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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懦者的儿子和1999-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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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你也是人,你的思想中也有自私。
左:可那是我吗?
我流出了泪。
右:你必须承认自己。
我推开大花狗,它乐得我推开它,跑了出去。它是很少有自由的机会的。
我又狠狠地揪着头发,可无法抑制住心的恐慌——我的手抓住她的手时,心就比产生了欲望时的心跳得激烈。我还第一次触及了她软软的胸脯。
她会恨我一辈子的。我这时才明白以前对她做出的傲慢是多么可笑。我对和我初恋的她的恋情是难以忘却,不能不在乎的。哪怕她的肉体已属于别的男人,只要她心里还有我,我会为她做一切。可是现在,我又野蛮地想要占有她,她不会再爱我了——我将永远得不到她的关怀——她正是出于对我的关怀才来找我的,可我却野蛮地想要占有她。
她恨我了,虽然我只是撕开她的衣裙。
她恨我了,她已看清我邪恶的嘴脸。
我为以后有一个女人恨我而无地自容。
月亮已升到半空,多么的明亮,可惜只有半张——为什么可恶的星星已抢去了她的一半,那丑陋的黑云还要扮成一只狗的模样,想要吞噬她剩下的那一半纯洁呢?
哦,天啊,刚才我是做了什么?
外面传来了大花狗惨痛的叫声和一个孩子的哭声,继而是春嫂的骂声。
大花夹着尾巴跑了回来,在我怀里哼唷着。春嫂的喊声随着她的脚步来了,大花鼓起勇气狂吠着要冲出去,我忙使劲抓住它脖子上的皮带,重新用铁链将它拴好。
徐瑶站到了门边,身上穿着我的外衣。我低下头,无颜看她。
春嫂探着脚步走来:“玉夫,狗拴好没有?”听我说“拴好了”,她才放心走进院子,手中提着一根木棍。大花叫得更急,我喝住了它。
“以前伦叔在的时候,你家大花不是拴得很好吗?现在放了,一出去就咬人。小朝阳和他们‘躲猫猫’,又没招它惹它,它就在小朝阳脚肚子上咬了一口。”
“对不起,春嫂。你先带孩子去打针,过两天我给你钱。”
“现在叫我去那里找钱给他打针?”春嫂说。这时大花又“汪汪”直叫,春嫂手中木棍一指,说:“你再恶,看哪天不把你打狗肉吃了。”
这时,徐瑶慢慢地走过来,含笑对春嫂说:“大姐,这是一个意外,玉夫也不想的。孩子咬伤了,可不能大意。”说到这儿,她从皮夹里掏出150元塞到春嫂手中,说:“明天带孩子去打针。”春嫂一边推辞一边说:“要不了这么多!”徐瑶硬塞给她,说给孩子买点营养品。春嫂这才道谢接过,叮嘱我一名“记住把狗拴好,别再放了”,看了看徐瑶一眼,撇了撇嘴,回头走了,自言自语的不知说些什么(注:听人说现在被狗咬伤不打疫苗了,得改打血清,按体重算价,每斤200块钱,也就是说,一个体重50公斤的人被狗咬了,至少得花2000块钱,所以很少有人养狗了,很多狗的也打杀了。这要是在西方国家,可能就不只是“人权”问题了,至少“狗权”问题得提上议案——李俊良,2006年第三次修稿。)
“有些凉,穿上吧!”徐瑶脱下披在她身上的我的外衣,然后递给我,胸前被我撕坏的裙角拴成一个小结,白色的乳罩的一角还是露了出来。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柔和:“徐瑶,我……”
“你还没有喂你的大花吧?我帮你喂。”她朝我笑了笑,说:“我刚来的时候,它叫得很凶,后来我给了它一些饼干,它开始不吃,仍是叫。后来它用鼻子闻了闻,可能也饿了,便一边吃,一边低叫几声。”她说完笑出了声,脆脆的,刚才在她眼中的仇恨,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找不到任何痕迹,就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也像我得知她和孙宛立(她男人)的事后她自然地同我招呼一样。
我弄不明白她的宽宏大量,我无法使自己面对她的笑,那会使我更加惭愧,让我难以原谅自己。
大花并没有咬她。她将她来时在车上吃剩的蛋糕、饼干倒在喂狗的铝钵里,大着胆子伸手抚摸大花的背脊。
“徐瑶,刚才我……”
她打断了我,傍着大花冲我笑:“你看,它不把我当陌生人了。”说罢,又是抚摸大花,又是叫大花和她握手。
“恐怕你也还没有吃饭吧!教我做,怎么样?”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用手掩住我的口,不让我说话,然后将头靠在我肩上,让我的手环抱着她的腰……
月亮的半张脸是那么的明亮,使人能看见石榴红色的花顶花瓣。石榴叶子的绿虽然不明显,但在月光下,却油油的亮。
月亮停在半空,空中的云却在不断变化。
水墨作就的云带,一层透着一层,连绵缠绕,微微波动。天边的白云无可奈何地卷进了灰褐色的阴云口中,只露出淡淡的红褚的光,似一把梳在云髻上的苗家女子头上的木梳。
接着,云层布满了半边天空,只用各自不同的色调来表现自己的羞怯或是自己的愧疚。然后,微微的,又是无声息地、渐渐使由于月光才有的淡淡的彤色浸透自己的身躯。
不知何时,从天边涌出一大群黑色的骑兵,撵着一层光亮的浪潮,将柔弱的彤云淹出鲜血后扩散在自己的浪潮之中。那些稍微强壮一点的彤云,也被浪潮锋利的牙一块块分割,成为浪过处一个个小岛。浪潮被迫分流,天空成了一幅帖在天空的巨画——山、小溪、树木、村庄……
最后,彤云不再是彤云,他们已被黑色的骑兵征服、渗透,最终也穿上了黑色的盔甲,逐渐聚拢,将浪潮纳入行囊……
浪枯竭了,天空是一片黑色的营帐。
不远处传来了钢琴声,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是莲婶,现在的张家园只有莲婶会弹钢琴,张家园也只有莲婶有钢琴。
不断反复的音符使人流连。
“玉夫,我背一首英文诗给你听吧!”徐瑶躺在我的怀里,轻轻的诵出清晰的音律:
Life can be good,
Life can be bad;
Life is mostly cheerful,
But sometimes sad。
Life can be dream,
Life can be thought;
Life can mean a person
Sitting in court。
Life can be dirty,
Life can be painful;
But life is what you make it,
So try to make it beautiful。
明天,天亮以后,徐瑶就要回去。她说她以后结婚不想让我知道,她祝福我找一个比她纯洁的姑娘。她在朗诵完《生活》这首小诗后,扑倒在我怀里痛哭失声,不告诉我为什么,只说以后我会知道……
(第一部完)
“一二o”的运气
    在山腰居住的人家好:空气鲜美,而且做什么事都隐蔽。
大刚、齐富和我踏着石阶,穿过毛竹林,来到了半山居住的童一顺家。童一顺有四个儿子,名字很顺口——全红、二红、三红、四红。因为童一顺很喜欢掷骰子“抢状元”,所以在给儿子取名时寄予了美妙的期望。
齐富踢响了门,屋内的谩骂声、吆喝声稍住了一下,继而重又嘈杂起。
不知是谁的嗓门尤其大:“我上100,哪个敢开我一枪。”听口音有些像绍甫,因为他的口音有山坳子里的粗野和浑厚。
开门的是满脸不满的杨德进,嘟咙着说门本是开着的,不知谁偏他妈的要关上。他一见我们,便习惯地用他的右手从额前向后翻了翻他的头式。
“大刚,你家老表最不够意思,只许他赢你的,不许你赢他的,一味耍赖。许赢不许输,不够意思,不够意思。”
大刚懒得听他罗嗦,挤进门去,很快又挤了出来。
杨德进问:“怎么,不玩玩?”
“这里没意思,没有多大汇头。我们去粮站!”大刚转身就走。
杨德进也要同去,重重地关了一下门,屋内的谩骂声、吆喝声随着那“嘣”的一声又稍住了一下,倾刻骂得更凶,对象是重重关门的那人的祖孙几代女人。
粮站有一长排石板房,大约有十五间仓库,仓库里的陈粮发出的蘑菇房里的那种气息直入鼻孔,使人不禁忘记自己面前的是仓廒,竟想着炒蘑菇,氽蘑菇汤。
对于仓廒改建为蘑菇房的做法,夏镇长简直是义愤填膺。去年他撤了九号仓的陈全,还要他赔偿损失。陈全大呼冤枉,说是库房漏雨,屡次请求拔款修理,款一直没有拔,责任怪不了他,现在他还在四处奔波诉冤呢。今年不知是谁又这么大意,又想仓廒变蘑菇房了。
不过最近听说夏镇长准备把粮站承包给私人,这是他任期内改革的一项,据他说粮站的亏损实在太严重了,得好好整治一下。
王会计家就在最前端仓库傍着的那座二层小楼的楼上,楼下是一个木棚,棚子里的那两台机器使人想不起它们有什么功用了。它们全生了锈,早已是凌乱不堪。
镇政府与粮站被一条马路横断,面南背北:左边是粮站一长排一长排的仓廒,右边就是镇政府、邮电所、派出所。
齐富在路上一直在对我夸夸其谈,说了他第一次去上海打工住了黑店的经过:“一下火车,人比马蜂窝边的马蜂还多。来给你抢行李的太多了——拉你去住店的。当时和我一道去的还有王院的老八。老八你晓得吗?他读书读不下去了,跟他老子得了两千块钱,和我一道去打工。我说:‘不住,不住!’只往前走,后来遇到麻狗他们,有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和一个‘美妞儿’正在邀他们去住店。麻狗见到我,便约我一起去,人多好有个照应。我还没有说话,那‘美妞儿’便笑嘻嘻地对我和老八讲:‘住店吗?只十五块钱一晚上,专门为打工的兄弟们服务,便宜实惠。’老八他妈的始终是没出过门的雏儿,马上还价说:‘十五块太贵了,十块还差不多。’我一听,着道了。果然,那女的招牌一招,马上叫来了面的,拖上我们就走,在上海的旮旯角落里转来转去。说好他们付面的钱的,到了他们的店,破破烂烂的一个巷巷。那家伙下了车,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就吩咐:‘把钱付了。’我们想不付,店里边走出他妈的七八个小伙子。我们自知上当,也不敢违抗,乖乖地付了车费,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你不知道,睡的那铺,比干草堆还不如。干草堆好歹也是软和的,睡的那铺简直就是他妈的一块光木板。晚上睡的时候,这一个唉声叹气,那一个后悔不该来。我们怕晚上还挨整,忙把床移来抵着门,一晚上都睡不合眼。第二天,房钱——五十!每人五十!”
大刚见我听得信以为真,哂笑道:“玉夫,你也会信他瞎吹牛。”
齐富不服气,说:“我可不是吹牛,那是一次难忘的教训。”
正好这时路过村长们的寨子,齐富便建议到村长——他干爹家玩,大刚说他看不惯杨隼赢那种赢钱或者输钱后的嘴脸,齐富也就不再说话,反正粮站也不远。
我问:“旁边就是派出所,你们不怕吗?”
齐富说:“他们正忙着往城里跳呢,哪有闲心管呀!在这儿干几年所长,就可以调到局里做个科长副局长什么的。何况他们自己也常玩,我还赢过他们不少钱呢!怕什么!”
王会计家果然热闹,人并不比童一顺家少,只不过少了扯开嗓子说、骂、闹的声音,毕竟是文化人占多数。不过烟雾足以使人分不清周围的是人还是仙,是神还是鬼。
大刚在一个扑克摊子外围站定,他早就厌恶麻将的拖沓不爽了。玩扑克可快多了——“赢要赢个痛快,输也要输得豪壮。”
摊子上的人,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
现在发牌的是“雷大P”,他的真名叫什么我并不知道,人们都这么叫他,他的真名反而失去了让人知道的意义。他是一个面包车司机,由于好多年前他听到了一段佳话,便记了下来,逢人就讲:“……大批大批不怕热的都来了,只有小批小批怕热的没有来……”因为他姓雷,所以人们便给了他这么一个外号。
这时他正歪歪戴着一顶旅游帽,斜衔着半截子香烟,盘腿坐在沙发上,手熟练地在一张小方桌上和牌,他的面前狼藉地堆了一堆钞票。
坐在“雷大P”旁边的是霍明明,他先天性小儿麻痹,左腿是瘸的。他高中毕业后由于残疾,没能找到工作,后来学了家电维修,开了一个铺子。先前生意还好,后来人就很少了。听人说是因为价格过高,修的质量又保证不了多久。两个月前有一个年青女子想要杀他,幸好他躲得快。那女子握着一把匕首追他,被他找了几个哥儿们抓住,送去派出所,那女子就告他一个月前在大音量的流行音乐中,在他的修理铺强奸了她。但由于她没有向法院起诉,而又企图杀人,霍明明也就丝毫未损。他最终还是不忍心,将就娶了这女的做了媳妇。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雷大P”发牌给众人的那只手,左腿长长地伸着,手肘扒在椅子的靠背上,身子斜倚着,旁边竖着他的拐杖。
挨着霍明明的我也认识——是杏花园的张陈久,刚从牢里出来。他之以坐牢,是因为他给侄子作担保,向村长办的“蓄金会”借了三十五万的款,后来到期还不上,中央总理又宣布取消蓄金会,村长便带人去“没收”他家的财产。他老婆为此与他吵架,结果被他无意地一推,摔倒在地撞了锄头,受伤抢救无效死了。他老婆的家人把他告上了法院,法院依法判处他有期徒刑五年,由于认罪态度好,服役表现优,所以提前放出来了。
挨着张陈久的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他嘴里咬着一张“JOKER”,手按在自己的三张牌上,眼睛格外的亮。他旁边是一个中年妇女,嘴上涂得血红,眉毛处炭的痕迹很明显。最后一个是一个二十左右的长得挺英俊的男子,裤管高高地卷起,腿紧靠着中年妇女发黄的长腿。他显得非常不情愿,手指托着下巴,眉毛紧锁着。
他们这种玩法,叫做“杀哈幺大”,有的地方又叫“打金花”。大致是每人发三张牌,如若三张都是同一数,则称之为“豹”。如三张“A”,称“A豹”,三张“K”,称“K豹”,其中“A豹”最大。如若三张同花,称为“清一色”。数顺称为“顺清”,数不顺称为“混清”,顺清大于混清。三张非同花而数顺,称为“顺子”,“顺子”小于“混清”。三张双成对而单一,则叫“对子”,它小于“顺子”。三张不成上述情况,则以A、K、Q、J、10、9、8、7、6、5、4、3、2的顺序来较其大小,前边的大于后边的。如果第一张大小相当,则比较第二张,如此等等,谁大谁获注。
发牌以后,须按秩序表明态度(一般都是顺时针发牌,谁先得牌谁先发话):一种态度是发给自己的牌自己不看,加注,撞天婚。如若这样,后边看牌且想加注的就得加倍。另一种太度是看牌,认为自己有赢的可能,便继续上注,或直接加注与前边的比大小(但须先转一轮,牌小者被杀),或“厚积薄发”,即不比大下,只待与对手多耗点注,然后再比大小。认为自己牌小不能赢,便放弃、最多不过输底注而已。当然,牌小者也可以诈大,只不过得看有没有胆量,装得像不像,能否吓得了对手。
这其中的道理,我懂得很少,上边所谈,只是从大刚他们赌的过程中看出来的,要想说清,我想我只会越说越糊涂,只能说它跟围棋一样——易懂难精。用齐富的经验话,则是“哐、哄、吓、诈”。有人也将这“四字诀”用于情场,据说还比较灵验。
赵忠祥主持的《人与自然》有一期是说人的表情的。一般来说,可以从人的表情来判断、揣测人的心理。但有的人面无表情,如善赌的人,他们讳莫如深,高深莫测,全有赖于他们自制表情流露,喜怒不见于形色,即便是赢了大注,面部表情也很平静,全无常人的那种欣喜若狂。
杨德进早跑去和人打麻将去了。大刚、齐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汉子则与“雷大P”、霍明明等人挤作一圈,齐富顶替了那个长得挺英俊的男子,坐在“红唇妇女”左侧。他们这种玩法是大众化的,一桌人只要不超过52/3个人,不少于1个人,都可以玩,而且人越多越让人赢得高兴,输得豪壮。
“真热!”齐富一边说,一边将裤管往上提拉,露出他那黑亮的、强健的腿,右脚向右一歪:“不要挤!”话没说三分之一,腿与“红唇妇女”的黄腿靠在一起。“红唇妇女”挪了挪腿,换了几种方式,还是觉得不自然,最终还是和齐富的腿靠在了一起。
这次当庄的(前一局的获胜者)是那个咬着“JOKER”的少年,他把牌洗过几转,待众人上了注,手便飞快地给每个人发了牌,顿时,有“撞天婚”懵的,有抛的,有看牌加注的,一转下来,抛了一半人。
大刚把牌扣在左手掌中,拿到眼前快速地晃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将牌盖在桌上,朝注堆里扔了二十元。
齐富的牌紧紧地握在手中,只有他能从拇指和食指所构成的三角缝中看到牌,他也跟了二十。
“我上50,不开枪!”“雷大P”见众人相持不下,耐不住,从身旁拣了五十元的票子,压在已成堆的注子上。
场子里除了侧面的麻将哗啦啦的声响外,一时没有什么声音,烟味却更浓。
张陈久考虑了一下,把牌埋在抛得乱七八糟的扑克牌里,不要了。
大刚微微一笑,他上底注十块,懵了十块,跟了三转二十,已去“八十”,他手中只剩四十元了,想跟“雷大P”还差十元呢。我正给他算帐时,不想他从怀里一摸,接着往注堆里扔了“100”元,我这才想到大刚是不会没有钱才想到去借钱的人。
齐富嘻皮笑脸地看了大刚一眼,也往注堆里扔了“100”元,对大刚说:“敲你!”从大刚手中接过牌,凑到眼中仔细地看了一回,骂了句“撞鬼了”,说声“你吃!”把牌还给大刚,同时盖了手中的牌。
“雷大P”勉强一笑,也将牌盖了:“你吃!”然后他把牌和开,目的是不让人知道他手中究竟是什么牌,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这是摊子上的人共有的脾性,最终结果自是让人难辨真假。“当局者不一定迷,而观者已自迷。”
这样,大刚首战告捷,收获不小。他点了一支烟,斜着脑袋,额前的那撮头发也洋洋自得。
“搞半天你是打鸡(耍诈)呀,好歹敲上一枪嘛!”大刚故意对“雷大P”说,然后亮出自己的牌,是一个“A清”。接着把那一堆注揽到身前,也不整理,接过齐富递来的牌在手中洗动起来。
齐富说:“我这一盘死得才冤,‘K清’遇到‘A清’。”
大刚又和了和牌,刚想发牌,他上首的那个少年叫了声“慢!”从他手中抬去了一部分。
大刚只微微用嘴唇小弧度地挑动了几下嘴上的香烟,往下发牌。
输得最多的想必是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因为我看到他不断地从匹夹里掏钱,而且都是伟人像的。他脸上已有明显的汗珠,眼镜片上居然也附上了一层水气,就像冬天早晨的玻璃一样,只差没结冰。他不时的按“太阳穴”,想要使自己镇静下来。当然,他也不时地摘下眼镜,揉揉发朦的眼,揩净镜片,还习惯地往远处望几下。先前他有一小段赢钱高潮,但很可惜,只是“有一小段”。
那少年想必输没输多少,赢也没赢多少。仍然用他那锐利的眼光监视着现在当庄的大刚发牌。我感觉他有点像王会计,想仔细看一眼王会计来证实一下我的猜测,但没有找到,这个在粮站勤勤恳恳做了十来年会计的王会计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接连几转,戴眼镜的中年人又赢起了一个小高潮,气人的是很少有人跟他抬价,即使有跟注者,也不过跟到“50”就开牌,不像他跟到“500”还不想开,所以这几转虽赢,实际上也无法扳本。就像足球比赛,上半场0:8落后,下半场拼命扳回两球,但败局已定,无法挽回。而大刚和齐富巧妙的配合,使他俩成了最大的赢家。
首先出局的是那“红嘴妇人”,她说她得回家做晚饭,这时我才看出她有值得骄傲的细腰和短裙下长长的腿。她遗憾地挎上包,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巾,揩了揩眼角,微微伸了个懒腰,付与赌友嫣然一笑,扭动着细腰扁屁股走了。她刚出去,随即进来两个不受欢迎的人——李所长和王能武。
“都别动!”
在赌的人并没有马上听从命令,他们的手迅速抓起桌上的钱往口袋里藏,不分你的我的,抓住便是我的,直到李所长拉下了脸,腿踢到屁股上,才乖乖地站成一排。
我和其他观赌的人很自然地站到一起,可李所长说我们也“属于聚赌”,每人罚款“50”,大刚很慷慨地替我交了罚款。
王能武把桌上的赌具和赌资都没收了。
大刚赢的钱,以及好不容易从他婶那儿借来的120块钱,就这样结束了。这时大家才想到,这个李所长是新近才从局里调来的,上任才一个月呢。
李所长训了一番话,最终没有让大伙去派出所做客,只是每人追罚了款。
王会计不在家,但也给他留了一张2000元的罚款单。
那个咬着“JOKER”的孩子,成了最后的赢家。
李所长走后,大多数人怀疑是那“红嘴女人”捣的鬼:这么巧,她刚走,李所长就进来了。
也有人怀疑王会计……
第二部
    在山腰居住的人家好:空气鲜美,而且做什么事都隐蔽。
大刚、齐富和我踏着石阶,穿过毛竹林,来到了半山居住的童一顺家。童一顺有四个儿子,名字很顺口——全红、二红、三红、四红。因为童一顺很喜欢掷骰子“抢状元”,所以在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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