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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解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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蟋蟀栖息在堂屋,预示一年就快过去了。现在我不去及时行乐,光阴就会匆匆而去。也不要过度安乐,还要想着份外的事情。喜欢享乐而不荒芜工作,贤士要兢兢业业勤快敏捷。

蟋蟀栖息在堂屋,忙碌的役车也要休息了。现在我不去及时行乐,时光就会转眼即逝。也不要过度安乐,还要警惕着外来的侵略。喜欢享乐而不荒芜工作,贤士闲乐要懂得有节制。

【当代阐释】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面对生命的无常,人们常常会感到人生的短暂。匆匆如天地间过客,生命倏忽而过。所以人们看到天空中的流星,总认为那就是一个灵魂。

短暂的人生,该如何度过?

有的人选择尽情享受生活,在醉生梦死中走到另一个世界。他们穿华衣,饮美酒,食佳肴,流连于各个酒宴聚会。用艳丽的感官刺激麻木对生命短暂的恐惧。甚至感觉夜晚的休息也是对生命的浪费,他们“秉烛夜游”,尽一切可能去及时行乐。然而游来游去,夜晚的灯红酒绿,杯盘狼藉仍然掩盖不了他们内心的空虚。第二天朝阳升起,他们只得继续这被空虚玩弄的游戏。

有的人选择如何求得更长久的生命。一种是现实世界中的长久生命,想通过炼制长生不老之药或修行得道,羽化登仙去实现从来没人实现过的幻想;一种是精神世界中的长生不老,也就是追求儒家所谓“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即树立美德、建立功业、写作文章。无论哪样,只有可以使自己青史留名,便可以实现精神生命的永久长存。

有的人选择了不去选择。他们也知道死亡的不可避免。他们参透了大自然的本质,也悟透了生命短暂的真实现实。低头走路,默默无言。踏踏实实贡献自己应尽的那份。闲暇时,便独自垂钓,笑看沧桑变化,花开花落。

《蟋蟀》作者在蟋蟀身上看到光阴似箭的速度,他选择了及时行乐。但他又是清醒的,他知道要做好自己应做的工作,甚至还要警觉着外来的侵略。

不偏执,有节制,他让自己的生活过得丰富多彩。既享受了生命的乐趣,又过的很充实。短暂的生命,倒可以这样坚持生命的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国学故事】

木犹如此,人何以堪:东晋桓温一次被朝廷任命为为征讨大都督、督司、冀二州诸军事,进攻讨伐姚襄。途经过金城时,看见自己青年时代亲手栽植的柳树已茁壮长成,浓荫蔽日,桓温不禁慨然道:“木犹如此,人何以堪!”随即攀枝执条,泫然流涕。魏晋人的风情神韵,于桓大将军真情流露之际悄悄展示出来。在泪眼婆娑中,看着参天大树,生命时光的飞逝让他感觉到人生命的短暂,转过头,他毅然投向自己人生的第二次北伐。

【文化常识】

三不朽:典故出自《左传》:“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认为人如果想永垂不朽,不是追求生命的无限延长,而是追求立德、立功、立言。立德指树立道德,即提高道德修养,给人们树立道德方面的榜样,实现个人人格的价值。立功的意思是为创下事业,立了大功。立言,就是以救世之心著书立说。这种不朽说,不问人死后灵魂能不能存在,只问人格、事业、著作有没有永远存在的价值。

【相关阅读】

晏殊《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歌德《浮士德》

2、《山有枢》:财富是一剂调味品

【原文】

山有枢

山有枢(1),隰有榆(2)。子有衣裳,弗曳弗娄(3)。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4),他人是愉。

山有栲(5),隰有杻(6)。子有廷内(7),弗洒弗扫。子有钟鼓,弗鼓弗考(8)。宛其死矣,他人是保(9)。

山有漆(10),隰有栗(11)。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注释】

①枢(shū):树名,即刺榆树。

②隰(xí):潮湿的低地。榆:树名。

③曳:拖。娄:牵。曳、拖在这里是指穿着。

④宛:死去的样子。

⑤栲(kǎo):树名,即臭椿。

⑥杻(nǐu):树名,即檍树。

⑦廷内:庭院和房屋。

⑧考:敲击。

⑨保:占有,据为己有。

⑩漆:漆树。

⑾栗:栗子树。

【经典原意】

山上长着刺榆树,榆树长在洼地中。你又有衣又有裳,不穿也不用。你又有车又有马,既不坐也不乘。等到你死了后,留给别人享受娱乐。

山上长满了栲树,杻树长在洼地里。你有庭院和堂屋,不洗涤也不打扫。你有钟和鼓,也不敲也不击,等你死了后,留给他人去占有。

山上长满了漆树,栗树长在洼地中。你又有酒又有食, 为何不天天弹琴鼓瑟,姑且及时行乐,姑且用它消遣时光。等到你死了后,别人会占有你的屋室。

【当代阐释】

财富是一剂调味品

《山有枢》认识到财富乃身外之物。短暂的生命一旦消亡,华丽的衣服,气派的庭院,美酒佳肴,琴瑟笙箫,所有的一切都会转手他人,不留任何情感。诚哉斯言。

财富此时攥在你的手里,下一刻它又会躺在别人的口袋里。你永远都不可能控制住它,一旦控制住不让它流走,它便不再有任何价值,也不再成为财富。不要总想把所有的财富都聚集到自己的手中,以为那便是快乐。财富就像海水,饮得越多,渴得越厉害。知足才能得到永恒的快乐。

《山有枢》认识到一条真理,但却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它消极地对待无常的财富,认为应当及时行乐,将拥有的物质财富挥霍享用。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死后留给别人的担心。仔细读去,不禁感觉到一阵小家子气。如同西晋名士王戎,家中有棵好李子树,在出卖李子的时候将所有李子核都钻了个小洞,生怕别人买去也能种出和他家一样的好李子树来。对于这样的人和事,我们只会感到可笑。

生命短暂,物质生活的极大丰富能够提高个人的生活享受水平,更好地享受人生。但物质生活并不是人生幸福的决定因素。一个幸福的人生需要各种各样的物质、情感因素在一起发酵,酝酿,最后变成醇厚的美酒。

财富在人生当中,就是一剂调味品,缺了它,调不出和美的味道。然而全部是它,品尝的时候,就不会是甜美,而是苦涩。

【国学故事】

守财奴的故事:汉朝时候有一个老头,经营着一笔不小的产业。经过多年积累,老头儿家里十分有钱。他既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独自一个人居住在一间大房子里。

老头儿每天天蒙蒙亮就赶紧起床来经营产业,拼命赚钱,一刻也不肯停下,直到天黑了才愿休息。就这样,他赚回了很多很多的钱,可是他总是吃粗茶淡饭,穿破旧的衣服,从不轻易花一文钱。实在迫不得已要拿钱出来买粮食,他也会心疼得好几天吃不香睡不好。平时遇到有人向他借钱,他总是不问缘由,毫无商量余地地一口回绝。

有一天,一个非常贫困的人来找这个老头儿,可怜巴巴地说:“我的老母亲一直瘫痪在床,妻子身体弱,干不了什么活儿。今年年成不好,本来就不够吃的,偏偏昨天小儿子又得了急病,真是祸不单行哪!我家锅都快揭不开了,实在没钱给儿子治病,求求您发发慈悲,借一点钱给我吧。”老头几似乎一点也没被打动,毫不怜悯地说:“你求我有什么用呢?我也没有钱啊!”借钱的人还是不愿罢休,就一直跟着老头儿,不停地求他:“您做做好事吧,您有那么大的产业,不会没钱的,您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儿子病死吧,您借我一些钱,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借钱的人这样苦苦哀求,老头儿被缠得实在受不了了,只得走进内室去取钱。他慢吞吞地拿出10文钱,从屋里慢慢走出来,走几步就减掉一个钱,走几步就减掉一个钱,等他走到外面来,只剩下5文钱了。老头儿极不情愿地把钱交给人家,心疼得紧闭双眼,看也不忍心看,还一再嘱咐人家说:“我把全部家业都拿来帮助你了,可千万别对别的人说啊,不然他们都会像你这样跑到我这里来的,可怜我哪里还有钱给人家啊!”借钱的人伤心地流着眼泪说:“5文钱叫我一家怎么活呀,你也太狠心了!”老头儿的眼泪也下来了,不过他是心疼他的钱。

不久,老头儿死了。因为他没有继承人,他的田地、房产都被官府没收,他积累的钱财也都充实国库了。

钱财本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仅仅是供人现世所用,是人生活在世界上的工具。但一味求钱,却反而被金钱驱使,成了钱的奴仆,不亦悲哉。

【相关阅读】

刘禹锡《西塞山怀古》;莫里哀《吝啬鬼》

3、《蜉蝣》: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原文】

蜉蝣

蜉蝣之羽(1),衣裳楚楚(2)。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3)。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蜉蝣掘阅(4),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5)?

【注释】

① 蜉蝣(fú yóu):一种寿命极短的虫,其羽翼极薄并有光泽。

② 楚楚:整洁鲜明的样子。

③ 采采:华丽的样子。

④ 掘:穿,挖。阅:穴, 洞。

⑤ 说(shuì):止息,歇息。

【经典原意】

蜉蝣的羽翼,像你的衣服一样光洁漂亮。我的心中是多么忧伤,我的归宿在哪里。

蜉蝣的羽翼,像你的衣服一样鲜艳华丽。我的心中是多么忧伤,我将安息在什么地方。

蜉蝣穿穴而出,像你的麻衣那样洁白如雪。我的心中多么忧伤,我将歇息在什么地方。

【当代阐释】

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人虽然“生年不满百”,但也能看得几度春去春又归。然没多少人能感受得到生命的漫长。人只有在痛苦境地无法解脱的时候,才感到生命其实是痛苦的漫长。更多时候,人仍渴望“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的永久生命。

然而蜉蝣呢,朝生暮死,一生之中仅能看到一次日升日落。

相比之下,我们倒是应该满心欣慰,庆叹自己能把青山看老。

不论短长,没人或物能抗拒死亡的到来。这是每个生命的宿命。整日恐惧自己终将会死亡,哀叹自己生命最终将安息在什么地方,毫无意义。清醒认识死亡的意义在于教会我们如何去度过短暂的人生。

生命的流逝让人们清楚看到了自己的生命时间,一个无法掌控的时间。客观地存在在那儿。客观地让人感觉到冷酷无情。

既然我们不能把握时间的长度,但我们可以增加时间的宽度。

朱熹有首《劝学诗》:“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将生命中的寸点光阴珍惜起来,让每一滴水都能折射出你的人生,不再庸庸碌碌,不再虚度年华,让自己在充实的生活中体验生命的质量。百年之后,你不会是轻如鸿毛,在你手上捧起的是一个沉甸甸的人生,一个无怨无悔的人生,一个你不会感到短暂的人生。

这是基于对生命本质的认识和深刻反省。我们从《蜉蝣》中庸庸碌碌的叹息中,也听到空谷回音似的反响。

【国学故事】

王质烂柯:“柯”是指斧柄。据《列仙全传》记载,晋朝时,在衢州(今浙江省内)有个名叫王质的樵夫,勤劳刻苦,整日上山伐木。一天,他深入大山中伐木,砍来砍去,突然发现一个石室。进到里面一看,见到两位老人正在下棋。他也非常喜欢下棋,于是把斧子丢在旁边,看他们下棋。期间,老人吃东西,也给了他一些,好像枣核,吸吮其中的汁液便他再也没感觉到饥渴。过了一会儿,其中的一个老人对他说:“你已经在这里看了很久了,该回家去了。”王质心里还非常纳闷,不是刚来没多长时间吗。随手,他去拿他的斧子,准备回家。结果一拿,斧头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仔细一看,发现他斧子的木柄早已腐烂了。回到家里,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他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人世,只剩下他一人了。后来他入山修道并羽化登仙。

【相关阅读】

李白《秋浦歌》;李煜《乌夜啼·林花谢了春红》

十、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宾主的欢愉

导读: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热情待客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传统美德。

现在一些人常常为能成为所谓上等宾客而感到自豪,其实,做“客”之人更应感到酸楚。

《说文解字》解释:“客,寄也”。言下之意,客仅仅是个寄托,一个漂泊无根之人的暂时安歇。我们常常会为“人生如寄”而感到凄凉,因为人在这个世界上就像一个匆匆的过客,而不能长久的生存在这片美好的大自然中。但规律使然,我们必须要面对。

客与主相对,客人也就多指外出之人,或者是寄居之人,甚至迁居外地之人。所以客其实是个辛酸的代名词。远离故土亲人,一个人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心里总不可能产生骄傲。

杜甫常年在外漂泊,曾因病魔缠身在夔州住了三年。三年中,他生活困顿不堪,身体又疾病连连,一次他登上白帝城外的高台,登高临眺,百感交集,写下《等高》一诗,其中四句就是:“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这可以作为千年以来在他乡为客的最为典型的精神写照。

善良体贴的中国人了解在外游子的处境,所以慷慨热情地待客,就是为了抚慰游子的流落世界的悲惨心灵,让客有种归家的感觉。久而久之,在待客之道上中国人形成了一系列的内在规范,处处以尊敬和诚意为核心精神。不论远客、近客,生客、常客,中国人都会热情相迎。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礼尚往来”也蔚然成风。

《南有嘉鱼》中,主人备下了丰盛的鱼,甜美的酒,勤勤地劝客人端起酒杯,共享这宴会的华美。

《鱼丽》中,主人打捞了种类繁多的鱼,鲿、鲨、鲂、鳢、鰋、鲤,等等,做成鲜美的佳肴,等待宾客的品尝。主人不停地告诉客人“君子有酒,旨且多”我的美酒甜美甘醇、应有尽有,快快享用吧。

都是极其丰盛的宴会。宾客在这种宴会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当然都是其乐融融。但就其实质,恐怕吃过,喝过,随即忘过。

初民社会,哪怕到了现在,谁能如此豪华的准备这一桌桌宴席。平民百姓更多是三五友朋,粗茶淡饭,几杯水酒,便可以畅饮人生,共叙友情。

所以待客之道最重要的不在于形式,在于尊敬和诚心诚意。“我有嘉宾,鼓瑟吹笙”,《鹿鸣》等宴请宾客的诗,通过慷慨无私的待客之道,体现出了人性的至纯美德。

随着礼尚往来的频繁,宴请宾客逐渐成为人们之间交流的好方式。《伐木》的“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将宴会中的友情之思也揉进了慷慨热情的人性中。

1、《南有嘉鱼》: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原文】

南有嘉鱼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1)。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2)。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3)。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4)。

【注释】

①南:南方。烝:众。这里指鱼很多。罩:捕鱼用具。式:语气词。

②汕(shàn):鱼网。衎(kàn):快乐。

③樛(jiū)木:弯曲的树。瓠(hù):葫芦。累:缠绕。绥(suí):安乐。

④鵻(zhuī):斑鸠。思:语气词。又:读为右,劝酒。

【经典原意】

南方有好鱼,用鱼罩罩住群鱼。主人有了美酒,宴请宾客共欢乐。

南方有好鱼,用渔网网住群鱼。主人准备好了美酒,宴请宾客们共欢乐。

南方有弯曲的樛木,瓠瓜在上面缠绕蔓延。主人准备好了美酒,宴请宾客们共安乐。

翩翩飞翔的斑鸠,一起飞集起来。主人准备好了美酒,宴请宾客们共举杯。

【当代阐释】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孔子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将中国人慷慨好客的本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客人来了,美酒佳肴在所难免。即使家贫如洗,也要打壶酒,宰杀只家养的鸡。以示诚恳心意。酒,皆为粮食所酿。古代粮食稀少,能够吃饱已尚属不易,用一堆粮食酿制出的一小杯美酒也就显得弥足珍贵。人总会用最贵重的物品招待最尊贵的客人。

打鱼为佳肴,酿制好美酒,主人举起酒杯,让宾客们开怀畅饮。

人们在觥筹交错,尽享美食中体验着主人的热情,慷慨。

一旦有客来而无好酒菜,主人甚至满怀自责,深感不安。刘长卿有首《酬李穆见寄》,诗歌这样写到:“孤舟相访至天涯,万转云山路更赊。欲扫柴门迎远客,青苔黄叶满贫家。”对于女婿李穆的千里迢迢,孤舟相访,作岳父的刘长卿倍受感动,他急忙打扫庭院,大开柴门,准备迎接远客,可是青苔黄叶,家境贫寒,无酒无菜,又让诗人深感愧疚,多少有点“来得好客无好酒”的歉意。

在初民社会,能够用鱼酒招待客人的基本为贵族官吏。现实中的贫苦人们无力享有这种物质财富。他们设宴招待宾客,虽然粗茶淡饭,极为寒酸,但却也是情意浓浓,不乏宾客的谢意与感激。可见,鱼酒仅仅是待客的工具,一种情意的承载者,既不是唯一待客方式,也不是最终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人们借助酒来完成情绪的宣导,指向隔了一层的情深厚意、意趣追求、精神境界。

杜甫待客更具诗情画意,《客至》:“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杜甫一生穷愁潦倒,家境清贫,但是朋友来了,却倾已所有,盛情招待。洒扫庭院,大开柴门,恭候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远离街市只有简单菜肴,无钱买好酒只有家酿陈酒。宾主欢饮,兴会淋漓。酒酣耳热,醉意朦胧之时,诗人竟然隔墙高喊,邀邻共饮。舒心畅达的笑意,款曲相通的融洽气氛,才是待客的乐趣。

美酒佳肴,粗茶淡饭,皆为幻像,真诚尊敬才为其真。

【国学故事】

金龟换酒:唐代的浪漫主义诗人李白,第一次从蜀地来到京师长安,住到一家店铺里,秘书监贺知章久闻李白的诗名,得知他来到京师,便立即前往拜访。刚一见面,贺知章就称赞李白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并索求李白的诗文来拜读。李白见其态度恳切,当即就取出《蜀道难》一诗送给他。贺知章读完,赞声不绝,认为李白是从天上谪到人间的仙人,就称之为“谪仙”,深有相见恨晚之感。随之又解下腰间所佩的金龟,换酒来和李白喝,直到大醉方停杯。此后,贺知章每日约见李白,又到处颂扬他,李白从此名声大震。

【文化常识】

古代酒的度数:古代的酒大都不是烈性的,一般是黍子或高梁煮烂后加上酒母酿制而成。成酒的时间很短,酒味薄,很少有“老窖”、“陈酿”。烈性的烧酒出现得很晚。李白斗酒诗百篇,武松一饮十八碗,都还是薄酒,所以不会醉。酒的浓度程度不同其名称也各异。酿造一宿即成的叫醴(lǐ),其味甜。经过多次酿制的叫酎(zhòu)。酎要比醴度数高。最烈的酒叫醇(chún)。酿好的酒要过滤,叫醅(pēi),或叫漉(lù)。一经过滤,酒就清了,过滤的叫清酒,否则是浊酒。

【相关阅读】

李白《将进酒》;刘长卿《酬李穆见寄》

2、《鱼丽》:至诚则金石为开

【原文】

鱼丽

鱼丽于罶;鲿鲨(1)。君子有酒,旨且多(2)。

鱼丽于罶,鲂鳢(3)。君子有酒,多且旨。

鱼丽于罶,鰋鲤(4)。君子有酒,旨且有。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5)。物其旨矣,维其偕矣(6)。物其有矣,维其时矣(7)。

【注释】

① 丽:同“罹”(lí),遭遇,落入。罶(liǔ):竹制的捕鱼工具。鲿(cháng):鱼名。鲨:鱼名。

② 旨:美。多:指应有尽有。

③ 鲂(fáng):鱼名。鳢(lǐ):鱼名。

④ 鰋 (yàn):鱼名。

⑤ 维其:因为如此。嘉:善。

⑥ 偕:指品种齐全。

⑦ 时:适时。

【经典原意】

鱼儿落入鱼篓中,有鲿鱼啊有小鲨。君子有酒,又甜美又富足。

鱼儿落入鱼篓中,有鲂鱼啊有鳢鱼。君子有酒,又丰足又甘醇。

鱼儿落入鱼篓中,有鰋鱼啊有鲤鱼。君子有酒,有甘甜又富有。

物产种类繁多。样样都那么美好。多么美好的物品啊,无不应有尽有。多么丰富的物产啊,都是时鲜的啊。

【当代阐释】

至诚则金石为开

《鱼丽》中的主人不厌其烦地向人介绍他为客人准备种类繁多的鱼,鲿、鲨、鲂、鳢、鰋、鲤,等等;主人不停地告诉客人他的美酒是多么的甜美甘醇、应有尽有。

以君子之心言之,这是主人在告诉你,为了你的到来,我是多么的精心准备。因为你是我最尊贵的客人。待客之道本就是从真诚出发,为显示对对方的尊敬,需要你的细心尽力,方能显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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