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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蛊,妃本无心-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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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向来便是如此霸道不讲理的,娘子如今才知道么?”轩辕恒宠溺笑谑道。
……………………………陌离轻舞作品…………………………
转眼便是四月初,洛都渐入初夏,人们的衣衫已渐变轻薄。
这日,轩辕恒正召集群臣早朝商议要事,宫廷总管陈公公便急急来到了奉天殿外。
从偏门走进殿内,陈公公一眼便看出,今日朝堂之上正在商议大事。
众臣正为是否与西越开战之事激烈争辩不止,几位大臣轮番慷慨陈辞,有主战的,也有主和的。一时不少人争红了脸,几位激动不已的文武大臣说着说着,竟还跪在了地上。
而轩辕恒则始终冷沉着一张脸,不时对群臣的争辩点评驳斥几句。
见此剑拔驽张的情形,原本焦急不已而又喜忧交加的陈公公,一时却不知是否该上前打扰皇上。
“皇上!”一位满脸银须的老臣手执象笏跨前两步,也跪在了大殿之上,“请皇上听老臣进一言。西越东昊,绝不可开打,重蹈东昊与北国战火不息的老路。老臣今日便以这项上人头,恳请皇上三思!”
“你有话便好好说,不必捎带上你项上人头。”
面对众臣的激动不已,甚至以死相谏,轩辕恒依然是那种冰冷至极,不为所动的语气,“你项上这颗人头也顶不了多大作用。若真要开战,你这颗人头根本阻止不了;若要主和,也绝不是你这颗人头的功劳!”
似乎厌烦了群臣动不动便在朝堂上拿项上人头说事,轩辕恒略带不屑地说完,俊眸透过面前长长的十二旒冠冕白长珠,从大殿上群臣脸上一扫而过,最终停留于正站在一旁呆听着,一直找不到机会插嘴的陈公公身上:
“陈总管,你怎么来到了大殿之上,可是宫中有何大事发生?”
见皇上与群臣皆将莫名的眸光转移到他身上,陈公公连忙抓住机会禀报道:“回禀皇上,恭喜皇上,慕容婕妤适才腹中作动大痛。太臣与絮语医女及时赶到,说慕容婕妤马上便要临盆,龙嗣很快便可诞下!”
一时,原本剑拔驽张,争辩得不可开交的朝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人人皆神情复杂地看着殿上的轩辕恒,又有人偷眼瞄了瞄殿下家世地位或又将更上一层楼的慕容太尉父子,个个各怀心思。
而那位刚刚跪下准备慷慨进言的银须老臣,也瞪目结舌定在那里,不知皇上会继续听他进言,还是立即会退朝回后宫等候龙嗣降生。
若是以往,皇上对后宫龙嗣的诞生似乎并不十分上心。可这两年来,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对慕容太尉之女盛宠无两。
而在两位皇子一位幼年夭折,一位无缘降生之后,后宫三年无喜,慕容婕妤这一胎若一举得男,意义自是不同凡响!
一时,众臣早已忘了西越是不是该打的问题,纷纷在心中揣度着,今日诞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才是东昊的头等大事。
若是皇子,恐怕便是东昊的未来国君,而慕容太尉一家,在东昊的地位也便更加坚不可摧了。
隔着长长密密的十二旒冠冕白玉珠,众人看不清轩辕恒向来冰冷的俊颜上,到底是何种神色。
“好,朕知道了。你回后宫传朕的旨意,让太医院与絮语医女负责接生事宜,切不可出任何差错。”过了好一阵,轩辕恒才淡淡说道。
“是!”陈公公应了一声。
轩辕恒又转向跪在地上的银须大臣,用他那在朝堂上千年不变的冰寒声音,继续平心静气地问道,“赵大鸿胪,有话接着说!朕不要你的人头,你且说说,你为何主和不主战?”
“皇上,这……”赵大鸿胪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下话了。
<众人心中皆是明了,再是刚正不阿、忠心赤胆如赵大鸿胪,此时满脑子也肯定是慕容婕妤今日会否诞下皇子之事,而不是东昊与西越是否要开战。
想这赵大鸿胪本是先赵皇后的父亲,是轩辕恒正宗的大国丈。可惜赵皇后薨逝之后,轩辕恒虽将他的幼女又选入了宫中,却始终不受宠。
赵大鸿胪向来与慕容太尉政见不和,如今想着慕容太尉或要因外孙而地位更加稳固尊荣,他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赵大鸿胪,你既不说,便站起来,让别人说吧!”轩辕恒冷冷说道。
赵大鸿胪暗叹一口气,毅然道:“皇上,臣在话要说!数十年来,东昊西北边关征战不断,东昊为此耗费多少兵力、人力、物力?如今,东昊与北国好不容易签下友好盟约,西北边关才安定繁荣起来,怎能又在西南边关再兴战乱之苦……”
轩辕恒认真地听着,暗暗点头赞许。这老臣虽是话多,虽是那种动不动便拿顶上人头威胁君主的老臣作派,但在这种时刻,却仍是分得清国家命运前途的主次轻重,总比那些利欲熏心,一心只想着在前朝后宫争权夺宠的人好多了。
见皇上并没有立即退朝回后宫的意思,陈公公在赵大鸿胪的慷慨陈辞中悄悄地退了出去。
众臣见状,也皆不敢再分心。一时,朝堂之上,是战是和的争辩之声又再响起。
只是,殿上几人的神色,终是不可能再如平常。
一直冷眼旁观殿上两方争辩的轩辕诺,此时根本无法抑制自己不去想那正忍痛着生产之痛的慕容映霜。
东昊民间有句话,生一个孩子,便是过一次鬼门关。
莫说民间因难产而死的事极为常见,就连眼前殿上那一脸冰冷沉静的皇兄,他的皇后也不是于数年前难产而薨,腹中小皇子也无法幸存么?
他深谙医术,自是明白有太多的原因导致难产,甚至产妇在顺利生下孩子后,还有可能因为血崩等而丢掉性命。
他不明白,稳稳坐于殿上的皇兄,为何对霜儿生产之事如此放心,以致于表现得如此冷静。宫中不是有传言,他向来宠她溺她,甚至为了独宠她已有一年多时间不曾召寑宠幸别的嫔妃,即使有所召幸,也只是做个样子给前朝的人看了吗?
轩辕诺不否认,在今日这个对霜儿来说极为关键的时刻,皇兄的表现依然是一位极为称职的帝皇,可是对于霜儿来说,这多少是有点令人心凉的吧?
他不禁暗叹了一口气。若然当初他没有错过霜儿,此刻即将临盆的是他的妻子,他定会不顾一切地回到她身边,只求离她更近一,陪她度过这重要而危险暗藏的时刻吧?
可是,若然此刻坐在皇座之上的是自己,自己又可否抛下群臣,迅速回到后宫之中?
世间本没有若然!一切,都不能假设。
此刻,他只是静静看着殿上冷静而专注的皇兄,暗暗佩服他的定力。
即使,他不在意他一个妃子的生死,他便不为自己今日是添一子还是添一女,而忐忑不安么?
而此时大殿之上,虽然表面上在大声陈辞,心中却忐忑不安的人,并不止几个。
或许没有人能从慕容嵩清秀儒雅的脸上看出这忐忑,但他的内心却是清清楚楚:没有人比他更盼望,自己的女儿今日能为皇上诞下一位皇子……
今日的早朝,因为要陈辞启奏的人太多,竟是比往常结束得都要晚许多。
到了最后,大家终于识趣地不敢再多发一语,轩辕恒才冷冷地总结陈辞:“没有人要说话了么?若然没有,将你们的奏折呈上来,退朝!”
说着,他立起身来,如往常般再不看众人一眼,带着众侍卫,率先大步迈出了奉天殿。
☆、喜得龙嗣
轩辕恒才走出奉天殿殿门,便见陈公公带着数名小内侍急急跑了过来。
一见到轩辕恒,陈公公立即满脸喜色地带头跪在地上,大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慕容婕妤已平安产下一位皇子!”
“什么,竟然这么快?”轩辕恒低声自言自语,十二旒冠冕白玉珠遮挡住的脸,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紧跟着轩辕恒走出大殿的轩辕诺,听闻陈公公的大声报喜,也不禁神情一滞,随即大步走到轩辕恒身帝,拱手恭贺道:“恭喜皇兄喜得龙子!贺喜我东昊终于有了一位皇子!看来慕容婕妤倒是一位极省心的,根本不须皇兄有任何担忧与操心,便顺利生下小皇子了。”
听出他话中有话,轩辕恒只看了他一眼,转而又不确定地看向陈公公,用他依然平静镇定的声音问道:“可是母子平安?”
“回皇上,慕容婕妤与小皇子均平安无碍!絮语医女称,慕容婕妤身体底子好,生产过程顺利;小皇子也身子健实,一落地便能睁开双眼了!”陈公公满脸喜笑,朗声禀道窀。
“真的么?”轩辕恒终是难掩万分惊喜。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一时,从殿内走出的群臣也都听到了陈公公的朗声报喜,皆拱手鞠躬,向轩辕恒道喜恭贺。
轩辕恒十二旒冠冕白玉珠下的薄唇,终是慢慢地弯了起来:“来人,立即在前朝后宫,东昊上下颁布朕的旨意:婕妤慕容映霜顺利诞下三皇子,劳苦功高,晋升一品,赐封昭仪,视丞相,爵比诸侯王!”
众人闻言,皆一惊,却又不禁连连点头。
昭仪,仍皇后之下,东昊后宫之中品级最高的嫔妃。
皇上赐封慕容映霜为昭仪,自是重赏加封。但她既在轩辕恒登基为帝六年后诞下皇子,此等封赐倒也是理所当然,让人不得不服。
众人心中明白,皇上将慕容昭仪今日诞下的小皇子称为三皇子,便是在一岁夭折的大皇子之后,又将慕容昭仪一年前腹中小产的男胎,赐名为磐的,当成了二皇子……可见,皇上对慕容昭仪终是厚爱有加,绝非别的嫔妃可以比拟。
众人正在暗忖,轩辕恒已紧接着往下说道:“……慕容昭仪所生三皇子,朕赐名一个“纬”字,封为楚王,赐封楚地!”
话音一落,众臣自然又是一惊。
“楚”仍轩辕恒登基之前,身为楚王时的封地。轩辕恒将自己以往的封地与王位皆送给这位刚刚出生的小皇子,足见他对这位小皇子的喜爱,以致寄以厚望。
一时,众臣一边频频点头称颂,一边异口同声贺喜道:“恭喜皇上!皇上万岁!慕容昭仪千岁!楚王千岁!”
“摆驾含章殿!”轩辕恒再也不理会群臣的恭贺,亦不再掩饰脸上欣喜的淡笑,抬步便向含章殿华碧苑赶去。
“恭喜慕容太尉!”
“恭喜慕容中大夫!恭喜慕容司直!”
……
留下的群臣中,不少人拱手祝贺慕容嵩父子,也借机开始表达讨好结交之意。
“此乃皇上之喜,东昊之喜!同喜!同喜!”慕容嵩哈哈一笑,大方说道。
也有不喜慕容一族的大臣,神色难辩地冷眼旁观,或是干脆抬步离去。
而在这各怀心思的群臣之中,心情最为复杂的,莫过于赵王轩辕诺。
他既为慕容映霜顺利诞下皇子而感到欣喜,可想到皇兄与她自此关系更是牢固,他心中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而看见喜悦人群中慕容太尉父子难掩的傲然与得意,他又不免为慕容映霜的前途命运生出一丝隐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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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恒摆驾到达含章殿之时,已有通报消息的人将慕容映霜赐封昭仪,小皇子赐封楚王的圣旨传到了华碧苑。
因此,当轩辕恒大步踏进华碧苑大门之时,早在此迎候的清歌与漫舞等人已是一脸喜悦。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昭仪娘娘正在房内等着皇上,小楚王爷可爱至极,已经睡着了呢?”清歌边喜笑着,边一迭声地禀报道。
轩辕恒只微微笑着,也不回答她,便大步直接走进了寑殿。
上得楼梯,来到了寑房门前,他却又突然迟疑般停下步来,回首对着清歌轻声问道:“娘娘没有睡着么?小皇子也在房内?”
清歌见他忽然神情有丝紧张之后,知他是即将见到产后的娘娘,惊喜中竟有些情怯,不禁笑道:“娘娘今日精神好得很,生完之后,便一直躺在床上等皇上过来。至于小皇子,一落地便睁开双眼,精神好得得。只是才睁眼看了几下,便老老实实地睡着了。”
轩辕恒被她说得心动,心中却又莫名添了一丝怯意,他轻轻地抬手推开了寑室门。
絮语医女正坐在房内陪着慕容映霜与小皇子,看见他来,连忙起身请了安,说了一下慕容映霜身子尚好的情况,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待寑室内只余两人,轩辕恒才将眸光缓缓地转向躺在床躺之上的慕容映霜。
她脸色有些苍白,却仍是如此清丽绝色,令人爱怜。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慕容映霜柔声道:“你终于来了么?”
轩辕恒深深注视着她,缓步走到她身前,在床榻上坐了下来:“早上我去上朝之时,你还在床上睡得香甜,我都不忍吵醒你……却怎知,此刻我回来,你已经生下了纬儿,真正在当上母妃了!”
他的声音轻柔而体贴,便像世间最平常一对的夫妇,夫君在出门回来之后,对着妻子喁喁细语。
“你还没有看一眼我们的纬儿呢?”当了母亲的慕容映霜,眸光与脸上均多了一层圣洁柔各之光,对着一脸沉静的尊贵帝皇,她此刻没有敬畏也没有戒心,只是像一位最普通的妻子,对着自己的夫君轻淡而坦然地轻劝嗔责道。
轩辕恒终于侧过脸,看向了放在床榻之旁的那张小小的木床。
奢华舒适的雕龙木床之内,初生的纬儿只露出一张粉红色的小脸,小小的身子被宫中锦被层层包裹着,正睡得香甜。
轩辕恒便如突然看到了一个缩小的自己,禁不住心头一跳,惊讶不已。
那五官眉目,竟与自己如此相像,看起来如此熟悉。
“我像是,在哪里见过他……”他禁不住轻轻说出了自己的观感。
慕容映霜又再淡淡一笑:“他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你怎会没见过?”
睡梦中的小小纬儿,此时竟挣了挣被宫中华被包裹着的身子,秀目微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甜甜笑意。
“他还这么小,竟然会发笑?”轩辕恒再次惊讶不已地问道。
“是呢!他一生下来,不仅会睁开眼睛看,睡着之时,还会自己发笑。絮语医女说,那是因为他在我腹中长得好,身子结实精神也好!”慕容映霜幸福地满满地说道,“很多小孩子都这样的呀!恒,我怎么总是觉得,你像个第一次当父皇的人?”
“以前的皇儿,我都难得见过几次。菡儿后来算是我见得最多的了。”轩辕恒淡淡说道,“看来,我果真不是一位好父皇,日后,该多来陪陪我们的纬儿,也该给三位小公主分一些关怀才好!”
“你也知道?没错,你是该好好补偿一下他们……”慕容映霜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话语不带任何情绪,“恒倒是位善于思过自省的好皇帝……若说当皇帝,恒真是没得说的!”
“霜儿是怪我,没有及时过来陪你,等着我们的纬儿一起降生么?”轩辕恒听出她话语中有与轩辕诺一样的怨责之意,不禁用双手捧起她一只纤手,凝视着她的双眸问道。
“恒你正在上早朝,商谈国家大事,霜儿又怎敢要你放下江山大事,前来陪我?”
“可你仍有怨责,我从你眼中看出来了。”
“若果霜儿眼中有怨责,那便是霜儿的错,霜儿实在不该。”慕容映霜苦笑道。
看着脸上苍白,却又自嘲般苦笑的样子,轩辕恒内心突然便生了一丝心痛与怜惜:“霜儿,生孩子,可痛么?”
“痛!怎能不痛?若说不痛,岂非说假话?”
慕容映霜几乎是想也不想,后怕般说道,“最可怕的还不是那难以忍受的痛,而是那无人分担的无助与恐惧……虽然絮语医女、清歌与漫舞她们都在,可是,我差点儿便以为我过不了这一关,不能见到自己生下纬儿,也再也没机会见你了……”
“霜儿,可真是苦了你了。”轩辕恒用双手握住她的纤手,举到自己唇边轻轻地吻着,此刻深深情动,“我并非不想来陪你,而是我根本不敢,你不知道,我也紧张害怕的……”
“你怎会紧张害怕?”慕容映霜难以置信地瞪大美眸盯着他,语声中甚至没有刻意掩藏那丝心酸的讥讽之意,“我从来便没有见过你紧张,甚至害怕……我听说,你今早在朝堂上舌战群臣,可是淡定从容呢!”
“你这可恶的丫头,果然是在怨恨我!”
轩辕恒举着她的纤手,在那纤指上狠狠地啃了一口,终是承认道,“我不敢来陪你,是因为我真的害怕。有人说,女人生一次孩子,便是过一道鬼门关。我不是太医,又不懂接生,若你有什么意外,我来了又能如何?”
“原来你竟是这样想的么?你便因为你不是太医,便不肯来陪我生下纬儿?你知不知道,我痛得以为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多么希望你就陪在我身边,即使不在房内,只是在门外离我几步之遥也好啊……想不到,你堂堂东昊皇帝,竟然如此胆小哇……”
听闻他故意不来陪她等候纬儿降生的解释,慕容映霜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顾得肆无忌禅地对着这九王之尊、自己的夫君,说着嗔责怨恨之语。
“霜儿,对不起……可是,你不能体会,我内心的害怕。”轩辕恒轻轻说着,竟伏下身来,在她脸上、唇上依恋不舍地轻吻着。
慕容映霜仿佛霎时便得到了最大的安抚与补偿,怔怔地瞪大双眸,接受他的亲吻怜惜,再不说话。
轩辕恒的吻到了她耳边,却停了下来,以只有两人人听得见的声音嚅嚅轻语道:“不知为何,今日在朝堂上听到你即将临盆的消息,我便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情景。当时,后宫的赵皇后也是临盆生产,待朕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躲在床上,满身鲜血……而她腹中的龙嗣,也没有保住。
所有人都以为,我坐在那奉天殿上与群臣商议,心中稳如泰山,可只有我知道,想到五年前血腥可怕的场面,我的心有多么的紧张和害怕。我怕来到华碧苑,听到你哭叫喊痛的声音,会紧张得发疯,会做出许多不像我自己的事,说出许多不像我自己的话来……
因此,我自私地选择了留在殿上。甚至在退朝之后,若不是听到陈公公的喜报,我都决定先到御书房去,而不是直接到华碧苑来……霜儿,你可有因我的自私、怯懦,更加怨恨我么?”
这是第一次,慕容映霜听到轩辕恒承认自己也会紧张、害怕、自私以致怯懦,并且向她说“对不起”。
这也是第一次,轩辕恒在人前长篇细语,告诉别人他心中的紧张与害怕,以致怯懦。
这更是第一次,轩辕恒在自己还不长的一生中,感到了如此强烈的紧张与害怕,以致怯懦。
这突然而至的紧张与在意,更让轩辕恒措手不及,让他在面对慕容映霜之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可是,看着她躺床上,因为他生下了孩子而变得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甚至因疼痛用力而汗湿的额边秀发仍未干透,他怎忍心再极力掩饰内心的真实感受,而不去温言安慰她,告诉她自己对她的紧张与在意?
再看看乖巧可爱地躺在身旁甜笑的小小纬儿,他又怎能不对她心生感动与感慨,甚至想将整个世间的美好送给她,以表达他对她的感激与怜惜之情?
“你是害怕,再次失去你的孩子么?”慕容映霜感受着他怜惜的轻吻,傻傻问道。
“不是,我是怕,你会如赵皇后一般……”轩辕恒的声音轻轻淡淡的,隐藏了太多的情绪流露。
“赵皇后,你爱过她么?”
“霜儿,你怎么会这样问?我只知道,听说她逝去,甚至看到那个情景,我只有愤怒与不解,却没有今日的紧张,害怕,以致怯懦!我不知道,我为何会这样……”轩辕恒突然停住了话语,不知再怎样说下去。
“恒,可怜你……怎么会这样想?”慕容映霜用双臂轻轻地将他伏在她身上的肩颈围拢起来。
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感激他,抑或是安抚他。她只是发自内心地,首次在他面前主动展开双臂,轻轻拥抱这个首次在她面前表露真情实感的男人,九五之尊,尊崇帝皇。
哪怕,他对她的真情实感,只是如昙花一现,只展现在这一刻!
似是过了许久许久,轩辕恒才结束对她恋恋不舍的轻吻,从她的轻轻拥抱中直起身来。
他将她的一只手再次抓过来,放到唇边又是轻轻一啃:“霜儿,你也好好歇息一阵吧!听说,你生下纬儿后,一直不睡等着我来。生孩子这样的痛,你怎能不睡一觉补一补?”
“都过去了,如今不痛了。看着他,我也不觉得累……比起如今看到纬儿睡得如此香甜的快乐,那些疼痛与恐惧又算得了什么呢?”慕容映霜幸福地笑道,“只是,日后让我再生一个,再忍受这疼痛,我可不干了。”
“什么?这怎么行?”慕容映霜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却让准备站起转向离去的轩辕恒认真起来,“纬儿还需要皇弟皇妹,霜儿肯定还得再生的。”
想起适才彻骨夺命的疼痛,慕容映霜心中一阵后怕,可又不能说拒绝给他再生,只好随意搪塞道:“恒,这个以后再说吧!”
“你怎能如此敷衍我?”轩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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