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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懦者的儿子和1999-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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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伯见黄伯不答理他,哼了一声,便拉过被子盖住双腿,倒在床上,不一会儿便打起了呼噜。黄伯则在一边抽旱烟一边自言自语:“大概在忙考试吧,她说过要争取拿第一名领奖学金的。但愿她能考好,我这身子骨可撑不了几年了。”他咳嗽了几声。成顺安关切地问:“黄叔,你不要紧吧。”我也忙递了一件衣服给他披上。
“没事,只是抽得急了,呛住了。”
“那就少抽点吧。”成顺安去给黄伯夺烟杆,没有夺过,只得由他。他自己适才闷得慌,是一连抽了好几支烟的,可是仍然闷,坐不住,便起身拿过安全帽戴上,没有给我好脸色,莫明其妙地瞪了我一眼后,走了出去。小波放下手中的吉它,问他去干什么,他头也不回,只随口答了声“上厕所”。
我则拿出李俊良送给我的英文版的《双城记》(A Tale of Two City),心不在焉地默背那著名的开头: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it was the age of wisdom, it was the age of foolishness, it was the epoch of belief, it was the epoch of incredulity, it was the season of Light, it was the season of Darkness, it was the spring of hope, it was the winter of despair, we had everything before us, we had nothing before us…
昨天李俊良来的时候,很羡慕太德叔给我配的手机,拿着把玩了好一阵子。他对我说,他们那儿的中学已经在世行帮助下修好了,他希望能到中学上课。毕业考试已经结束,他是来向我辞行的。我说我新领了工资,请他吃一顿,他固执要走,我留不住,送他的时候,从他包里看到了这本书,便巧取豪夺了。他也拿我没有办法。
黄慧仍然没来。
我奇怪我不怎么想徐瑶了,以前总是牵肠挂肚,揪心地痛,现在只是偶尔想起,微感苦涩。人们常说恋人分手后,男人比女人更容易移情别恋,或许是有一定根据的。
“她马上就要毕业了,她该和孙宛立结婚了吧。”我想,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我也应该找一个合适的结了婚吧,再想她又有什么用呢?”
“玉夫,你在想什么?”黄伯大概是见我目光呆滞,问我。
我还没回答,只见刚走出去想上厕所的小波跑了进来,身上溅满了泥。他一边大声说:“成哥和川耗子打起来了!大家抄家伙!”老孙伯从睡梦中惊醒,三下两下蹬开盖在腿上的被子,说了声“麻烦大了”,鞋也来不及穿好,趿上便往外跑。黄伯想了想,将烟斗在一块砖头上一磕,安全帽也不戴,拉起站在一旁发怔的机械工刘明就走。我跟了出去,只见其它工棚里的工人也都冲出来了,有的提铲子、有的提砖刀、有的提钢条、有的提木板……都一窝蜂地冲向工地,任凭我怎么叫也叫不住。
四川川艺的工人也同时冲了出来,也都提着铲子、砖刀、钢条、木板……两边的人冲混在一起,二话没说,乒乒乓乓地就开战了。没有谁问为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为什么!
我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竟忘了给太德叔打电话,只是跑过去大叫:“别打了!大家冷静一点!别打了!都住手,听我说!”可是没有谁听我的,没有人住手。
对方一个蓄了小胡子的小个子,捡了半截砖头朝我扔来:“你妈的龟儿子给我闭嘴。”
他扔得偏了,落在我旁边的一个水洼里,溅了我一身泥,我用手拂泥,这才想到打电话。这时有人被打倒在地了,也有人流血了。我还没有拨通电话,那个“小胡子”已冲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得远远地。“你妈的龟儿子,想打110,老子先打你的零圈圈儿。”说着一拳就朝我的眼眶打来,我忙用手去隔,没想到他的力气特别大,我的手没能隔开他的手,他重重一拳打在我的鼻梁上,我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紧接着鼻孔一热,鼻血像决了堤的水,疯狂地涌出来。我火了,右手一把抓住他打来的第二拳,左手狠狠地朝他面门也是一拳。他万没有料到我被打流鼻血后会马上还手,呆了一下,也被我重重一拳打鼻梁上,也流出了鼻血,眼皮却突然翻白,瘫倒在地。我不由得一呆,忘了抹去从鼻孔流出,又流向口中的我的鲜血。
“突突突……”黄伯和刘明不知何时开动了起重机,朝打架的人们冲来。人们慌忙闪开。
川艺的一个工人骂道:“你个老不死的龟儿子,想辗死老子啊。”捡起一块砖头扔去,哗啦一声,挡风玻璃被砸碎。
“老子不辗死你们,你们也要被打死了!”黄伯大声骂道。
这时,他们发现了我和躺在地上不会动的“小胡子”。马上围了过来,一个个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
“打死人了,他们打死人了!”对方一个瘦高个子大叫着,“他们打死人了,刘胡子着他们打死了。”他扶起“小胡子”:“刘胡子,醒来!刘胡子,醒来!刘胡子着他们打死了。弟兄们,给刘胡子报仇。”他们又扬起手中的武器,可是没有人冲过来。
我打死了人。
齐富曾一拳把人的脸皮打掉,我却一拳把人给打死了,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恐慌。原本我还以为只是把他一时打趴下,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对方的瘦高个子大喊“打死人了”,我才猛地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要被抓了,然后被审判,接着就被执行死刑……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小波用纸巾给我塞鼻孔,可是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难道我就要这么简单地结束我的这一生?可我还想要读书啊!我也还想恋爱!看来,我们张家也要跟着我的结束而结束!就只是一拳,可他怎么这么不经打……
我的头有点昏了。
我和他无怨无仇,我却打死了他,就只是一拳……
我的手不由得有些发抖了。
警车来了。
别怕,别怕!
我努力地想要镇静下来:那些征战沙场的人,肯定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他们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可那是战争年代,现在是法制世界!
对,对,法制,法制。我还有一线希望,我是正当防卫,无意杀人的。
别怕,别怕!是他先打你的……
可是有谁看见啊!有谁会给我做证啊!
我的心仍然跳得慌,手抖得历害起来。
“他们打死了人。”瘦高个儿说,他抱着刘胡子,喊着:“刘胡子,醒来!刘胡子,醒来!”
老孙伯挤进了人群,是他报的案。我一把抓住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恐慌,小波虽用纸巾给我塞住了鼻孔,可我的血仍在不住地流。成顺安带着愧疚的表情,肿着额头走过来扶住我,掏出纸巾给我揩血。老孙伯轻轻拍了拍我抓住他的手,把我的手拿开,走到刘胡子身旁,扶正他的头,用力地按他的人中。
“孙伯,让我来吧。”一个女子急冲冲地挤进人群,看见躺在地上的人后,蹲下了身子。她肩上拷着个小药箱,她把药箱放下,翻了翻刘胡子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瘦高个哭丧着说:“没用的,他死了,不得气了的。我试过的!”
那女子并不理会她,又摸了摸刘胡子的胸口。接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又从小盒子里取出几根银针,给刘胡子扎了几下,说:“没事的!他只是受重创才窒息的。只是……可能受了轻微的脑震荡,但并无大碍。也真是的,好好的打什么架。是谁打的他,出手也够狠的。”
这时刘胡子慢慢醒了过来。
我见刘胡子醒了,也慢慢镇静下来。心里特别感激那女子。虽然她说话有点不客气——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出手会这么重。
“难道她就是黄慧?”我现在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就算与她面对面又如何,我可不认识她。
这时几个民警走了过来,大致问了情况,又问清了谁是工地负责人,然后把我、成顺安、川艺的那个瘦高个子和一个工人铐上,押上了车。
我想不到这精美的手镯会戴上我的手腕,虽然精美,可手并不好受,紧绑绑的,使手发麻。
那个女子正是黄慧。
我上车之前,她给我止鼻血,我看清了她的相貌——没有徐瑶好看,也没有魏伶燕好看——可我觉得她最美。
我让她看的第一眼,却是一副狼狈相:既流了鼻血,还戴了手铐。
不过,成顺安也比我好不了哪儿去:肿了额头,也戴了手铐。可惜的是,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无题
    审问我们的居然是徐瑶的未婚夫孙宛立,原来他刚调来西关口区的一个派出所挂职锻炼,他狠狠地训了我们一顿。我是敢怒不敢言,毕竟,我险些一拳将人打死。
当我听明白这次打架是因为一把铲子引起的,我的肺都气炸了。我居然会为一把铲子被人打出了鼻血,又为了一把铲子担掠受怕、恐慌了许久,还为了一把铲子生平第一次戴上了手铐,来到这里受我一度深爱的女人的男人的气,同样为了这一把铲子,把我的狼狈样送给了我听了多遍名字,却是第一次见面的黄慧做第一印象,我觉得太不值得了。
事情是这样的,成顺安闲不住,冒雨去工地,却发现川艺的一个工人偷我们工地上的铲子,他刚问了声:“你干什么?”那工人便举起铲子打他。成顺安火了,便和他扭打起来,川艺的几个工人冲出来帮忙(我们的工地离他们的工棚较近),小波出去上厕所看见了,便回来叫我们……
这是成顺安说的。
川艺的那个工人则说他没有偷我们的铲子,是成顺安偷他们的铲子,恰好相反。这给孙宛立的审理带来了一些麻烦。
我自然相信成顺安说的,因为我知道他不会。
两个工地的工人以往有什么过节我是不清楚的,一翻旧帐,我才知道以前他们就打过几次了,只不过没有现在这次严重,仅仅是口角多一点,扭打了几下,没有使用“武器”。看来太德叔和两个公司的矛盾是历来就有的,大概是竞争造成的吧。
因为太德叔认识市局的一个科长,我们只被训了一顿,并没有被拘留。川艺的老总和另一个科长关系不错,瘦高个儿和那个惹事的工人也只是挨了一顿训,也没有什么事。当然,罚款是免不了的,至于是谁偷谁的铲子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而我也享受了一个特殊待遇——孙宛立单独见了我几分钟,他手里拿着手铐一开一合地,邀请我十月一日那天去参加他和徐瑶的婚礼,还故意说:“难道徐瑶没有提前告诉你吗?”徐瑶是告诉我她要嫁给孙宛立的,但也说过她结婚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一言不发。
回来的路上,我们自然又得挨一回训。
“玉夫,我不是叮嘱过你,要和他们搞好关系吗?可你……”太德叔说了半句,干脆不说了,手拍了拍方向盘,摇了摇头。这使我比被他说还要感到难过。
回到工地,太德叔指了指鼻青脸肿的工人,说:“你们看看你们,都什么样!现在好了,都受伤了!这里的工程进展本来就慢,现在……兄弟们呀,这是国家的工程,规定了时间要完工的。不是私人的,可以拖得。”
“张总,不怪大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惹的祸。本来嘛,一把铲子,他拿便拿了,大不了再买一把,我却……”成顺安把过错承担下来:“本来,我只是心头有点烦,只是想随便教训那小子一下的。可……”
“可什么?可是大家提着东西帮你了,是不是?”太德叔打断他说:“心头有点烦,要知道,我比你心更烦,晚一天完工,就是好几万的损失,你知道不?——听玉夫说,你平时待大家不错,你跟人打了起来,他们能袖手旁观?所以是一呼百应,这很好嘛!有什么好心烦的。”
成顺安不由得看了我一眼,眼中很是不满,似乎在说:“原来你打我的小报告。”
“打架,为一把铲子打架,这像话吗?”太德叔大声说。大伙有很多人到现在才知道这场架是由一把铲子引起的,不免有些议论。太德叔接着说:“这事要是让规化委员会的人知道了,我这脸往哪儿搁?他们会说:你张太德为一把铲子叫工人打架,看来是没有什么资本了,我们还敢拿工程给你施工吗?大家想想,没有了工程,哪儿来的饭吃?事儿虽然瞒了下来,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我宣布公司的处理决定:扣除二号工地所有工人本月奖金——没有打的也得扣,这叫做连带责任;撤去成顺安施工队长职务并开除公司,刘明暂时代理队长;另外,张玉夫处事不冷静,没有及时制止斗殴事件的发生,也没有及时向公司汇报情况,除扣去本月奖金外,另扣工资的15%做处罚。是我的侄儿子也不例外。”
“太德叔!——张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口,第一次叫他“张总”:“不能开除成队长!是怪我没有和对方工地处好关系,出事了又没有及时通知你,是我的错。如果真要开除人,那就开除我 吧——施工队离不开成队长。”其他人也纷纷求情。
“他为了一把铲子和人打架,不开除留来干什么?带着工人打架?把大伙都打躺下了才好?”
“那不是他的错!”我不知哪儿来的犟劲儿。
“张玉夫,别假惺惺的了。”成顺安朝我说,“我走!不需要你给我求情。”说罢就要去工棚卷铺盖走人。
我忙一把拉住他。
“小玉夫,人家根本就不领情!你让他走!”太德叔没好气的说。
我不理会太德叔的话,对成顺安说:“成哥,我不管你对我有什么看法,我只想对你说,我很尊敬你。你是这个工地的核心,你不能走!要走的应该是我!你对大家的那份感情我都看在眼里,你无意间教了我很多东西,所以我一直很尊敬你。你先等一下!”然后我又对太德叔说:“太德叔,侄儿子年纪小,说话可能有些冲动,但我还是想说:这幢楼成队长花了很多心思在上边,没有他是很难有这样的进展的。你总是在说他进展慢,可你却忘了成队长是一个一丝不苟注重质量的人,他经常同大家说,这幢楼一旦投入使用,不知会有多少人走进走出,如果不能保证质量的话,将来出了什么事,那危害可是不小的,我们也将成为难以宽恕的罪人。是的,工程的进展相对较慢,可是却完全在成哥的计划掌控中。从接手施工开始,成队长就根据自己多年的建筑经验拟定了每一步的计划,都在稳扎稳打,应该是不会贻误工期的。可你却太过心急,每次来都不了解清楚情况,就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成哥。这一点儿也不公平!……”
“小玉夫!”太德叔大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打断了我,眼睛睁得大大的,恶狠狠地盯着我。他弄不明白我是怎么了,居然敢说他的不是了。
“就算他是一个人才,为了一把铲子和人打架的人,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又有什么用!”
“那不一样!”我坚持说:“别说一把铲子,就是一颗钉子,也不能让他想拿就拿。铲子是不值几个钱,但如果不当一回事儿,没人站出来说一句话,今天他拿你一把铲子,明天他可能抬你一段钢材,后天可能就要开你的机器。”我想到村里人议论的关于太及叔对杨隼赢的态度,“就像那些村长支书,每一回不拿多,就拿那么几百块。几百块,比那些以万做单位的是少了多了吧,可三年五年,照样可以修别墅。一把铲子,再差也值六七块,纵使你有千万产业,还不是由这些六七块开始的。”
太德叔似乎触动了什么心事,怒不可遏地说:“还轮不到你小子来教训我。”
我豁出去了,昂起头,说:“你是长辈,我不说了。我说错了,请你原谅。现在,我正式向你辞职,谢谢你照顾了我这一段时间。但侄儿还是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留下成队长!”说完便向工棚走去,准备收拾行李离开。
太德叔又大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说:“小玉夫,算你小子有种。你给我站住!你给我记好了,要是不能如期完成工程,奖金全给我打水漂。”说完气冲冲地钻进汽车,“哗”地一下开出好远一段距离,高高地溅起一层水珠。突然,他又缓缓把车倒了回来,慢慢走下车,踱到我身边,从腰间解下手机,取了电话卡后,递给我说:“及时向我汇报工作情况。”脸色非常严肃。我笑了,他仍是一脸严肃,我又不敢笑了。只见他走向成顺安,握了一下他的手说:“兄弟,让你受委屈了。你保护公司财产有功,这个月多发500块奖金。好好干,我不催你们了!”说罢同在场的工人招招手,重新上了车,慢慢开远去。车驰过后的地方留下一带轻轻晃动的水痕。
成顺安对我的态度不再像以前那般冷淡了,但也不怎么好。
“玉夫,过来,我给你介绍对象。”老孙伯待太德叔走后,叫我道。他旁边站着黄慧,她还没有走,听到“介绍对象”四个字后脸绯红了。
我很尴尬的走过去和黄慧说了声:“你好!谢谢!”
她“扑哧”一声笑了,说:“有打招呼说‘谢谢’的吗?”
我也笑了,俏皮地说:“当然有,这是一种最礼貌的、最新颖的招呼。当然,有一个前提,就是先得被人打流鼻血,而且还得是你要招呼的人给你止的鼻血。”
她又笑了,说:“刚才你胆子真大。我真有点为你担心呢?”
我听她这么说,心里美滋滋的。又微微地笑了,不说一句话,只是在心里把她的一举一动深深地铭刻在心里。
第二次爱
    和黄慧接触一段时间的后,确定她还没有男朋友,我寄了雪莱的一首小诗给她:
One word is too often profaned
For me to profane it,
One feeling too falsely disdain’d
For thee to disdain it;
One hope is too like despair 
For prudence to smother,
And Pity from thee more dear
Than that from another。
I can give not what men call love;
But wilt thou accept not
The worship the heart lifts above
And the Heavens reject not,…
The desire of the moth for the star,
Of the night for the morrow,
The devotion to something afar
From the sphere of our sorrow?
她将原件寄还给我,并在落款处用绢秀的笔迹写了一句话:“我不懂英语,你能为我翻译一下吗?”我又将它寄出,只是在她的那句话下边加了一句:“我也不懂英语。”
就这样,我们开始约会了。
黄慧是一个话不多的女子,但我能从她身上感觉到许多美丽动听的语言。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最细微的一个动作,无不在我眼中变幻为一支支美妙的音乐,使我愿意为之歌唱,为之献出我全身心的爱。
她的手,是多么的灵巧,能很快准确地找到人体上如同天上星星一般多的每一个穴位,能使劳累一天的人在她轻揉细按的几分钟,消除工作的疲劳。
她的眼睛,是多么的明亮,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没有一丝的做作。看着她的眼睛,我说:“只要是由你医治的病人,看见你的眼睛,都会更加地珍惜生活。”她的小脸红了,轻声说:“你干嘛老盯着人家看啊!”我的心一阵荡漾,故意一撇嘴,对她说:“你的眼皮儿上有些什么东西。快擦干净!”她不知道我的小阴谋,掏了纸巾揩了一下眼角,问:“擦去了吗?”我一皱眉,摇了摇头,从她手中拿过纸巾,说:“闭上眼睛!”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昂着头对着我。我则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小嘴唇。她睁开眼,伸手便打我,嘴里直说:“你真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坏”,以前和徐瑶在一起时,可没有这么大胆,而徐瑶又总是骂我“楞呆子”——“你在想什么啊?”黄慧的小脸绯红不减,我忙回过神来,轻轻的拿过她的手,见她不反对,便又将她搂在怀里,她也紧紧地抱住我,把头紧紧地贴在我的心口上。我心里则在默默地对自己说:“我不能再想徐瑶了,她都快要和孙宛立结婚了。黄慧是个好姑娘,我应该一心一意地对她,不能再想徐瑶了。”
她的心灵,是那么的善良,又是那么的柔弱。她关心她身旁的每一个人,也关心她周围的每一个生命。虽然她不信佛,但佛的仁慈却无时不在她的思想中。她对我说到她们生物课上做青蛙活体解剖实验,她说她怎么也下不了手,结果被生物老师说了几句,居然流着泪上了一节课,把老师都哭怕了,费尽心思才想到一句话劝她,说:“不了解生命,又怎能解救生命呢?”这句话成了灵丹妙药,她不哭了,学习更认真,但就是不亲手做动物活体解剖实验。她说她之所以学中医,就是因为害怕提手术刀。我说:“学中医更麻烦:要背穴位经脉,还要背药性药名,还要……总之,大大的麻烦……”她微微一笑,说:“只要不提手术刀,弄得两手血淋淋的,再麻烦一倍我也不怕。”
她很爱笑,也很爱哭。她的笑总是很细腻,不是很小的声音,就是没有声音——但都很甜蜜。她的哭总是很动情,不是泪如雨珠,就是泪溢满眶。她笑的时候,总会把头微微一偏,靠着我的手臂,我则轻轻地揽着她的腰。她哭的时候,则会把头埋在我怀里,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则一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另一手轻拍她的肩背。而她不把我的衣服哭湿一块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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