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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泡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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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姆士王子将于明日离港,结束为期三日的访问。美国亚兰他州谋害超过二十名黑人儿童之凶手仍然在逃——”

我关了电视,跌坐在沙发里,耳畔先是“嗡”的一声,随即冷静下来,设法将混乱的思潮在最短的时间内归纳好。

我终于知道他是谁了。

我真笨,反应真迟钝,早该知道他是什么人。

南施问:“宝琳,你怎么了?脸上怎么变成苹果绿?”

我喃喃说道:“我的妈。”

南施摇摇我的肩膀,“喂,中了邪?”

“大姐,你知道占姆士是谁?”

“谁?”

“占姆士王子。”我的声音如做梦一般。

南施拍拍我肩膀,“宝琳,你累了,你的精神犹未恢复,我知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但你的美梦未免做长了,当心点好。”

“刚才电视新闻上有他!真的,南施。”我带哭音,“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招风耳二十里路外都认得出来,他还穿着上午那套陈皮西装,条文暗色领带,我错不了,你相信我吧。”

这回轮到南施发呆,“真是他?”

“真的。”

“我的天。”

“可是他怎么自由出入你的家?没有可能他应有成打的保镖跟着才是,”南施吃惊说:“还有,他明天就要回去,宝琳宝琳,这次事情可真的搅大了。”

“一会儿七点半他会来接我,”我说。

“我的天。”南施说:“我的手在冒汗,喂,怎么竟会这样刺激?”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我说。

我说:“难怪有人要把他的头炸掉,大姐,我想我应停止见他,你说是不是?”

“说得很是,他是王子,你是平民,且又是东方人,宝琳,避开她,卷入这种风潮里是很可怕的。”

“我该躲到什么地方去好?”

“七时半与他说再见,明日动身去他国旅行。”

“他会找到我的。”我说。

“避得一时是一时。”南施说:“你并不想做他的情妇吧?这种可能性也不会大,既然他已经答应替你铺路,见好就应该收手,咱们是当机立断的时代女性,快别犹豫。”

说得是,我屯一口涎沫。

“可是我要等史提芬的长途电话。”

“别替自己找籍口,老史他不娶你娶谁?”

我缓缓坐下来,燃着一口烟。

心中有种悲凉的感觉,占姆士对我那么好,关怀备至,短短数天,我也觉察得到咱们两人的关系决不止此,可是现在情形不一样了。

他是占姆士王子。

我?我只是马宝琳小姐。

我静静吸着眼,忽然心如止水。

一切已经结束,完了,我想,完了。

南施将我的神情看在眼中,她轻轻问:“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不答,自觉整个人已经落形,再也不能滑稽说笑。

南施细细声问:“你不是爱上了他吧?”

我听见自己说:“一个洋人?不。”

“我想你情愿单独见他,”她按我的手,“我先走一步了。”

我起身送客,神情寂寥。

大姐离开以后,我倒了一杯威士忌加苏打,坐下慢慢喝。

又少一个朋友。

而史提芬,史提芬在什么地方?

七点半,门铃响起来。守时正是他那个民族的特性。

我去开门,占姆士明朗而快乐,他说:“看,我穿了新衣服,如何?”在我面前转一个圈,“他们说牌子叫乔治奥阿曼尼。如何?”

“很好看。”

他说:“你还没换衣服?快点好不好?”他拉我的手。

我挣脱。“我有话跟你说,殿下。”

他僵住在那里。

隔了很久很久,我们还静默着。

终于他说:“应该没有分别,我还是我。”

我温和的问:“楼下有几个保镖?”

“三个。”

我点点头,“他们知道你在这儿?”

“自然。”

“我豁出去了,”他说:“我得到两个星期的假,我将住在这儿了。”

“胡说,”我平静地告诉他:“请你不要给我找麻烦,你明早动身回去吧。”

“不,你没有可能除去我,”他很温和,“我不会走。”

我俩明明在争吵,但两个人的声音都非常低,气氛融洽。

我吁出一口气,“占姆士太子,你总得为我设想。”

“我确有为你设想,有我一日就有你,我在这里的投资至为庞大,我给你最大的方便,允诺你一切要求。”

“谢谢你。”

他双手仍然习惯性反剪在背后。“可是我也得为自己设想。三十三年来,我生活在深宫中,来来去去,就是见这一群亲友这一堆随从,你说说看,日子过得多么乏味,上一次浴间后面也跟着保镖,我满以为做人就是这样,婚后就专门等父王退休,继承王位。但因为一次意外,我认识了你,我满以为你一眼就会认出我是谁,但是你没有,你当我是一个普通的外国人。”

“你使我发觉普通人的生活竟这么多采多姿,活泼可喜,”占姆士语气开始激动,“原来平凡人有这么大的乐趣,可以结识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我背转脸。

“我想留下来,与他们大吵一场,他们拗不过我,准我享受这十四天假期。”

“你始终要回去的。”我低声说。

“人总会衰老死亡,公侯将相也不例外,可是迟总好过早。”

我不语。

“跟我出海。”他说。

“我想休息。”

“船上亦可休息。”他说:“马宝琳,你不用推辞,我不是一个接受籍口的人,我的意志力自幼接受考验试练,我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的双眼闪闪生光,炯炯有神,我有点喜欢,又有点害怕,我明明已下决心不淌这个浑水,此刻有六神无主。

“我也得为自己设想,过一些快乐的日子,与你共渡,我很高兴很快活,或者对你来说,生活牵涉到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诸多不便,但是冥冥中注定我们会在一起。”

我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走。”他半命令地。

我跟自己说:他终于要回去的,不妨,他们不见得会杀了我。

我与他下楼。

我早该知道他是什么人了。我在新闻片中至少见过他一次。

怎么会没想到,我茫茫然。

“你很沉默。”他说。

我看他一眼,“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仍是老好招风耳,别忘记,今早你对我说什么,现在仍可说的。”

我哭丧着脸不响。

“家中厕所要不要刷一刷?”他微笑,“糊墙纸我也拿手,一切可以从头开始慢慢学。”

我几乎落下泪来,那时胆大包天,道现在才晓得害怕。

占姆士扶我上了船。

船夫将船缓缓驶出去。

天空是紫蓝色的,风并不小,但吹上来很舒服,我靠在栏栅处,看城中灯色 。

占姆士温和的问:“宝琳,你怎么变得跟我未婚妻一样,一句话都不说了。她与我将会共渡余生,虚伪一点不打紧,我俩的时间可不长呢。”

我忍不住暴出一句:“谁稀罕!”

“我稀罕。”他做个鬼脸。

“你再稀罕也不会学你表兄,为了他爱的女人而放弃崇高的地位,九月份你还不是乖乖跟那个小肥婆去完婚。”

“小肥婆!”他吸进一口气,“如果你没救过我,我就控告你诽谤。”

我懊恼得很,哪里还有心思跟他胡调。

他开了香槟,向我举杯,“天佑吾国。”

我一饮而尽。

天上出现了第一颗星。

他说:“以后的日子里,即使活到八十岁,我会记得南中国海紫色的夏夜,一个蜜色皮肤的女郎与我曾经有过好时光。”

我慢慢吃着鱼子酱。

或者我应当自然一点,免得被他以为小家子女人果真就是小家子女人。

香喷喷的酒使我定下神来。

将来写回忆录的时候,提到这一个王太子,恐怕是没有人相信我的吧。

“通常周末,你做些什么?”占姆士问。

“坐船、搓麻将、探访亲友、约会男朋友、去派对。”我闲闲的说:“一般女子的嗜好消遣。”

“除了史提芬外,有没有其他男友?”

“有,”我坦白,“许许多多,否则日子怎么过?我是个很受欢迎的女人。”

我坦白,“在周末,阳光普照的时候,香港起码过半数以上的男伴都会乐意约会我,但逢阴天雨天,他们全躲了起来。”

他点点头。“史提芬呢,他对你可好点?”

“他老说:‘省点总够过。’那自然,一家八口挤一挤躺一张床上,也就这么过了。我不敢说他不对,他敢向我求婚,也就因为他信仰他自己。但他不会照顾她,他当妻子是伙伴,共同经营一盘生意,无需呵护爱情。”

“为何嫁他?”

“时间与机缘到了,”我说:“人们结婚对象往往是最近的那一个,而且为什么不?爱的越深,痛得越切,咱们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好处多得很呢。”

“这倒与我的婚姻相似。”他苦笑。

“你又不同,”我说:“你生在帝王之家,你有责任。”

“是吗?我的责任要待几时才会交到我手上?此刻我只能等了又等,等了又等,所以他们觉得替我娶了亲,日子比较容易过。”

“别说得这么凄惨好不好?”我心中恻然。

他说:“你看见后面盯着我们的船没有?”

“看见,一共三艘。”

“多累。”

“诚然。”

“你知道保镖叫我什么?”他说:“官方剪彩人。”

我忽然又回复过来,拍拍他肩膀,“占姆士,振作点。”

他又握住了我的手,“宝琳,要我回去也可以,但你要陪我走。”

“飞机飞到新德里那个站,就有人在我汤里下毒了,”我温和的说:“你们是神仙眷属,全世界都容不得我这个狐狸精,再说,你那小肥婆未婚妻尺寸惊人,一掌挥过来,我吃不消。”

他微笑,“诚然,有许多事我是没有自主权的,但到底发起威来,他们也得迁就我,你放心,保护你,我还有点力。”

我不出声。

“宝琳。”他自我身后抱住我。

我闪开,坐到帆布椅子去躺下,仰看满天的星星。

“你仍觉得我毫无男性魅力?”他失望。

“中国女人的情感热得很慢,”我缓缓说:“表面上再新潮,骨子里仍然非常保守,我不能立时三刻与你接吻拥抱发生关系。”

他搓着双手,“啊是,几乎忘记了,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自口袋摸出一只盒子。

来了,我想:厚礼、关怀、权势……引诱我入谷,如我陷入这段传奇性的感情中,失去的将是做一个普通人的幸福。

“我不收礼。”

“你也说过不与洋人上街。”他微笑,打开盒子,取出一只蝴蝶结形的小钻石胸针,坠着两颗拇指大的珍珠,非常漂亮,十分精致,可是一眼看去就知道不会太贵。

“谢谢。”我接过了,虚荣的女人。

“后面刻着我的名字。”他说。

我别在衣领下。

“你是个美女,宝琳。”

“你少见多怪,象我这样的女人,香港有三十万个。”

冷风飕飕,香槟是唐柏里侬,易入口,醉了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吟道:“似比星辰非昨夜。”

占姆士没听懂,但显然他也陶醉在这个景象中。

这个夜晚其余的时间里,我并没有再请求他离开我。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是一个稳重的好人。



  







蔷薇泡沫第四章



第四章

他离开了领使馆“亲戚”处,留在友人的公寓里,我领他到超级市场买物,陪他配一副平光眼镜,平时戴着避人,他穿时髦的衣着异常好看。

他头发长了许多,比我初认识他时更象一个普通人。我们在厨房忙着张罗吃的,因为出神高贵,占姆士的气质与一般上等的华籍男子相仿,并无太大的隔膜,我们相处得很好,我对他的态度沉淀下来,虽然不再轻佻,倒也活泼——至少比他的未婚妻要有趣得多。

占姆士是一个氧气隔离箱内长大的婴儿,世上一切的不幸,他只在报章上阅到,遥远而不实际,他知道这世界上发生着什么事,但是没有概念,他平日除了洗脸与替自己穿衣服,就是剪彩与群众握手与在骑马放风帆滑雪当儿给记者 拍照留念。

我生活上每一细节都令他诧异与好奇。是以他觉得我是他枯燥日子中的阳光,三五天之后,他已不愿离开我。

每日他都送我礼物,有时是一束花,差人送了上来,还笑说:“是你神秘的爱慕者呢。”

有时是巨型的钻石,我也会笑说:“我下半生潦倒的时候,靠的就是这些东西了,我会流着眼泪卖掉这些最有纪念价值的礼物。”

占姆士会悲哀的说:“你总是想离开我,宝琳。”

压力总是会来的,南施姐先警告我,说她在新闻界有熟人,都疑心某国的王太子留恋异乡,这事迟早要被拆穿的。

趁占姆士不在,她找上门来,予以太多的忠告。

南施说:“或许你会觉得我多余,或许你会后悔将占姆士的身份告诉我,但宝琳,这件事不可持续下去,除非你有野心伤国际通讯社头条新闻,他现在当你是新鲜玩意儿,爱不释手,日后厌了怎么办?”

“大姐,再复杂的事,在局外人看来,都是简单明了的,换了你是我,也许你没应付得我这么好。”我苦涩的说。

“宝琳,你说得很对,但作为一个看你长大的朋友,我也不得不向你指出利害关系。”南施说。

“我总是感激的。”

“我也禁不住奇怪,他放着那么大的皇宫不住,守在你这间千来尺的公寓内做什么?”

我感慨地说:“皇宫再大,不过是牢笼,他若当上了正主儿,能够发号施令,那又不同,但此刻他的身份,与一般的失匙夹万有什么分别?平民还能上夜总会坐坐,追求电视明星,到新界去飞车求发泄,他能够做什么?”

“与他在一起,那感觉如何?”

“感觉?他跟普通有修养的男士完全一样,没有分别,但是他比普通男人更懂得体贴女性。”

南施说:“一切决定在你自己,宝琳,做得不好,你会轰动全球——呵,这真是一个至大的引诱,名扬五大洲哩,届时可以学根本七保子般在巴黎出其风头……”

我冷笑,“可是西方社会很瞧得起她吗?”

“总比光在娱乐周刊上刊照片的好。”南施理直气壮的说。

“老老实实,如果占姆士是一个普通人,我会更高兴。”

“这话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相信,”南施冷笑,“你现在好比抓着一柄实弹真枪的孩子,还不懂运用这枝武器,稍迟你就是一个危险人物,你听过‘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静默了很久,然后寂寥的说:“我相信我自己上能把持得住。”

“祝你幸运。”她说。

“大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惊问:“你不再与我来往?你敢?”

“你召我,我会来。”

“你他妈的你竟用这种字眼——”

占姆士敲门,我去开门,他见到南施,马上伸出手来,“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宝琳口中的大姐,她跟我说过多次,她在黑暗中多亏你的引导。”

占姆士的平易近人令大姐至为诧异。

“你不是要走吧?且慢,喝一杯我做的咖啡如何?”占姆士说:“我的手艺现在不错。”

“我……”大姐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占姆士幽默地说:“可是我脸上开花了?”

大姐跟我说:“宝琳,我佩服你,我想我应付不来,我先走了。”

我微笑,送她出门。

她如生离死别般拥抱着我。

占姆士说南施长得秀气。

我说:“在你眼中,一切东方女人都是美女。”

“我可不晓得你如何维持那苗条的身段。你吃起东西来象条牛,而且年纪也不小了,应该中年发福了吧,所以了不起,你才是我见过最美的美女。”

这话出自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口中,分量又不同,他见过什么女人呢?

他涎着脸说:“在裸女杂志中。”

真好笑。

南施走了以后,惠尔逊有来了——应该是惠尔逊公爵,他怒气冲冲,又发作不得,已宣布我是他国第一号敌人。

他板着面孔问占姆士什么时候回家。

我穿着运动衣,坐在地毯上,用耳机听时代流行曲,他们的对白隐约可闻。

占:“如果我回去,我要带着宝琳。”

惠:“你疯了,你要学你表兄?他娶百老汇艳星,你娶东方掘金女?”

我插嘴:“公爵,你言语间放尊重点。”

占:“是老惠,否则我们要下逐客令。”

惠:“占姆士,你留在这座转侧都有困难的公寓中干什么呢?”

占:“这公寓清洁大方,为什么不?”

惠:“你当心,我会告诉你父亲。”

占:“你尽管说去,最好他选亨利或是爱德化当承继人,我就不必痛苦了。”

老惠为之气结。

这是他们家庭纷争,我管不了那么多。

占:“你先走吧,老惠。”

惠:“占姆士,我看着你长大,知道你为人,你总不能现在开始逃避责任吧?”

“我没有说过要辞职,”占姆士怒道:“你少倚老卖老的教训我,一切还有我爹作主,到了限期,自然会回去的,你当心点,我承继了皇位之后,砍你的头。”

我即刻鼓掌。

老惠气得浑身发抖,“但愿上帝佑我,不待你即位那日,我已经魂归天国。”

我说:“阿门。”

他自己开门走掉了。

占姆士哈哈大笑。

我凝视他:“占姆士,你象离家出走的反叛儿童,而我是引诱你的坏人。”

“不不,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的地位没有那么重要,爱人,”他很理智地说:“是我爱上了你,不是你引诱成功,我不见得单纯得如你想象那般。”

“可是你爱上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你是那么寂寞苦恼,只要有人肯陪你说话……”我并不起劲,“没有选择,就看不到高贵,你躲在我这儿,不外是逃避现实,假期过后,一切回复正常。”

他沉默。

我略有歉意,“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你说话吧?”很具试探性的问他一句。

他仍然不出声,伊生气了。

他轻轻站起来,说声“我有事先走一步”,便开门离开我的小公寓,我想叫住他,一时自尊心作祟,没有开口,他已经掩门走了。

我独自坐着,心中闪过一阵恐惧,我吞了一口唾沫,假使他永远不再来,又有什么好怕的?不外是一个比较谈得来的朋友罢了。嘿!我叠起手,自鼻子里冷笑出来,但不知道怎的,心中凉飕飕,空虚得不得了。

门铃一响,我心头跟着一轻,这老小子,才气了五分钟就蹩不住了,活该,这种游戏,根本是斗耐力,谁忍不住就谁输,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的隐忧一扫而空,赶紧准备打落水狗,拉长了面孔预备给他看一点颜色的。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张熟面孔,却不是占姆士。

我好不失望,顿时粗声粗气起来,“又是你,惠尔逊大人,你又来作甚?我这公寓浅窄的连转身也有困难,容不了你这等公侯伯子男爵等人,有什么话,在门口说了也罢,快快快,别浪费我时间。”

他非常烦恼,异常不快乐的说:“我惠尔逊是世袭的第十六代伯爵,你这个骚货不该拿我来开玩笑,窝并不高兴在你这里进进出出,我也不过是食君之禄,替君办事而已。”

“你为什么叫我骚货?”我责备他,“你若想人尊敬你,你就不能侮辱人。”

他冷笑,“能被我叫骚货的女人还不多呢,占姆士呢?他在哪里?”

“他不在这里。”

“你当必知道他在哪里。”

“我真不知道!你这老头怎么浑身找不到一丝高贵气质?你嚷嚷干什么?一副奴才样,”我翻翻白眼,“我偏不告诉你。”

“现在不是说笑时分,他母亲在这里。”

“他母亲?”我张大了嘴。

“她要见他。他父皇催促他回家去,你就把他交出来吧。”

我打开门,“这里才多大?你尽管进来搜他。”

就在这个时候,占姆士的贴身保镖出现,他贴着耳朵与惠尔逊说了几句话,老惠才相信了。

这老头的脸皮转为一种肉粉红色,非常异相,皱纹忽然加深,一道道向坑沟痕,他喃喃说:“难道又是注定的?”

我看着他,心中生了不少怜悯,但如果我略退缩一步,又得沦为茶花女身份,故此死命撑着与他斗着。

他说:“宝琳,你总得换件衣服与我走一趟,你不去见我主母,我无法交代,要在你家上吊了。”

“她要见我?”我发呆的。

“放心,她不是那种人。”

我反问:“不是哪种人?”

“给你一笔巨款,叫你离开她儿子的那种人。”

“唉,”我说:“我就是一心等待这种母亲,你们就是舍不得这笔巨款,贵国也真的没落了,连个把骚货都打发不得。”

惠老头与我强嘴:“是咱们不愿意作见不得光的事,你以为奈不了你的何?”

“你们不会小题大做吧?”我问道。

“看你是不是逼虎它跳墙。”

“恫吓!”我说。

“快换衣服吧,宝琳。”

“老实说,我不敢去见她。”

“你如果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见她。”

“我不习惯见皇后。”我终于承认,“我怕出错。”

“宝琳,相信我,皇后此刻也就是一个平凡的母亲,焦急而彷徨。”

“她是否生气?”

“狂怒。”

“或许见到了我,她会令人除去我的头颅。”

“她还要知道她儿子的下落呢,你马宝琳小姐人头落了地,我们到什么地方去找占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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