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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绣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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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没什么关系,但她心底总是忍不住怀疑江清月。“我总觉得这丫头不简单,该防着。”
    “不过既然江姑娘都不曾离开过院子,必定不是她。那院门上着锁,由三姑娘身边的亲信拿着,必定没问题。”邹嬷嬷回道。
    “此刻也不用你说,才刚已经证实她在屋里。”
    钱氏已然消了对江清月的怀疑之心,但药王殿那个破眼的窗纸始终令她介怀。先前去的时候她没注意,后来发现那块儿破个洞,她心里便有所忌讳。到底是有人偷窥到她了,还是那窗纸原本就破个洞?
    钱氏心里莫名的不安,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她决定明日提前回府。
    次日,宁开远听说这事儿,跑到钱氏跟前来闹。“我不回去!”
    “这是为何?”
    宁开远皱眉不悦道:“平日在家读书,没个长辈真心教导鼓励我,苦闷得很。江伯父却不一样,平易和蔼,最懂我心,每每与我谈心,便让我受益匪浅。这三月我才见得幸他一面,你就要走。我不管,我要留在这,好容易有个更疼我的人。”
    “你胡沁什么,我不疼你,你爹不疼你?”钱氏急道。
    “您是疼我,但这是不一样的。父亲?他就算了,那次看见我不是把我骂得狗血喷头,嫌我这学不好那学不好的。说实话,他被调任去了福建,我还真松了口气呢。”宁开远把心里话通通倒出来。
    “你!”
    钱氏深吸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邹嬷嬷赶紧过来搀扶,劝宁五爷别再气二太太。
    宁婉蓉听说消息,也跟江清月一起赶过来。“母亲,我也不走,我的经文才刚开始绣呢。献给老祖宗的东西岂能半途而废。”
    “你们,唉!”钱氏无奈地叹口气。
    “我瞧太太精神不大好,三姑娘,您不如让太太先回府歇息。咱们尽快赶制好,再回去?”江清月建议道。
    宁婉蓉点头,觉得在理,就建议母亲这样。宁开霁附和,也同意妹妹的办法,反正他想多留一会儿。
    钱氏不同意,放心不下她们:“绝不行!”
    姐弟俩便哀求钱氏,磨叽好一会儿。
    江清月看眼邹嬷嬷,建议道:“太太若不放心五爷和三姑娘,大可以多留些人照应她们。邹嬷嬷是太太跟前的老人,深受太太信用,想必五爷和三姑娘是不会忤逆她的劝告,对不对?”
    宁婉蓉赶紧点头,宁开霁也点头。
    钱氏无奈,只得留下亲信邹嬷嬷等人照看俩孩子,她则先行回府。
    钱氏一走,江清月才恍然敲了下脑袋,告知宁婉蓉:“差点忘了和你说,章嬷嬷今儿个一早便腹痛不止,我便让她先行回去了。才刚倒是忘记告知太太了,这可怎生好。”
    “多大点事儿,哪用麻烦她。”宁婉蓉随口叹一句,也不放在心上。
    宁开远一直送钱氏到寺门外,他皱着眉,情绪一直不大好。直至钱氏要走,宁开远突然上了马车,坐在钱氏身边说了实话。“娘,我知道你在查崔嬷嬷的死因。”
    钱氏瞪眼看着儿子,心生不好的预感。
    宁开远对上钱氏的眸子,语气肯定道:“是我干的。”

  ☆、第36章

钱氏抓住儿子的手,惊吓的看着他,嘴角有一丝丝的抽动;“好好地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是我干的。”宁开远紧紧地盯着钱氏的双眸。
    “怎么会是你?”看来她先前是真的误会江绣娘了。不过;此刻钱氏倒宁愿是江绣娘干得,也愿大相信这件事是自己的乖儿子做下的。开远和崔嬷嬷又没有什么仇恨,为什么……
    “祖母擒了崔嬷嬷之后,我便看得出娘很为难。谁没点秘密,她伺候娘这么多年,一准儿知道不少。与其被她陷害,不如先出手。我知道娘信佛心善;舍不得下狠手;儿子便代劳了;一解您的后顾之忧。”
    钱氏已然惊得无话可说了;她瞪着宁开远;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般大的孩子竟敢下狠手杀人。
    宁开远出奇的冷静,他坦然接受钱氏的目光;解释道;“火不是儿子放得;人也不是儿子杀的。母亲安心,我还没傻到亲自动手。儿子不过是利用了那个落魄的仇正文,他巴不得干呢。”
    “阿弥陀佛。”钱氏合掌念了一嘴,听说是仇正文动手的,总算松了一口气。她们这等尊贵身份的人物,绝不可以手沾血腥。
    宁开远嘱咐钱氏:“所以母亲也不必多余叫人查了。您真弄出点动静来,被老太君发现了,倒霉的是儿子。”
    钱氏点头,无奈地斥责儿子几句,嘱咐他以后做事一定要提前跟她商量。
    宁开远敷衍的应下了,他下车对着车窗站着。隔着窗纱,宁开远对钱氏摆摆手。钱氏叹口气,放下窗帘子,吩咐车夫驾车回府。
    宁开远眼看着马车下山不见了踪影,方回身预备去找江伯父。他抬首却山门前的石阶中央站着一位玄衣少年,正好挡在了他前面。
    宁开远暗自打量他,衣裳料子不一般,瞧这气势不像是普通人。宁开远冲其点了下头,打算从旁侧离开。
    “你是宁开风的五弟?”祁连修侧首,瞟一眼他。
    宁开远顿住脚,奇怪的看着祁连修,心想这人必定是他大哥的什么熟人,瞧他这身打扮应该也是个勋贵世家的子弟。照理说凭跟前人如此的样貌和气度,在京城应该有名才是,可自己怎么会不认识?
    宁开远不敢怠慢,笑眯眯的对祁连修点头。
    祁连修没回应宁开远,反而冷言继续问:“才刚坐车走的是你母亲?”
    宁开远被对方傲慢的态度惹毛了。若说自己对他客气,也是自己修养好。谁不是世家子?就他能摆架子?
    论京城之内能比得过理国公府家世的没有几家。倘若真是皇亲国戚来相国寺,必然要摆排场弄出点动静来。而今安安静静的,什么风声都没有。宁开远觉得眼前这位八成比自己的身份低。
    耍什么狗屁派头!还给鼻子上脸了!
    宁开远一脸不爽,看祁连修的眼神也变得怪异了。
    祁连修的目光落在宁开远身边的小厮身上,命令他回答。
    小厮吓得忙点头道:“正是。”
    宁开远闻言,侧首就打了自己的小厮一巴掌。“不要脸的东西,谁是你的主子?我让你说话了么,啊?”
    小厮吓得嗷嗷哭,跪地磕头给主子赔错。
    宁开远冷笑一声,得瑟的挑眉,略有挑衅意味的看着祁连修。
    祁连修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无心再无其它,转身便走。
    宁开远感觉自己再次被羞辱了,火气冲天,气呼呼的跑到祁连修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宁五爷是吧,你想干什么?”祁连修敲了敲手中的扇子,忽有一抹浅笑掠过他的唇角,风华绝代。
    那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却在宁开远的脑海中久久停驻,挥之不去。宁开远强迫自己回神儿,不满地瞪向祁连修。
    “倒和爷说说你是谁,你打听这些想干什么。”
    “宁五爷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祁连修双眸骤然冷下来,他盯着宁开远,言语威慑力十足。“让开!”
    “偏不让,你想怎么样?”宁开远梗着脖子,歪着头恶狠狠地瞪祁连修。
    祁连修头一次见着这么不知死活的,挑眉看他,别有意味的笑了。“本王想把你怎么样就怎么样。”
    本王?宁开远呆了,半张着嘴惊讶的看着祁连修。王?什么王?他是王爷?如果真的是皇亲国戚的话,自己没见过他也有可能。宁开远不如他在朝为官的大哥那般识人广泛。宁开远平日以读书为主,纵是应酬也不过是平级之间的世家勋贵。至于那些尊贵皇亲王爷,他这样年纪的人还不得机会去见识。不过在京的王爷他也见过几个,齐王、康王、恂郡王等等。
    宁开远突然心头一震,如果跟前的人真是个王爷……十六七年纪,样貌绝世,冷性随意,身边又没跟半个人……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第一‘俊’王晋阳王?
    不会吧。
    宁开远祈求佛祖这一切不是真的。不然他真的太点背了!
    章嬷嬷和荷花等人来到山门,本是奉宁婉蓉的命令请宁开远回去。。章嬷嬷识得晋阳王,一见他便呼“王爷千岁”,赶紧带众人跪地请安。
    宁开远听着这一声王爷,震耳欲聋。他彻底死心了,退了几步,忙给祁连修下跪赔罪。
    祁连修笑着免了众人的礼,唯独没搭理宁开远。
    宁开远整颗心却绷得紧紧地,低着头,望王爷此时此刻能忽略掉他的存在。
    祁连修用白玉骨扇的扇柄戳了戳宁开远的左肩,似乎用力很大,宁开远的身子顺势晃悠了两下。
    “你倒是说说,你想本王怎样对你?”祁连修话语悠慢,字字冰冷。他的话就像一把利剑一样直插宁开远的胸口。
    宁开远吓得战战兢兢的磕头赔错。他们宁家跟晋阳王从来没有交情,晋阳王若真的发狠心罚他,令他在贵圈子弟之中丢了脸面,他以后就甭想再翻身了。
    “也不知是什么迫使你挡了本王的路,是你这双腿,”
    宁开远立马感觉自己的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王爷就因自己的冲撞之举要砍断他的腿?宁开远吓得流泪,哭了。
    祁连修话未完,接着道,“还是你的心,又或者是你的项上人头?”
    宁开远听完这话,吓得喘不过气,脑子晕乎乎,直接戳到了地上。
    “王爷!”江宾璋站在山门口突然呼一声,急急忙忙的跑到祁连修跟前请安,满脸堆笑的询问祁连修因何来到相国寺,力邀他去方丈房内听禅。
    祁连修冷着脸没说话,他看眼宁开远,目光转而扫向低头待命的章嬷嬷,“你家主子也在这?”
    章嬷嬷吓了一跳,忙点头应承。
    祁连修三两步走到江宾璋身边,道:“走吧。”
    江宾璋不放心的看眼宁开远,哭丧着脸道:“宁贤侄年小不懂事,王爷这次就饶过他吧。”
    “多嘴。”祁连修冷冷的瞥他一眼。
    江宾璋闭嘴不敢说了,而今王爷肯赏脸给他,是看在他父亲卿侯的面子上。他要在多说,这‘面子’可能就没了。宁开远那边,也只能是自求多付了,他帮不上忙。
    “跪到第一千个香客登门。”祁连修道。
    江宾璋同情的看眼宁开远,见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哀求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江宾璋冲祁连修嘿嘿笑:“王爷,这孩子好歹是世家子。就这么跪在百姓面前,回头传出去未免被笑话,丢了京城贵族的脸。”
    “嫌丢脸,去那儿跪,正好用树枝挡着他尊贵的脸。”祁连修指了指山门边儿的荆棘树丛。
    宁开远抖了抖惨白的唇,大惊失色。他百般祈求的看着江宾璋。
    王爷以往也没这么不厚道,八成是宁开远才刚真冲撞了他,又或者是整个理国公府碍了王爷的眼。江宾璋在心里叹口气,料知不能再多言,转而热情的为祁连修引路。
    天儿刚刚大亮不久,相国寺上下的僧人们还在念早经,故而四处十分安静。
    祁连修路走一半,突然驻足,吩咐江宾璋先走。“我有事交代高德禄。”
    江宾璋左右看看也不见高公公的身影,不明白王爷打算怎么找他交代。才刚高公公要在就好了,若一个太监拿着浮尘,宁开远怎么都不至于认错晋阳王的身份。
    江宾璋心中多有无奈,却也不敢多问,乖乖的告辞先走。
    四下无人。
    祁连修看着树后露出的一抹翠绿,“你可以出来了。”
    江清月心一紧,低头看着自己没有掩藏好的裙角,真有种抬腿就跑的冲动。不过此刻是白天,她跑得再快也极有可能被祁连修认出来。没办法了,江清月只能硬着头皮和问秋一起出来,给祁连修行礼。
    “你怎在此?”祁连修一眼认出了江清月,眯起眸子,心中却并不惊讶。
    “回王爷,民女随宁家二太太前来礼佛。今晨民女与宁三姑娘送了送二太太,民女便去大雄宝殿上香,不想在路上竟碰见了王爷和江大人。”
    江大人?她一个绣娘竟认识江宾璋,显然提前做好了功课。祁连修对江清月勾了下手,示意她随自己走。
    江清月心下纳闷,却也只能服从。她和问秋跟着祁连修过了一处夹道,便见一片很大的假山林。三人从假山中的小路穿过,朝西南方正有一假山石砌的不规整的拱门。石拱门外左右各站了四名带刀侍卫,一瞧就知门后之地并非平常人等可去。
    过了拱门便是一处大院,房舍园林布置的十分精巧,春花灿烂,小桥流水,景色可谓是别有洞天。院子四周十分清静,除却流水和虫鸟的叫声再无其它。
    这恐怕是相国寺里最精致最舒服的院落了。
    祁连修踱步到小溪旁,背手对着江清月。
    江清月跟了过去,跟王爷保持半丈远的安全距离。问秋则站得更远了,她在远处默默地看他们二人,心里不禁替姑娘着急担心。
    “昨夜,是你?”祁连修突然转身,目光犀利的射向江清月。
    江清月愣了下,她是料想过祁连修或许能认出她,但没想到对方竟然问的这么直接、突然。
    答案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回答本王。”祁连修的话语平淡,叫人听不出悲喜。
    江清月低下头去,重生来第一次这么优柔寡断,不知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你怕了?”祁连修挑眉淡笑,稀奇的打量江清月,“当初你给本王绣花的时候,可没见你怕过。甚至你恐怕还在心里嫌弃过本王多事,把你当一般的绣娘用了吧。”
    江清月的心“咚”的猛跳一下,她没料到晋阳王又跟她算起了前账。
    “你是不敢说,还是被本王问得哑口无言了。”祁连修眨了下眼睛,嘴角荡漾起淡淡的笑意,“又或者你想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江清月觉得自己在他跟前似乎毫无秘密可言,什么都快被他分析透了。她担心眼前的‘危险人物’一旦耐心耗尽,到时她想解释都没机会。王爷既然会亲口问他,就说明事情有回转的余地。不然凭他的身份,王爷了结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江清月心里渐渐有了底,索性干脆地跟祁连修点头认下了。
    意料之中的干脆。
    祁连修浅笑,颇有兴趣的打量江清月。这个小绣娘的表现果然没让她失望。
    “昨夜江大人的妻子闹了半宿找人,而你恰好跑得莫名其妙,今晨那个宁家二太太又急匆匆走了。这里边你若说没事儿,本王不会信的。”
    “民女知道的东西有限,恐怕满足不了王爷的好奇。”江清月语气稳住了,心肝肺却急得乱扑腾。钱氏与江宾璋苟合的秘密怎么能随意外传,这件事她绝不会说出去。一旦被钱氏提前听到了风声,那她这半年的努力便全白费了。
    祁连修嗤笑,三两步走到江清月跟前。祁连修若再靠近一点,他的下巴便刚好抵到江清月的额头。
    江清月惊了一下,却不敢乱动,把头低得更深了。她心里清楚,王爷此举就是想震吓她。
    她要稳住!
    “捉奸的事本王不感兴趣。”祁连修语出惊人。
    江清月惊讶不已,禁不止抬首看祁连修。原来他知道!原来根本不必她说,对方已经猜到结果了。
    祁连修唇角一勾,身体微微前倾。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进了江清月耳里。
    “江绣娘,你昨夜轻薄了本王。”

  ☆、第37章

江清月惊讶的看着祁连修,竟无言以对。
    祁连修展开白玉扇,随手扇了扇风;却不是冲自己而是对着江清月。
    凉风过耳,江清月愈加清醒。她知道对方在等她的回答;可她又有什么好回答。果然,她刚才死不承认昨晚的事比较好。
    祁连修眸光里透着危险气息;“江绣娘,你骗不了本王,如实承认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又被他猜透心思了。
    江清月无奈道:“王爷,轻薄这词似乎用得有些过了。民女乃一介草民,岂敢有胆量轻薄王爷。”
    “论绣技本王不如你;但论才学本王还是比得过你。”
    晋阳王无非在绕弯子的表达:他的词用得很对,不容你置疑。
    此时此刻,江清月又不知说什么好了。晋阳王叫她来;不可能只是为了跟她讨论词句用法。
    “江清月;你一次又一次引起本王的注意,意欲为何?”小太监抬了把椅子来;祁连修顺势坐下;用扇柄轻敲着椅子的红木扶手。
    “王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民女对天发誓,绝没有这样的心思。”江清月跪地,举起右手的食指中指,做起誓状。如果晋阳王只是为了看看这种浮夸的表忠心方式,她可以迎合。
    祁连修见江清月起誓的样儿,哈哈大笑起来。
    高德禄满头大汗的跑回来,正见王爷大笑的情景,整个人惊呆了。他好像错过什么精彩事件了。
    “从青州,到王府,再到相国寺,若说不是你有意为之,又是因何?”
    “回王爷,确实是巧合。”她也不想走哪儿就在哪儿碰见个碍事多事的王爷。
    祁连修敛住笑容,认真地看着江清月,压低声音,“那本王便换个问法,你初至京城一展绣技,得皇帝褒奖;三番两次进入理国公府,成为钱氏养女。这些都是巧合么?”
    江清月心头一震。她不明白晋阳王怎么会突然盯上她,对方竟然连钱氏收她做养女的事儿也清楚。晋阳王身处事外,本就容易把事情看得清楚;更何况他机敏过人,保不齐已然看出她的目的。高高在上的贵族王爷关注她这个小绣女做什么,天下就没有能他操心的事了么。
    江清月好容易挖出钱氏的秘密,复仇计划正在紧要关头,绝不能功亏一篑。
    晋阳王现在出现的实在是太不是时候了。江清月心里头莫名地焦躁。实在是她身份低微,无法应付眼前这位尊贵的王爷。
    “和本王说说你的目的,若真情有可原,本王或许心情好,饶你一遭。若不然,你便在此长跪不起,你谋划的那些事儿自然就会无疾而终了。”祁连修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一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清月。
    江清月的耳边传来祁连修若有似乎的笑声,恨得牙痒痒。此刻,她若是一只虎,必然会立马扑倒晋阳王,然后一口咬死他。
    江清月努力奋斗这么多年,为就是让自己和大姐三弟能在这世间活出个人样儿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成功了,可就在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助、很无能。她的仇恨在这位尊贵的王爷眼里算得了什么?引他注意的一场戏?又或是他无聊时消遣的一场小热闹?
    江清月鼻子发酸,强忍眼中的泪水。她咬破了下唇,用疼痛唤起自己的理智和清醒。为今之计,她只能把养父母和她们三姐弟的遭遇托出,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她赌得是晋阳王还有残余的人性。
    祁连修听闻经过,叹道:“这么说你的父母是被理国公府二太太害死的,你回来……”
    “是!”江清月异常干脆地喊道。
    祁连修错愕的看着江清月,发现她的身体在轻微的地颤栗着。他叹口气,让江清月起身,命其抬头,却见眼泪像串线的珠子不停地从她两颊滑落。已然落泪成这副模样了,她还是一脸隐忍的表情,似乎想把眼泪憋回去。
    祁连修心中一紧,心里莫名地有些心疼。他好像真的看见了一名清瘦的女娃为整个家竭力付出的心酸景象。祁连修不禁站起身,走上前两步,他想要抬手为江清月拭泪,却又碍于情面隐忍了下来。
    江清月倔强的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跟祁连修行半身礼,“王爷可愿放过民女?若王爷还是不肯,民女恳请王爷通融两日,只两日就好。”
    祁连修本想看个热闹罢了,把眼前小女子弄得落魄不堪,并非他的初衷。他看着满面泪痕的江清月,嗓子莫名的发干,动了动喉咙,关心的话到嘴边却变了样儿。
    “你去吧。”
    江清月冲祁连修躬身,转身走了。
    高德禄看得心疼,他猜得出江清月道出的真相中还有更多隐情,不然她一个小姑娘家也不必忍辱负重多年。达官显贵又如何,便可随意草菅人命?祁国律法上可明明白白的写着,奴才的性命不由主子任意决断,违法者理应交由官府判定,更何况江姑娘的父母已然不是奴才身份。世道不公,官官相护!
    高德禄心里替江姑娘委屈,哭得稀里哗啦。他也跟江姑娘一样,是贫贱出身,心里明白江姑娘这样的遭遇有多苦。贫贱人多是甘受屈辱,能有几个像江姑娘这般反抗的。
    高德禄万分敬佩江清月的拼劲儿,禁不住感慨:“江姑娘怪可怜见的,穷人家的孩子也是孩子啊。打小没了父母,王爷您也是——”高德禄意识到自己不该提已故的老王爷和王妃,他顿了一下,转而无奈地叹了一句,“您该懂她的难处。”
    本是同样的身世遭遇。同样是自小丧父丧母,与自家兄弟姐妹相依为命,又何必为难她。
    祁连修眼看着江清月拐出石拱门,突然开口:“你站住!”
    高德禄闻声吓得一哆嗦,他惊恐的仰望着王爷。不会是因他多嘴,令王爷不打算发放过江姑娘了?
    江清月就怕晋阳王反悔,步伐走得很快。背后传来命令时,她已然穿过石拱门,眼看就可以走开了。
    祁连修追过来,挥手撤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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