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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绣娘-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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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身孕了?”江清月颇感意外,有些惊讶。
    孙氏叹口气,摇摇头,“刚有的,谁都不知道呢。如此打掉了也好,免了一遭麻烦,省得节外生枝。”
    夏氏的下场算很惨了。
    而今正值秋冬交替之际,天气一天一变,庄子那边条件苦,屋子冷不说,一整个冬天连点炭都分不。夏氏身娇肉贵,本就受不了那样的苦,小产最容易落病,加之精神又受了刺激,一准儿拖不了几日。她人到了庄子之后,是死是活,卿侯府这边肯定不会再管了。夏氏的娘家被捏了把柄,肯定不敢造次。
    看来这件事儿就算这么了了。
    但是当年的事,也有江宾璋的问题。
    江宾璋这人特喜欢在人前悲伤春秋,怀念旧人。夏氏也是因此被引发嫉妒之心。若说江宾璋怀着真诚之心怀旧,属无意之言也就罢了,偏他并非出自真心。
    若真的怀念已亡的柳氏,真心关心女儿,江宾璋早就该发现清月身上被虐所致的伤。
    江清月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她知道一个共通的道理。孩子被人欺辱之后,就算胆小不敢说出实情,但其情绪也会有很大的变化,比如怯懦,恐惧……可江宾璋却什么都没发现。这并不能说明夏氏那些人有多能耐,反而恰恰证明江宾璋对女儿的‘足够忽视’。
    所谓的忆旧人、念旧情,不过是演深情戏给别人看。
    江宾璋装得像个情圣,实则就是名沉迷于声色的*之人。看似多情仁义,容易为情所困,其实不过就是个见了女人就腿软滥情的蠢货。这种人一旦无情起来,比谁都残暴凶狠,才刚他如何对待夏氏就是个例子。
    孙氏见江清月一直发愣,心料她一定被他父亲的行径吓着了。“好孩子,她是罪有应得,你父亲也是气急了。”
    孙氏话虽这般说,自己却也被吓得够呛。她现在一闭眼,满脑子还会浮现那血淋淋的场面。吓死人了,真叫人害怕!大哥平日在众人眼中是个十分斯文儒雅的人,而且他一直很疼夏氏,万没料到他动起手来对付女人竟如此凶残。
    “她是恶有恶报。”清月想到江宾璋便眉头紧蹙,厌烦的很。
    “好孩子,你父亲明儿个就走了,你以后有事尽管来找二婶子。”孙氏说这些是有自己的私心,她想在清月出嫁前好好拉拢她一下,让她念着二房的情分。毕竟清月以后就是王妃了,地位超群,自不一般。
    清月特意起身,送走了孙氏后,她整个人松口气,但却并没有感到很爽快。终究都是人命,以后她不想再遇到这类事了。
    人活着是为了更好地活着,而不是不停地陷入仇恨之中。
    她盼着能和知心人好好过日子。相携相知,白头到老。
    清月沐浴更衣后,便预备睡下,门外突然响起吵闹声。
    章嬷嬷为难地跑来告知:“大老爷喝醉了,敲门闹着见您。”
    清月披着衣服出去,就见院门口围着一堆下人,门外不时地传来大老爷的叫喊。
    江宾璋几番敲门见不开,便直接上脚踹,把门板震得哐哐作响。“女儿啊,父亲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都散了。”
    清月只留下章嬷嬷、问秋。她叫问秋去柴房取几个棒子来,放在门口。章嬷嬷从侧面抽一下门闩,门一下就被江宾璋踹开了。
    就见江宾璋晃着身子进来,一脚踩到了圆滚滚的木棒上,头朝后摔个四脚朝天,脑子正好磕在了门槛上。江宾璋嚎叫一声,晕了过去。
    江宾璋身后跟俩嬷嬷,见状吓得忙扶起老爷。俩嬷嬷看眼地上的木棒子,惊诧的看着江清月:“大姑娘,您——”
    “你们怎么伺候老爷的?愣着做什么,扶回去,请大夫。”江清月横道。
    俩嬷嬷不敢造次,忙搀着江宾璋回院。江清月跟着去了,叫人请了大夫。
    “不过摔一跤,后脑磕破了皮,没什么大事。”大夫说罢,开了外敷药。
    不多时,江宾璋醒来,摸着疼痛的后脑问:“我怎么了?”
    俩嬷嬷偷偷看眼江清月,支支吾吾跟他说了经过。
    江宾璋皱眉看着江清月:“好端端的,你院门口放木棒做什么?”
    “防贼用的,谁曾想大老爷那么晚了还到我那儿。”跟江宾璋说这种话,江清月眼皮都不需要眨一下。
    他活该!
    “你倒心眼多,这么大的府邸哪来的贼。”后脑的疼痛令江宾璋酒醒了大半。
    江清月冷眼看他:“大老爷酒喝多,话就多,言多必失。弟弟妹妹们还都不知道那件事,您这一闹,若是顺嘴说出去,该如何收场?”
    “那还多亏了你的木棒子摔晕了我。”江宾璋无奈地叹一句,转而怀疑的看向江清月,“说起来,你不是故意的吧?”
    “哪里。”江清月笑了笑。
    江宾璋发现女儿笑起来特别的甜美,比当年的柳氏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心里泛甜,颇觉得美好,也跟着笑了。“好孩子,你以后就像现在这样,多对你爹笑一笑多好。”
    “早点歇着吧,”江清月转身走了两步,突然顿住脚,回头看江宾璋,“圣旨不可违,大老爷明天要照常启程,早些歇息。但二妹妹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江宾璋捂着后脑,揉了揉,挑眉看眼江清月,“还能怎么办,答应王爷的事儿就得办。人我会带走,夏氏那边随便编个理由交代了就是。”
    江清月没作声,心想如此也好。托王爷的福,她耳根子倒能清净几个月了。
    次日天刚亮,一家子就都在正厅凑齐了,送江宾璋。
    卿侯翘着花白胡子心情不错,一脸笑眯眯的,好似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江琬打扮一新,婀娜迷人。她带着疑惑扫视在场众人,果然没有见到她母亲。虽然她听父亲解释母亲是因有了身孕才要去庄子里养胎,可她怎么都弄不明白母亲走之前为何不见她一面。
    江琬扯着江宾璋的袖子哀求:“父亲,走之前能不能去见母亲一眼?”
    江宾璋一听她提起夏氏,整张脸露出厌恶之色,连带着瞧江琬也不顺眼,嫌恶地白她一眼,冷哼道:“今早不是跟你解释了,你母亲怀孕撞煞,道士说了,若想保住胎儿,她生产前就不得见外人和‘小’人。你未满十六,还是个孩子,自然算‘小’人。”
    江宾璋先用这个谎稳住江琬拖上一年,等是时期到了,再说夏氏生了个死胎,心灰意冷一心向佛。再等个两三年,等孩子们的事儿都定了,便叫她“死”。至于夏氏在庄子上是不是真死,他不甚关心。
    江琬见父亲脾气不好,不敢多言,悻悻的点头,老实的跟在父亲身后,与祖父、叔父、婶子和兄弟姐妹们告别。江琬到底不放心母亲,悄悄地跟她的弟弟江和正嘱咐,让其得空去庄子看望母亲一回。
    江和正点头应承,目送二姐和父亲离去。
    江宾玖骑着马一路送大哥江宾璋到东城门,便回府知会众人。
    卿侯打了个哈欠,露出一脸恹恹的神态,转而低声问身边的嬷嬷:“那边的事儿办好了?”
    “妥当了,连夜到了庄子。只怕她身子骨受不住,挺不了几天。”
    卿侯“嗯”了一声,再没表态。
    嬷嬷们闻言便知老太爷的意思,大夫自不必请了,就让夏氏在庄子那边自生自灭。
    府里安生了两日,嫡长子江和正便来求老太爷,表示要去庄子里探望母亲。
    卿侯一口回绝了他,倒是允准他写信与夏氏。
    江和正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心思十分单纯,自不怀疑其中的问题。他乖乖听老太爷的话,写好信便交上来。过了几日,真有人回信。
    江清月为防不备,叫人去打听了一下。听说回信的内容无非是嘱咐大爷照顾身体好生求学之类的话,江清月便知是人代笔瞎编的。
    江和正却深信不疑,书信一封与二姐江琬,让她安心。
    卿侯府的子孙们皆有一个惯例,自五岁起便受先生启蒙,养在前院。许是因此缘故,夏氏的两个儿子性子倒都算正直。江和正是长子,教导严格,颇有世家嫡长子的风范,才德兼备,勤奋刻苦。江和义虽只有五六岁大,却善良懂事,性情醇厚。
    卿侯当初决定对夏氏进行隐秘处置,多少也是顾忌到两个孙子的将来。
    烦心的事儿都了了,烦心的人也都不在眼跟前。
    江清月在卿侯府的日子安静的不能在安静。
    平日除却给三妹妹江瑶指导女红,江清月便是跟二婶子学习管家。偶尔得闲的时候,她便裁些布料,绣花做衣裳。而今她是的待嫁的姑娘,除却给亲戚做衣,也便只有给他了。
    “姑娘再不用靠这手艺挣钱吃饭,我倒松口气呢。”章嬷嬷高兴的坐在江清月身边,看着她一针一线仔细地缝制锦袍。她身边还有一件未做完的莲蓬衣,用得是酡红色锦缎,艳而不妖。另有白狐皮毛叠在旁边,八成是要用来做这件莲蓬衣的里衬。两样料子如此相配,必然美得很。
    章嬷嬷稀罕的把莲蓬衣拿起,用眼睛量一下多长。
    问秋正端着茶点进屋,一见此,高兴地赞道:“倒衬你脸色好。”
    “这可是好东西,我摸着这料子可是宫里的贡缎?”章嬷嬷转而问江清月。
    江清月点头:“正是,我托二婶子帮忙弄的。据说此布一丈,千金难求。”
    “那真太难得了。”问秋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而摸了摸那狐狸毛,惊叹道,“这白狐皮也是好东西,比姑娘柜子里那件不知好多少倍。”
    “肯定是好东西。你忘了?这是太后赐婚时赏赐的。”章嬷嬷解释道。
    问秋笑道:“我说怎瞧着这么眼熟。”
    “姑娘这莲蓬衣若是做给自己的,颜色可以再艳丽些,绯红正合适。”章嬷嬷建议道。
    “才刚听问秋那么一说,我就松口气,这颜色正合适她。”江清月拿起来在章嬷嬷跟前比量一下,满意的点点头,“是衬老人家的脸色,显得又精神又年轻。”
    章嬷嬷纳闷如此贵重的东西姑娘要送给谁?转即章嬷嬷突然想起来,下月八日便是太后的千秋大寿。“姑娘,难道这是给太后的?”
    清月笑着点头。太后一直对她不大满意,这次过寿若能想办法讨好一下,稍微改变她对自己的态度,怎么说都对自己的将来有好处。贵为祁国太后,她自然什么都不缺,他老人家过寿收礼要的不过是一份热闹和心意。江清月能拿的出手的唯有女红,只能靠这门手艺取巧了。
    “只是这绣纹我还没想好。”江清月笑着自嘲道,“可不能白费了心思,最后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姑娘有这份儿心就难得了。”章嬷嬷觉得还是自家姑娘心宽,当初老太后几番难为她,她还能这般费心的孝敬,已是很难得了。不过也是,对方到底是太后,总得臣服。
    “人在其位谋其事,太后所顾虑的方方面面比较多,与我们这些人想得不一样。”太后既然能教导出晋阳王这样的人出来,处世必定十分厉害。清月觉得自己与其和这样的人斗,不如想办法和谐相处。退一步海阔天空,尽量给自己和祁连修少添些麻烦,总归有好处。“还不知绣什么花样好,你们给我出出主意。”
    “凤!”问秋立马回道。
    “太后确实适合配凤,不过擅自绣这东西送上去可不大好。凤岂是谁都能随便绣的。”章嬷嬷道。
    这就好比龙袍,没有宫里尚衣监的允准,别人岂能擅自私做,往大了说这叫欺君谋反之罪。绣凤跟这个道理差不多。
    “嬷嬷说的极是,我也顾虑此事,凤绝不行。要选个合适的又能刚好讨巧的图案才行,是有些难了。”清月发愁道。
    章嬷嬷转念一想,笑道:“倒也不难,问对人就是。”
    江清月明白章嬷嬷的意思,红了脸,侧过头去。虽说他们已经订亲了,她和王爷也不能擅自联系,唯有托三弟江北代为询问了。
    隔日,江梧桐带着三弟的话上门:“王爷说孔雀最合适,若是能稍微花些心思,把这些珍珠弄上去,太后会更喜欢。”说着,江梧桐把装珍珠的匣子推给清月。
    清月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装着的都是上品的东海珍珠。清月回忆上次见太后时,太后的脖子上确实戴了两串珍珠,头饰上也有不少用珍珠壮点缀的。“孔雀确实合适,正好昨儿个我清点母亲生前的嫁妆,发现有不少孔雀丝线。”
    江清月又将夏氏的事儿告知了江梧桐。
    江梧桐听得直拍手叫好,大赞道:“恶人有恶报,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只不过这斩草不除根,只怕将来这仨孩子知道了会记恨你。”
    “当事者皆是口风极严的人,倒不怕泄密。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是夏氏的错,是夏氏谋害人命。稍微明事理些,巴不得不跟她扯上关系。不然这件事被挖出来,被人嘲笑最吃亏的还是是他们。”江清月解释道。
    江梧桐想想也在理,有谁好日子不过非跟自己过不去。再者说,就算他们想斗也都不过清月。过几月二妹妹就是晋阳王妃了,还有整个柳府给她作保,一般人根本撼动不了她。
    江梧桐想想就觉得高兴,拉着江清月欢喜道:“好妹妹,好人有好报,你的苦日子总算到头了。大姐真替你高兴,这些年我和三弟拖累你了,叫你受了那么多苦。大姐真过意不去,在这先给你行个礼。”
    “又和我外道,你再这样我以后不见你了。”江清月嗔怪江梧桐一句,转而又和她嬉笑起来……
    太后的岁数不作整,特意嘱咐皇帝不必大肆操办寿诞。她也不愿见那些世家命妇的朝拜,不过是些场面寒暄的祝寿话,听都听腻了。太后就巴望着子子孙孙凑到一起热闹便好。祁连修自在其列。
    因江清月未过门,加之其婚前也不能见祁连修,太后便没让她过来。不过太后听说这孩子给她做了贺礼,倒颇为好奇此女子会以何种态度待她。
    太后板着脸,叫人第一个开了江清月的贺礼。锦盒里装的竟是一件酡红色莲蓬衣。此衣用料讲究,一瞧全都是宫里的东西,可见这孩子在宫外没少费心搜罗。
    太后再瞧这莲蓬衣上绣的孔雀。
    孔雀傲然侧首而立,尾羽华丽,以珍珠相缀;整只孔雀看起来端方高贵,栩栩如生。
    众人皆赞叹衣裳精美,劝太后披上试一试。
    太后板着脸扫一眼祁连修,见其笑着对自己点头,回首吩咐宫女伺候她披上。太后在祁连修看不见的角度,微微抿起嘴角,笑了。
    莲蓬衣一披,衬得太后整个人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众皇子皇妃们连番称赞,直说好看,自然顺便夸赞未来王妃的用心之处。
    太后活了一把年纪了,好赖话听得明白,见大家都出自真心赞她,倒也信这衣裳她穿着好看。太后笑着解开领口的短带,命宫女将斗篷收好……
    是夜,太后允准祁连修留宿慈安宫。
    祖孙俩前些日子生了隔阂,太后早打算跟这孩子聊一聊。
    “而今事情都遂了你的心意,便别再跟哀家闹小孩子脾气。”
    祁连修浅笑着点头,“全依皇祖母的意思。”
    “哀家听说你处置了高德禄?”
    祁连修脸色冷下来,反问太后怎知道此事。
    “回哀家的话。”太后强调道。
    “一个奴才,不从主命,留之何用?”祁连修冷言反问太后。
    高德禄是她千挑万选甄出来,专门伺候祁连修。祁连修自小失了双亲,性子孤僻,得幸有这么个奴才在他身边唠叨,不然太后还真怕这孩子干出什么傻事来。
    太后教训祁连修道:“你啊,好容易有个真心伺候你的,你竟不知珍惜。哀家看他不错,话虽多了些,但谁叫你话少,他最合适照顾你了。若说这宫里的奴才们千千万万,能真正合主子心意的未必能有一个。你就知足吧!”
    祁连修应和:“那就随您的意思,留下他。”
    太后见他这样顺着自己很高兴,接着又聊别的,“哀家还听说你这段日子一直在外花天酒地,不回王府?”
    “孙子并没花天酒地。”祁连修否认道。
    “那不回王府的事儿是真的?”
    祁连修愣了下,点点头。
    “因何故?”太后追问。
    祁连修蹙眉,默了会儿,摇摇头。“皇祖母不要听信谣言,什么事儿都没有。”
    谣言?太后心中起了警惕,又见他执拗不肯多说,便打发他退下。
    桂嬷嬷见太后忧愁不已,凑上前来劝慰太后。
    “你是哀家身边的老人了,哀家不跟你避讳。你说这孩子一直住在相国寺,跟那些小和尚们走得那般近,该不会是——”那话太后说不出口,早年先帝未亡前就出过这档子事儿,谁都拦不住。
    桂嬷嬷自然懂太后的意思,只好劝慰太后别多心,“哪有这般巧的事儿。”
    太后瞟眼桂嬷嬷,随口道:“可就有巧事儿!你姓桂,那个弄丢卿侯府大小姐的奶娘也姓桂。这一查,哀家才知道她竟是你的亲姐姐。”
    桂嬷嬷惊讶的看着太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怕是你自己都忘了,哀家可记得这件事。”
    桂嬷嬷想起来,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偶有一日她是提过自己的身世。当年她大姐为了谋几两银子给她自己做嫁妆,骗她上街把她卖进了宫。她一直耿耿于怀这件事,后来得机会告知太后,太后要给她做主时,她大姐早不住在那地方了。
    桂嬷嬷一直当那件事儿了了,没想到太后这么多年一直记挂在心上。桂嬷嬷感动的无以复加,哭着给太后磕头谢恩。
    “算了,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好说。倒是修儿这边,断不能由着他任性下去。你明日把灵台郎叫来,哀家要把他们的婚期提前。”太后目光坚定道。

  ☆、第67章

太后寿诞之后,江清月还在忐忑她的贺礼是否能得太后欢心。宫里忽来人传旨,另择婚期。
    日子定在明年三月初七,距今只有不足五月的时间。
    卿侯府上下被惊动,二太太孙氏忙向老太爷请示筹备嫁妆的事儿。
    “既然如此,你尽快准备妥当。这婚期突然提前,莫不是因为什么别的缘故。”卿侯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眯着精明的眼睛仔细思虑一番。与其叫人耗费人力去外头打听,捕风捉影,不如直接把晋阳王请来问一问。
    如此孙氏便全权负责清月的婚事的筹备。孙氏乐得拦下此活,却又有些瞻前顾后,颇为顾虑。她既想在这门婚事上给自己记上一笔功劳,又想从中捞些油水。若换做别的姑娘,孙氏没什么可发愁的,偏这人是江清月。这孩子心思沉稳,异常聪慧,并不好糊弄。孙氏怕自己因小失大,被清月看穿她的把戏,得不偿失;但又不甘心白白经手这么大的活儿,什么好处都不捞。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孙氏心里不停的打着小算盘,最后决定先去找江清月探探口风。
    孙氏叫人大概罗列了个嫁妆单子,递给江清月。“这都是我和你祖父给你预备的嫁妆,你看还缺什么,婶子再给你置办。”
    清月笑着把单子退回去,看都没看。“有婶子安排一切,我自然放心。”
    “你这孩子未免太信得过我了。女人的嫁妆可不比别的,这东西在夫家可顶着半张脸呢。嫁妆丰厚,地位就高些,低了,人也跟着低下去了。”
    “我信婶子会给我安排一张好脸。”清月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满含笑意的对上孙氏的眸子。“婶子知不知道,大老爷奉命巡查江南,是由太子爷举荐的?”
    她丈夫也在朝堂之上,孙氏当然知道此事。凭清月的聪慧,不可能不推测到这点。谁不知晋阳王效力在太子爷的军前,她现在跟自己强调这个,无非是在暗示自己晋阳王在朝堂中的效用。
    孙氏的脑子里迅速转了两个弯儿,心中定下了主意。她讪笑了两声,冲清月点头作保证,一定会把她的嫁妆置办到最好。
    “我信婶子。”江清月笑着抓住孙氏的手,又一次强调。
    孙氏心里计较了一下,总觉得江清月的话像是第二次警告。她笑了笑,装作不在意,心里却免不了把江清月的话铭记在心。这孩子太聪明,若因自己贪一点便宜而得罪对方得不偿失。
    孙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该安安分分的把事儿办了,让对方看到她的诚意,好处自然而然就来了。
    孙氏既然做好决定,便一心一意的开始为江清月的出家着想。她琢磨了会儿,询问江清月:“新娘子要自己亲手做嫁衣,咱们这日子提前了,你一个人做这个必定赶不及,回头我找两个好绣娘帮衬你。”
    “这倒不用,衣裳我差不多备好了。还要劳烦身子帮忙,把王爷的喜服送过去。”江清月话语刚落,章嬷嬷便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喜服来。衣裳叠放在一起,孙氏也只是扫一眼。有外穿的大红袍服,内穿绣着并蹄莲花样的亵衣,看样子该是全都预备全了。
    孙氏打发身边的嬷嬷收好,去办理此事,转而笑着赞叹江清月:“你倒是手脚麻利,我还未来得及提醒你,你便都做全了。”
    “这是我分内的事儿,不好再麻烦婶子替我操心。婶子教我管家,帮我筹备嫁妆,已感激不尽。”
    孙氏点点头,见清月思虑的这样周全完备,更加坚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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