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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国-倾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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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略带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说“早遇到了,现在就在我眼跟前儿,正装糊涂呢!”
“噗嗤”芙蓉笑了:“我的意思是六年了,你难道就真的没再遇到一个——”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
胤禵更加不满地睨着她,冷冷地说:“贝勒爷我不喜欢‘芳草’,喜欢花,最好还是那种在水里、陆地都能生长的花,好养活!”
芙蓉现在真觉得胤禵比以前更幽默了,而且说的话还能句句都噎人。不知他和别人说话是不是也这样,真让人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芙蓉款款站起,向他福了福说:“贝勒爷慢坐,我大病初愈,还有些虚,恐怕要去午睡一会儿。您对这里已再熟不过,请自便。”
胤禵坐着一动不动,阴阳怪气地说:“我对你这府里别的地方都不熟,只对一个地方最熟了,不知能不能去那里歇一会儿。”
芙蓉不解,没心机地问:“当然,是哪里呀?”
胤禵“刷”的站起身,一抖长衫,痞笑着说:“还能是哪儿,这六年我只在一个地方呆得时间最长——你的内寝!”说完,也不理满脸通红,后悔上当的芙蓉,向外面吩咐备马,扬长而去。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去,虽然言语中处处与芙蓉做对,但心里却像呵护最珍爱的宝贝般保护着芙蓉,绝不会做让她尴尬难堪的事。
芙蓉慢慢走回房中,回想刚才的每句话,想到胤禵的痴心,再想到胤禛的执着,心乱如麻。生活像个怪圈,捉弄着她,在这么多年后,几经变化却又把她推回原地,又要面对一个两难的选择。
芙蓉知道现在是康熙五十七年,不久后,大概是冬天吧,胤禵就会被皇上封为抚远大将军派去西北打仗,恐怕以后要见面就很难了。而等到雍正继位后,就更会身不由己了。胤禛对她旧情难忘,一定会要了她,所以自己必须要在近期内做出选择,或者,是做出了断。何去何从,芙蓉头疼不已,如今她已是孀居,又带个孩子,别人会怎么说?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谁也不选,一走了之。转念又想起冰儿告诉她的那些六年来的点点滴滴,胤禵、胤禛这些年来的一往情深,不离不弃。又觉得自己一走了之,未免过于无情了。自己欠他们太多,可让她以身相许,又终究会在意许多事,包括他们的那些妻妾,一千个不愿意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芙蓉抬头看到墙上阿思海留下的剑,心痛不已。“阿思海,你在天上,一定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要怪我了?我竟在为别的男人心烦。可我睁开眼时,你已经不在了,而我还要一个人面对现实。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而现实却是这么残酷,我还是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芙蓉心中默念着,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第七十七章
乾清宫,芙蓉再熟悉不过的地方,站在乾清门,看到那座庄严华丽的建筑,想到那里有个老人,他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对自己真心的宠爱关怀,许多感激涌上心头。然而,芙蓉此时的心里不只有感激,还有怨恨和愤怒。只要一想到正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害死了阿思海,就不由得牙根紧咬。理智告诉芙蓉,此事不能怪他,要恨就该恨那个已被囚禁的废太子,可毕竟是他的儿子呀!
皇上废了太子,也算捎带着给她出了气,可芙蓉觉得这还远远不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为什么不能让太子以命抵命?阿思海,你在天上是不是也在怨我不能给你报仇?太子废了,可好歹他还活着,而你呢?已在阴世,永远都不能再拥抱你最爱的妻儿。
芙蓉越想越伤心,走到乾清宫门口时泪水早已夺眶而出,她不敢这样进去见皇上,背转身去,站在门外擦眼泪,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芙蓉。”再熟悉不过的呼唤,温和平静。康熙不知在什么时候竟已走了出来,站在芙蓉身后。
“皇上!”芙蓉转身惊呼,连忙三两下擦去泪水,跪下请安。
“起来。朕在里面等你觐见,半天等不到,踱到门口来才看见你在外面哭。怎么?你是因为快要见到朕了,喜极而泣,还是不愿见朕这老头子,委屈的哭?”康熙已经六十五岁了,仍精神矍铄,看向芙蓉的眼光中流露出许多疼爱。
“回皇上,都,都不是。皇上您又取笑奴婢了。”芙蓉找回了一些昔日和康熙相处时的感觉。
皇上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转身进去。芙蓉赶紧跟上。走进殿,环顾四周,一切摆设都那么熟悉、亲切。只是殿里殿外侍立的太监、女官、侍卫都是陌生的面孔。芙蓉想,六年了,真正是物是人非。从进宫到这里,芙蓉几乎不敢正眼看那些御前侍卫,看他们熟悉的服饰,怕自已触景伤情,不能自控。
康熙从御案上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一样东西,让李德全递给芙蓉,芙蓉一看便呆住了。是虎牙项链!是阿思海送给她的定情之物。那夜,分别之际,她又将它戴回阿思海的脖子上,盼它能保佑他平安。可如今,物还在,人未还,阴阳两隔,永不复见!伸手接过虎牙,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再没有他的体温。一想到这虎牙的来历,想到它曾陪他渡过最后的那段日子,想到他离世后,有人把它从他身上摘下,芙蓉心痛得简直要窒息了,那心上的伤口裂开在流血。
“芙蓉,阿思海的事,应该已经有人把前后经过跟你说了,朕也不再赘述。此事完全不在朕的预料之内,朕很痛心。阿思海也算是在朕眼皮底下长大的,是朕一手调教的,他就这么走了,朕心里十分难过婉惜”康熙并不拐弯抹角,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他知道,为君为父,他都应该给芙蓉一个交待,解开他们之间的心结。
芙蓉听到康熙温柔安抚的语调,刚咽回去的泪水又流了下来。李德全连忙拿来手帕递给她,芙蓉向他点头示意。李德全看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眶也红了。
“在听到他被害后,朕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怎么和你交待。朕简直不知该怎么面对你,芙蓉。让少年夫妻生离死别,让和伦泰成了遗腹子,都是那不肖子造的孽,也是朕造的孽。朕对你,永远都心存愧疚呀!”权势至尊的千古一帝,此时在芙蓉面前,却显出了一个老人的无奈、伤心和愧色,看到他露出这种神情,芙蓉纵然有满腹怨恨,又能说什么?
“皇上,您为培养他废尽心血,难道不指望他好好的做人?可他却辜负了您,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皇上不必过于自责。”芙蓉只能说些场面上的话。
康熙看了芙蓉一眼,摆摆手说:“‘养子不教父之过。’芙蓉,你心里有恨,朕岂不知?不必违心地说这些话。朕能理解你。胤礽犯了许多错,朕废了他,却不能为他弥补那些过错。纵然是天子,终究不是仙人,很多错事已无可挽回。有时,朕在想,阿思海死后有知,会谅解朕吗?哎!”
康熙坐在御案后,手里摆弄着一支笔,低头沉思一会儿说:“你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四岁,恐怕也还要再往前走一步吧?”康熙婉转的说,他很为芙蓉的归宿担心。
“记得当年你求朕赐婚时曾说过,‘两情相悦时,眼里也就再容不下他人。’可是,纵然在你心里没人能代替阿思海,也终究还需要一个男人为你遮风挡雨。不为别人想,也要为和伦泰想想。他是个男孩子,看在布赛家两代为朕效忠的份儿上,将来一定不会亏待他。只要他自己努力,必然有光宗耀祖的一天。而培养他成材却不是你一介女子做得到的。想成为真正的男子汉、成为有见识的巴图鲁,就要有一个他真心敬佩的男人在他身边,做他的榜样,指点他支持他。你认为呢?”康熙显然早已想好这番劝辞了。
芙蓉早料到今天来,必会谈到这个问题,可她真不知该怎么办。难道非要让她在他们中做出选择吗?如果,她并不渴望和伦泰能光宗耀祖,只盼他平安快乐,那么可不可以带着他远走高飞?
“皇上,奴婢经历了这些大喜大悲,早已将荣宗耀祖,富贵权势看得淡了,奴婢只想自己的儿子过平凡快乐的日子,那些身外之物何必强求。”
“芙蓉,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包括你的儿子,他现在是男孩,用不了几年就会长成真正的男人。如果他长大后知道你代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会怎么想?会甘心情愿?”康熙喝了口茶,想了想继续说:“和伦泰五岁那年,进宫来玩,朕问他长大想做什么。他很认真得想了想说‘十四贝勒爷常常抱着我坐在娘的床边说话,他总对我说大丈夫要顶天立地,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我也想当大丈夫,想光宗耀祖,为我额娘争气。’芙蓉你听听,你的儿子五岁时就有这样的志向了。咱们满州男儿,岂能做安于享乐,平淡一生的人?”
芙蓉摇头苦笑,这个胤禵,趁着她昏迷时,不知给儿子灌输了多少这种“封建”思想。怀孕时,芙蓉早想好将来要用自己现代的思想教育孩子,教给他怎样做一个快乐的人。可没想到老天弄人,偏偏让她昏迷,而替她教育儿子的一个是铁腕无情、野心勃勃的四爷,一个是文武双全、志在千里的胤禵。这可倒好,和伦泰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男人,芙蓉已经能猜到一二了。
“皇上,您认为奴婢应该怎么做呢?”芙蓉只得这样问。
看到芙蓉无可奈何的样子,康熙又笑了:“别人也罢了,但朕的那两个痴儿,这么多年来的守候,你也该心软了吧?你这次若再选别人,他们是绝不会再坐视的。芙蓉,你下狠心选一个吧,另一个,让朕来替你安抚。快刀斩乱麻,‘痛快、痛快’,先痛过才能快活起来。”
“奴婢还要想想,请皇上给奴婢一点时间。”芙蓉低头回答。
“当然,你回去好好想想。别人要说什么闲言碎语,让他们说去。”康熙站起来走到芙蓉面前,轻柔地说:“一切有朕为你做主呢!你有个好归宿,朕心里才好过些。阿思海在天有灵,知道你幸福,也可瞑目了。”
芙蓉一听到这儿,再一次洒下眼泪,皇上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乾清宫内,除了芙蓉的低泣声外,再无任何声音。李德全悄悄退出,站在门外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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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芙蓉闭门不出,想到皇上说的话就头疼不已。
一天早上,和伦泰早读过后,便在院子里练习胤禵教他的一路简单的拳法。小小的人儿,个子已经比同年龄的孩子高出一些来。看他绷着漂亮的小脸,挥动小胳膊小腿,一招一式也能使得有模有样。芙蓉站在一边笑盈盈得看着。
最后抱拳收势,芙蓉忍不住轻轻拍手以示鼓励。和伦泰小脸一红,不太满意得看了眼母亲,讷讷说:“额娘干吗要鼓掌,儿子又练得不好。”
“额娘也不懂这些,只觉得你年纪还小,能把这路拳法打成这样,也难得了。”芙蓉牵着他的手走进屋里,冰儿带着个小丫鬟端来茶水。
和伦泰见母亲拉着自己的手走路,几次想抽回来,芙蓉故意逗他,偏偏抓紧不放,强忍住没笑出来。
“额娘,儿子都六岁了,您别总拉我的手。十四爷说他六岁的时候可比我厉害多了。比我书读得多,武艺也比我练得好,四爷就更别说了。您还总当我是小孩子。”和伦泰一本正经地说。
芙蓉微微皱眉凝视儿子,自她苏醒后就发觉,这孩子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心智,虽然年龄所限,有很多事他还不懂,却已在言谈举止上显示出令人惊讶的沉稳。尤其是当康熙把他说的那番话告诉芙蓉后,芙蓉更想找时间好好问问他。
“和伦泰,你长大了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芙蓉问。
和伦泰嘻嘻一笑,不再绷着小脸,他说:“我阿玛是御前侍卫,听他们说,阿玛武艺很好,连皇上都夸他呢!我也想好好学武,但是不想做侍卫,我想——”
“想做什么?”冰儿在一旁忍不住问。
“我想做一个为咱们大清朝开疆守土的武将。”他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为什么不想做御前侍卫?这可是好多人求也求不来的荣耀。”芙蓉问。
“当侍卫保护皇上当然也很好,但儿子不想整日呆在一个人身边,或是困在一个地方。十四爷说,好男儿应该纵横驰骋在沙场上,凭自己的一刀一枪为自己搏出一个前程才算有本事。”
芙蓉听了半晌无语,无疑,康熙那天说的话是对的,和伦泰才六岁就能这么想,等他长大后,他所要求的绝不仅仅是芙蓉所希望的平凡快乐的生活。他会有更高的志向,渴望能如大鹏展翅般发挥自己的才能,闯出一片天地。
也许,做为一个母亲,不应该只想到自己,而应更多的为儿子着想。毕竟,他有志气是好事。自己不应该也无权为他做出选择,他的道路,应该由他自己决定。而做为母亲,难道不应该尊重支持他吗?
“和伦泰,在你心里,四爷和十四爷是什么样的?”
和伦泰扬起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答道:“四爷不大和我说笑。有时我做错事,他坐在那里看着我不说话,可我就是想发抖。有一次就是这样的,后来他走了,齐管家进来后就擦汗,他说四爷坐在屋里,就像有千军万马压阵一样,他们站在外面,都感觉喘不上气来。四爷一走,所有人都觉得一坐泰山从心上挪开了。”
芙蓉点点头,心想这齐管家形容得还真贴切。冰儿笑说:“六年来,四爷隔一两天就要来一次,要是不和十四爷碰上,他也一呆就是好半天,有时干脆把公事带过来办理。可到现在,这府里的人还是怕他。每次他一来,这些下人、大夫们都如临大敌,战战兢兢的。倒是十四爷来时,这些人觉得轻松许多。”
和伦泰笑着说:“十四爷对我也很亲近的,额娘,儿子认得第一个字,打得第一套拳就是他亲手教的。他对儿子真的很好呢!”
第七十八章
芙蓉听儿子这么说,便问:“那么说,你是喜欢十四爷,不喜欢雍亲王了?”
不料和伦泰摇摇头说:“不是的,儿子都喜欢。四爷虽严厉,但他对我其实也很好,只是不像十四爷那样亲切。儿子总想,他们俩都那么好,儿子长大要能学到他们一半的本事,就满足了。”
芙蓉没想到,在儿子心里,对他们两人都如此敬服,言谈中充满感情,哎!真为难,怎么办?
“和伦泰,你是不是偷懒,没打拳啊?”宏亮轻松的声音传来,芙蓉看向门口,胤禵已快步走到门口,一撩袍角,利索地跨过门槛。一身崭新的薄绸青长衫,亲切的神态中隐藏着与生俱来的不羁。从很久以前,他和四爷过这府里来,再不用下人通报了,随便得就像进自家后院一般。
“十四爷,我没偷懒。刚打完拳,额娘今天问了我好多话。”一见胤禵,和伦泰高兴得说。
胤禵摸了摸他的头说:“好小子,赶明儿得空儿,看看你练得怎么样。”
“现在不就有空吗?就现在吧?”和伦泰说着就要往出走。
“今儿个不行,十四叔刚下朝回来,在马车里换下朝服就来了这儿,有些累了。对了,你额娘怎么就问了你好多话?”进屋半天,胤禵像是才记起屋里还有个芙蓉,似笑非笑地拿眼角瞟了芙蓉一眼。
“额娘问我,四爷和您谁好。”芙蓉还没来得及阻止,和伦泰已说了实话。芙蓉皱皱眉头没说话。
“哦?”胤禵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毛,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们都很好。”和伦泰老实地回答。
“是——吗?”拖长了语调,“和伦泰,让冰儿带你去别屋玩儿,爷和你额娘有话说。”胤禵垂着眼皮,转动大姆指上的玉扳指,慢悠悠说。
冰儿连忙尊命带着和伦泰出去了。胤禵隔着桌子坐在芙蓉旁边,芙蓉喊人上茶,胤禵止住说:“不必,不是很渴,有这点儿就够了。”说着拿起桌上芙蓉喝过的茶,三四口喝光了。
芙蓉忍不住白他一眼,怎么还是这个痞样儿。转念想,多年前的那天,自己告诉他选择了四阿哥时,他也是这样喝了她喝过的茶。
“你嘴上的胭脂是桃花味儿的。”他抿抿嘴,挑衅一样看着芙蓉,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芙蓉有些恼羞成怒,又不好发作,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十四爷这么爱喝别人喝过的茶,想必您府上的茶一定很省,不拘从哪位夫人嘴里省下一口,爷就够喝了。”
“哈哈,这我倒没想过。因为除了你,爷还没喝过别人的。这么说,那我回家试试?”好像征求意见似的看向芙蓉,眼神促狭。
芙蓉淡淡一笑,“随便吧,您好这一口,也没人拦着。”两人都是标准的京腔。
胤禵看着她,眼光渐渐变成凝视,再没有刚才的轻薄。过了一会儿,沉沉开口:“芙蓉,这些天我很忙,来得也少了。你,有没有一会儿,有一会儿想到我。”
芙蓉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地问这种问题,避重就轻地答:“和伦泰倒是天天念叨您呢!”
“你刚才问和伦泰的问题是什么意思?”胤禵也不再追问,直接转入正题。
本来芙蓉想支吾过去,可一转念,何必这样躲躲闪闪,没意思。目前的状况,他们三人心里都明了。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那还用问吗,你应该明白的。”
胤禵沉默了一下,幽幽说:“今天下朝后,皇阿玛找我谈过了,他让我们给你时间。我跟皇阿玛说,一切都由芙蓉你自己做主。只是,我不明白,你自己的终身,难道只靠去问你儿子来解决吗?如果他说更喜欢四哥,那是不是你就会又一次放弃我?从相识至今,你连一次机会都没给过我。我心里憋屈得慌!”他把头侧向一边,不愿让芙蓉看到他此时眼中流露出的感情。
“我是有这样想过,毕竟我现在为人母了。和伦泰是我和阿思海唯一的骨血,我一定要对得起他阿玛,把他培养成人。我只想更了解孩子的想法,并不代表我自己不会思考。”芙蓉柔声解释。
胤禵深深看着芙蓉,轻声说:“最近,那个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仗着自己有沙俄扶植,在西边蠢蠢欲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恐怕一场大仗是再所难免的了。我等了这么多年,也终于有机会可以向皇阿玛证明自己了。只是,如果真有机会带兵上战场,我希望可以在走之前听到你一句话。是我,还是四哥?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能安心上战场了。我不想自己在领兵打仗时,心里还在牵挂你的选择。那份儿煎熬,可不是人受的。”
芙蓉点头说:“我明白。这么多年,咱们之间也该有个了结。”
胤禵急了,直起后背说:“什么了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我的意思是不管什么时候,我永远都会尊重你的选择,绝不会逼你。只是如果要判死罪,就来个‘斩立决’,给我个痛快的。疼也疼得干脆。我现在都觉得自己像个女人,夜夜难眠,食不知味。好歹也算是堂堂七尺男儿,却变得患得患失,自己都觉得丢人。那天老十见了我,居然笑我像个单相思的小娘儿们,还说我是‘为伊消得人憔悴’,气得我——”胤禵憋红一张脸,停下不说了。
芙蓉知道这么多年来,胤禵对她的守候,不管是在她与阿思海成亲后,或是在她昏迷不醒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情况下,他依然没有放弃或移情,这份爱真的令她动容。
“十四爷,我与四爷的过往你是清楚的,你不怕我跟了你,心里却还装着他吗?更何况,我心里还有个故去的丈夫。”芙蓉坦白地问。
“怕,很怕。但是我知道什么是自己最想要的,如果能和你在一起,我会努力的一点点占据你的心,最后我会完全把他从你心里挤出去,我需要的只是时间和一次机会。”胤禵热切地看着芙蓉。“至于阿思海,你可以永远把他放在心里,也可以永远怀念着他,这些我怎么会记较!这不是说我不屑于和一个去世的人计较,而是我知道,没有人能争得过一个不在人世的人,因为他不在了,所以你才会永远想着他的好。”胤禵并不想取代阿思海在芙蓉心里的地位,而是想在她心里重新开辟出一块只属于他的地方。
芙蓉没想到胤禵已把他们之间的事想得如此透彻,似乎只等着自己来决定了。
胤禵最近极忙,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要走,芙蓉送他出来时,他回头凑近些低语:“芙蓉,当初你离开四哥,多少也跟年氏有几分关系吧?你可以容忍他有许多妻妾,但不能容忍他背着你讨好年氏,更不能容忍他那么宠她,你一定觉得他心里不只你一个人。年羹尧春风得意,年氏如今是越发得宠了。你的男人别有目的地去宠爱另一个女人,你受得了吗?我承认我也有很多妾,但我不会宠爱除你以外的任何女人,不管这女人背后有什么势力。如果能和你共渡余生,我会用全部来爱你。心里更不会再装别人。这不是甜言蜜语,别忘了,七年前你救我后,我就说过,这条命是你的了,更何况这颗心。”
芙蓉眼眶微红,侧过头去。胤禵又看了她良久,方依依不舍地转身去了。
因为胤禵的一番话,芙蓉的午饭也没吃在心上,午睡过后,冰儿进来禀报,雍王府年侧福晋到访。
第七十九章
年氏还是很美丽,只是面色不好,身体虚弱些,不过这样更显得她娇柔可怜,这样的女子站在男子面前,都会激发他们的保护欲,对她加倍怜惜。
芙蓉请她坐了,命人端来上好的茶点款待,年氏也微笑着请她不要忙了,还说只是出门烧香路过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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