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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即是妖-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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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司雨离开东陈岛时。那种强烈的企图心,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似乎不离开岛上就不活了的决心,东祁前所未有的,竟然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我觉得,司雨,可能是他的女儿!他的亲生女儿!唯有如此,才能让他恨、恨不得,爱、爱不能。他看到我时,看到马荔时,那种神色——着实耐人寻味啊!可究竟连一句也没有提,避讳到这种程度……”

巧娘一怔,忙低下头,“祁哥儿关心这个做甚?他司挚的过去,有什么紧要?就是司雨,她是妖非人,祁哥儿还挂怀作甚?”

东祁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的妇人,算起来,这个妇人是他身边最得信任的人了,然而,他也没忘了她是谁的心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话中隐含忧虑的说,“司挚当年怎样,我不知,也不关心。只是,他多年来大风大浪经历过来,我就有些小聪明,和他一比,也成了黄口小儿。他司家想要翻身,没有一两百年的沉淀和累积,难和东家比肩……不论家族势力,还是族中子弟,他司挚所想要的,堂堂正正是不可能成功,只有一条路——剑走偏锋!”

“我若不能对他多一些了解,日后对上,难保不会吃亏啊!”

巧娘听闻,顿时犹豫起来。左思右想下,想到东祁已经长大了,言行得体,思想成熟,这种事情没有必要避着他,更是能让他警醒。何况他已经成为东陈岛主,未来这个藏在岛上的巨大秘密,也必然会知道。

“……司挚少年试炼,去的是石境大陆。在那里,他结识了几个貌美如花的世家少女……”

巧娘的声音不算动听,但是这个美好的,青春的。带着纯真和良善的故事,还是令东祁听的津津有味。

“……巧合之下,遇上了仪殊……真是冤孽啊!”巧娘口中说着这样的话,却流露出一种憧憬的神色,“仪殊那个女子,我只见过一次她的侧影,那个侧影美好得……让人感动得流出泪来,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无法忘怀。司挚当年疯狂的爱上了她,为她抛下所有,远走天涯,连自己的红颜知己、未婚妻子,都不顾了,只要能多看她一眼,看到她对他笑一笑,便满足了……”

“这样的爱情,太过狂热,好像能把人的身心灼烧干净——你的祖母就说过,司挚太过用情,不是善终的。”

“仪殊死后,司挚就变成今天这样了,暮气沉沉,冷峻忧郁。如果不是宏图大业的念头支撑着他。也许他早就死了。”

东祁静静的听着,

“司雨,会是仪殊的女儿吗?”

巧娘沉默了一会儿,“有八成可能。”

“这么说来——”

窗外有一丝月光投射下来,惨白惨白的照在他搁在自己窗棂边的手背上。

东祁忽然觉得有些寒意,这个故事,用最平板客观的话来诉说,还这么曲折,当事人可想而知。

他垂下眼眸,心里想,

“司雨。本来你是妖,与凤朝大业无关,我想放过你的,现在看来,不能了……将来我们对敌的一天,不要怪我……”

当太阳再一次高升,蒸蒸日上的云气变得如梦幻般形态各异,舒展成千姿百态。变换身份的东祁站在麟趾殿前的高台上,身穿大氅,系着明珠宝冠,三彩缨络垂在前胸,气质非凡,雍容华贵。

仰首望天,淡色的眼眸彷若天青无垢,纯净淡薄,映着青天的色彩,此情此景——让桃溪恨的牙痒痒。

东祁看到桃溪来了,轻轻笑了笑。

这种笑容,是经过千锤百炼、推销员般无懈可击的笑。换了一个人,可能会被东祁的谦逊有礼而感动,可桃溪是谁,他一眼就看出了东祁的本色!

“你,不配!”

一开口,他就说了这句话。

见东祁没有动怒,而是微微挑了眉,做出倾听的神色,他更是气怒了,“你以为谁都会被你的假面具骗过吗?早晚有一天,人们会发现你是一个冷血的,没有心、也没有情的怪物!你的心里谁也没有装,有的,只是你自己。你这么自私自利的人,怎么配做东陈岛主!”

“哦”。东祁听了,脸色一点变化也没有,还是轻轻一笑,笑容无懈可击,“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圣山同意我这种没有感情的‘怪物’做东陈岛主吗?因为,他们不需要一个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领袖,他们要的,就是我这样杀伐决断,冷酷无情,必要时候,什么都可以牺牲的人。”

“婆婆妈妈,多情善感,左右摇摆的人,已经过时了。”

“……就好像,我痛快的答应娶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子,如果是你,能做到么?”

“你能这么牺牲自己吗?”

东祁轻声的质问说。

神说,你羊皮披太久了 九十一、知人识人

九十一、知人识人

身为未来东陈七杰之一。桃溪以“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轻车随风,飞雾流烟。转侧绮靡,顾盼便妍。和颜善笑,美口善言”而著称。他精致的面容和袅袅出尘的气质,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人们惊羡的焦点。

但是不知为什么,和临风飒飒的东祁并肩而立,总是落了下乘。

桃溪知道,名份已然定下,此后任凭自己如何努力,都是无用的,心中忍不住激愤才出言讽刺。他东祁不就是出身在东家么?哪一处比自己强?

此时听见东祁毫不自惭的问话“你能这么牺牲自己吗”,他的眉尖跳动不止,从牙缝中崩出几个字来,“这与你来说,算是牺牲?可笑之至!”

桃溪的眼中的寒意,如霁雪山那山顶终年不化的冰雪,“你是求之不得吧?娶谁对你来说有分别?娶来也不过是个摆设,只要摆的好看。哪管人家嫁你幸福与否!”

东祁明朗的笑容依旧,微微偏着头,举止优雅,任谁见了,也挑不出错来。但以心胸而论,东祁比之桃溪,不知强多少倍,但在桃溪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优点!而是东祁太会假装了,装模作样!

轻轻一笑的东祁并不辩驳,“如果是你呢?换做你,你肯吗?”

“我和你可不同!”

桃溪惊跳起来。

桃家有祖训,除非只剩下一子一女,快断了传承香火,否则家族中的男子,最多只得一妻一妾,不准有那坐拥三妻四妾,纵情女色、放浪形骸的人出现。

原本的桃家是一夫一妻的制度,后来还是某位开明家主,觉得有些子弟不得不为家族利益牺牲自己终身,为了周全家族利益和个人情感,才准许一妻一妾。

桃家,是相对而言比较尊重女性、重视个人情感的家族了。

“嫁了我的人,再丑、再笨、再不喜欢,我也会负责到底!而你呢,你娶了妻子,也可以当做没有。那和你定了亲事的司雨现在是死是活?你成了岛主了。居然使司家的人连个屁都不肯放,问都没问一声,你东大少还真是本事!”

东祁静静瞥了一眼桃溪。

这个眼色真的很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感参杂在内。可不知为何,桃溪一说出这句话,便感觉刚刚东祁玩味的,调笑的,轻松的气氛,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他亲眼见过司雨,知道她本人是何种容貌,没可能入得人心,只怕此刻,他会生出一种念头——其实东祁很在意那位没有缘分的前未婚妻?

东祁的眼眸淡淡的垂下,拇指上的玉扳指依旧青翠欲滴,清晨的薄雾从两个同样出众的俊男身边吹拂而过,远处看,就像桂宫的仙人,风姿飘渺。

“我决定向老祖宗建议——”

有点尴尬的,使人神经紧张的气氛松弛了下来,

“岛上的规矩大,和外面相比。有些不合时宜了。我有个想法,择十二姓优秀子女外出离岛,一来见识岛外的风情世故,增长见闻,二来让外界也来了解我们,许多抵制、敌视,就是来自于沟通不足。”

“你是说,像司家长子司鼎那样,在外游历?”

桃溪立刻惊呆了。

这个消息不比晴天霹雳更让人吃惊了。十二姓对子女管教极严,尤其是嫡出的,有继承家业的子女,不说交友游玩了,就是吃饭睡觉都有各种拘束,力求培养出最优秀的继承人。

桃溪早就厌烦这个他缩手缩脚,不能一展能力的小岛了,他觉得这个地方束缚了他!想到可以海阔天空,可以自由自在,那股对东祁当上岛主的怨愤之气也消失大半,毕竟,离岛之后,谁也看不见谁了。

东祁似笑非笑的看着桃溪,“哎,本来想在这个名单上,写上你的名字……”

一语未完,桃溪气的脸色发红。

什么意思?

因为自己挑衅了他,他决定从名单下,把自己拿下来?

太过分了!太可恶了!

绝对不允许!

桃溪的脸,本就嫩如桃花三月,鲜妍莹润的花瓣。此时又羞又怒的情绪上涌,更加美若处子,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想怎么样?”

东祁含笑,“桃溪,你今年十五了吧?明年就十六了。”

桃溪冷着眼,厌烦做戏般的说,“有话快说,看在你让本公子离岛的份上,不甚过分的事情,帮你办了又如何?”

东祁笑了笑,“你别这么看我。私怨是私怨,岛上的大业,你身为桃家的一份子,总该出一份力才是。”

“……什么意思?”

东祁不语。

他看着桃溪几尽完美的皮囊,十五六岁的青春年华,雌雄莫辩的美丽容貌,若不是自己司空见惯,而且对男子没有兴趣,只怕也这样的美人,这样的妖孽,这样的瑰宝

到了外面,一定掀起一片热潮吧?

“为了大业,我得去石境大陆取得弘扬世家的支持。你呢。就去东边吧。仙门反复无常,神宗更是喜怒无常、两面三刀,早没当年一诺千金的诚信。此刻虽说决定接纳我们,谁知道以后?离岛之后,你就去清河世家,凭你的本领,一定会……受很多世家小姐的欢迎吧?”

桃溪微微皱眉,认真琢磨着东祁未说出口的意思,“你要我去清河世家?去……勾引那些未出嫁的姑娘小姐?”

“出嫁的,也没关系。”

桃溪的脸色又涨红了。

东祁笑,“不要说。你做不到啊?还是说,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谁说我不行?”

桃溪一哼,仔细皱眉想了想。

清河世家有几大姓氏,据说也是神族后裔,对同属于神族后裔的东陈岛人,有先天认同感。加上清河世家有不少子弟都神通觉醒,势力强大,不畏(书)惧(网)仙门。如果能取得他们的支持,就算不能,留下不错的印象,也是一桩功劳!

他的容貌,才学,谈吐,风致,都是上上之选。在清河世家做客,还怕不受欢迎?就是去讨好那些女子,也不是难办的事情。

何乐而不为?

还有一个小小的念头,如果遇到合适的对象,顺便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一举数得啊!

桃溪和东祁最大的区别,东祁心中装着大事,女人的地位微乎其微,就是有了亲密接触,也不觉得对女人有什么亏欠,一向随心所欲。

而桃溪,未婚时候,与东祁看法一般无二。而一旦娶了妻,给了女子名份,那么,他会给与自己的妻子尊重!哪怕他一点也不爱!

换句话说,桃溪不觉得自己在单身时,勾引良家妇女是罪恶、耻辱的,是该唾骂的,反而觉得,东祁真是懂得用人,知道这件事满打满算,岛上唯有他才能做得最好!

“你此去,要小心周旋。对各家族对我们的看法,所有可能的情报,定时传回来。此外,还要想办法连横合纵,对支持我们的,表达善意,对暗地里使坏的,阻扰大业的……”

东祁说到此处,声音压得很低。

桃溪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发出炯炯有神的神光来!

凭他的智慧,当然知道这件事办好,将会获得多大利益!

在没有可能动摇东祁的情况下,他或者,可以直接成为下一代桃家家主?

今天的天气为什么这么好?

“精彩,精彩。”

三两声孤孤单单的拍掌声传来。

东祁站在一棵桂花树下,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其骤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的从容仪态,令人敬服。目视着披着藏青色缎绣折枝花披风的符宝儿,他展露笑颜,“你都听到了?”

符宝儿的容貌不算差,只是不能和东祁、桃溪相比。脸庞偏瘦,几根青涩的、弯曲的胡渣从下巴上冒了出来,主人想来很是怜惜,不肯减去,所以看起来有些滑稽。他的鼻梁高挺,粉淡的嘴唇和男子身份不太匹配,太小了,让人想起樱桃小口。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明澈如天空的眼眸,看天时,能倒映天空的澄净,看地时,看映入大地的厚重,看人时,则像镜子,在他瞳孔中看到自己的面容。

他的气质多变,时而清,时而浊,时而明媚,时而忧伤,难以捉摸。

“看桃溪离去之时,对东大少的盈盈笑意,如果不是深知你们之间的恩怨,我还以为你们是至交好友呢?”

“家国大业,和各人私怨,孰重孰轻,他分的清楚。何况,他是聪明人,已然知道再不可能动摇我之地位,当然会做出最好的选择了。”

符宝儿听闻,便轻轻一叹。

“这么说来,岛主对老祖宗提议,放各家嫡出子女出岛,是真的了?”

“自然。往常岛上的规矩,对所有出岛的人严加审查,就是出行,也得改头换面,不可暴露真名。现在不同了,我们东陈岛,也该在世人面前露相了!”

符宝儿沉思了一会儿,“可否……算上宝儿一个?”

东祁一笑,从刚刚符宝儿称呼“岛主”,他就明白了!不着急点头或者拒绝,他仰首看着蔚蓝澄净的天空,“天大地大,小时候,我就有过一个梦想,想走到天之际涯,看看天地交接之处,是什么样子。后来,长大了,看到了地图,知道甘琅大陆很大,石境大陆也大,可是外面包围着的,都是水,只有水天相接了……”

符宝儿认真的听着,就如同东祁、桃溪这对敌手知己知彼一样,他对东祁也有些了解,深知,东祁不会无的放矢!

“……东川只是甘琅大陆的一小部分。东川之东,仙道的外围,有一座明王城,据说,是一代明王所建。那里,是自由交换的天堂……”

不知道扯到什么地方的东祁忽然一叹,眼睛紧紧看着符宝儿,“我得到消息,神偷门的‘空空儿’,在明王城定居下来。他老了,金盆洗手十多年,一直想找个徒弟传承下他的绝学,可惜未曾如意……”

话未说完,符宝儿一惊,

“什么,你要我去……去做贼?”

彼此了解的好处就是这样,话只说一半就够了。

“家族议会对神秘墓穴不肯死心,现在正在筹备下一次的远航。和全岛之力,也不过刚刚够下一次的远航。可那墓穴才勘了八成,我估计至少还要往返三次,这些钱……只靠马家的码头运转货物,和商业协会交易,周转不灵且远远不足。未来,开销的地方还多着。”

符宝儿低下头。

做贼去偷盗那些值钱财物,然后拿去明王城卖掉,换来钱财给岛上用度——这个主意不可谓不精。

他不反感这个建议,因为许多价值连城的珍品,都是从凤凰王朝流传出来的。他们这些后裔,没光明正大要回来,只是借着用用而已,难道还说不过去吗?

符宝儿是符家四子,非长非幼,继承家业轮不到他,天生的能力善于自保、隐藏气息,加上他为人低调,不喜出风头,能忍得住寂寞,可能也是最合适做这件事的人了。

“我以为你成了岛主,不会赞同家族议会疯狂……哦,他们的举动。”

东家的东陵山上,葬着的多少衣冠冢,都是死在那个神秘墓穴的先祖?而现在,东祁已经成为一岛之主,可以走堂堂正正的阳关大道,为何还要支持那个注定会伤筋动骨、死去很多人的决议?耗费钱财不说,那个墓穴究竟是什么,对东陈岛到底有多大作用,谁也无法肯定?

东祁的明朗俊逸,在阳光下非常的醒目。他淡笑,只是笑容中也有一丝黯淡,“你忘了古训?永远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集灵台不过是个木偶,由上面的人摆弄,太乙道门——喜欢故弄玄虚,而神宗,左右摇摆,根本靠不住的。不做两手准备怎么行?老一辈的人,毕竟是老了,只能靠我们。”

符宝儿便沉默了,隔了一会儿,默默点头,眉眼中染着淡淡愁绪,像春水中的点点浮萍,“好吧,我同意了。”

“那,你也该知道,岛上丢不起这个脸面,所以,在你离开的同时,对外宣称,你重病、或者已然病死,反正你自小不喜欢热闹,留心你的人不多。过两年,你容貌大变了,别人想认,也认不得了。

记住,如果你在作……的时候,被人发现了,绝对不可以承认你的身份——只能是神偷的徒弟,孤儿,或者你编好的其他身份,最好是独来独往的盗贼!”

符宝儿顿时明白了东祁的意思。

从今往后,他将独立一个人行动!东陈岛的人,没有必要,也不会联络他!

骤然听闻,符宝儿没有远离家门的难过,也没有孤立无援的痛苦,而是从内心之中泛起了一点点……欣喜。

他是真的快活啊!

从小,他就有些格格不入——和身边的兄弟姐妹比较起来,他太软,太柔,太好欺负,可实际呢,出生不到十个月,他血脉流传的先祖神通就已经觉醒了长大的十多年里,智商超出同龄人十几倍,太过聪明的他,哪里找得到有共同语言的人?

他也早看出东陈岛人的本性,明明是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朝不保夕的,却偏偏装出一副自大的这也瞧不起、那也瞧不起的样子,用自大自恋来掩饰内心的自卑、害怕。

他遗世独立,对未来的“凤朝复辟”抱着冷静的态度,却不能推卸身为符家的嫡子的责任。

出去做贼,名声上不好听了些,可是,这是他唯一能报效父母生养之恩,且能让他自由的在外生活,不受岛上的气氛所影响的方法了!

符宝儿深深的看了一眼东祁,对对方,很难不生出“知己”的心思。

用桃溪诱惑那些世家千金,分化战营,再用喜欢独处的自己去盗宝,赚的金钱。两件事,都符合岛上的利益,同时,也让执行任务的人,发挥最大的功用。东祁他,真是太会用人了!

东祁悄然无声的走进麟趾殿的暗殿内。

如同一个盒子的低矮殿堂满是秋后初冬的肃冷静谧。头顶一盏青铜莲花六分灯,一张长长的黑木矮几上放着两杯如水晶般透明的杯子,里面倒了一些鲜红如血液的酒液。

一个白发垂腰,连眉毛都垂了下来的老人盘膝坐着,他的对面,是一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美好男子。

东祁虽然俊美,比起他来,至少差了两截。

一为容貌,一为气度。

“办完了事情?”

那人的声音也是好听的,明明慑人的威严不容亵渎,可是却显得亲切无比。

东祁在他面前,显得小孩子一般——也确是从孩提时候就认得此人了。

从见到这人的第一面起,东祁就决定向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学习,而十年努力,终于学得了皮毛。然后?

然后,他就成了东陈岛岛主了。

“老祖宗,乐公子,祈儿幸不辱命。”

东祁微微侧着身子,在这两人面前,没有任何骄傲神情,甚至,连往常挂在脸上的面具也卸下来。因为这两个人,都是支持他成为岛主的关键人物。

尤其是乐公子,是东家第一世家始终不败的最强有力的支持。

“如此,我就放心了。”

那人笑了笑,从暗殿窗棂投射来的光线,落在那人晶莹如玉的贝齿,和优美的下巴轮廓上,似一幅意境深远、引人入胜却未完成的画作。

东祁的眼眸微微和上,看那人姿态优美的告辞而去。翩翩身后,跟着迎儿——他曾经的贴身侍女。

迎儿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东祁把矮几之上颜色深红的酒液一饮而尽,甘醇微苦的滋味,就像他的心

神说,你羊皮披太久了 九十二、爱情没有对错

九十二、爱情没有对错

正午的艳阳从高大的树林中射下几线光芒。一点也不显得燥热,清幽的只听得见飞鸟扑腾着翅膀,在林叶中穿梭的声音。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后面的女孩问,“是真的?翻过那座山,真有一个小温泉?”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

司南有点激动的看着朱探,墨玉般的眼睛熠熠生辉,迫不及待的走到前面去了,“那还等什么,快点走啊!”

距离司南从雷劈的阴影中走出来,已经三天了。

药童看到司南无事,自然是快马加鞭的带着新出炉的奇药,回青阳宗了。虽然他对司南信心满满,认为凭“特级牛黄”一定能治好自己的师傅,但是别人不一定会信啊。所以,他要先一步赶回去,免得节外生枝,医师徐等不及把“碧玉倭瓜”给师傅用了。

说起来,碧玉倭瓜是难得的奇药,有解毒、通窍、养血、补气之效。奈何,却是万妖之窟的灵药。

对灵窟妖来说,确实是一味千金难得的大补药,但是对修行“医道”的人来说,除了不能致人死地,和毒药没什么分别。

医门中人的修行方法,和仙道中人吸收游离的天地灵气为己用不同,他们把治病救人当做修行自身、淬炼意志的一种方法。所修成的真气,主生生不息,循环不断,有枯木逢春之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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