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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衙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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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这就去买……”小舅舅也体谅岳家的难处,提出了这个折中的方案,只不过,大队的综合商店里,能够买到大前门的几率实在是小的可怜。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往镇子上,可这么一来,发嫁妆的时间被耽搁掉了。对于结亲的男女双方来说,误了发妆良辰,不得不说是颇为不详的兆头。

林木根仰天打着哈哈,不说行,也没说不行,总之老刘家被他恶心到了,他的一半目的就算达成,至于另一半,慢慢来吧……

丁大力实在听不下去了,推了小舅舅一把,说道:“小舅舅,别理这种人,你又不是娶的他女儿。”说完之后,从丁三坡口袋里掏出他之前给老爸的中华烟,甭管是谁,只要是离得较近的,一人一支,就连林木根本人也有份,最后散光完事,烟盒随手揉成一团。

“你凶什么凶,没看过人抽中华烟啊,你也不想想,我爸爸口袋里能带着中华烟,这人是你能够得罪的起的么?”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地市级的领导干部,特供甲级烟才是牡丹,身边带中华烟的,得罪之前最好能探探底细。

林木根狠狠瞪了丁大力一眼,这梁子算是越结越大了。

小舅舅划拉着火柴,替岳父把中华烟点燃了,又帮着几个大舅子小舅子给点烟,轮到自己,点燃中华烟,狠狠抽了两口,这才不无炫耀地对自家岳父说道:“我姐夫,省城的大学生。”

刘洪飞和刘洪超这时候也叼着中华烟挤过来,介绍着说,大学生丁三坡是他们俩的妹夫。丁三坡摇头苦笑,说道:“小孩子家不懂事,请伯父伯母多多担待。”

“哟,大学生姐夫客气了,里面坐。”

丁大力边走边说:“大学生是老黄历了,爸爸早一年多前就考上研究生了。”

“哟,研究生还能比大学生厉害?”堂舅刘洪飞自认为眼界比较开阔,可愣是没搞明白什么是研究生。

“那是,研究生都是大学生毕业了才能考的。”丁大力说。

小舅舅的岳父还算有点见识,一听之后连忙恭维道:“哟,姐夫,大学生被叫做秀才,研究生怕是举人了吧?”

丁三坡哭笑不得,摆手说道:“咱们不提这些封建糟粕。”

一圈人隐隐有以丁三坡为首之势了,到了酒席最里面一桌,桌上早摆放了茶水点心。新郎官进门,聊一聊家常,吃一些点心,这也是应有之意,一般的座次是八仙桌上,男方四、五人,女方三、四人作为陪客,总要把一桌坐满。

落座之后,借着研究生的话题,一桌人就聊开了。丁三坡对于话题围绕着他展开,实际上是很反感的。再说,将来他一多半可能是到天昌公社做书记,就更不愿意多谈论自己了。于是乎,到茶水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在座的只知道他从江南师院考到了临海大学的研究生,除此之外别无所获。

新郎官茶水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女方的嫁妆也在门前场地上一溜儿排整齐了。在农村,每户人家嫁女儿,都要来这么一出,以便于让乡里乡亲的姑婆姨婶,或当面、或背地里,综合评比一番,道是哪家的嫁妆丰厚,哪家的嫁妆寒酸;哪家的嫁妆是姑爷家彩礼钱给的足的缘故,哪家的嫁妆都只能是女家出钱……等等等等。说的不客气一点,结亲与其说是见证新郎新娘成其一家的仪式,倒不如说成是男女两家的家底、全方位展示的仪式。

因为之前林木根和丁大力闹得实在太不像话,小舅舅的岳父也巴不得男方赶紧把嫁妆搬到接妆船上,所以,催妆的三响二踢脚刚过,老丈人大手一挥,早准备多时的男方搬嫁妆人员,呼啦啦操起扁担、妆绳,口里呼着号子,开始搬嫁妆。

接下去的一切都顺顺当当。嫁妆搬完了之后,女方的酒席也开场了。这个时候,搬嫁妆的人员都集合到船上去了,留在女家吃酒席的,无非就是新郎官和伴郎。新郎官的任务是中途敬酒,顺便收下各家亲戚给的“叫礼钱”,简单的说,就是叫你一声姨妈,双方算是认识了,那么,作为长辈的姨妈,就该给个红包做礼钱,这就是所谓的“叫礼钱”。

“叫礼钱”一般多少不论,一块两块的占主流,十元二十元的是至亲,要是给两毛五毛的,那是存心恶心人的,需要把他们记入黑名单,以后去吃酒席也照此办理。所以,这个时候就轮到伴郎起作用了。伴郎需要把不同的人、不同的桌次,他们所给的“叫礼钱”,分门别类装在不同的小花袋里,待酒席结束了,再交与新郎新娘,一同拆开红包,一封一封地对人头。

第九十章 木根再挑衅

收“叫礼钱”这活计是刘洪飞的强项,他的记性特别号。而且,他的酒量也不错,关键时刻能够帮助小舅舅挡酒。

而丁三坡,按规矩来的话,这时候也应该跟随主力回船上等新郎官。不过,就因为他的身份有些不一样了,在小舅舅与其岳父一再挽留之下,勉为其难留下来吃酒席。至于说丁大力,老子都留下来了,没理由把儿子赶走吧。

父子二人在新郎官出去敬酒、酒桌为之一空的时候,又开始窃窃私语。丁三坡到了这个时候也认命了,天昌就天昌吧,就有一样,各大队、生产队的现状、需要儿子丁大力抽空过来摸底,他亲自来的话,目标太大,弄到最后不大好解释。

正悄悄说着呢,丁大力忽然碰了碰老爸的胳膊,努努嘴,说道:“看,那个木根叔过来了……爸,这种人你别和他客气,他要是不识相,你当场翻脸,顺便替小舅妈娘家人挡灾……看吧,这老小子肯定对小舅妈娘家人也是一肚子气。”

前半句,丁三坡是不认同的,但后半句,丁三坡却认为有理,可即便是有理,也要讲究一个策略,可不能听儿子的,由着性子胡来。

丁三坡在丁大力耳边一番言语,丁大力点头称妙,当下,父子俩心里算是有了计较。

林木根果然不识相,许是灌了几口酒,心气就不怎么平,向来都是他甩人脸色,没今天这么窝囊的。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拎着个半满的酒瓶,斜睨着眼就来到丁三坡这一桌上。

“小丁是吧,你老卵的呀,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林家宅,没人敢让我受气……”

“木根叔,来,哥哥我陪你喝……”小舅舅的老岳父慌里慌张走过来,想要把林木根拉走。

“林水根,我今天给你面子,你不要不识相……”

丁三坡一直冷眼旁观,到了这个时候,也知道该是自己表态了。

“林木根同志……”

“你老卵的呀,敢直接叫我名字……”

“够了!”丁三坡话不重,就冷冰冰的一句,丁大力则早有默契,抽冷子在林木根膝弯处踢了一脚,然后把双手支在两边脑勺,嘴里发出搞怪的叫声。

林木根半边身子就撞在酒桌上,回头一看,小皮孩还在做怪脸,而这时候,吃酒席的亲朋都说好了似的发出阵阵哄笑声。这还了得,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哇。林木根血充脑门,怪叫一声追了出去。

丁大力逃了一段距离,挑选了一个偏僻之所,停下来之后就等着林木根,待双方接近了,丁大力才大声说道:“我告诉你林木根同志,今天我是看在水根爷爷的面子上,不和你一般计较,你再这样不识好歹,信不信我让我爸直接撸你到排灌站放水?”

林木根也懵了,不就是一个大学生老子么,有这么牛?可又不敢不信,甩了甩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点,接着问道:“你说撸,我就信?”

“我爸爸现在是临海大学团总支书记,临海大学知道不?校长是副部长级别,大学里一个系的团总支书记,有正科级,也有副处级,我爸爸运气不怎么好,只不过就是正科级……而已……”丁大力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至于效果么,还别说,林木根的脑袋瓜子好像有点清醒了。

“木根叔,你也是明白人,我爸这级别,已经和公社主任和书记一样了吧?另外,我还可以免费赠送你一条绝密消息,记住要保密哦……”丁大力怪笑着,靠近了之后压低声音说道:“县委借调函都已经发给临海大学了,下半年,我爸就要回沈南县主持筹备第九届青年团员代biao大会……木根叔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告诉你,再不识相,我让我爸爸直接向县委申请,别地方不去,就来天昌公社做主任、书记,我还就不信整不死你。”

林木根脑袋晕晕乎乎的,小皮孩早走远了,他还立在原地发呆发愣。等到了大脑稍微清醒了点,一拍额头,急急忙忙奔回酒席。

婚庆酒席差不多快要到了高潮,小舅舅与堂舅舅一圈敬酒下来,脸色都有点苍白。按照程序,既然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小舅舅就搭着丁三坡的肩膀说:“姐夫,接下来全靠你了。”

丁三坡苦笑着搀扶好小舅子,心说这叫什么事,我一个堂堂未来公社书记,尽干这些挑陪礼、扶新郎的事了……

“力力,你搀着小舅舅,爸爸扶着你堂舅舅。”

酒席外面,场地上响起了新娘子家里的送新郎炮声。男方正要离席而去的时候,林木根忽然又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照例拿着酒瓶和酒杯。

男方女方亲朋都“咯噔”心里一跳,暗道来着不善,林木根适才遭袭出丑,可都落在众人眼里了,按说,林木根要讨回场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哪知道世事就是这么怪,一向在林家宅横着走的林木根,这会儿却规规矩矩像小孩子似的,欠着身子说道:“丁书记,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敬您,希望丁书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甭和我一般见识。”

林木根说着话,酒杯满上,约莫三两白酒,一口酒闷了下去。

丁三坡看了看丁大力,见到儿子微微点头,便即笑笑,临走时拍了拍林木根肩膀,说道:“没事了,记得以后要约束好自己。”

“哎,丁书记,您走好,慢走,不送了哈……”林木根一脸谦卑笑容,始终弓着身子,目送丁三坡父子俩扶着新郎与伴郎离去。

小舅舅的老岳父可就有点看不懂了,怀着既忐忑又暗存侥幸之心,试探问道:“木根叔,他姐夫是哪里的丁书记?”

林木根脸色阴晴不定,考虑良久,才实话实说道:“团县委的书记位子空了好几个月了,现在是团县委副书记代理,据说,这个位子是县委留给一个大学生的……”

第九十一章 美丽漏口风

小舅舅的岳父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听了之后还在挠脑袋瓜子呢,半晌之后,才算品过味来了,一指女婿远去的身影,问道:“是洪民他姐夫?”

“八成是……”林木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蓦地咬牙,低声道:“水根叔,这种亲戚关系求都求不来,你要抓紧了呀。”

(注:此处二人互称“叔”,是依着自家小辈的叫法,非是二者辈分相差之故)

“可……团委书记……能管得到咱天昌公社?”

“不好说啊……前任团委书记下去了……别想歪了,是下到公社做主任……”

“哎哟喂,那可不就是大官?”

“谁说不是呢。”

丁大力的两个舅舅的确酒喝多了,从舅妈家到船上,短短一百多米的距离,两个舅舅分别吐了两次,走路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不过,或许正是因为吐了的缘故,二人的脑袋反倒是比之前有所清醒。

小舅舅问:“姐夫,那个木根叔为什么叫你丁书记?”

丁三坡笑说:“大概是你外甥在外面替我吹牛吧……”

“瞎说……妹夫你骗不了我,肯定是你要回来做书记了……是大队书记对不对?”刘洪飞说道。

丁大力扶着小舅舅,暗地里直撇嘴。大队书记?要真是大队书记,就好比本衙内出门开一日本车,看见熟人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是,是,妹夫我是大队书记……”丁三坡觉得和俩醉汉讨论职务没有任何意义,总之他们说什么就什么,他觉得回嘴。

丁三坡却是小瞧了小舅子的智慧。

接妆船回到刘庄生产大队,刘洪民已经清醒得多了。从船上跳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自己老姐。好不容易找到之后,开口就问:“姐,姐夫是不是做书记了?”

刘美丽满脸狐疑,反问道:“听谁的呢?我怎么就不知道?”

“别瞒你小弟了,在船上的时候,姐夫、还有力力,他们全说了,我就怕他们吹牛说大话,就来问问你。”

刘美丽封口算是封得够严的了,作为农村妇女一员,能做到这一点殊为不易,主要还是担心中途有所变卦,以至于弄到最后下不来台。所以,别说是一般关系的社员,即便是亲娘老子,她都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只不过,刘美丽能够保证她不主动说出去,可保证不了她的话不被人套出去啊。

“这爷儿俩,怎么就把不住口风呢。”刘美丽自语道。

“姐,这么说,是真的?”刘洪民异常激动,声音好像太大了,就连自己的老爹都给吸引过来了。

“哎,大学里的副书记,说好了借调之前会转正,也不知道转了没有……县里的柳主任许诺了,全沈南县……哎呀,我这张嘴……不过,之前三坡还要在团县委过渡一下。”

丁三坡团总支书记的职务才扶正没有多久,这也是临海大学对于沈南县委工作的配合,李俊和在其中出了不少力,从临海大学一头来说,这种举手之劳的人情最实惠不过。有意思的是,丁三坡这个团总支书记还不是专职的,反而应该是兼职的团总支副书记,偏偏就是临海大学校团委的专职干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过渡,就等哪天丁三坡被借调出去了,副书记顺便接任正印(情况有点类似于费要强之于卢卫东,只不过他们二人都是专职团干部、且都是党总支委员)。

刘美丽对于这些情况反不如自己的儿子清楚,所以还只道是丈夫还在做团总支副书记。

由于刘家一门有三人凑在一起话事,不知不觉就吸引了不少人围听。刘美丽一想,反正就连自己丈夫都开始漏口风,也就没什么要掩饰的了,又说道:“不过,团县委书记只是和一帮子小年轻打交道,没权,更没实惠,照我看,还不如他小弟五坡养兔子来得实惠……我告诉你们,五坡养兔子,一年的纯收入……哎,我告诉你们这些干嘛呀……”

围在刘美丽身边的刘家丁口计有超过十名,听了刘美丽的话语之后,一个个都目光闪烁,今天的刘美丽带给他们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既有丁三坡要回沈南当官的,又有丁五坡养兔子收入估计要超过一个大学生的工资。这些信息,在经过消化之后,每个人都在心里打着各自的小九九,然后都带着极高的警惕性相互打量。

刘美丽最后说了一句废话作为总结。她说:“这件事还处于保密阶段,你们呀,嘴巴都牢靠一点,别让人给套了话出去。”

“那当然!”

“当然……”

收听到秘密的人,通常都会答应保守秘密,至于最后结果怎样,就只有老天知道了。

丁大力随着父亲挑着空余下活鸡活鱼的陪礼,从船上下来的时候,直觉告诉他,情况似乎有了某些变化。

“有情况!”丁大力悄悄对丁三坡说。

“是有点不对头。”丁三坡与儿子有相同感觉。话说自从考上大学,每次来岳家,认识的与不认识的,都会客客气气打声招呼,这是对知识的尊敬,华夏大地自古有之,很正常。然而,今天的不对头,就在于,凡是遇见的亲戚,或普通社员,招呼的时候固然热情,可没有眼下这样的讨好意味吧,太刻意了,倒显得有些假了。

这种刻意的讨好很快在丁大力外公身上得到了放大。外公热情地卸下丁三坡肩上的担子,然后小心翼翼问道:“三坡,明儿有空的哦……要不再走一趟,陪洪民把弟媳接来?”

姐夫陪小舅子接新娘子?这创意也太新颖了吧……丁大力暗暗腹诽,说道:“外公……”

“哎,力力!”外公把丁大力抱起,显示出很疼爱丁大力的样子——事实上外公也的确挺疼爱丁大力,就是从来没有表现得这么亲昵而已。

丁大力哭笑不得对着老爸朝老妈方向努努嘴。丁三坡也随即明白这是怎么个前因后果。

“美丽,你又顽皮了……”丁三坡无奈说。

刘美丽反应还是很快,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上了小弟刘洪民的当,赶紧就溜之大吉。

第九十二章 忽有新情况

老岳父的邀请很诚恳,如果条件允许,丁三坡也不介意再走一趟,可问题就在于条件不允许啊。

丁三坡说:“爸,今晚我就要回学校,六月底因为要借调回县里,而总支这一块的活儿都堆在一起,要赶紧的处理掉……”这话倒也不是矫情,而更主要的则是丁三坡没有请假,晚回去一天,给领导的印象很不好。所以,丁三坡说着,直对着丁大力打眼色,让丁大力帮忙说说。

丁大力的小表弟蹒跚着脚步走过来,嚷嚷着也要爷爷抱,却被外公挥挥手给赶走了。然后,外公就一直围着丁三坡,也不说非要他明天一起去接新娘子,就是贴上了,很朴实的“盯人战术”。

“爸爸,我觉得,你要是一下子就把团总支的活儿都干完了,那……新书记上任以后,他不就没事干了么?”丁大力怪不忍的,外公向来在家里是说一不二,小辈的没人敢忤逆他。今天可说是分外低声下气了,怎么地也得给面子吧。

“哎,力力,好外孙。”外公忍不住丁大力脸上亲了一口。

丁大力无奈地挣脱了外公,自个儿带着小表弟找人玩去了。

丁三坡最终被迫在岳家所在的大队部,往学校里打了个电话,让门房间的门卫带话给李俊和,就说请一天假。不过,话又说回来,丁三坡至今在临海大学里没有请过一次假,这一回例外,应该不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然而,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当晚,丁三坡一家子回到立荣公社后,立即有徐根民传话,公社有很急的事让他去一趟——再晚也要去,公社有人值班。

丁大力不知事情是好是坏,让老爸等等,然后到师父家里又顺走了一包中华,回来的时候把中华塞到丁三坡手里,说道:“爸爸,你一切小心。”

丁三坡点点头,直觉告诉他,不可能是坏事正等着他。可既然找得这么急,总归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所以也不敢再怠慢,与家人告别之后匆匆而去。到了公社里,遇见了留公社值班的施泉海,才听到一个待确认的消息,沈南县可能要提前把他借调回来。

事情的起因在于县里召开的“权力机关”与“参政机关”两会。

在一九七八年九月的时候,沈南县召开了“权力机关”大会,由于不和谐年代的两会,曾经中断过一段时间,故此,省委曾发文予以说明,不和谐年代产生的革委会,作为一届政权而存在,也就是说,不和谐年代的革委会被当做了沈南县第六届的权力机关与行政机关,七八年九月的那一届则为第七届。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次年的七月,全国性的权力机关的常务委员会通过了《地方组织法》,该法明确了县一级设人民政府,公社一级设管委会,且同时规定了县与公社一级政府,其任期为三年。

这么一来的话,最晚到今年九月份,沈南县的新一届“权力机关”大会必须召开,同时,大会需选举出新一届政府,而政府的名称也不再是革委会,复称为人民政府。照理说,现在离九月份还有四五个月,从时间上来看,还不算是很着急。然而,凡事都有一个攀比,就在沈南县按部就班的时候,县委县府的领导陆陆续续听说了外县、甚至是同地区的兄弟县,新一届两会都已经胜利召开。

施泉海最后说,沈南县以下的各公社,现已经纷纷完成了“权力机关”的换届选举工作,同时,县一级“权力机关”代表业已选举产生。可以说,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就等县里的两会召开。

听到这里,丁三坡大致同意了施泉海所说的、沈南县要提前借调他的消息。不过,之前由于目标明确,说好了先去团委过渡,现在看来,由于两会的缘故,回沈南县之后,目标也更多带了点不确定性。就是不知道提前借调回来,县里会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职务给他。

正想着的时候,施泉海已经在用值班电话接线。不一会儿,电话打到了县革委会办公室,电话里马上传来了柳非秘书的声音,他说道:“三坡同志吗,柳主任让你明天一早立即到革委会办公室报到。”

挂上电话,丁三坡冲着施泉海一翘大拇指,意思是佩服他的推断。施泉海嘻嘻一笑,掏出烟,说道:“咱哥俩来一杯?”

有关丁三坡要回沈南的内幕,施泉海是属于极少数事先知情者,而同时,又因为他吃准了丁三坡即便下乡做一二把手,肯定也不会选择老家立荣公社,所以,二人之间不存在生死攸关的利害关系,见了面,也算是比较放得开。

丁三坡摇摇头,把施泉海的烟给摁下去,然后拿出罗老锅的中华烟,撕开封口,掏了一支甩给了施泉海。

施泉海眼睛都直了,国烟啊!省一级以下的地方上,接待中央两高四副级别的领导人,有时候还不一定拿得出中华烟招待,只能拿牡丹烟充数,这叫什么来着?提前享受省部级待遇了吧……

“三坡,不够意思了吧,就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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