以至于没有智慧也会试图做出有几分智慧的样子,也知道对于一个相信自己的年轻人、这么做又可能带来多么有害的后果。因此,他话说得很谨慎,而且也只说自己知道的事情。

克劳福德在巴尔的摩这条破街上跟她说的这些道理是他在朝鲜时一连多少个天寒地冻的凌晨学得的,那是在一场战争中,她还没有出世。对朝鲜那段经历他略而不谈,因为他还用不着以此来建立自己的威信。

“这是最艰难的时候,史达琳。利用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得到锻炼。现在最艰苦的考验到了——不要让愤怒与挫折妨碍你的思维。你能不能控制住局面核心就在这里。浪费时机愚蠢行事带给你的是最坏的结果。奇尔顿这个该死的傻瓜有可能让凯瑟琳马上丢了性命,但也未必。她的机会还在于我们。史达琳,液氮在实验室里的温度是多少?”

“什么?哦,液氮……摄氏零下二百度,大概吧。稍微再高一点就达到沸点了。”

“你有没有用它冷冻过东西?”

“当然啦。”

“我要你现在就将一些东西冷冻起来。把和奇尔顿的纠葛冷冻起来。留好你从莱克特那里得来的信息,感情上的东西冷冻起来。我要你把目光盯住值得追求的目标,史达琳,唯一重要的就是这个。”为得到一点信息你忙活着,付出了代价,也得到了,现在我们就要来利用它。这信息与奇尔顿搅和这事儿之前相比完全一样有用,要没价值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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