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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官-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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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叫他。”严明走出了接待室。
不一会儿,汪祥小跑着进了接待室。虽然两位市委组织部的领导未见过面,但名字很熟悉,而且对汪祥的印象很好,加上上午到乡政府见面的时候,吴科长的特意介绍,使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赵主任礼节性地询问了一些汪祥的基本情况之后,便把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告诉了汪祥,询问他自己的意见。因为这之前汪祥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想继续在乡镇工作下去,因此也就不拘礼节地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三个人开始都有点出乎意外地惊讶,按一般常理说,能到组织部门工作,而且是市委组织部,是许多人梦寐以求或者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特别是这些学历高、年纪轻、能说会写而且善于协调关系的选调生们,这么年轻就进入组织部门,无疑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前途灿烂光明。不过,仔细一琢磨,汪祥的理由也很充分。当初,大学毕业的时候,他的人生道路本该是有多种选择的,而且留在城市的机会也有,既然最后选择了当一名乡官,就要在乡镇做出一些成绩来。不过,体现人生价值或者实现自己的理想都需要一定的平台或载体,官场上也是如此,一定的职位或者叫实权,就是你在政治上叱咤风云、施展抱负的舞台,没有这个平台或载体,你就会像那些默默无闻的乡镇干部一样,一生虽然辛辛苦苦、踏踏实实工作,到头来还是忍辱负重、委曲求全过一辈子,最终落得个“上下不讨好、里外不是人”的下场。这是他们的宿命,他们没有碰上好的机会。既然机会垂青我汪祥,我就要不失时机地抓住它、利用它、发挥好它。因为我是一只猛虎,我就需要一座大山,让我在大山里呼啸长鸣;我是一条蛟龙,我就需要一条大河,让我在江河中翻江倒海;我是一匹骏马,我就需要一片草原,让我在草原上纵横驰骋;我是一只苍鹰,我就需要一方蓝天,让我在蓝天上展翅翱翔。
汪祥扎根乡镇当乡官的决心及远大抱负既感动又震撼了三个组织部门的领导。
不久,任命汪祥为东风乡党委委员并提名为东风乡副乡长候选人的文件很快就下来了,而且文件打了括号,注明了“列吴亮庆同志之后,”也就是排名第五。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上级有意在暗示,汪祥即将会被重用。
(二)
汪祥的提拔是严明意料之中的事,但这样的刻意排名他是始料未及的。组织上未事先跟他通气打招呼,这有点让他心里不太舒服。要知道,这样一排名,其他的班子成员肯定会有想法,而且还会挫伤大部分乡机关干部的积极性。这选调生难道有经天纬地之才,坐了直升机还嫌慢了,还要坐火箭飞船?干脆直接当一把手得了。要知道,我们这些乡镇干部能像蜗牛似的一步一步往前挪就不错了。
不过,严明的不满和怨气没有表现在脸上,更没有失身份地在公开场合流露出什么抵触情结来。汪祥毕竟是自己选的办公室主任,又是自己推荐的后备干部,而且往后的进步还不可限量。因此,在班子会和乡村干部会上宣布汪祥的任命时,他还是要求班子成员和乡村干部要全力支持汪祥的工作。至于汪祥的具体工作安排,因为是中途上任,只是明确了汪祥暂时协管乡机关日常事务工作,办公室主任还继续兼任。
又是一个双休日,汪祥接到了严明的电话:“汪乡长,省发改委的一个处长要到我们这里来钓鱼,县发改委的李主任会来陪同,你好好安排一下,吃午饭的时候,我会过来陪他们。”
汪祥一边答应着,一边琢磨着严明对自己的称呼的改变。过去,严明一般都是直呼其名,可自任命的文件下发之后,严明对他的称呼便改了,改叫他的官衔。这让汪祥反而觉得有点别扭,总感觉没有以前直呼其名顺畅。
汪祥想起去年和吴亮庆下乡时陪林业局的领导在桃花村钓过一次鱼,那次收获很大,十多斤的草鱼钓了好几条。于是,便马上联系了桃花村的书记,并约吴亮庆一道去,因为桃花村是吴亮庆挂点的村。吴亮庆陪着林业局的领导到保护区打猎去了,来不了。
汪祥便又约李子文,李子文正在公路上验收整个涵洞工程,听说李主任来了,答应等一下检查验收完了立即赶到,因为县发改委的李主任和他是同村人,而且两人年龄相差不大,自小一块长大,关系很好,李主任父亲还是李子文爷爷的徒弟。
公路上的涵洞工程是公路建设的重点,因此,检查验收必须非常认真,每一排涵洞李子文都亲自到现场进行实地检查,能钻进去的还必须钻到里面去验收,发现问题,立即整改,需要重新埋设的,还必须重新来过。
董建军因为上次纪委调查组调查李子文收受礼金的事,再也不敢用钱来收买李子文及公路办的工作人员了,只是老老实实按照公路办提出的整改落实意见,严格按要求整改到位。
快到上午十一点钟,验收工作才基本结束。董建军邀请公路办的工作人员吃午饭,被李子文婉言谢绝,卢旺财开玩笑地取笑道:
“这个饭我们不能吃,要不然下次纪委又要来调查我们违反纪律,接受施工单位的吃请了。”
一句话,说得董建军脸上通红起来,不好意思地赔不是:
“李书记,千万不要见怪,上次也是调查组的反复逼迫我才说的。我们也难呀,不配合调查又不行哩!”
李子文忙解释:“董老板,你不要听卢所长乱嚼舌根子,我可从未怪过你呀。说实在的,现在施工单位也难,我们的工程造价都是压到了最低限,赚点辛苦钱并不容易。”
“只有李书记才理解我们这些包工头呀,要是当领导的都像李书记这样清正廉洁,又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这个社会该多好啊!”董建军的话一半是出于真心,一半是借机讨好李子文。
“都像李书记这样,恐怕你这样的包工头就承包不到这个工程呢!”卢旺财对董建军还是耿耿于怀、不依不饶。
“看来卢所长,哦,是卢主任,对我意见很大呀,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法官哩?”董建军以前自以为有严明帮自己说话撑腰,从不把公路办的工作人员放在眼里,在施工过程中,每次公路办的同志要求他按技术规范操作时,他都把严书记拿来作挡箭牌。因此,卢旺财等人对这种狐假虎威的做派非常痛恨和恼火,常常把李子文抬出来抵挡一阵。结果,进一步加剧了严明和李子文之间的误会和矛盾。
“董老板不要介意,我是就事论事,绝不是有意为难你。再说,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想为难你也是无能为力啊,要不然,你一个电话打给我们领导,我们又要挨批评受训了!算了、算了,我今天说了这么多废话,还不知道董老板会不会向领导汇报哩。要不,我又要做好受训挨批的准备了,还望董老板口下留情啊!”卢旺财双手作揖,“走吧,我们回乡政府吃红烧肉了!李书记让食堂弄一餐红烧肉犒劳我们,也算是双休日对我们的奖赏了。”
今天,李子文倒没有觉得卢旺财的话是废话,反而觉得他说得很到位、很过瘾。当然,也只有他能把话说得这么淋漓尽致,说得这么透彻明了。换了自己说出来,严明又会多心,又会怀疑自己是借题发挥来发泄对他的不满情绪。
董建军虽然感觉脸上无光,很没面子,但他是个地道的商人,他不会去计较卢旺财的挖苦和讥讽,反正他已经晓得在这帮人面前别想偷工减料,每一道工序他们都防贼似的,必须按质量要求施工。因此,也就没有讨好他们的必要了。大家都是公事公办,自己指望这个工程能赚很多钱是不现实的,扣去已付的各种成本和费用,能净赚个二十来万就烧高香了。因此,也就没有再强留他们吃午饭。
(三)
李子文一个人骑上摩托车准备赶往桃花村去陪县发改委的李主任他们。汪祥已经安排好了,在桃花村的农户家里吃农家饭。省里来的处长很乐意在农户家吃土鸡,吃农家蔬菜,吃木柴烧煮的锅巴饭。
李子文飞快地骑着车子,这时,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开头一阵,李子文没有感觉到,连续不断的铃声加振动才使他知道来了一个很急的电话。果然,一按绿键,汪祥急得要哭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李书记,你快来呀,出大事了……”
“小汪,你慢点说,出什么大事了?”
“李、李主任他被电击了……”汪祥的话带着哭腔。
“什么,要紧吗?人现在怎么样?”
“我不知道,你快过来吧……”
“好、好。你别急,快打120急救电话,我马上就到!”
汪祥到底是年轻,从没经历过这种骤然出现的生死场面。他当时看见李主任拿着渔竿走到了一根大电线杆下面,然后撒了几把鱼饵,没过一会儿,就见李主任的渔竿弯曲地随着鱼在水塘里转着圈。
李主任一边转着鱼竿,一边高兴地说:“大家伙,大家伙,起码十多斤的大家伙……”
突然,大鱼一下窜向塘中间,李主任猛地提起了渔竿,线断了,渔竿随着惯性一下碰在了电线上,只见湿漉漉的渔竿和电线相撞时,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蓝色的火光闪动了几下,李主任“啊”了一声,随即倒在水塘边。
汪祥一看,大叫一声:“不好!李主任触电了!”
省发改委的处长一下吓傻了,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李主任的司机有经验,马上拿了根干木棍,将缠在李主任手上的湿渔竿扒开。抱起李主任就往车上放,并要汪祥快呼120急救车。
汪祥打完120急救电话,走到车边一看,只见李主任全身已烧得焦黑,头上、脸上已面目全非,一双手更是烧焦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烤焦味道,全身一个劲地抽搐着。
汪祥焦急之下,便打了李子文的电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自己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子文,好像只要李子文一接电话,他心里就踏实了似的。然后又打了严明的电话,这样大的事,又是他安排的事,当然应该向他汇报。
严明接了电话之后,问谁还在现场,汪祥说现在没有,不过告诉他,过一会李子文会过来,严明听后“嗯”了一声,说:
“李书记对付这种事很有经验,你具体就和他商量着处理,我尽量争取早一点赶过来。”
不过,严明自始至终没有赶过来,包括在和县发改委移送李主任的遗体时,他也没有出现。
李子文从汪祥急促的话语里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渔竿和鱼缠绕的时候,肯定是湿透了,往上一撂,水顺着鱼竿往下流,渔竿、电线和人体自然会形成一股电流。一想到这里,李子文更是心急火燎似的。等他赶到现场时,司机已把李主任送到了乡卫生院。
李子文又急忙骑车赶往乡卫生院。
一到卫生院,县人民医院的急救车已停在门口。走进病房,医生正在做心脏胸压抢救。过了许久,医生无可奈何地停下来,摇着头说:
“我们已经尽力了!”
李子文拨开人群,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已经看不清模样的李主任。人的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刚刚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顷刻之间就悄无声息地没了。想到这里,李子文禁不住黯然神伤、潸然泪下。
汪祥在一旁急得直哭,一个劲地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汪祥的话让李子文的意识马上清醒过来,他想,现在不是哀伤悲痛的时候,必须尽快妥善处理这事。否则这种并不光彩的事传到领导耳里,不但会给后事的处理带来麻烦,作为东道主的东风乡也会受牵连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于是,李子文要汪祥立即把现在的情况详细向严明和何林春汇报,他自己则打了县发改委办公室电话,委婉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并要他们暂不要过分声张,迅速派人到东风乡来商量处理后事。
随后,李子文又以个人名义打了李主任家里电话,把真实情况告诉了他爱人。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李子文左右打量了一下,然后问汪祥:“省发改委的处长呢?”
“他早和司机躲到县里去了,估计是怕李主任家里人找他麻烦,才不敢露面的。”
“这帮龟孙子,平时总是盛气凌人,就知道狐假虎威,敲诈勒索,一有麻烦事不是溜,就是躲!”李子文忍不住骂出了口。
一个小时之后,县发改委的全体班子成员及办公室人员全部到齐了,李主任的妻子及亲属们也来了。
一时间,卫生院内哭声一片。
汪祥把今天发生的情况,从头到尾地向各位叙述了一遍。
悲剧已经发生,况且发生这样的悲剧张扬出去也不是很光彩的事,加上李子文和李主任又是同乡同村人,关系也很好。因此,亲戚们并没有为难乡政府,而是很理智地把遗体送往县殡仪馆去了。
整个事情的处理竟是如此顺利,这让汪祥惊讶不已,更让严明始料未及。他以为遇上这种事,对方亲属肯定会大闹乡政府,因为要李主任来陪同省里的处长是他邀请的。因此,当汪祥打电话告诉他发生情况后,他就在琢磨如何处理这件事,好在听到汪祥说了李子文会去处理,他便故意躲到了县城家里,并将手机关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才开机,一看许多个未接电话,忙打了汪祥的电话,问清情况后,这才坐车回到了乡政府。
严明后来仔细一想,觉得自己如今对突发事件的确过于神经过敏了。其实,发生这种事,家属们是不敢大吵大闹的,大闹对他们也没好处,也许是这些年很少处理这种事了,一般都是委派李子文他们去,因此自己太谨小慎微了。
(四)
“钓鱼事件”在春江县乃至全市产生了极大的轰动效应,网民们更是高度关注,纷纷发帖或留言,指责这种侵害性钓鱼之风衍生的腐败风气。有的网民甚至刻毒地咒骂触电身亡的李主任是罪该万死,死有余辜。更多的网民则强烈要求有关部门要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一时间,谣言四起,各种舆论铺天盖地般席卷而至,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
面对这股兵临城下的舆论压力,严明的小九九又开始了盘算。如果这件事上面追究起来,自己一定脱不了关系,要是没有一个人顶着,自己说不定会受到牵连。好在自己当时有事没有亲自到实地去陪,否则无论如何都难以推脱责任了。他想让汪祥去背这个包袱。不过,他是自己的办公室主任,虽然刚刚提拔,人们还会想到是自己安排办公室主任去作陪的,这是和尚头上的蚤子——明摆着。那么,谁来做这个替罪羊呢?他马上想到了李子文,对,他跟李主任是老乡加朋友,又一直是他在现场处理这件事,由他来承担这个责任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这样既可做到天衣无缝,又能一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于时,严明马上打了县委宋书记电话,说是有情况要向领导汇报。
宋书记正在为“钓鱼事件”被网络媒体搞得沸沸扬扬而大伤脑筋,正想找严明问清这件事,便专程在办公室等待严明来作专题汇报。
听了严明的汇报,宋书记非常生气,表示一定要彻查此事,并严肃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严明向宋书记汇报之后,觉得还有点不放心,便把汪祥找来,要他一同作证,指证李子文。
汪祥一听这话,简直是颠倒黑白,没有天理了。因此,断然拒绝,脱口而出:
“不行,要不是李书记及时到现场帮我处理这件事,我真不知道自己当时会怎样办呢?”
“你要是不这样,处分的就是你。你可是上面点名要重点提拔的对象,换届时肯定会重用的,你就这样把自己的美好前途断送在李子文身上吗?”
“这是做人的原则问题,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升迁,而不顾别人的死活。况且,李书记已经背了个不明不白的处分,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来承担这个责任。”
“你知道这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吗?什么叫‘无毒不丈夫’?到了这个关键时刻还意气用事、感情用事,你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严明的语气加重了,要是以前,还不是这种语气,如今汪祥也是班子成员,而且上级组织部门众星捧月般地推荐,严明对他的态度包括说话的语气也改变了许多。
但汪祥还是从这种语气中感觉到了压力。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汪祥还是固执己见。两个人谈得很不愉快,最后不欢而散。
汪祥从严明办公室出来后不久,就被何林春叫到了办公室。何林春是接到了纪委金书记的电话,说是县委宋书记听了严明的汇报后,要他组织人员来调查此事,金书记出于对李子文的爱护,便先找何林春证实此事。何林春当时不在乡政府,具体情况不很清楚,便找汪祥问个明白。
汪祥实事求是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何林春,并要何林春向县里领导澄清真相,千万不能冤枉了李书记。
何林春听完汪祥的汇报后,感到问题很复杂,这是严明又一次对李子文展开的报复行动,而且这次的报复还是为了推脱和掩盖自己的责任。何林春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不能再软弱了。这种放弃原则的迁就,表面上是为了协调书记、乡长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是明哲保身的逃避现实,回避矛盾。想想李子文为了工作,全身地投入,不计名利、得失,忍辱负重,而自己却为了怕得罪严明,一味地忍气吞声,不敢坚持原则,不敢坚持真理,不敢实事求是。看看人家汪祥,小小年纪都能不顾领导的巨大压力,勇敢地承担自己的责任,而自己像什么?自己还像个乡长吗?自己还像个共产党员吗?何林春没有再犹豫,她要立即动身到县城,找宋书记和金书记,将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然而,当何林春分别找到两位领导汇报情况时,两位领导的手里已经收到了李子文亲自拟写的关于“钓鱼事件”的情况汇报。
原来,出事的当天晚上,李子文得知严明要把责任推到汪祥身上时,便拟写了这份材料,主动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他知道汪祥如今是上级重点培养的对象,在这个关键时候,不能让汪祥担责任、受处分。
何林春拿着李子文写的材料,半晌说不出话来,但她还是将真实情况分别向两位领导作了具体汇报。宋书记觉得很惊讶,一是严明竟这样卑鄙,把责任推给自己的下属;二是李子文竟有这样的宽大胸襟,主动承担责任,请求处分。
还是金书记思维敏捷、反应快,他回想起年初在法院执法案子时而引起的群体性事件中,李子文受了处分而不申诉的事来,便对何林春说:
“你回去之后,要将整个事件的真实情况写个汇报材料,越详细越好,交一份给工作组,另两份给宋书记和我。你们东风邪气很重啊,但邪决不可压正,像李子文这样老老实实干实事的正派人,再不能让他们吃亏、受委屈了。这样的好干部不保护好,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就是失职,就是犯罪呀!”
“谢谢金书记!听了您的话,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何林春同金书记握手时,感受到了一股正义的力量。
回到乡里,何林春把有关情况跟汪祥说了。汪祥非常感激李子文的良苦用心,但却不不赞成李子文的做法。汪祥是个是非观、责任感很强的人,他觉得李子文不应该主动去背这个黑锅。他要将事件的真实情况写出来,还历史的本来面目。是自己的责任决不推诿、逃避;不是自己的责任,也决不违心地承担。
何林春非常支持汪祥的想法:“好,实事求是,客观公正地写出来。写完之后让我看一下,然后复印几份,由我分别送给宋书记、金书记等有关领导,工作组送一份,由你亲自送。”
“好,不过,严书记这一份我也会亲自送去的。”汪祥神情严肃地说。
“你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何林春有点担心。
“我考虑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终究要面对这一天的,还是光明正大一点好。”汪祥的语气很坚定,紧锁的眉头下,目光坚毅,炯炯有神。
何林春觉得他一下子成熟多了,老练多了。
“钓鱼事件”调查组这次采取秘密调查取证的方式进行,主要是考虑到近期内连续多个调查组进驻东风乡,造成了人心不稳、工作松劲、干部精神状态不振等情况。因此,调查组先从外围进行调查,他们从县发改委及李主任的司机了解情况开始,然后再找汪祥和李子文,最后找了严明。在乡政府调查谈话的时间就是一个上午。其实事情发生的过程很简单,不过,何林春倒是多长了一个心眼,她要求调查组找一找公路办的同志,因为那天,李子文没有休息,在检查公路上的桥涵工程,调查组的同志采纳了她的建议。
迫于网民及媒体舆论的压力,春江县委对东风乡的“钓鱼事件”相关责任人进行了责任追究。
李主任已经死了,一死百了,也就没有什么可追究的了,但活着的人就在劫难逃了。鉴于东风乡党委书记严明主动邀请上级有关部门人员来钓鱼,安全措施又未做好,造成人员伤亡的重大事故,其后果严重,影响恶劣,事件发生后,又未及时到现场处置,故对严明同志处以党内警告处分,通报全县,并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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