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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怪谈-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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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教授把背朝沙发靠了靠,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方元再次犹豫了一下,说:“我讲的这个故事叫‘尖叫之谜’。”
他开始讲。
第二个故事 尖叫之谜
【楔子】
市立妇幼医院的走廊上,站着十几个排队等待的大人,他们的怀中都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幼儿,那是他们的小儿子或小女儿。孩子们有的睡着了。有的发出焦躁的哭闹,父母们为了安抚孩子的情绪,唱着歌谣,编着故事,喂着零食,想尽一切方法让他们安静,却反而使这狭长而拥挤的医院走廊更显热闹。
很难想象,现在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了。
春天是一个温暖可爱的季节,诗歌散文里颂扬的都是春的美丽和浪漫,却很少提及,伴随着万物大地一起复苏的,还有令人厌恶的各类病菌。这让春天的诗情画意大打折扣。尤其是对于婴幼儿来说,在他们的身体抵抗力尚弱之时,春天显然不能算是一个好季节。
妇幼保健院的儿科值班医生已经由一个增加为两个。可城市里蔓延的流行性感冒病毒让生病的孩童与日俱增,医院的走廊每天晚上都因为看病求诊的人们而变得拥挤、喧闹。今天晚上只有十几个人排队,已经是近期最少的一天了。
王实的怀里抱着他刚满一岁不久的儿子,小家伙刚才还在睡,现在却醒了,也许是旁边那位母亲讲故事的声音太大了吧。王石低头看儿子,小男孩的脸仍然清秀可爱,但感冒却使得他脸色发白、精神萎靡,还不时地咳嗽。王实甚至不能判断儿子是因为懂事才没有哭闹还是因为生病而没有力气哭闹。他心疼地轻轻拍着儿子的身体,向医院的门诊室望去——前面还有两个人才轮得到自己呢。王实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男孩在父亲的怀中安静了不到半分钟,便“吭吭”地哼叫起来,有些要哭的架势。王实立刻换了个抱法,将儿子立起来面向自己的身后,一边用手轻拍着儿子的背,并微微抖动身体,小家伙安分了一些。这时,从门诊室里走出一位护士,王实正想叫住她问还要等多久,突然,肩头的儿子“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王实一惊。他从没听见过儿子发出如此惊恐、大声的尖叫。同时,他立刻注意到,刚才那一瞬间,尖叫的不止儿子一个,还有另外三个小孩,他们似乎都面对的是一个方向。
儿子的尖叫还没有停止,他扑到父亲怀里,脸紧紧地贴着父亲的胸口,另外三个小孩也一样,一阵阵地尖叫着,那声音撕心裂肺、尖锐刺耳,充满恐惧和紧张,让人≮更多好书请访问:。。≯听了不寒而栗。走廊上所有的大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王实紧紧地搂住儿子,同时下意识地转过身子,望向儿子刚才看的方向,那是一个走廊的尽头,没有人,只有一扇开着的窗子,窗玻璃延伸到黑暗里,在夜晚的凉风中摇晃颤抖。
另外几个大人也和王实一样转过身望向那头,可一样没发现什么,他们略带紧张地望着尖叫的四个孩子,脸上写满了疑惑。有着育儿经验的他们知道,刚才那阵尖叫绝非正常!一般来说幼儿有可能突然哭闹,但绝不会无故惊叫,除非是看到或感受到什么令他们恐惧不安的东西。可是,他们再次环顾四周,刚才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呀。这是怎么回事?
王实将儿子紧紧贴着自己,这时孩子好像稍微平静了一些,没有尖叫了,但王实仍能感受到儿子在紧张地喘息着,他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袖子和衣领,身体还在颤抖。儿子的恐惧似乎传染到了父亲身上,王实也感觉脊背发冷,可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王实不安地拍打着儿子的身体,他甚至想开口问儿子,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可他知道,不会有回答的,儿子还不会说话呢。
正在王实焦躁不安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有一个穿西服的中年男人问道:“护士,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女儿会突然惊叫?”
那位年轻的护士一脸难堪,吞吞吐吐地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以前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那请你去问问医生吧,这是怎么回事,我女儿只不过有点受凉感冒而已,怎么会发出刚才那种可怕的尖叫?”
“嗯,好的……我一会就去问医生。”小护士说完后快步离开了。
过了一会后,刚才尖叫的四个孩子都渐渐平息下来,家长们见孩子没有尖叫了,都松了口气,走廊里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一些。
王实却还在疑惑之中,他仍对刚才那一幕有着难以名状的恐惧感,正在思考,听到门诊室里喊道:“下一个,王亚夫。”
王实听到念儿子的名字,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来了。”抱起儿子朝里走,进门之前,他顿了一下,再次望向走廊尽头和那黑漆漆的窗外。
仍然什么都没有。王实不再迟疑,跨进门诊室,在医生面前坐下。
经过一番询问后,经验丰富的老医生断定小男孩患的就是典型的流行性感冒。他在处方签上开了一串药单,嘱咐王实一定要按时按量给小孩服用。
王实道谢之后,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刚才的事,又回过头来,问道:“医生,我儿子刚才在走廊上突然莫名其妙地尖叫起来,还有另外三个小孩也一样,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框,看了王实手中的小男孩一眼:“突然尖叫……”他想了一会,“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医生,他当时醒着呢,望着走廊尽头那边,突然就尖叫起来,把我吓坏了。”
“唔……”老医生又思考了一会,“那我就不知道了,这种事情应该要看当时的具体情况……不过他现在已经没事了,就应该没什么大碍,你不用太在意。”
“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王实再次道谢,走了出去。
出门之后,王实不敢耽搁,他想赶快带儿子回家吃药,于是迅速离开了医院。
走廊里排队的人群缓慢向前推进。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最后一个看病的人也离开了,医院里终于安静下来。门诊室的老医生连续工作了好几个小时,现在才停下来喘一口气。他背靠向藤椅,悠闲地抽完一支烟,估计今天晚上不会再有太多人来看病了。
老医生本想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忽然想起之前王实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看见走廊尽头后就开始尖叫……而且不是一个小孩,而是四个。这种怪事以前还真没听说过。
想到这里,强烈的好奇心驱散了疲倦和睡意,老医生站起来,走出房间,来到走廊。
此时的走廊空无一人。
老医生轻轻咳了一声,然后沿着走廊走到靠窗的尽头。
他站在窗户前,望着漆黑的窗外出了一会儿神,将头探出窗外,左右环顾。
窗外只有楼房和树木的黑影,并无异常。
老医生咂了下嘴,把头伸回来,他看了一下左右——两边分别是两间单人病房。
他推开右边病房的门,打开灯。看来住院部没有安排里面住人,病床上空空荡荡的。
老医生打了个哈欠,困倦又向他袭来了,他想回去小睡一会儿,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打开了左边病房的门,摸索着按开镶在墙上的电灯开关,啪,灯亮了——
眼前的一幕像炸弹般“轰”地一声在老医生的头脑里炸开。他倒吸了口凉气,感觉眼前发黑,双腿立刻就软了下去。他扶着墙壁,本能地让自己不至于瘫倒在地。
这是他一辈子从没见过的可怕景象。他全身猛抖着,嘴唇一张一合,过了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我的……天哪……”
【一】
石头放学之后,去山上砍了捆柴下来,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母亲早就做好了饭,正坐在小木桌前,借着屋里那只有十五瓦的昏暗灯光掰着老玉米。见石头背着一大捆柴回来,母亲笑着说:“这可好了,明后两天都有得烧了。”
石头脱掉早就被汗水沁透的衣服,光着个膀子,去水缸旁舀了瓢凉水喝。喝完后,他抹了抹嘴,问道:“爸呢?”
母亲说:“进城卖甘蔗去了,还没有回来呢。饿了吧,灶洞里炕了红苕,先吃个垫底,等你爸回来再一起吃饭。”
石头才刚满七岁的妹妹从里屋跑出来,嘟噜着嘴嚷道:“妈就是偏心!我都好饿啊,你不跟我讲炕了红苕,哥哥才一回来你就叫他吃!”
母亲骂道:“你哥哥去读了书,又砍了柴回来,自然是饿了,我才叫他吃。你一天到晚光在家里耍,啥事都不帮着做,跟着起什么哄!”
妹妹说:“又不是我想在家里耍,我也想去上学啊!你们又不要我去上学,我呆在家里干啥嘛!”
母亲扬起手里的玉米棒子喝道:“你再闹一个试试!”
妹妹收住嘴,眼睛里泪水却在打转。石头赶紧去炕洞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苕,分了一半递到妹妹手里,说:“别哭,快吃吧。”
妹妹咬了一口红苕,烫得直张开嘴呵气,却还是高兴地立刻破涕为笑。
石头问:“好吃吗?”
妹妹点了下头:“好吃,又香又粉。哥哥,你也吃呀。”
石头着实是饿坏了,他两三口就把那半截红苕填了下去,肚子却找不到半点儿感觉。石头拉起妹妹的手,到门口去守着父亲回来。
过了好久,兄妹俩终于看见父亲披星戴月地回来了。妹妹想着立刻就能开饭,兴奋地一边叫一边扑到父亲怀里,但石头却一眼就发现,父亲的身上又脏又破,脸上写满了沮丧和憔悴。
石头叫了一声:“爸。”
父亲“嗯”了一声,跨进家门,母亲看见父亲空手而归,高兴地问道:“甘蔗全卖完了?”刚问出口,又立刻发觉不对:“你的三轮车呢?”
父亲沉着脸坐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闷生生地说:“被城管给没收了。”
“啥?”母亲大叫起来,“出门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了吗?看见城管来了要跑快些,赶紧躲到小巷子里去。你咋还是被抓了!”
“呸!”父亲愤恨地骂道,“都怪那两个买甘蔗的城里人,看见城管来了还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摸不出零钱来,我稍微多等了几秒就被城管抓住了!”
母亲看着灰头土脸的父亲和他那身破烂肮脏的衣服,问道:“你该不会和他们争执起来了吧!”
“唉,不说了!”父亲用力捶了一下大腿,眼睛里燃着怒火。
“那甘蔗也……全被没收了?”母亲怯生生地问,她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的脸,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了答案。
石头在一旁不敢说话。妹妹拉着母亲的衣角,小声问:“妈,爸回来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母亲叹了口气,说:“吃吧,现在就吃饭。”母亲把碗拿到锅边去添红苕稀饭,石头接过来端到饭桌上。今天晚上的菜有两道:泡酸菜和拌黄瓜。
饭桌上几乎没有声音,全家人都闷着头吃饭。石头斜着眼睛偷瞄了父母一眼,两个人都一脸的心事重重。
喝完一碗稀饭后,妹妹抬起头,问道:“爸,我能像哥哥一样去读书吗?”
父亲一下光火起来:“读书!读个屁的书!饭都快没得吃了!还想那些!”
妹妹被父亲吼得身体一抖,赶紧抱住碗,不敢开腔了。
石头望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妹妹,壮起胆子说:“现在读书,不是不收学费了吗?”
父亲瞪着眼睛说:“读书就只要学费吗?你每年那书本费、代管费……还有买文具、校服啥的哪样不要钱!我们家里能供你一个人上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指望咋样?尽是些不懂事的,没一个让我省心!”
石头被父亲骂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但他却觉得自己没错。石头放下碗,闷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我不去上学了,让妹妹去吧!”
父亲“啪”地一拍桌子:“放屁!你再跟老子说一遍!”
石头铁着脸说:“我明天就不去上学了,把钱省给妹妹去读书。”
父亲气得喘大气,他一巴掌朝石头的脸上扇去,大骂:“你个不争气的!你是男娃,我和你妈都指望着你读完书找个城里的工作,为我们养老哩!你妹妹是个丫头片子,早晚是别家的人,她读不读书有什么要紧!”
父亲的耳光让石头的右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文】他的眼【“人】神反而【“书】更坚定【“屋】了,石头望着手里的碗说:“我知道家里快没钱了。我要到城里去打工,赚了钱给妹妹读书用,还可以自食其力。”
父亲吼道:“家里没钱了用不着你操心,我知道去想办法!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要供你把书读完!你不准胡思乱想,跟我好好地读书!”
石头头也不抬地说:“我已经决定了。”
“你,你……”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他走到墙边,抄起一根棍子就朝石头打去。
石头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咬着牙,眼睛都不眨一下。石头妈看见当爹的那架式,吓得冲过去一把将他抱住,叫道:“你干啥呀!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这犟犊子的脾气吗?他决定的事,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改的!”
妹妹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起来,父亲喘着粗气,棍子举在空中,半天落不下去。
僵持了一阵,父亲瞪着眼问道:“你说,你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小孩,去城里能找到什么工作?”
石头说:“隔壁的二牛去年不就去城里了吗?他还小学都没毕业呢。他都能找到工作,我凭啥不能?我有的是力气,就不信找不到事做。”
父亲狠狠地说:“你个不争气的呀!你去城里就算找到个什么事做,赚两个钱,可以后还会像你爸这样,一辈子是个穷苦命!永远抬不起头来,被人家瞧不起——你咋就不懂这个道理呀!”
石头眼睛望向前方,说:“我不会是这种命的。”
“你咋知道?”父亲问。
“我就是知道。”石头莽声莽气地说。
父亲注视石头良久,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母亲包着眼泪走到石头身边,摸着他的头说:“儿呀,妈知道你其实是懂事,想帮家里分担。你实在想去城里那就去吧。唉,只可惜你在学校这么好的成绩,这就荒废了。”
石头望着母亲说:“妈,我把书本一起带去,闲的时候自己也能学。你就别担心了,我会常给家里写信的。赚到了钱,我就寄到家里来。”
母亲抚摸着石头的脸,转过头去,眼泪抹到了心里。
次日,母亲到二十里外的镇上送石头上了进城的汽车。石头只带了一个小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课本。
父亲不愿去学校替石头向老师说明情况,他蹲在家门口的土堆上,大口大口抽着旱烟,眼睛望着远方路口的一棵白杨树,那是通往城里的方向。
【二】
破烂的公共汽车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才把石头带进城里,石头这是第二次进城,第一次是在他两三岁的时候,已经模糊得完全没印象了。石头在车上时本来有些晕车,还吐了一次,但出了车站后立刻就没事了——城市里林立的高楼和穿梭的汽车抢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像呼吸新鲜空气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这繁华的光景。石头自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感觉眼睛不够用。
呆呆地看了好几分钟后,石头回过神来。他知道,必须立刻找一份工作,否则——他摸了摸裤子口袋里那张汗涔涔的20元钱。这是出门前母亲硬塞给自己的——这点钱连应付晚上的吃住都难。
石头看车站四周,这里有不少的饭馆、宾馆和杂七杂八的店铺,他决定就从这一段找起。石头自知大酒店和大宾馆是不可能招收自己的,便选择了一家叫“迎宾餐馆”的小店,决定进去试试。
跨进门后,店内的伙计热情地招呼道:“吃饭吗?请里边坐。”
石头见那人和自己年龄相仿,又生得一副热心肠模样,心头豁然开朗,他快步走了过去。
年轻伙计将菜单递给石头,和颜悦色地问道:“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有……”
“不,不。”石头赶紧摆手道,“我不是来吃饭的。大哥,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那伙计望了石头一眼,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他收起笑容,懒晒晒地说:“不招人了。”
石头像是被这句冰冷冷的话噎住了似的,他愣了几秒,还想问点儿什么,但那伙计已经转过身,招呼另一位客人去了。
石头从这家餐馆里出来,又走进旁边的一家小旅馆。柜台前坐着一个化了妆比不化妆还土的女人,她脸上拍着的粉底能做出一碗汤圆来,那女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放在柜台上的小电视。
石头小心地走过去,那女人斜着瞟他一眼:“住宿?”
石头说:“大姐,我想问问你们这儿还要招服务员什么的吗?”
那女人的眼睛没离开电视,摇着头说:“不招。”
石头不死心,说道:“大姐,我啥都能干,累活脏活我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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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粉女人“呸”地吐出瓜子壳,不耐烦地说:“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老板。”
石头望了望四周:“那老板什么时候来呢?”
“不知道!”
石头走了出来,心里觉得有些窝火,他又沿街挨着问了七、八家店,居然没一家肯要他。拒绝的理由各种各样:年龄太小、不缺人手、只招女性……
眼看快接近中午,石头开始有点慌了,他这时才发现,真如父亲所说——城里的工作不是这么容易找的。
他走走问问地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个结果,肚子却饿得咕咕叫了。石头走到一条热闹的街,见一家叫“缘来饭荘”的小店正卖着快餐饭,店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三元一盒”,石头走进去,要了一份盒饭,坐在店里吃起来。
石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加上饭量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大些,一盒饭三两下就吃完了。但他不敢再叫一盒,抹了抹嘴后,石头对门口的老板说:“大叔,收钱吧。”
中年男人走过来说:“三块钱。”
“好。”石头应了一声,手伸到裤兜里掏钱,却什么都没摸到,他站起来,手在两个裤兜里转了好几圈,却愣是摸不到那20块钱,石头急得汗都冒了出来,他叫道:“我的钱呢?”
忽然,他想起之前路过一个拥挤的广场,那里人山人海,身体互相摩擦,难道,是那时候……
饭店老板歪着头,像在欣赏什么表演一样望着石头,他哼了一声:“没钱就算了,别装了。”
石头急了:“不,我有钱的,只是刚才……丢了!”
老板厌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走吧,走吧,下次别再来了!”
石头气呼呼地望着老板,他走到一张桌子旁,抓起上面的碗和盘子。
“你要干什么!”老板喝道。
“我不会白吃你的。”石头将碗盘叠在一起,“我没法付饭钱,就帮你干一天活来抵帐!”说完,他又去收拾别桌吃过的碗筷。
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石头一会儿,伸出手来招呼他:“先别忙,孩子,你过来一下。”
石头愣了愣,随即走到老板身边。饭店老板这才仔细地端详了他一阵:这孩子生的墩墩实实、浓眉大眼的,身上有股农村孩子未经雕琢的质朴劲——一看就是个踏实本份的人。店老板不禁心生喜欢,他问道:“孩子,你多大了?”
“十五了。”
“一个人进城来的?”
“嗯。”
“进城来干嘛呀?”
石头低下头说:“我本来在乡里念初中,但家里太穷了,连我妹妹上学的钱都没有,我就进城打工来了。”
店老板叹了口气,心里升起一丝怜悯,他又问道:“那你找到工作了吗?”
石头摇着头道:“还没呢,我今天才来,问了好些地方都不肯要我。”
店老板想了想,说:“要不,你就在我这儿干吧。”
“真的?”石头喜出望外,“你这儿还缺伙计?”
“伙计倒是不缺了,但还差个送外卖的。我见你长得挺讨人喜欢的,你就在我店里负责送外卖吧。”
石头问:“什么叫送外卖呀?”
老板说:“就是人家打电话来订餐,我们这里做好,你给人送去就行了。”
石头犯了难:“可是,我对城里不熟悉啊,我怎么找得到那些地方?”
“这没问题。”老板说,“订餐的都是这附近的人,远的不会到我们这儿订。我给你指方向,你一两天就熟悉了。”
“那好!”石头高兴地点头道。
“你一天三餐就在这店里吃,晚上就和我们那几个伙计挤着睡吧。一个月两百块钱,怎么样?”
“啊……”石头没想到包吃住之外还能有两百块的工资,愣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嫌少?你要是干得好还能再涨嘛。”
“不不不……”石头连忙摆手道,“够多了,谢谢你,大叔。”
店老板咧着嘴笑。
从这天开始,石头就在这家小饭店里送起了外卖。他有礼貌,人又实诚,自从他到了店里后,打电话要外卖的人比以前增加了不少。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找对了人。
石头来城里已经二十多天了,他给家里写信,告诉母亲自己在这家“缘来饭荘”里找来了工作,过得挺好,叫母亲别担心,到了月底就把钱寄回家来。
这天中午,店老板高兴地对石头说:“石头,你可真是带财运呀。你没来之前,对面那家医院很少在我们这儿订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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