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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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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能与他相抗衡的人;不仅如此,她还是他所见过最美的女人。虽然两人早在上法庭成为对手前就交谈过,可是早上在最高法院的法庭里,当雷诺欲趋前为了艾比挺身对抗派普法官而向她道谢时,他还是相当紧张的。要不是因为艾比对他名誉的护卫,令他感动异常,他可能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向她开口呢。
雷诺已经整装预备上床了,但却丝毫没有睡意。在衣柜案头上放着两张他父亲的照片,还有一张襟了框的剪报文章。照片上,他的父亲站在南卡罗莱纳州的法院大厦前,而那张襟框的剪报也已经开始泛黄了。马修简略地读了那篇文章,然后深情地注视着那两张照片。
衣柜后是一面镜子,雷诺驻足看着镜中的自己良久。但是不管以什么方式看,都无法免去他所注目的焦点。当杂志上报导他是个和善可亲的人时,他觉得岁月对他来说巳经是够宽容慈悲的了。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总是成千上万个辱骂的对象,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他是哭着从学校跑回家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他一个人藏身在房里涕泣,只因为受不了邻家小孩恶意的促狎嘲弄?
马修不知道当艾比吉儿·葛里芬注视着他时,她的眼中到底看见了什么?她能看见他过去的长相吗?知道他有多么想她吗?而她有没有想过他呢?当脑袋里出现了这个最后的想像时,他不禁摇摇头,打了个寒颤。一个有着他这副长相的男人,会出现在像艾比吉儿·葛里芬这样女人的脑海中吗?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荒谬了。
马修离开卧房,走到楼下大厅。这间律师事务所和他所蜷缩的那个四方角都缀着复古式的装簧,就连马修镇日伏案的书桌都曾经是属于一个在一八九七年过世的名律师所有。这位叱咤于十九世纪,专以办理死刑诉讼案闻名的律师也曾经坐在这张木椅上。雷诺之所以在面对死刑案的诉讼辩论时有着令人折服的顽强态度,或许就是受到先人的精神感召吧。
书桌的一边放着棋台,上面星罗棋布着绿白色方格,用一个雕琢细致精美的底座撑着。雷诺没有任何社交生活,下棋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休闲避难所。这几年来,在全美各法庭征战之余,他同时也参加过海内外许多大小棋战。现在棋盘上的这局棋仍然维持在和骆维根教授下棋时所僅持的局面。骆教授是他在一次国际性的死刑研讨会上认识的棋友。这盘僵持的棋局颇为复杂,而这也是头一回雷诺在占优势时还会陷入僵局的一盘棋。
雷诺掀开了书桌的盖顶。他的动作显得有些佝偻,因为他太过急躁,以致使他无法定下心来。几分钟后,他关掉了天花板上的灯,将自己整个人埋进那张可卷缩的写宇台上。现在,房里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桌边的一盏“蒂芬妮”台灯了。雷诺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制成的大信封袋。这个信封袋是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里面藏着几张剪报和照片。他取出剪报和照片,全摊放在桌子上。
第一篇文章是他从《奥勒冈日报》上剪下来的,那是在艾比吉儿·葛里芬为检方打蠃狄姆那场官司时,报社记者为她写的人物特写。这篇文章,雷诺反反覆覆读过好几遍,每一个宇都已经非常熟悉了。而一张艾比的黑白照片占去了头版整整三分之一的版面,内页里则还有一张艾比和葛里芬法官的合照。她柔顺带光泽的秀发,用发夹平整地夹着,整个人紧挨着她的丈夫,一副幸福非常,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模样。
另外几篇文章是有关艾比所打蠃的其他案子,每一篇文章也都附有这位地方检官的照片。雷诺将所有文章撇在一旁,挑出全部照片排在一起,然后一张张仔细研究着。他选了一张自已最喜欢的照片,那是艾比坐在法院前公园板発上的黑白特写;她半仰着头,脸庞迎着灿烂的阳光。
第四章
1
―九五八年,当爱丽丝·薛赛尔从法学院毕业时,她是班上仅有的三名女生中的一位。
毕业后,她开始了在波特兰市一连串的求职历程,接受了一个又一个头脑浑钝的男人的面谈,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该拿这名一心想当诉讼律师的瘦女子如何是好。终于,有一间很大的律师事务所愿意在他们的遗嘱认证部门为她安插一个职位,但还是被她很委婉地拒绝了。上不了法庭,她宁可什么都不做。事务所的合伙人告诉她,他们的客户绝不可能接受一名女性辩护律师;当然,就更别提他们所预期的推事和陪审团可能会有的反应了。
然而,爱丽丝·薛赛尔并没有因此被击倒,她一定要成为一位诉讼律师,如果这意味着她必须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孤军奋斗才能达成,她也会不惜付上代价。爱丽丝终究还是挂出了自己的小招牌。
四年后,一辆灰狗巴士撞上了一辆老旧的狩猎车。那辆狩猎车是由爱丽丝的一名客户所驾驶。他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因为这场车祸,让他失去了原本在锯木厂的工作,让他变成了一个既残废又无工作能力的人。于是爱丽丝决定控告灰狗巴士公司。只是没想到,灰狗公司所耍的伎俩居然和当年要雇请她担任遗嘱认证部门工作的那家律师事务所一样。
如果代表爱丽丝的当事人出面的律师不是一个女人,那么,灰狗公司的律师们可能会将那个人随便安插个合理的职位,就此交差了事;可是偏偏出面的是名女律师,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在法庭里,他们无视于她的存在,而当他们彼此交头接耳时,也多是在嘲讽揶揄她。可是没料到,判决的结果几乎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陪审团判定灰狗巴士公司必须支付四百万元的賠偿金给原告,并且此案直呈最高法院,使得那些“男律师”没有办法再上诉,也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钱会说话,毕竟四百万元在一九六二年时是一笔相当大的数目;而这件案子也让爱丽丝摆脱了花瓶的形象,许多家律师事务所,包括被她击败的那一家,都提出了相当优渥的条件争取她。
“不,谢谢你们!”爱丽丝仍旧是很委婉有礼的地回绝他们。带着这笔打蠃官司的诉讼费,以及接踵而至的新客户,她根本就不需要那笔合伙人的薪水,她真正需要的是其他合伙人加人他的行列。
一九七五年,薛赛尔,蓝道夫和皮卡尔合组成立了该州最顶尖的法律事务所;此外,爱丽丝也结了婚,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并且在奥勒冈州的上诉法院中占有一席之地。在一次私下的晤谈中,爱丽丝跟司法部的一名官员说,为什么在奥勒冈州的上诉法院里都没有女性法官?当那名官员向她解释道,是因为一些政治因素阻挠了州政府做如此的任命时,爱丽丝提醒他,如果他愿意突玻层层的禁例与障碍,接受一名女法官进到法庭里,那么,这其间种种抗争活动所需要的人事费用,或是其他必须的协助,她都会无条件支援的。她决心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去和那些男法官一拼。经过了七年的奋斗,爱丽丝终于得到州政府的任命,成了奥勒冈州最螅ㄔ旱谝晃慌苑ü佟O衷冢逅炅耍恳荒甓蓟嵊行┕赜谒诵莸囊パ苑灼穑欢鏊俊ぱθ纳裰且谰蓽'晰,精力也旺盛如昔,她可是一点都没有想要从这个位子上离开的打箅。
薛赛尔法官在州议会里有一间视野极佳的办公室,沿着这几间红砖大楼的缓坡而下,连接着威灵麦地大学的茵绿草坪。就在听完马修·雷诺精彩的法庭辩论后的那一天下午,当崔西敲着爱丽丝办公室的大门柱时,她正坐在那张曾经属于查尔斯·麦奈里的老旧大书桌前办公。麦奈里是首批坐镇最高法院的法官之一,他曾于一九四〇年与温代尔,威尔基搭挡,在大选中使共和党功败垂成,让克林·狄蓝诺·罗斯福安度危机。这张已经上了年纪的老旧书桌,与薛赛尔布置在办公室里的画和雕塑品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
“你的书记工作应该已经快结束了,对不对?”当崔西在她桌前的椅子上坐定后,法官开口问道。
“是的。”
“那你找到新工作没?”
“有几个选择,但是我还没有决定要哪一个。”
“弗毕法官要我问你一下,看你是不是有兴趣接下一个新的挑战。”
“什么样的工作?”
“马修·雷诺正在找一位合伙人。”
“你在开玩笑吧!”
“他的一位合伙人最近跳槽到派瑞斯事务所,所以他急切鬻要再找一个人加入。”
“我真不敢相信!跟马修·雷诺一起工作,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
“那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呢,崔西!要当雷诺的合伙人,你就要有毎天累得像狗一样的心理准备。”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担心吃力的工作。”
“话是没错,可是在雷诺那里过的可是奴隶般的日于;大部分他的合伙人干不到两年就会跳槽了。”
“谢谢你的忠告!但是如果雷诺要我,没有任何事可以阻挠我一试的决心。”
“我只是想让你稍稍了解一下你将要去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雷诺就住在他的事务所,他所有的生活全被诉讼案件给占满了,一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一星期得工作七天。我知道那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我可是一点都不夸张呢!而且,雷诺没有任何社交生活,他可能连‘社交’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搞不好他也会要你随侍在侧,只要他招招手叫一声,不管多晚,或是在任何一个你的浪漫周末,你都要飞奔赶到。我曾经听说过马修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可是,还有人说,如果你有空在他的办公室附近散步时,你就会发现,那里其实是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的。”
“我还是兴致螅骸!�
“还有另一件事。坦白说,他从来没有请过女性合伙人。”法官露出些许困惑的笑容,“我不太确定他是不是知道‘女人’是什么?”
“对不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似乎老躲着女人,好像她们全都染上了瘟疫。”
“如果他从来没请过女性合伙人,那他为何会对我情有独钟?”
法官大笑,“他才没有呢!是这样的,雷诺曾经从我们这里找去了几位书记官到他那里工作,只是那天他凑巧和弗毕法官一起到学校上课,他相信弗毕的推荐罢了。之后,雷诺打电话给弗毕,当他听见我们给他找了个女性合伙人时,他的声音还一直抖个不停,害弗毕得不断向他保证说你是不会吃人的。所以,他想跟你谈谈。这是他办公室的电话,他的秘书会帮你安排面谈时间的。”
崔西接过那一小张纸片,“太棒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如果谈成了,你就用你的好表现来感激我吧!说不定他会因此再请个女合伙人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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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拉·瑞斯提坐在个人阅览区的位置上,整个人几乎快被层叠围绕于身旁的法律书籍给淹没,正埋首振笔疾书地写一份卷宗。当崔西伸手碰触到她的肩膀时,萝拉被惊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要不要起来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崔西问着,“我可有件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呢!”
“我现在没空!”萝拉边说,一边很迅速地将桌上的卷宗盖起来,以致崔西根本就来不及瞥一眼她在写些什么。
“来嘛!休息个十五分钟又要不了你的命。”
“我真的走不开,这份资料推事马上就要。”
“你到底在摘什么飞机呀?”
“没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萝拉回答。她试着让自己表现得漫不经心,但是听起来怪怪的声音还是露了点小破绽,“你刚刚说要告诉我什么事?”
“我得到一个和马修·雷诺面谈的机会;他需要一个合伙人,而弗毕法官向他推荐我。”
“那很好啊!”萝拉回答道,脸上勉强挤出一丝丝兴奋的表情。
“能和雷诺一起工作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就像箭悬于弓上般蓄势待发。我现在只期望自己可以让他留下好印象。薛赛尔法官说他从来没有请过女性合伙人,那听起来好像是他从来就不知道女性有多管用似的。”
“那是因为他还没有见着你。”萝拉微笑着,“我相信你一定会一拳就撂倒他的。”
“希望如此。如果你改变主意想喝咖啡的话,我还会在这里待上二十分钟。我也有事情要忙。”
“真的不了。哦,恭喜你啊!”
崔西走至图书室的另一边,杵在她所需要的纽约大学法学期刊前,取了一本,坐在个人阅览区的位置上开始做笔记。约莫过了半小时,她又走向萝拉的座位,仍不死心地想再拉她去喝咖啡。对于这个将临的工作面谈,她真的非常兴奋,实在想找个人好好聊一聊。
萝拉不在她的座位上。崔西留意到搁在桌上的那只黄皮卷宗,里面列了三件案子。崔西前后翻看了一下,没发现任何奇异之处。她实在搞不懂萝拉干嘛要这么神经兮兮地藏着。她耸耸肩,然后转身找她的朋友去了。
崔西沿着长列的书架左张右望地寻索,一直走到陈放奥勒冈上诉法院相关报导的资料区才歇脚。萝拉就站在这列书架靠墙的尾端,崔西惊异地发现她正和派普法官交谈着。崔西和萝拉曾有好几回不经意地谈及派普,崔西知道萝拉是很鄙视他的。崔西原本有一股冲动想迎上前去,可是眼前两人的肢体动作却硬生生按捺住她蠢蠹欲动的双脚。
书架之间的空间非常狭窄,萝拉和派普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站着。萝拉的神情厌烦而恼怒,当她开口说话时一直激动地摆着手,派普也是胀红着脸叨叨说个不停,只是他们都将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崔西根本听就不清楚他们的谈话内容。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语气都相当忿怒。崔西看着萝拉被那位紧迫黏人的推事所逼,不断向后缩拢着身子,一直到整个人贴靠在书架上。接着派普又说了一些话,令崔西猛摇着头。然后派普伸手按在萝拉的肩上。她虽然极力想挣脱,却有如一只落人猫爪中的小老鼠般,被推事紧抓着动弹不得。于是,崔西决定走进书架间的通道,在派普面前现身。
“要去喝咖啡了吗?”崔西故意提高了嗓门问。
派普直怔怔瞟了她一眼,然后放下手来。
“萝拉和我有个案子要讨论。希望你别介意,法官。”崔西说话时的语调是刻意要让派普明白她已经看见眼前所发生的事。派普的脸一阵红,目光炯炯,像两把利刃般掷向萝拉,然后又偏头看着崔西。
“好吧!”说完话后,他就从崔西的身边绕了过去。
“你还好吗?”等派普一消失在视线之外,崔西赶忙开口问。
“你听见什么了吗?”萝拉显得很忧虑。
“我什么也没听见。”崔西虽然嘴上这么回答,可是心里倒是对这个问题纳闷得紧,“看来好像是派普在侵犯你。怎么,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萝拉紧绷的情绪依然未松弛下来,“他只是想向我打听鲍勃……葛里芬法官对一个案子会如何表态而已。”
“你要不要我陪你把心情缓一缓?因为你看起来真的很糟呢!”
“我还好,崔西,真的很好。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别这样,萝拉。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在困扰你,我真的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
“你怎么可能帮得了我?”萝拉像颗地雷般突然炸裂开来,“你根本就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萝拉,我……”
“对不起,拜托你别再问了!你绝对不会了解的。”萝拉说完话,随即侧着身子从崔西的身旁匆勿离开。崔西凝视着萝拉渐离的身影,深深被她这位朋友的反应给震慑住了。
3
“萝拉要见你,法官。”葛里芬法官的秘书透过对讲机,告知他这件事。“让她进来。”
这位法官正忙着准备中午的会议,他希望萝拉已经将法官们所要讨论的那份賦税案子研拟妥当了。当葛里芬签署完一封信件的同时,门开了。他仰起头露齿而笑,可是就在他看见萝拉的刹那,脸上原有的笑容顿时一扫殆尽。她一副濒临落泪崩溃边缘的神情。
“我们必须谈一谈。”萝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葛里芬倏地起身绕过桌子,“怎么啦!”
“所有的事!”萝拉回答着,“所有的事!”
然后,她开始哭了。
这间奥勒冈最螅ㄔ旱幕嵋槭蚁嗟笨沓ê晡埃恍┢杉虻サ募揖吆图缸挠欣返牟A攀绞榧芪圃谀钦糯蠡嵋樽赖乃闹埽缴显蛐易潘姆热朔ü俚男は瘢追紫蛳屡扛┦印J紫ü俑ケ向樽乓滦洌勺帕齑任鹊刈诨嵋樽赖恼话鏊俊ぱθ谒挠也啵矸畔滤种械目Х缺统傻淖柿希欢俏欢プ乓煌坊曳ⅲ雀吖笸系奈纳だタ嗽蜃诟ケ系淖蟛唷�
罗勃·葛里芬踉踉跄跄地推门而人,差一点儿就撞上手里正在点烟的玛莉·凯蕾。
“对不起!”葛里芬赶忙道歉。
凯蕾身穿一件宽松无袖的森林绿洋装,将前额的浏海整个向后梳齐。她给了葛里芬一个示意的微笑。
“没事,没事!”凯蕾说。然而,当她一眼瞧见葛里芬脸上的表情时,她的微笑马上就遁形了。凯蕾轻触着葛里芬的前臂,他停了下来。
“怎么啦?”凯蕾低声地问。
葛里芬摇摇头,“没事。”
凯蕾很快侧过身子,技巧地以她的背阻挡了其他法官的视线。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追问着。
葛里芬偏过眼神,看向旁侧,凯蕾则紧迫盯人地不愿罢休。当葛里芬重新回视她时,困惑疑惧的心情写满他的脸上。然而,正当他要将事情脱口说出时,阿诺·派普大剌剌地推门走了进来。
“你老婆看起来真是太可怕了,鲍勃!”他心怀不诡地说:“可怜哦!你必须不断地想念着她盛气凌人的模样。”
葛里芬一脸惨白,而凯蕾则惊异地瞪大了眼睹注视着派普,彷佛他是凯蕾在生菜沙拉中发现的一条大菜虫似的。就在气氛有些僵凝的当儿,法兰克·阿雷吉冲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在对街熟食店里买来的午餐袋。
“对不起啊,各位!我的手下把事情给拖了。我有没有错过什么精彩的事?”
“轻松点,法兰克·弗毕笑着说。阿雷吉挨着文森·拉弗克的身边坐了下来,顺手从他的棕色纸袋里拿出一个很大的果冻甜甜圏,把拉弗克的两只眼睛都看呆了。
“好,都到齐了。这下子可以开始了吧!”弗毕法官说。
“我们待会儿再谈。”玛莉·凯蕾叮嘱着葛里芬。
弗毕将成堆的资料摊放在他的面前。
“我本来打算从你的案子开始的,法兰克,可是你现在塞了一嘴怪东西。那么,从你的案子开始如何,文森?你手上那件州政府和弗兰克林的案子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4
薛赛尔法官要崔西将早上的那桩遗产认证的案子做一份摘要,可是她却整个人被方才在图书室里发生的事扰得心烦意乱,根本没法定下心来专注于眼前的工作上。到了傍晚五点,她决定小溜片刻,待晚餐后再来搞定那份摘要。
崔西的花园公寓位在一栋两层楼复合式建筑的二楼,离法院约有半里远。虽然她是一个法学院里顶尖的高材生,却是一个不善理家的女人。她的公寓从前门直趋而入便是客厅,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湥Ю砹耍ㄖ胶托偶杪疑⒙湓谏撤⑸稀4尬骱苌倏吹缡樱虼怂翘ㄐ⌒〉暮诎椎缡踊凰雎栽谝慌缘慕锹淅铮蹙涂毂徊悴愕暮窕腋兔弧V劣诖尬魉影呐恃疑璞傅故潜徽樟系牟淮恚欢匆脖凰圃诘缡踊员哂泻靡徽笞恿恕�
这间公寓在承租时便是一间家具配备齐全的屋子,唯一属于崔西个人所创作规划的地方便是那些忠实记录着她在运动方面种种卓越成就的照片陈列了。在客厅里的一张照片中,崔西站在正面观众席前的跑道上,一只手轻搭在身旁一位弯着腰的女孩肩上,两人都身着耶鲁的运动服,刚跑完长春藤联盟校际运动会的一千五百公尺竞赛,看来疲惫不堪,但却洋溢着凯旋的喜悦。
而在另外的一张照片里,崔西正在攀爬一座积雪盖顶的山头。她穿着厚重的大雪衣,兜帽抖落在背上,向着镜头挥舞着手中的雪凿。至于在她卧房里的那张照片,崔西整个人倒挂在岩面上,那是位于奥勒冈州东边,相当岩峻陡峭的史密斯岩脊。
―脚踏进自己的公寓,崔西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一身整齐的套装抖落在卧室的地板上,迅速地换上运动服,套上慢跑鞋,然后依循着她一搬进沙仑市就规划好的环道,开始了她七哩路的慢跑。
崔西一边跑,脑子里还转着在图书室里撞见的那起意外。她实在搞不懂萝拉的反应。萝拉根本就不喜欢派普推事,那么,在派普对她频送秋波之后,她为什么还这样子护着派普?或许,对于眼前所见的一切还有着其他迥异的解释。可是任凭崔西思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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