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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饭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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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艺小姐忙不迭地答应着跑了,郝冬希对钱亮亮说:“你们这儿的茶不行,今天跟我品一下台湾冻顶,据说那可是过去给西太后的贡茶,现在有钱都买不到。”

根据郝冬希驾到以后的种种表现,尤其是神态情绪,钱亮亮判断并没有什么危及到自己命运的大事,心情便也放松下来,有了和郝冬希逗趣的兴致:“有钱都买不到的茶叶,董事长是哪儿来的?”

郝冬希没敢说是阿蛟买的,而且八成是假货,因为真货实在是太贵,他不相信阿蛟会舍得花那种钱给自己买来喝,而且如果是阿蛟买的就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趁机得意洋洋地吹牛:“我这个人啊,一辈子别的都不说,交了一些好朋友是真的,这是台湾的朋友专门给我送的,他们家在台湾阿里山最高的云山顶上有一亩茶园,每年的春茶要专门请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去采摘,每年也就是能采五六斤,光是台湾党政大官都送不过来,他专门给我留了二两,我都舍不得喝,怕放在家里让阿蛟送人了,带在车上,这几天你辛苦了,我们一起喝。”

钱亮亮当然不知道郝冬希在吹牛,听他这么说,还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动:“谢谢董事长了,喝这么珍贵的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讲究?”

钱亮亮当接待处处长的时候,也没有少喝好茶,不过那都是北方人喜欢的绿茶、普洱茶、花茶等等,北方人过去不懂得喝乌龙茶,近几年才跟着东南沿海的人学着喝,却学不到位,喝乌龙茶要用沸水即冲即喝,而大部分北方人还是把乌龙茶当做绿茶、花茶泡着喝。钱亮亮在鹭门市待久了,倒也知道喝茶的讲究,借机说好听话:“董事长啊,说实话,在北方的时候,我们那儿叫喝茶、饮茶,绝对不能叫品茶。就这么个喝法,泡一大缸子,只要有个茶味茶色就行。到了这边,看到鹭门人喝茶,才明白什么叫品茶了。”

郝冬希呵呵笑:“老钱啊,今天别叫我董事长,就叫我冬希,我们像哥们儿一样聊天品茶多好。”

鹭门人表达亲呢,如果姓名是三个字,就删除姓氏只称呼名字,比方说郝冬希,亲近的人就直呼“冬希”;如果姓名是两个字,就在删除姓氏的同时,在名字前面加个“阿”,例如阿金、阿彩。郝冬希这么说,就是为了表示和钱亮亮亲近,有了这份亲近,后面的谈话内容就不会显得唐突、冒犯,反而有了一种男人间的私密意味,不会太伤钱亮亮的面子。郝冬希长期在商界打拼,什么样的人都要接触,什么样的人也都要对付,实践出真知,怎么跟钱亮亮这样的人打交道,对他而言不算什么难题。

闲聊中间,茶艺小姐跑得脸红气喘把茶叶取了回来,然后就开始动手泡茶。第一道茶仅仅斟了半杯,那是让他们俩完成嗅、舔、含、品四个步骤。钱亮亮在这方面不是一个有造诣的雅人,习惯了北方式的牛饮,根本领略不了鹭门人品茶的情趣,可是当了郝冬希的面还要装雅士,端着茶杯在鼻子跟前嗅了片刻,然后用舌头沾了沾茶汁,好像小孩尝中药,然后小小抿了一滴,含在嘴里双眼发直假装品味。

茶虽然不是正宗的台湾冻顶,但也绝对不是一般的铁观音,敢冒充台湾冻顶乌龙茶的茶叶本身就不会差到哪里,这壶冒牌台湾冻顶乌龙茶果然不差,香气四溢,含在嘴里苦中有甘,唇齿留香,钱亮亮由衷地赞赏:“味道真不错,好喝,不愧台湾冻顶。”

郝冬希吸溜了一杯,对抢过来添茶的茶花女吩咐:“好了,你忙你的,我们自己来。”

茶艺小姐接受培训的时候就有这么一条:如果客人明确自己照顾自己,那就是不需要外人在跟前的暗示,应该及时有礼貌地离开。茶花女做得很规范,向郝冬希和钱亮亮躬身施礼:“两位请慢用,需要什么请按传呼铃。”然后转身施施然离开。

郝冬希目送小姐:“这小妹子培养得不错,是我们自己培训出来的还是从别的茶馆挖过来的?”

钱亮亮汇报:“李莎莎的特长是餐厅服务,现从别的茶艺馆挖人成本太高,我们是从鹭门旅游学校招来的实习生,她们学的专业就是茶艺、茶道。”

郝冬希连连点头:“好,你老钱我就没看错,到底是当接待处处长出身,什么都明白,好。”说着自己动手给钱亮亮的茶杯添满茶水,“不过啊,老钱,作为男人,单身在外有点花花草草的事我能理解,谁家的狗没在外边拉过屎呢?你说是不是?”

钱亮亮以为郝冬希暗示他和咪咪的关系,老脸通红,嗫嗫嚅嚅嘿嘿讪笑,不知道该怎么对答。

郝冬希接着说:“不过啊,该小心谨慎的时候还是要小心谨慎,该洁身自好的时候还是要洁身自好,那些乌七八糟的场所还是少去为好,尤其是那些站街女啊、按摩妹啊更是招惹不得,别说沾上脏病害人害己,就是碰上黑手的,敲上你几千块钱心里也不舒坦是不是?”

钱亮亮让郝冬希这一番话说得云山雾罩晕头转向:“董事长,您说这些话怎么回事儿啊?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郝冬希嘿嘿冷笑:“我干,跟我假正经是不是?还董事长董事长的,我现在不是董事长,就是郝冬希,你的哥们儿,别装了好不好?”

钱亮亮开始不快,就像沸前的水在慢慢积累热度:“我还是叫您董事长好一些,您是我的老板,用鹭门话说就是头家,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您直截了当地说,我一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钱亮亮想尽量把话说得客气,甚至争取做到温柔,可惜他并没有做到,脸上的僵滞让郝冬希吃惊:“不至于吧?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不要吃亏上当,你的样子好像我在逼你吃摇头丸。怎么了,还非得我把话说透不成?”

钱亮亮连忙鼓励他:“说透,最好说透,我最怕半遮半掩的话,鹭门人啥都好,就是说话有时候拐弯抹角让别人猜,董事长您好像没这个毛病,今天怎么也这样子?”

郝冬希本来是盘腿坐在软椅上,抠光脚丫子上的老茧,听到钱亮亮这么说,放下盘在椅子上的左腿,做出了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架势:“老钱啊,本来我不想明说,怕你不好意思,男人么,出门在外谁没有个尿急了找公厕的时候?可是也不能随地大小便吧?那天晚上,你跟鸟蛋跑到维纳斯夜总会,嫖按摩妹,还不带钱,让人家扣住的事情有吧?”

钱亮亮蒙了,又气又急,一时居然不知道该立马反驳、辩解,还是耐心听完郝冬希的话,憋得脸红脖子粗,反而让郝冬希误认为他不好意思了:“老钱,你看,我刚才不想说透,就是怕你不好意思。你自己说的啊,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再说了,我也不是管你,我是关心你,你在鹭门人生地不熟,那天多亏有鸟蛋照应,如果是你一个人,因为这事儿让人家把你剁了你都不敢报案。”

钱亮亮如果跟咪咪一样,脑子笨,转不过弯来,他就吃大亏了,好在他的脑子润滑充分、性能优良,马上就断定是鸟蛋在郝冬希面前编派自己了,他蹦了起来,险些把茶桌带翻,刚刚从熊包那里学来的骂人话派上了用场:“龟儿子王八蛋鸟蛋,我又没抱他家孩子下井,他龟儿子在背后造谣诬蔑我干吗?”

郝冬希有点迷惑,他无法判断钱亮亮这表现是真的还是装的:“这话倒不是鸟蛋给我说的,是那天晚上你们一起去的人说的,说那天晚上你让人家扣住之后,鸟蛋找他们借钱才把你赎回来的。”

钱亮亮愤愤然:“这跟鸟蛋说的有什么不一样?如果是真事,鸟蛋还能不在您面前提起?这样,马上把鸟蛋叫过来,我和他当面对证。”

郝冬希倒犹豫了,他担心真把鸟蛋叫过来,如果鸟蛋是真的,钱亮亮没法下台就只剩下走人离开了,而现在会所刚刚开业,钱亮亮这个总管走了,肯定得乱上一阵子,因为从装修的设施到招聘培训人员都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郝冬希心里也清楚,经过开业典礼,钱亮亮在这个行当里已经有了名气,如果现在就走,马上就会有同行聘他。而如果钱亮亮是清白的,鸟蛋瞎胡造谣,弄不好钱亮亮就会跟他打起来,哪样也不太好,他堂堂董事长要给两个下属拉架,而且这场斗殴还是他郝冬希招惹出来的,传出去说他在下属面前传闲话搬弄是非,他面子也不好看。他还在犹豫,钱亮亮已经开始拨电话了。郝冬希连忙一把抢过钱亮亮的手机:“老钱,你别冲动,听我给你说,我可以叫鸟蛋过来,你可不准过火,如果他造谣诽谤你,我让他给你道歉,赔偿精神损失都行。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也别太在乎,男人么,还是那句老话,谁家的狗不在外边拉泡屎呢?我说的意思不是不让你拉屎,是让你不要拉错地方给自己找麻烦……”

钱亮亮火冒三丈,如果鸟蛋在跟前,他肯定会把那一壶滚烫的开水兜头浇到鸟蛋脑袋上,他现在最迫切的需要就是把鸟蛋弄到跟前来,在郝冬希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无辜,他钱亮亮再不济,也不至于跑到按摩院里嫖娼,还让鸟蛋替他埋单,钱亮亮压住火气,假装冷静:“董事长,我听您的,您叫鸟蛋过来吧。”

郝冬希看钱亮亮果真好像不那么火爆了,这才拨通了电话:“鸟蛋,干你老,忙什么呢?”

郝冬希用的是钱亮亮的手机,所以鸟蛋有些迷糊:“你是谁啊?显示是钱总管,怎么听声音像头家?”

郝冬希气哼哼地:“干你老,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过来,我在会所呢。”

鸟蛋好像有了不祥的预感,支支吾吾地推辞:“这阵不行啊,下午吧,我正在跟张处长谈海西那块地的事儿呢。”

他说的张处长是国土局的,跟郝冬希也很熟,郝冬希马上说:“是吗?那就请张处长一起过来喽,中午我请客,你请他接电话,我直接跟他说。”

鸟蛋知道推托不过去了,只好说:“他刚刚谈完走了……”

郝冬希知道他在撒谎蒙自己,勃然大怒:“干你老的鸟蛋,你马上给我过来,不然我就叫阿金过去把你绑过来。”

鸟蛋瘪了:“好好好,我这就收拾一下过去,董事长找我干吗?”

郝冬希心里已经明白他担心什么了,自己和阿蛟都轻信了这家伙的瞎掰,还煞费苦心对钱亮亮做思想政治工作,这让郝冬希觉得窝囊透了,也让郝冬希觉得挺对不住钱亮亮的,忍不住对鸟蛋怒骂:“干你老,马上过来,不然我整死你。”说完,郝冬希气呼呼地挂了电话,把电话摔给了钱亮亮。

第四章

9

熊包接到通知,中午郝冬希要在这里就餐,正在准备,又接到通知,说是安排四个人的正餐,连忙又加菜,刚刚排好四个人的菜单,又接到通知说是就餐的增加到了五个人。菜都备好就等下锅了,又接到通知说是改成十个人一桌。本来这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就餐人数变化,也是常有的事儿,可是像这样羊拉粪蛋一样哩哩啦啦一会儿加几个人的饭局就有点作难。因为时间紧迫,又要特殊好料,因为董事长要亲自参加,还不能浪费,也是因为董事长参加,浪费就是浪费董事长腰包里的钱,董事长肯定不会高兴,自己吃自己,就要又好又省。

这样的饭局害得熊包这个厨师长一会儿重排一次菜单,厨师也得跟着重新备料,虽然仅仅是一桌,由于会所刚刚开业,材料和人手都还没有顺畅起来,熊包又一心要在董事长面前做到最好,所以一时倒弄得有点手忙脚乱起来。熊包在厨房忙碌,根本不知道这场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饭局来自于茶社正在发生的一场荒诞剧。

郝冬希能够抓住人的要害。在电话上继续跟鸟蛋唠叨,那家伙如果打定主意不愿意来,可能随便找个借口拖到中午也不见得会来。他挂掉电话,不再跟他啰嗦,鸟蛋心里马上就没底了。过了片刻,郝冬希的手机叫唤起来,郝冬希看看来电显示是鸟蛋,马上按下了忽略键,根本不接听。这一招非常有效,半个小时以后鸟蛋惴惴不安地跑上楼来,气喘吁吁,弄不清楚他是上楼跑得急了,还是心里紧张。看到钱亮亮和郝冬希在一起,鸟蛋马上确认自己的估计没错,钱亮亮知道了他在维纳斯夜总会上演的那场丑剧,开始反戈一击兴师问罪了。

鸟蛋做了亏心事,做贼心虚,一上来先和钱亮亮打招呼套近乎:“钱总,你也在呢?好啊,开业典礼办得太棒了,我那些哥们儿朋友没有一个不佩服的……”

钱亮亮冷脸瞠视着他,如果眼光能化为利刃,鸟蛋此刻已经被钱亮亮零割碎剐了。

郝冬希不耐烦:“行了,你先坐下,我问你话。”

按照正常情况,鸟蛋来了理应先跟郝冬希打招呼,他却先和钱亮亮打招呼套近乎,用鹭门话形容,他这是温水泡得石头软。鸟蛋打定主意不跟钱亮亮正面冲突,他知道,如果这种时候跟钱亮亮硬顶,钱亮亮说不准能跟他拼命,即便打架不见得钱亮亮能占多大便宜,可是北方人常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钱亮亮的眼神已经告诉他,钱亮亮跟他拼命的心思是现实存在,他可不愿意跟钱亮亮对命。

他没来之前,钱亮亮恨不得一口咬死他,来了之后,看到他那副点头哈腰、嬉皮笑脸的样子,虽然恨意未消,却也没了一口咬死他的欲望:“鸟总,我钱亮亮没有勾引你老婆,也没有拐卖你孩子吧?你怎么那么缺德?”

郝冬希连忙拦住钱亮亮:“你也别说话,我来问。”

钱亮亮住嘴,不是怕郝冬希,而是表示自己的坦然,沉默大部分时间并不代表软弱和没理。

郝冬希愣愣地问鸟蛋:“你带着钱总去逛维纳斯夜总会了?”

鸟蛋点点头:“是啊,我看钱总一个人挺孤单,都在郝董事长手下混饭吃……”

郝冬希打断了他:“干你老,你在我这儿是混饭吃啊?”

鸟蛋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都在郝董事长手下干活。”

郝冬希:“你继续说,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钱总要当面感谢你那天晚上替他还嫖娼费呢。”

鸟蛋不尴不尬地嘿嘿讪笑:“钱总,对不起了,我不过是开了个玩笑,其实也没啥,男人么,下次你再说我一回,就说我老婆让你搞了,我们俩不就扯平了。”

茶社门外忽然冒出了阿蛟的骂声:“鸟蛋你真是个浑蛋,有你这么做人的吗?作践自己的老婆,什么东西。”随着骂声阿蛟一身休闲便装戴着一副大墨镜进来。

郝冬希和钱亮亮都有些惊讶,不知道阿蛟怎么突然来了,只有鸟蛋忙不迭地迎上前给阿蛟让座。阿蛟甩开鸟蛋:“你真不是个东西,急惶惶地打电话过来,说你得罪董事长了,怕董事长跟你过不去,让我来帮你说说好话,早知道是这一摊烂事情,我就不管。”

郝冬希和钱亮亮这才明白,阿蛟是鸟蛋来会所之前,估摸着郝冬希和钱亮亮不会给他好果子吃,临时打电话把阿蛟请过来解套的。钱亮亮不知道阿蛟和鸟蛋是什么关系,都是鹭门人,鸟蛋又在大东南集团担任重要职务,说不准是阿蛟的什么亲戚,所以顿时有了点投鼠忌器的棘手感。

郝冬希却说:“阿蛟你来了也好,昨天晚上我们不是还说人家钱总在维纳斯夜总会胡搞的事情吗?今天我过来一问,全都是鸟蛋这家伙胡说瞎编造谣诬蔑人家,你说说该怎么办?”’

阿蛟对钱亮亮说:“告他去,让他赔钱道歉。”

鸟蛋忙不迭地给郝冬希、钱亮亮、阿蛟几个人倒茶:“行了老板娘,你饶了我吧,还有钱总,你也饶了我吧,不就是开个玩笑过火了吗?我道歉,我道歉,实在不行老钱你打我一顿总够本了吧?”

到了这个时候,钱亮亮已经让他们搅闹得没了脾气,可是,让鸟蛋这样不明不自地作践一顿,就这样不了了之又实在窝火,就说:“如果你鸟蛋当着我的面开这种玩笑,也就是一笑了之的事情,可是你是背着我,当着你那些朋友臭我,话都传到董事长夫妻耳朵里了,我还蒙在鼓里,如果不是今天董事长找谈话,我可能得背着这口黑锅过一辈子。你这不是一般性质的开玩笑,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郝冬希追问:“你跟老钱有什么过节?怎么就想起来要造谣诬蔑他呢?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说清楚我这一关你过不了。”

鸟蛋苦笑,看看阿蛟:“老板娘在这里,有些话不好说,过后我再解释行不行?”

阿蛟不屑地啜了一口茶:“啊呸,只有我不敢做的事,没有我不敢听的话,既然你这么说,今天我还非得听,他不说明白,钱总你就到法院告他诽谤罪,我支持,到时候我给钱总作证。”然后又对茶社外面喊,“服务员,给厨房说一声,中午安排四个人的饭。”

正是阿蛟这一声嚷嚷,熊包排菜单子有了第一次更改,由两个人改成了四个人。

郝冬希也骂鸟蛋:“干你老的,你诽谤人家老钱干吗?阿蛟说得是,告他去,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诬蔑诽谤别人。”

郝冬希两口子这么一边倒地向着钱亮亮,一来确实是因为钱亮亮受了不白之冤,让鸟蛋没来由地窝囊、糟践了一回;二来他们也深知鸟蛋的秉性,知道鸟蛋肯定会有办法消解矛盾,肯定不会真把事情闹到法院去;三来钱亮亮终究属于“外人”,而鸟蛋跟他们混了这么多年,骂他、损他、压制他,也是不见外。

鸟蛋骨子里是个放荡不羁、不拘小节的人,生为地地道道的鹭门老住户,他跟许多鹭门人一样,表面上看很不起眼,实际上家里有钱有房有人脉,即便啥也不干照样吃香喝辣逍遥自在。所以,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除了死人再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其实,那是他没有遇到真正大不了的事情,这一回他算是遇上了,钱亮亮放不过他,连老板娘阿蛟也嚷嚷着让钱亮亮到法院告他,他知道如果再靠嬉皮笑脸半真半假地应付,肯定过不了这一关,钱亮亮弄不好就真的会到法院告他诽谤,不但让他道歉,还会赔钱。道歉赔钱他倒不怕,他怕的是麻烦,在中国,上法院打官司,不管输赢,对于任何一个老百姓来说,都是一场灾难。逍遥自在惯了的鸟蛋一想到上法庭当被告、请律师做辩护、打点法官应付钱亮亮和他的律师等等等等那些麻烦事儿,就浑身冒汗、心烦意乱:“老板娘,钱大哥,别提上法院了,都是自己人,上那地方干吗?又不能赚钱干赔钱,你们说,怎么办,我照办就行了。”

郝冬希揪住不放:“你说清楚了,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儿,话说开了老钱说不准就能理解你,放过你。”

鸟蛋看看阿蛟。阿蛟别过脸不搭理他,做出一副非要听明白不可的架势。鸟蛋这时候倒真有点后悔不该把阿蛟请过来,阿蛟一来就多了一个知道他隐私的人。鸟蛋无奈地叹了一声:“我说了,你们可不准告诉我老婆,告诉我老婆了,她要是闹离婚,我可得找你们。”

郝冬希急着听究竟:“说啊,哪有那么多事情,告诉你老婆干吗?阿蛟,咱不告诉他老婆啊。”

阿蛟憋住笑,连连点头:“嗯,不告诉。”

鸟蛋这才愁眉苦脸地说:“那天晚上,我也是上当了,上了两个当。刚开始国土局的张处长说是请我们去维纳斯消费,那家餐厅的老板是他的哥们儿。我一听,反正不用我们埋单,就把钱总也叫上了,到那儿以后,张处又悄悄告诉我说,上面有花市,小妹都是新上任的,让我们去,他统一埋单。我一听这么好的事儿,就又叫了几个朋友过来。”

钱亮亮这才明白,那天晚上的饭局,鸟蛋为什么会母狗发情链牙狗似的串联了那么多人过来,原来他是逮着了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的机会。也才明白那些客人为什么一水的男人,没有异性,原来都把楼上花市的小妹当成了临时老婆。

“我和钱总吃完以后,就带着他上去了,他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倒霉了≮更多好书请访问:。。≯。我上去以后,经不住诱惑,犯了男女关系错误……”

鸟蛋这话一出,钱亮亮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阿蛟憋住笑“呸”了一口。郝冬希好像牙疼,咧咧嘴:“我干,还男女关系错误呢,就是嫖娼。”

鸟蛋涎皮赖脸嘿嘿一笑:“反正办了不该办的事情就是啦。”然后接着说,“那个按摩女办事儿的时候忽然叫了起来,还捂着胳膊喊疼,我还没明白过来,从外面一下冲进来三个大汉,非说他们那里是正经八百的保健按摩,说我是强奸犯,还说我把那个按摩妹的胳膊弄折了。”

郝冬希好奇了:“你办的什么事儿?怎么在胳膊上办?”

鸟蛋老脸红涨:“就是那个事儿,没在胳膊上办,反正她嚷嚷胳膊折了,我也没办法。接着那几个人就问我私了还是公了,我问私了怎么个了法,公了怎么个了法,他们说私了掏钱,公了就把我扁一顿之后送派出所。”

阿蛟说:“就应该公了,让派出所治治你这个坏蛋。”

鸟蛋说:“我当时也希望公了,可是他们要先扁我一通再送派出所,到了派出所,我还得交罚款,弄不好还得拘留,还得叫我老婆来领人,我怎么敢?只好私了了。”

郝冬希问:“私了怎么个了法?”

鸟蛋说:“他们要五万块,我只给五百,他们不干,我们就讲,讲来讲去降到了三千块……”

郝冬希对阿蛟说:“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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