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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府迷踪之奔雷小剑-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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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艘较大的红船,造得非常精致,看来不似普通客货航船,或者打鱼为生的水上人家居停之所。剑魔一坐下来便给这河上的景色吸引住了,不歇地放眼四顾,尽情浏览。
赤炼人魔似是满怀心事,不大注意身旁杂事,两双火红小眼,闪闪生光。和堂倌要过几式小菜,一壶陈年高粱,便和剑魔吃喝起来。
这刻两人都不讲话,只顾静默的喝着吃着,剑魔下了几箸,喝了一两口酒,便自朝窗外扫视一眼,赤炼人魔每当剑魔目光外移之时,垂下一手,尽在百宝囊中乱摸,像要取出什么东西,又怕给剑魔瞧见似的。
又过了半晌,剑魔的酒喝得越来越多,一壶不够,又添两壶,不知不觉已喝了五壶烈酒,剑魔内力浑厚,自是不会醉倒,却也酡然欲眠。
赤炼人魔酒杯频擎,却是沾唇即止。不敢大口的喝下去,神情很紧张,两双红色小眼,不断在剑魔脸上溜着,在察看剑魔的动静举止。
蓦地里,剑魔把朝窗外的脸别了回来,低低叹了一声。
道:“唉,又遇到这魔头,幸亏没给她瞧见,等会教她知我奔雷神剑的厉害。”
赤炼人魔一怔,随着身子凑近窗子,引首外望,但见河面上那双精致红船,在船头上,已影绰绰立着一个妇人,并不认识,心知必是剑魔的什么仇家到此,心中又是一喜?
剑魔又低低叹了声道:“桑龙姑,你害得我师傅好苦,今日大仇该报了。”
这话一出,赤炼人魔心中一震,他虽不识桑龙姑其人,但却闻名已久,在长白山畔的破庙中,他不是听过桑龙姑与阴阳妪的对话,和看过她亮了那手断蛇裂蝎的卓绝武功。
不由地喜上眉梢。
这当儿,剑魔面挟寒霜,两眸凶光毕呈,只呆呆地注视窗外,就在剑魔没有留神的这一刻间,赤炼人魔沉手一探,自百宝囊中掏出几粒乌色的似芝麻般大小丸子来,两指疾地一弹,弹到剑魔喝着的杯子里,这几粒小东西,见酒即消,不着颜色,只见杯子里酒波微晃,已然无形无迹。
赤炼人魔假惺惺道:“敢问前辈,刚才所说桑龙姑是不是八荒中人?”
剑魔别头瞥了赤炼人魔一眼,诧然道:“你怎知道她的来历,她是我师门仇人,我正要找她算帐,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赤炼人魔诈作一惊,回道:“八荒中人,名满江湖,晚辈也曾听人说过!”
剑魔哼了一声,冷冷的道:“名满江湖,嘿嘿,今天便要教她见识见识我手中的奔雷神剑!”
赤炼人魔心中暗自好笑,却道:“既是前辈仇家,且尽此杯,结了帐下去与她算帐。”说着手里举起酒杯遨饮。
剑魔毫无防备之心,一倾即尽,忙不迭叫堂倌过来,结算酒钱,下楼到河面跟踪桑龙姑,好待今晚前去找她,了结师门过节。
猛可里,剑魔暴呼一声:“好歹毒的贼子,竟敢暗算我!”
跟着呼的一掌,已然向赤炼人魔身上打来。赤炼人魔早已暗作准备,身形一仰,闪了开去,哈哈一笑道:“剑魔小子,今番可着了老子的道儿,你知道吗,刚才服了我那六种剧毒药草的酒,看你还能耐到何时?”原来赤炼人魔未到秦家之前,已先到六合神掌秘芨上列明毒草的产地,已然采集到手,到秦家那半月中,竟借秦家地方,炼成丹丸,这段因果,剑魔如何得知,难怪着了他的道儿。
剑魔一掌落空,提气一跃,扑了过来,但觉那剧毒往上直冒,心脉跳动,气浮口渴,心知厉害,迫得将真元一压,硬生生把毒气压了下去,要知长白山阴阳叟秘芨中这六种毒草,服下之后,如非依照秘芨中法规,调元运气,以“抑药归元”真劲迫使毒气归位,势无生理。可幸剑魔内功火候极深,拚着一口真气,压下毒去,才觉稍微好过,心中怒火陡起,双掌一挥,哗喇喇一声响,已把楼上雅座,十之七八,打得稀烂。
赤炼人魔以为剑魔中了剧毒之后,必自死去,最少也是神智昏迷,任由宰割,谁料这刻尚如生龙活虎,得知此人武功已登峰造极,也自大惊失色,一怔之余,惨叫一声,已然着了剑魔一掌,危急中,拚死翻身向窗子往外一跃,跳落街上,口吐鲜血,朝着面河一带疾奔,口里大嚷道:“桑龙姑,你的仇家剑魔到了,还不早防。”
大河之上,红船中那妇人,乍闻有人呼她名字,心中大奇,她自打败赤城山主后,事过五年,闻得江湖上传言,说赤城山主在赤城山中静修,要练成一般绝世武功,准备二十年满后,着传人前去天姥山夺紫府秘芨,雪师门耻辱,心中也存戒惧,忽想起长白山阴阳叟来,乃悄悄前赴长白山,拟窃那老怪七十二种奇门武功秘芨,以备日后好应付,这就是赤炼人魔在那破庙中所见的故事,此刻正是自长白寻宝不成,空手归来之际,江湖上无人知晓,这当儿怎有人呼她名字?心中也自惊疑不定。
桑龙姑闻有人呼她名字,惊诧之下,乃急自船中跃到岸上来,她身形微微晃着,几个起落,已到街中,与赤炼人魔碰个正着,桑龙姑身形好快,一闪便被赤炼人魔扯住,喝问何故?
赤炼人魔挨了剑魔一掌,伤势不轻,但见他面色青白,气喘喘地指着后面,又叫了一遍:“他追来啦,奔雷剑的剑魔!”
桑龙姑正待喝问剑魔何人,这时辛源鸣已经赶到当地,桑龙姑一瞥,连连冷笑道:“我道是谁人来,原来是你这小子,你师傅那条老命,我已然手下留情,你这小子想来讨死么?”身形一晃,放开赤炼人魔,便将剑魔拦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剑魔怎按捺得住,刷地一响,太阿宝剑已然出手,宝剑才亮式,已隐闻雷声骤发。
桑龙姑咦了一声,把眼一扫,见剑魔身佩两口旷世奇珍之物,叫道:“放下两口剑,饶你不死。”要知剑魔误饮赤炼人魔那六种毒草的酒,非同小可,刚连运真气,才能压得下去,这刻动了真怒,中毒的人,最忌七情浮动,一动便支持不了,剑魔忽觉毒气往上直冲,百脉麻木,有瘫痪之势,不觉一惊,右臂一软,那口太阿剑竟拿它不牢,当的一声,掉到地上,桑龙姑冷冷一笑,左手一圈一引,呼的一声,地上太阿宝剑已到手来,口里叫道:“还有那一口剑,快甩下来!”
剑魔一剑已失,又运了口真气,强将毒气压下,腰间龙泉宝剑又出手,恨声不绝道:“我与你这臭婆娘拚了。”
桑龙姑却不动手,掉头叫道:“小子,替我把这晚辈擒下。”但定睛一看,赤炼人魔已不知去向,这时剑魔剑招已然递至,轰雷四起,势若决河之水奔到。桑龙姑微微一愣,身形再晃,剑魔此时已成强弩之末,如何当得住桑龙姑那绝世武功,只觉手腕一麻,那口龙泉宝剑又给夺去。
桑龙姑哈哈大笑,叫道:“好小子,还有没有?老娘一发把你收下?”
剑魔三番两次调运真元,把毒气硬压下去,次数一多真气大损,早已摇摇欲堕,已觉百脉俱阻,浑身疼痛,即欲拚命,似已不能。他自知无望,拚着最后一口气,破口大骂。
桑龙姑这才嘻嘻冷笑,乍见剑魔面如死灰,白中泛青,气浮步颠,不由大异,继而一想,已是恍然,知他必是受了那逃去无踪的红眼道人暗算,中了什么剧毒。桑龙姑这人,心肠最是歹毒,一怔过后,竟自冷嘲热讽,刺激剑魔,此刻见剑魔又临死也不服输,此强如昔,心中一愣,瞬即杏眼圆睁,娇叱道:“你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敢骂你老娘。”身形一动,挟着一片寒光,手中太阿龙泉双剑,齐齐砸到。
剑魔把最后真气一提,盘龙绕步,侧身躲过,心念又是一动:师门之仇未报,十五年后还要践约,自己如今就死,岂不有负恩师一生心血,且这番私自下山,已违师门戒律,再丢了命,更对师傅妻子不起。一想到这里,咬了咬牙,两掌齐挥,虚晃一招,一提气,往外便闯。
桑龙姑乍见剑魔逃走,心中有气,手仗双剑,在后急赶,剑魔存心逃脱,自是拚命,赤城派轻功也不弱,施展起来,风驰电掣,这时是在白天,又在大街之内,路上行人,但见两人往来追逐,奔跑如风,都不自觉地伫立观看,啧啧称怪。
转眼间,两人已奔到河面,桑龙姑越追越近,距离剑魔不到几尺,看看便要给她擒着。桑龙姑早才见剑魔剑招一发,风雷骤发,又听那红眼道人大呼小叫,说什么奔雷剑,心下蓦然一动,那必是赤城山主老儿新创成功,对剑魔因也不骤下杀手,务要生擒来慢慢审诘,追究那路武功的底蕴,此也剑魔之幸,得以大难不死。
剑魔到得河面,前有大河阻挡,后有桑龙姑追来,不由大急,把心一横,噗通一声,便跳下河里,潜入水去。就在这时,忽听桑龙姑哎哟一声惊叫,身形反往后退,手中双剑,倏地不见。
那时剑魔潜入水中,反觉舒畅,要知他中了赤炼人魔六种剧毒异草,差幸自己内功浑厚,这才勉强支持得起,但已全身炙热难当,如焚如烤,故一投入河中,乍给凉水一浸,反觉好过。
剑魔在水里屏息潜划,对岸上桑龙姑双剑被人夺去,返身后退之事,全不知晓,还道她在岸上逡巡,兀是不敢漏出脸来,就这么地顺着水流,泅了下去。这条大河的水流颇为湍急,约过盏茶光景,剑魔已然泅出两里左右,乍觉气喘心促,料知在剧毒交攻下,既要运气抑毒,又要在水里屏息凝气,调换呼吸,委实难以抵受得下,乃悄悄探出头到水面来,抽吸一口新鲜空气,偷跟四窥,心中好生奇怪,但见两岸青翠碧绿,疏疏落落,栽着树木,又见阡陌万顷,一片麦田,金黄可爱,三三两两的庄稼人在田间做活,或散或聚,却不见桑龙姑追来,竟是不知去向。料这凶婆娘必然没有跟缀得上,心中才宽了一宽,急爬上岸,便在两旁树木中,找得一处僻静之所,歇憩一下。
一经坐下,那毒气又冒,在内脏乱窜,剑魔功力虽高,兀是不懂“抑药归元”的法门,一时间但觉头目晕眩,全身颤抖,中毒已深,心下一惊,冷汗夹背,难道二十年的功力,就平白地丧在今朝,百忙中探手入怀,取出二颗丸药来,往口里一塞,囫囵吞下,这才稍觉平静。剑魔取出的两颗丸药,正是他在邛崃山口送给吕雪梅的那种“九转活命金丹”的药丸。这种九转活命金丹,乃赤城山主经多年琢磨,亲自调配精炼而成的一种治疗伤残圣药,能解百毒,又能驱淤复元,确非凡品。
饶是那九转活命金丹为当地异宝,对这六种毒草炼成的东西,也只能克制一时,兀是无法使之消散。剑魔正待用自己功力,辅导药物,迫毒消失,乍闻远处有人声传至。
剑魔陡然一震,举目端详一下当前地形,心中益发不安,他深知桑龙姑这人,心狠手辣,那会就此罢休,不会跟寻而至,或因自己泅水时察觉不到,不知跑到这儿,或为他事所阻,料迟早必能寻至,一惊之下,寻思道:“这儿还不安全,要就找个穷山绝谷,先疗治一下,再行设法回赤城去,方不致遭那婆娘毒手。”猛地试将真气一提,但觉那毒气倏地下降,心中一喜,深信必有治好之日,精神陡地一振,身形骤起,便向远山方向疾扑而去。
路上走走歇歇,一面赶程,一面调息,过得两顿饭时刻,不知不觉已赶了百来里,到得一处山峦重叠,形势峻险的大山去。
这处山峦,正是邛崃山,剑魔拣了一处石壁交撑缝隙中,盘膝调元,虽然那毒气不致上窜,但也不能把它排出体外,久久,剑魔把心一横,呼的一声,一口真气喷出,哗啦啦地喷出一条酒柱,这酒柱给喷得高出丈许,带着深褐颜色,其味腥臭难闻,喷到树上,那树立枯,喷到草上,其草立萎,可见毒性之剧烈。剑魔刚才连喝五瓶烈酒,酒气至今未消,部分毒药在酒中发作,剑魔心念一动,运气一迫,便将毒液连酒喷了出来,他在无意中多喝点酒,此刻反而救了他的性命。
毒酒喷过,剑魔真元再三消耗,已濒枯竭,毒液部份排出,部份已流窜下盘,无法可想,剑魔又吞服了两颗九转活命金丹,找到一泓清溪,掬些泉水,解一解热渴,再屏息运元,硬生生把剩余的毒液,局迫在一双腿上,使其不再上冒,封死在骨髓里,要知这六种草药奇毒无比,虽给剑魔真元封死在双腿骨中,但人已顿成残废,两腿就算卖给赤炼人魔了,就在这里,与吕雪梅遇上。
剑魔将往事约略说过,喟然道:“这都是孽障,我师徒两人,遭遇虽不同,却是皆成废人,这深仇大恨,不知何日,才能报得!”
吕雪梅还待再说话,但见剑魔身形一晃,半截身子离地,屁股在地面连连点着,瞬即已失踪影,吕雪梅心中骇然,这剑魔果是名不虚传,轻功以达驭气飞行境界。
吕雪梅沉吟未已,倏觉全身百脉欲断,知受镜湖老人一掌所伤,此刻已然发作,忙不迭将剑魔所赠丸药,吞了一颗,蓦然想起,剑魔吩咐她要找个恬静处所,好好调息,不能为外物所扰,否则功亏一篑。思想起来,茫然站起一步步的朝着山口迈去。要知吕雪梅与剑魔两人造诣相差极远,而所中的伤又自不同,剑魔受的是外毒,吕雪梅却是内腑受伤,故治疗时间久暂,方法都是各异。
行行重行行,过得两盏茶时光,吕雪梅已然越过几处峻岭,来得一处,山路陡斜,峻险之极,吕雪梅凭坡下览,下面千寻深渊,万丈绝壁,隐约发现一个去处,似是谷底,在这谷底疗伤,乃是最美妙的环境,更不怕有谁前来打扰。但吕雪梅技业造诣尚浅,轻功未达履险如平地的境界,此刻身又受伤,却是如何下得去!
琢磨复琢磨,已然到了深谷边缘,不由双眉紧皱,环目四顾,当她眼光与一物接触时,不由色然而喜,原来在深谷之旁,却有一虬千年古松,那古松好不怪道,蜿蜒曲折,直盘下谷,垂到谷之一半,又沿谷崖复攀而上。
吕雪梅探头一瞥,只见深谷之半,那虬古松虽不再往下蜿蜒曲折,却有一条粗如儿臂的巨藤,直堕谷底,吕雪梅一见这条巨藤,喜出望外,把手中婴儿一掀,负上了背,把背带紧紧拴住,双手便攀着那巨藤,沿藤而下,果是安然抵达谷底。
到得谷底,又是另一境界,仰首上望,但见谷口,氤氲缭绕,雾气重重,乍明乍合。吕雪梅再往前行,忽地眼前一亮,只见在谷之尽头处,一片平原,绿草如茵,端的是个好所在。
吕雪梅拣了这绿草如茵之处,盘膝而坐,试调内元,但觉心念沓然纷生,神难归宿,一时间念及一家惨死,禁不住悲从中来,嘤嘤啜泣起来;一时间又想剑魔说她纵使能把伤势疗好,也必落个残废之躯,即使拾回这条命,将来如何养活这一婴儿,家毁人绝,依靠谁人,就算出得这谷,必至流落江湖,做了乞丐叫化,心中又生恐惧。吕雪梅虽是思潮不断起伏,一念及此际乃性命攸关之关头,如再不沉住气,应付当前,必致贻害一命。
蝼蚁尚且贪生,况夫人性,吕雪梅这时想到死字,求生之念陡然而兴,强振心志,继续调匀内元,久久,复久久,吕雪梅终于安静下来,内脏的伤势,也渐见痊可,百脉不再疼痛,呼吸也顺利了许多。
很快一天便过去了,吕雪梅的伤势也大有进境,心中自是欢喜不迭,胸中已然舒服得多,只是下盘渐觉麻木,料那剑魔所说不假,心中悲喜参半。
不知不觉第三天已然来临,剑魔赠她的三颗九转活命金丹也吞完了,过得这一关,今后性命便可保往。这时的吕雪梅,心如止水,纤尘不染,一心静坐运气,调理内元。猛地里,眼前一闪,心中不由一怔,要知静坐一事,最忌外界事物侵扰,坐关入定的人,此时气行周天,心神一给震动,好人也会因气逆而呕血受伤,况吕雪梅乃大患之后,益是难以抵受这种突然的侵扰。一怔之下,不由哇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第三十五回 怪妇真火
在她眼前,不知什么时候,窜出一条大青蛇来,吊起两晴,伸出长长的红舌,这种吊晴青蛇,奇毒无比,吕雪梅哪得不知。说时迟,那时快,大青蛇已然窜到吕雪梅盘坐跟前,只见她哟地一叫,翻身跃起,运劲在掌,倏地便向大青蛇拦腰扫去,刚好扫中,那大青蛇禁受不起她这一击,已是腰断骨折,在地上打滚。吕雪梅虽不曾给它噬着,这时却花容失色,面容惨变,灰白如死,哇的又吐鲜血,这回竟不是一口,而是吐血盈升,真元已然涣散,再也提气不来,眼前一阵灰暗,就地一坍,晕死过去,应了剑魔临走之言,功亏一篑。
约过两盏茶光景,吕雪梅悠悠醒转,但觉全身百骸俱散,气脉俱阻,静一静心,用指朝自己寸关尺上按去,脉象衰竭紊乱,全失常规,已知回天乏术,命不久矣。一念及死字,不禁张目向放在一旁熟睡女儿那绯红的小脸儿望了一眼,泪珠簌簌而堕。
三天来,每当吕雪梅行功调元之先,必定把背上女婴卸下,放在那绿草如茵上面,呵呵地唱着催眠曲儿,等她睡酣了才入坐运气,这小婴儿是她的命根,刚才那大青蛇一窜,吕雪梅怵然一惊,也是惟恐伤及这个孩子。此刻青蛇已毙,自己也将不久人世,这苦难的孩子,难保不被第二条蛇儿噬去,不遭蛇吻,也必饿死穷谷之中,思想起来教她怎不泪下如雨。
吕雪梅才一醒觉,悲从中来,七情浮张,又是连连吐血,身前地上,已然殷红了一片。长叹一声,举起指头用牙一咬,撕下一块雪白裙裾,拚着最后一口气,振指疾书。但见她写着道:“寒梅爱儿见字……儿生也不辰,尚在襁褓,汝父即已见背,儿未晓人事,娘又将与儿永诀……娘作此书,命已垂危,恐不能尽书而逝。金沙江畔,雷波城郊,有罗浮村……你父秦姓名寒,娘吕氏雪梅。寒梅是汝名者,冀汝若能长成,勿忘汝父母之大仇也,至汝父母杀身之仇家,镜湖其人也,镜湖老贼,手毁你父,重伤及娘,竟至一瞑不视……”
吕雪梅草草写就,勉强站起,就近找到一株松树,骈指一挖,掏出松树泥胶纤维,权作香糊,乃把遗书固封。蓦地心念一动,寻思道:“皇天若不绝秦家之后,此儿或遇贵人相救。今命已垂危,身旁留着剑芨也是用它不着,倒不如留给有缘人,把这奔雷剑芨赠他,交换养育婴儿。待得婴儿长大,拜这人为师,把奔雷剑练成,好去寻镜湖老贼,报却父母血海深仇。似此穷谷,下得来的人,武功也自不弱。”心念打定,又写了一封血书,留给有缘人,叮嘱代养婴儿,待奔雷剑练成,再当儿面拆开那遗书。
吕雪梅料理停当,口中鲜血又涌,大口大口地呕吐狼藉,不到半个时辰,已然血绝气尽,身子向前一仆,双足一蹬,溘然长逝。
天色渐暗,暮霭沉沉,天愁地惨,阴风四起,那婴孩也醒了过来,嘶声狂哭,此时情景,凄凉绝极。渐渐,天黑了下来,孩子已然哭得力竭,饿得体疲,只闻微微抽噎,一如初生猫儿,离开了娘那般叫喊,这一切闻者鼻酸,见者流泪,秦家的大人,最后一人也完了。
翌日绝早,晨熹才露,这荒山穷谷之中,忽来一人,此人年逾花甲,白发飘飘,面貌慈祥中带着无限威严,他一路上,正在沉醉于大山野荒上之怪异风光。
来人正是镜湖老人,老人数日前在罗浮村清理了门户,赶走了赤炼人魔,误毙秦寒,伤及吕雪梅,心中喜悔参半,回返岷江畔之家乡,见儿女已成长,料那赤炼人魔一时必不敢再来寻衅,又悔误伤无辜之事,乃动谢世隐逸之心,把家事交下儿子方敏,独个儿一路游山赏水,跑到这儿,乍见这山陡峻天险,到处奇花异木,怪石矗天,真是一个隐居的好去处。遂展轻功,纵上绝顶,到得穷风谷上的悬崖,发现这个千丈绝谷,待找到那虬千年老松,乃沿松而下,攀藤直奔谷底,转过了绿草如茵之所,已然发现吕雪梅母女。
镜湖老人心地慈祥,救生葬死的事,乃江湖侠义辈本分,老人岂能例外,拾起遗书一看,才知这妇人因为被人击伤,避仇躲此穷谷,不幸惨死当地,书中又托有缘人养育婴儿,愿以奔雷剑芨相赠等语。镜湖老人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哪有不耳闻剑魔声名之理,奔雷神剑正是当日剑魔所使剑招,老人早已向往剑术,此刻怎能不心头狂喜,急急抱起婴儿,藏好遗书,好得婴儿长大成人之日,当面开拆,好待她去报杀父母之仇。谁又料到,养育婴儿的人,正是婴儿之娘所书下的仇人,那天晚上,在罗浮村秦寒家中,镜湖老人正在对垂危的秦寒审视,苦思救治之方,冷不防吕雪梅仗剑奔到,反手打出一掌,震落她的双剑。心虽知有异,但面貌却没有瞧见,故对当前这妇人尸体,却认不出来。
镜湖老人手抱婴儿,又攀回悬崖上去,以他轻功造诣,比吕雪梅何止高出十倍,故毫不费力,又上得邛崃山去。镜湖先找些适合婴儿吃的食物,喂给她吃,坐下披卷细看,以窥其中奥秘。老人学有素养,这本秘芨的文意虽然深奥,他倒还能解得。
镜湖老人才翻了一二篇,早已浑身血脉贲张,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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