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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青坊老宅-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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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闹鬼的事,三兄弟当然也知道,但态度却各不相同。老大同年不太关心,他觉得那是大人们胡扯,毕竟比两个弟弟多读了几年书,他自觉是有文化的人,不信有鬼。老二老三自小听多了曹老三讲的《聊斋》故事,有点将信将疑。老三同日还异想天开地问同年:“真有狐仙?会不会是个美女?”两兄弟还曾想夜里起来找找看,但他们白天在修车铺里忙了一天,晚上倒下,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那天,三兄弟一回家,母亲就告诉他们,后院的铁姑死了。
  同日听了一愣,还没有缓过神来,同年抬抬头说:“哦,那个女傻子呀!”
  同日心里不是个滋味,他冲着同年说:“别人在你面前都是傻子,就你聪明!聪明不也是靠出力气挣钱吗?”这是说同年也没有考上大学。
  同日对铁姑有一点特别的感觉,这是他的一个绝对隐私。
  同日长到二十二岁,真正碰过的女人就是铁姑。当然谈不上有多么深的感情,但确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这毕竟是他触摸过的惟一的女人。
  铁姑虽然有些弱智,但她的身体仍然和健康的女人一样,正常地发育成熟起来,她也有自己的情感。在家里,她每天为一家人做饭洗衣,从早忙到晚,可一家人谁也没有把铁姑当个女人。只是每个月那几天里,母亲丘碧霞会给她买几刀草纸。铁姑每天做好饭,就会端一个小板凳坐在傍晚的夕阳下,看着老宅里放学回家的孩子们。
  邵家三兄弟一同上学一同放学,铁姑就喜欢这三个男孩,常常逗他们。三兄弟中,同年同月都不愿和铁姑多嗦,同日有时回头看她一眼,那是好奇。
  弱智的人是实心眼,铁姑看到同日对她好一点,就专门惹同日。同日当然不会对铁姑有兴趣,但铁姑胖胖的,他也不反感。后来,同日和同月休学后,看到铁姑的时间就少了。而铁姑从来不会到前进来,那条一人小巷,好像是铁姑的边境线。她曾经到前进来玩时,被前进的孩子们戏弄过,以后铁姑就再也不来了。
  慢慢地,同日把铁姑忘得差不多了。一天,同日突然看到铁姑出现在修车铺门口,原来,她是拉着家里的板车来找同日修。后来,铁姑家的两部板车都会到同日的修车铺来修,铁姑看着同日给板车补车胎、调钢丝、上机油、换钢珠。
  同日修车的时候,铁姑喜欢站在他身后。同日叫她站远一点,免得身上弄了机油。铁姑说:“不行,我要看着你会不会偷懒。”说完,又是傻傻的笑。这时候,铁姑其实一点都不傻。
  一次,同日调好钢丝以后起身,一下子撞在身后弯着腰看他干活的铁姑身上,他感到有一股弹性。转身一看,铁姑胸前露着白白的一块,原来是她那对丰满的奶子,几乎把同日给弹回去了。
  那时,同日十七岁还没满,铁姑比他大几岁。碰上铁姑的胸,是同日第一次接触女人的身体,虽然家里有三个女性,但他没觉得她们是女人。无意中撞了铁姑的胸,同日的心跳突然加快了,铁姑也兴奋得满脸通红,对着他傻傻地笑。同日不愿看铁姑那傻笑的脸,却喜欢看她胸前那白白的两块坠肉。
  从那天开始,同日从铁姑身边经过时,就故意用肩膀去撞那鼓鼓的胸。有一次撞重了,大概有些疼,铁姑突然眼含泪花地说:“撞得我生疼的,你给我揉揉。”说着,往同日面前跨了一步。
  弱智者吐真言,同日怎么会再装糊涂。“好,我给你揉揉。”说着,就拉着铁姑进到修车铺放零件的小库房里。掩上门,把手放在铁姑那挺挺的胸前揉,揉着揉着,觉得不过瘾,又把手从铁姑的领口伸了进去。原来,里面与外面是两重天地,里面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柔软,那样的滑润,那样的富有弹性,那样的有吸引力。摸了是那样的舒服,摸了还想摸。
  同日眼睛闭上,这样,感觉都集中到了手上,他不愿看铁姑的脸。铁姑也不反抗,非常顺从地任由同日摸,只是傻傻地笑。
  慢慢地,同日得寸进尺,摸多了胸觉得不过瘾,就从上面伸到了下面。铁姑依然任其摆弄,只是摸到下面的时候,铁姑不再笑,而是轻轻地哼。从那以后,铁姑总是找由头来到修车铺,今天带来一个红通通的西红柿,明天带来一节嫩嫩的黄瓜,都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天冷以后,西红柿和黄瓜都没有了,铁姑每天中午烧完饭后,就在锅灶的热灰里窝一个红薯,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红薯熟了,她把这个仍然很烫的红薯包在衣服下面,一路小跑着送到修车铺来。
  后来,这事被同月发现了,他感到这事不好。铁姑是她父亲孙拽子的心头肉,如果被这河南侉子发现了,是要出人命的。另外,铁姑毕竟是弱智,他怕同日会进一步发展,就坚决制止了同日的行为。
  同日也从沉迷中醒来,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怕。他在同月的监视下,像戒烟瘾一样戒掉了自己这荒唐的行为。铁姑后来又来了多次,都是同月接待她,帮她修车,她好像比明白人还要明白似的,什么也不说,默默地接受了这个现实。这件事就变成同日同月和铁姑三人之间的秘密,谁也不再提起。但同日就是不愿意别人在铁姑的名字前面加一个“傻”字,他说:“铁姑不傻,心里明白。”
  现在铁姑说死了就死了,同日感到心里很堵。
  见同日说话很冲,同年一脸不与他一般见识的神情,没有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有什么话说。同日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扒饭,心事很重似的。同月知道他心里难受,又不好去宽慰他。月清以为兄弟间又吵架了,只好给这个夹菜,给那个添饭,来缓和气氛。饭桌上只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
  同日第一个放下碗,他今天吃得比以往少。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一个挺身起来走出了房门,不由自主地往后院走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铁姑家里亮着灯。铁姑已经从医院直接送到火葬场了,只听见铁姑的母亲丘碧霞在家里哭,有邻居们在一旁劝慰她。孙拽子坐在门口的石板上,那里灯光照不到,黑暗中只看到一个弓着背的人影,有一点红火一闪一闪的,那是孙拽子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同日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同日买了几刀草纸,在修车铺的后面烧了,边烧边说:“铁姑,来领钱吧。你前世是不是个饿鬼呀?吃肉为什么就不能吃慢一点呢?我给你送点钱,你要是饿了,就拿去买东西吃。”
  市里最后还是决定,将园青坊大街的改造交给民营房地产公司,执行市里统一规划,按市场化运作。关于对拆迁户的拆迁补偿,也执行市里制定的拆迁补偿政策,由市“老城办”配合。市长要求,既要保证老城改造成功,也要保证拆迁户的基本利益。接手开发的新地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已经开发了周边好几个房地产项目。与市里签完协议后,立即着手进行老宅丈量和拆迁户返还摸底。
  测量队轰轰烈烈地开进了老宅,由一个姓汪的经理带队,听说是总经理的哥哥。这个汪经理大大的啤酒肚,见人就笑,像个弥勒佛似的,比那“老城办”的老袁还要和气。他带的测量队员们也非常热情,对大家彬彬有礼。房管员小林仍然陪同,在这种气氛下,她的态度也有了明显好转。
  对老宅里的人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事。丈量面积即决定今后返还的房子有多大,所以家家都有人跟着测量队员后面,有的帮着拉皮尺,有的跟着指指点点,有时跟着的人比测量队员还多,老宅里像过年一样热闹。老宅这种房子,并不是每家都是方方正正的,在丈量时,住户们对于家中角角落落非常计较,一会儿指着一个拐弯的墙角说应该算面积,一会儿指着一根柱子的后面说也应该算面积。三进二楼上早先有一圈回廊,回廊朝北的方向有一排靠椅。由于三进比二进高,这里不但可以看到二进的厅堂,还可以观看外面更远的世界。过去是供小姐和女眷们观风景的,小姐相亲的时候,也是小姐和女眷们偷看未来夫婿的地方,这排靠椅就叫“美人靠”。三进二楼上被隔成房间住了人家后,回廊被从中隔断了,“美人靠”被隔进了何惠芳的家。测量时,从地板开始量,何惠芳马上提醒测量队员,那伸出去的约二十公分宽的靠椅面积也应该算进来。
  测量时,家家都在斤斤计较,经常面红耳赤地吵起来,最终都要找汪经理来评理,只有汪经理能最后定夺。弥勒佛似的汪经理前前后后跑得满头大汗。
  汪经理出奇的好说话,也善解人意。他听听争吵的原因,量量争议的焦点,再看看小林手上的住户租赁一览表,最后总是对住户让步,当然也就是一两个平方米。解决以后,他就要让屋主人在最后测量的结果上签字,他说:“你们签了字,我回去就是想做手脚也做不了。”
  测量人员,特别是汪经理,给大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老宅里的人都非常高兴地议论,民营公司和国营公司就是不一样,不以势压人,实事求是,而且效率也高。
  量完月清家后,汪经理让月清在表上签了字。这天老大同年正好在家调休,他见测量人员要离开了,就追上去问:“我们家这么多人,能还给几套房?”
  测量人员笑笑,把测量的结果拿给同年看,说:“你妈妈刚才已经签过字了,你们家总面积是四十九平方,汪经理说退让一个平方,一共五十平方,五十平方可以返还一套中户。”
  同年叫起来了:“才一套房?比现在还小,我们家光兄弟就有三个,那怎么住得下呀?”
  这时,“老城办”的老袁过来了,他见同年满脸涨得通红,怕引起冲突,就笑嘻嘻地说:“如果结婚成家了,市里有照顾政策,不用急,不用急,小同志。”
  同年本来指望这次能多分一套房子,现在看来恐怕不现实了。那一天里他都闷闷不乐的。
  同年是三兄弟中较为文气的一个,他不像同月同日那样争强好胜,文质彬彬的话也不多,心眼也小。虽然读书比两个弟弟好,但也没有考取大学,上了一所职业学校,学的是建筑工程预算,毕业后,分在一家建筑公司当施工员。这是一家区属建筑公司,规模不大,虽然是建房子的,同样也没有房子可分,单位只有几人住一间的集体宿舍。
  同年虽然是大哥,但他没有兄长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比弟弟们也就大几分钟而已。再说,他毕竟读了中专,每天和一身机油味的弟弟们同睡一床,真也受不了。最重要的是,他恋爱了,和一位叫时美琴的公司女出纳员相处越来越近。时美琴家在农村,财会学校毕业后分到公司的。时美琴已经暗示他,只要有一套房子,她可以考虑嫁给同年。这事,他还没有告诉母亲月清,当然也没有告诉同月同日和姐姐素梅。
  晚上吃完饭,月清突然感到自己全身跟散了架一样,没有一点力气,在床上似睡似醒地躺着。这种感觉已经有好长时间了,每当有这种感觉时,就会想起丈夫当年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情景。她真担心自己会跟丈夫生一样的病,那么这个家就彻底跨了,三个儿子将来怎么办?同时,她心里也一直装着那个出现在厨房里的女鬼,她不知道这个女鬼的出现预示着什么。
  月清住的这个东厢房,有一个窗朝着厨房,躺在床上的月清注意力一直在厨房里,想着想着,意识就有点模糊了。
  月清刚刚闭上眼睛,过厢里突然打了起来,打得地动山摇,几乎把屋顶都要掀翻了。她吓得连鞋都没来得及穿,飞快地跑到三个儿子的房间里。只见同年同日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谁也不示弱。同日的头上在流血,同年的头上也有一个血包。
  这时,素梅带学生上晚自习去了,同月不在,月清连一个帮手都找不到,只得自己冲上去拉同日。拉开了,同年又掐上了,再去拉同年,同日又掐上了。平时很少打架的同年,今天不知怎么变得特别凶,拼命追着同日打。要论打架同年并不是同日的对手,可今天同年竟然把同日打得招架不住了。
  原来,这天晚上,同月吃完晚饭就出去了。修车铺生意不好,同月一直在想其他的生财之道。今天,后院的赵大成碰到他们兄弟俩,就推销他的“大阪西服”。同月说自己每天修车一身油腻,哪有机会穿西装。赵大成递了一支烟给同月说:“修摩托车能赚几个钱,卖摩托车才能赚大钱。”
  同日没有理会赵大成,他不喜欢赵大成这个人,觉得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一张嘴,只会在女人堆里混。看到赵大成今天挽一个小妞,明天又换一个小姑娘,同日心里多少有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可同月却很感兴趣,凑上来说:“卖摩托车,那可是要大本钱的,我们这小修车铺哪里有那么大的资金?”
  赵大成吐了一个烟圈说:“你们脑子不活,信息不通,现在没有大资金也可以赚大钱的。”赵大成将刚学到的一个新名词“信息”用上了,还故意在那个“也”字上加重语气。
  同月不解地问:“信息?”
  赵大成接着说:“就是消息,别人不知道或者知道不多的消息,你知道了,你就有赚钱的资本了。比如我,我也没有大资本,却可以做大生意,你看,一车一车地从福建往家里倒货。”赵大成的话,一半真的一半玄的。
  同月回给赵大成一支烟:“大成,你有什么消息,可以让我们跟着赚点?”
  赵大成就着同月点着的火,把烟吸着了才说:“有,告诉你,有机会我们一起做。”他低头在同月的耳边悄悄说:“福建有渔民从海上走私日本摩托车,由于不用打税,比市场上的价格要便宜一半。旧车就更便宜,那些旧车可都是七八成新的。”
  同月也轻声问:“那怎么做?”
  赵大成说:“跟我倒旧西装一样,先找人把货收到,然后装车运回来。”
  同月问:“那要先付多少钱?”
  说到这儿,赵大成也说不清楚了,今天本来是即兴吹牛,没有想到已经说到这么具体了,于是只得打住:“我今天还有事,找时间我们再聊。”说完,就离开了。
  大成的吹牛,同月却当真了。晚上吃完晚饭,他就到后院找赵大成去了,想进一步了解摩托车的情况。同月知道市场上摩托车很紧俏,特别是进口的,如果能进一批,肯定能赚一大笔,日本旧摩托车赚头就更大了。大成说那真正是生财之道,这话不假。
  同年同日吃完晚饭,就回到他们的房间里。今天,同年要想办法告诉弟弟,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要让弟弟们主动把房子让出来。他想,让两个弟弟搬到修车铺去住。其实,修车铺并没有多余的房,只是一间约四十多平方的临街的店铺。只要有多几部车来修,兄弟俩就只好把车停在人行道上。除了那个装零配件的小库房,邵长河在世时,在铺面的天花板上隔了一个小阁楼,堆放东西。那阁楼很矮,人在上面进出都要弯着腰,夏天热气能把人蒸透,冬天寒风能把人冻僵。
  同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突然问同日:“同日,你有女朋友了吗?”
  同日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还在为铁姑的事跟同年呕气,不想和同年说话。这时,突然听到同年问自己有没有女朋友,于是睁开眼望着同年,没有回话。
  同年拿出一张照片,是公司团支部组织郊游活动时,同年偷偷地给时美琴照的。
  同日拿着照片,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时美琴长得实在不怎么样,就递回给同年,问:“这是谁呀?”
  同年反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长得怎么样?”
  同日将同年手上的照片拿过来再看看,说:“不怎么样。这是谁?”
  “我们公司的同事。”
  “不会是你们在谈对象?”
  同年郑重地说:“我们是在谈对象。”
  同日说:“啊?同年,你是不是想老婆想疯了,随便从街上捡一个就是了!”
  这句话对同年有点刺激,他不高兴地说:“除了家在县里,本市没房子,其他都不错呀。”
  同日没有兴趣跟同年讨论这件事,又将照片还给同年,说:“哦,你觉得不错,你留着吧。”
  同年把话深入了一步:“她说,有房子就结婚。”
  同日已经把眼睛闭上了:“那你就找房子结婚吧。”
  同年睁大了眼睛瞪着同日说:“我到哪里去找房子?”
  同日这才明白了同年的意思,他直盯着同年问:“你不是叫我们给你让房子吧?”
  “长兄当父嘛,你们应该考虑一下。”同年这话说得就有点太自私了。
  同日不屑地说:“什么长兄当父,不就是比我早生几分钟嘛。要是我在下面,也许我先出世,那我就是长兄了。”
  同年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不妥,就改口说:“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找一个女朋友不容易,你们要体谅我。”
  这时,同日拿起仍然放在枕头上的照片,抖了抖,说:“这样的女人,长得还不如铁姑实在,随手可以抓一把,什么容易不容易的。”
  说着,他想把时美琴的照片扔到枕头上,谁知扔重了一点,照片从枕头上滑到地上去了。
  同年震怒了,他本来坐在床边的一张凳子上,这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直指着同日喝道:“你给我捡起来!”
  同日从来没有见过同年生这么大的气,他觉得这事根本不值生这么大的气,三兄弟过去在一起谈女人的话比这损多了,也没见谁生气过。同日这些年收敛多了,很少与人争斗,见到难说话的顾客也能忍则忍。他瞪着同年没有动。
  同年一下扑到同日身上,扭着他的脖子要他捡。同日不愿意,两个人缠在一块打了起来。同年不是同日的对手,他拿起一根支窗户的棍子,朝着同日头上就是一下,同日的头流血了。同日抄起旧皮鞋朝同年头上砸去,同年的头上也隆起了一个包。同年当然不依不饶,他伸手掐着同日的脖子,掐得同日脸都变成猪肝色了。同日也回手掐着同年的脖子,掐得同年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月清进来了。见两个儿子缠在一起打成这样,月清急了,上去拉,拉不动。同年已经失去了理智,像发了疯一样,两只手死死地掐着同日的脖子。月清甩手打了同年的后脑勺,同年以为是同日在打他,于是腾出一只手,挥起来打了同日一个嘴巴,立即在同日的脸上留下五个红印子。同日不干了,朝着同年的肚子就踹了一脚,两人扭来扭去,把个骨瘦如柴的月清一会儿甩到这边,一会儿甩到那边。
  月清脸都白了,怕两个儿子没轻没重地打坏了,吓得直叫。一急,嗓子突然失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话的月清拉不住同年,又转过身来去拉同日,她也同样拉不动打急了的同日,只好从后面抱着他,不让他再打下去。
  在月清抱住同日时,同年腾出一只手,又抓住了那根棍子,朝着同日的头就是一下。同日一偏头让开了,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棍子打在了同日身后月清的头上,棍子断成两截。月清两眼金星直冒,眼前一片漆黑,抱着同日的手软了下来。气急败坏的同日还没有感觉到母亲被打了,他怒火万丈地甩开抱着他的月清,伸手去抓同年。已经软下来的月清被同日一下子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门坎上,失去了知觉。
  两兄弟这才发现把母亲打倒了,赶紧停了手,过来拉母亲。月清已经口吐白沫,满脸是血,人事不知了。
  两个人赶紧背着月清往医院跑。
  那张掉在地上的照片,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
  月清在医院里昏死了三天。医生说,是严重的脑震荡,加上她那虚弱的身体,要不是送得快,她的呼吸可能就上不来了。
  呼吸上不来了,那不是一条命就没了吗?素兰和素梅都赶到医院来了,同月听说后也赶来了,大家都一筹莫展。同年和同日吓得躲在一旁不敢上前探头。
  第二天,月清病情加重了,呼吸急促,全身发紫。医生一边进行抢救,一边就开了病危通知书,要家人签字。可五个孩子一个都不敢签,只是哭成一团,最后还是大姐素兰说:“要签,我们五个人一起签。”
  医生看到同年、同月、同日三个名字,怀疑地问:“这是你们的真名字吗?”
  “我们是三兄弟。”同月说。
  “三兄弟把母亲弄成这样?”
  同月说:“是他们俩,不是我。”
  “这样的儿子要了有什么用?”医生转身离去,边走还直摇头。
  第三天月清的病情才慢慢稳定下来。五个孩子一个也不敢离开病床边,担心随时会有意外发生。旁边病床上住了一位大娘,她看见月清的病床前围满了孩子,羡慕地说:“老妹有福气啊!有这么多孝顺的孩子。”
  三天后,月清醒来了,她想睁开眼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但是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脑子中一下浮现出当年怀这三个儿子所遭的罪,如今这感觉又出来了。孩子们都围在床前,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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