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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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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找我的吗?”
银荷的双眼,满是惊恐,望着他,没有回答。
“可是,很不巧啊,我正要去医院。对不起,待会儿在教堂见吧。”
安德烈说完,正欲离去。银荷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正好,这时有几个高中生路过,看到他们,低声笑了起来。安德烈冷冷地说道:
“放手,别人都在盯着呢。”
“……我有话要对你说。”
安德烈皱了皱眉,想甩掉银荷的手,可她抓得更紧了。安德烈不禁感到一丝疑惑,这么多年,银荷从来都没反抗过自己,甚至要求她称呼自己为“安德烈”时,她都没有这样无言地抵抗过。安德烈默默地看了银荷一眼,她的眼神哀伤,毫无昔日的光彩。他心软了。
两个人来到一个人相对少的地方,银荷深深吸了口气,注视着安德烈,幽幽地说道:
“你,一定要当神父是吗?能不能再等等我,哪怕只等一小段时间……只几个月,行吗?在你向天父奉献一生之前,那以前,可不可以,分给我一点时间——哪怕只一点点!在这些时间里,求你,爱我……哪怕只有一次!只爱我一次,好不好?”
银荷哭诉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不久照过的X光片。医生暗示她,她的病情一再恶化,已经达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银荷作为一名专业医生,就算别人不告诉她,她也能看懂X光片的显示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然而,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对安德烈深深的眷恋,让她始终不愿承认,自己将很快地离开这个世界,离开她深爱着的人。安德烈,属于我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我不能、不能眼看着你离开我!在这个花园,这个安德烈和自己打工过的花园前面,她鼓足勇气,决定再次表白自己的感情。
“安德烈,爱我,哪怕就一次,行不行?”
银荷的表情,好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出口,正在向一个人求救一般,眼神中含着一丝恐惧,充满渴望与哀切。安德烈在心里苦苦挣扎:不行,不能动摇,这次动摇了,就再也不能回头!他转过头去,绝望地闭上眼睛,用更冷漠的语调说道:
“你让我怎么爱你?看看我,你仔细看看我,我怎么可能爱你?……够了,银荷,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们还是别见面了吧最好,你搬出去,或者,我搬走。就像前三年一样,我们还是分开吧,见不到面,也就彻底死心了。已经晚了,我该走了。”
第六章 受伤的灵魂(7)
安德烈想马上离开,却被银荷再次抓住。她眼角发红,眼里浸满了泪水,仿佛清晨的露珠儿,一触即落的样子。抓住他的手,也和她的身体一样,在剧烈地颤抖着。
“我还没有说完!”
“我还有手术,已经晚了!”
“求求你,一定要听我说完!今天不说,我怕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我说了,我有手术要做!待会儿到教堂再说吧!”
“讨厌!”
银荷像疯了一样,大喊了一句。忽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在安德烈的记忆中,银荷,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激动过,反抗过。
“我不要在那里说!在那里,我说不出口,没人会帮我,他们都是我的敌人!”
“你……好可怕。”
“我等你,就在这里。”
“我不知道手术要多长时间。”
“我会一直等下去。”
“你……为什么总这样?!……再见!”
“我等你!”
银荷冲着安德烈的背影高喊了出来。安德烈似乎可以感到她迫切而焦急的心情,但是,他确实没有时间了。他的眼前全是银荷的双眼,仿佛为了甩掉她一样,安德烈发疯一样地蹬着自行车,只想让自己彻底疲惫下去,没有想她的时间。
手术比想像的结束得晚很多,当安德烈回到教堂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安德烈轻轻推开了银荷的房门,可她却不在里面。你这个傻瓜,难道真的一直在外面等我?安德烈一边责怪银荷太傻,一边朝着他们下午见面的地方跑去。
夜色很浓,四周漆黑一片。尤其是夜风,凉飕飕的,让人渐生寒意。银荷,还在那个地方,在他们下午见面的那个地方,倚在一棵大树后,已经静静地睡着了。像一只疲惫的小鸟儿,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栖息所,她睡得是那般安详,仿佛天使一样。可是,为什么她要紧锁着眉头呢?是不是在睡梦中也有悲伤的心事?她的眼角仍挂着一丝泪痕,在月色下发出隐约的亮光。安德烈走上前去,不忍心把她唤醒,用手轻轻去触她的额头。银荷,我心爱的女孩儿……可是,当安德烈的手触到她的一刹那,他一下子吓呆了。天哪!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呢?安德烈急急地唤着她的名字,可是她依然好像沉睡着一样,没有应答。安德烈疯了一样地抱起她,往医院的方向跑去。路怎么这么漫长呢?安德烈的心都快急疯了。这么熟悉而短暂的一条路,是他和银荷走过无数次的,可是为什么此刻这样漫长而陌生呢?
终于到了!安德烈一把踢开诊室门,气喘吁吁地把银荷放到床上。爱丝黛尔修女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还有那双紧张得已经发红的双眼,略微有些不安,但是,又很快镇定了下来,急忙递给他一个针头。然而,安德烈拿着针头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几次将针头掉到了床上。安德烈冷汗直流,直喘着粗气,紧张地注视着银荷,根本无法冷静下来。不得已之下,他只好走出诊室,到外面去透口气。爱丝黛尔修女找来冰过的毛巾,轻轻敷在了银荷滚烫的额头上。她凝视着银荷,感到一阵阵担忧。此刻,银荷嘴唇发紫,脸上毫无血色,仿佛久病的病人一般,气如游丝。到底是什么折磨着她,让她这样毫无生气?难道是爱吗?爱可以像天使般美丽,也可以像撒旦一样,折磨人的心灵。爱丝黛尔修女凝视着银荷,感到了阵阵心疼。她握住了银荷的手,为她默默地祈祷起来:天父,我全能的父,求您保佑银荷平安,并赐福于她!
伴随着清晨一抹清新的阳光,银荷慢慢睁开了眼睛。她正瞪大双眼、疑惑地环顾诊室的天棚时,发现安德烈走了进来。他双眼凹陷,一脸疲倦。一定是一整夜没合眼吧?银荷挣扎着下地,安德烈皱了皱眉,转过身说道:
“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能走路……”
“没事儿。”
“我不是说了,让你在这里再待一段吗?这么不听话……好吧,你要是坚持回去,还是我背你回去吧。”
安德烈慢慢走了过来,然后背过身去,示意银荷趴在他的背上。银荷满脸惊慌,百般推让。然而最后,银荷还是没拗过安德烈,安静地趴在了他宽大的后背上。大学时代,有一次,也是这样,安德烈把自己背到了宿舍。那些美好的时光啊,为什么只变成伤痛的回忆?而安德烈的宽厚的背部,却依然那样温暖……
“你到底……有什么话想说?”
“啊,没什么了。那些话,昨天才能说的,今天……就没什么了。好啦!从今天开始,我会把一切都给忘了,不会再像傻瓜一样缠着你了……”
“可是……好吧,知道了。”
当安德烈背着银荷到达教堂时,发现前面已经聚了好多名神职人员了。他们看到安德烈,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银荷见状,赶忙从安德烈的背上跳了下来。詹玛修女和玛利亚阿姨看到他俩,眼神有些慌乱,急忙跑了过来。安德烈连忙说道:
“哦!银荷病了,所以昨晚她才睡在医院!”
怎么听怎么都像借口啊!詹玛修女心里直叫苦。
“啊?怎么?这样你俩就一起过夜了?”
这些人听到安德烈的话,议论声反而更大了。安德烈疑惑地看着彼得神父,似乎在问为什么会这样。彼得神父望着他,叹了叹气,黯然答道:
第六章 受伤的灵魂(8)
“外面在一直说你们的闲话啊。”
平安协会会长见状,慌忙加了一句:
“哦,大家都相信你的。”
所有的人,好像因为这句话,把视线一起对准了银荷,目光如剑,发出冷冷的光。此刻,银荷好像一只受伤的野兔被猎人追到穷途末路一样,面对众人责怒的目光,浑身都在颤抖。她再次感到一阵眩晕,比之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她怕自己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正在正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众人面前。宇振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看了看众人,只一会儿,就好像明白了眼前的一切。于是,他慢慢走到银荷面前,用手臂搂住她的肩膀,扬起脸庞,直视众人,坦然问道:
“怎么啦?干吗对我的未婚妻这样?她有什么对不起大家的吗?”
人群终于散去。银荷一个人走进房间,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倒在了床上。詹玛修女跟着小跑了进来,心疼地把银荷扶了起来。她眼神焦虑,眼圈发红,可以看出,她十分担心银荷的身体。
“你看,这么长时间了,你总是饥一顿饱一顿,都瘦成这样了,你看你这脸,一点儿血色也没有……我听说你昨天晕倒了,今天大清早,就没来由受这般折磨……到底怎么了啊?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子?是和安德烈在一起就开始了吗?”
不提安德烈则已,提到了这个名字,银荷的泪水立刻浸满了眼眶,那是委屈而难过的泪水,夹杂着无法与命运抗争的无奈。詹玛修女看到她这个样子,更加感到心疼,于是把她抱得更紧。
“你们又何苦这般折磨自己?要是喜欢,就在一起不行吗?你这样下去,还能行吗?你这个傻孩子,要我说你什么好啊?那么多人,偏偏选了安德烈,他是那样一个孩子啊……”
银荷的泪水,终于悄无声息地、汹涌澎湃地流了下来……
安德烈感到胸口疼得难受,就好像裂了一个大口子,“咕咕”地往外冒着鲜血一样。是因为宇振那句话吗?此刻,宇振就在身边,他分明告诉自己,已经向银荷求过婚了。一瞬间,安德烈从头到脚感到了冰冷的凉意。宇振打开窗户,看着安德烈说道:
“我回去了。银荷,暂时就交给你了,请你好好照顾她。虽然……说起来真有点可笑啊!这样的话……可是现在……我已经决定不再怀疑你了!你,唉……又何尝不是和我、和银荷一样痛苦啊!”
“是啊,我们都很痛苦。”
“真是要命。看不见你的时候,我很恨你,可是看见了,又恨不起来了。毕竟,你就要成为神父了,也只有你才能做到这点……哼,我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你,不管放到什么位置,永远都是个好人……我走了。”
宇振向外走去,忽然听见安德烈低声说道:
“等等!说这话……虽然也挺可笑的,不过,既然如此……我就把银荷拜托给你了,以后,别让她心伤,更别让她受苦……”
今夜,是银荷在教堂待的最后一夜。她已经在市内找好了房子,明天就要搬过去了。银荷和教堂里的“亲人”吃完最后一顿饭后,和安德烈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台阶。短暂的沉默之后,银荷把一只精美的小盒子递到安德烈的面前并说道:
“给你的,算是离别的礼物吧。”
安德烈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有些歉疚之色,微微笑着说道:
“哦?我什么都没准备哦。这样吧,喜欢什么?我买给你。”
“嗯,倒是有件东西我很想要,就是……那条十字架项链。可是,现在不是已经在爱丝黛尔修女那里么……”
“你不是已经戴着宇振送你的项链了吗?”
安德烈斜视着她,有些顽皮地说道。银荷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幽幽地说道:
“我可没有责怪的意思哦,所以,你也别这样说嘛。我不停地告诉自己,忘掉,忘掉,忘掉你,我才能活得更好。就是这样,我才一直坚持了下来……呀,好多星星哦!你看,那里!”
银荷眼睛里亮闪闪的,也许,是担心安德烈看到眼中的泪光吧,她用手指着夜空,故作欢快地喊道。
安德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璀璨的群星,布满黑色的夜空。
“安德烈呀……知道什么是1/125的概率么?木星周围,不是有四颗卫星么。其中,有一颗离木星最近、最亮,也最好看,它叫伊娥。它环绕木星转一圈时,大概需要四十二小时三十分。嗯,地球转动,木星也要跟着转啊。不过,我听说,它们转一圈的时间,有时就不会那么精确。比如说,就算站在同样的地点,可是,可以再看到这颗星的概率,不过只有1/125……”
“哦……可是,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哦,没什么,只是……我忽然想,以后……我爱你的机会,也许就是这个概率吧,1/125……”
银荷忽然间不语,眼神哀伤到了极点。安德烈偷偷地看着她,心里难过极了。他默默地把偷偷准备好的礼物递给银荷。啊!正是那条十字架项链!安德烈刚从爱丝黛尔修女那里拿了回来。银荷看到项链的一瞬间,眼睛就湿润了。
“谢谢你,安德烈,这是我最想要的东西。谢谢你给我……明天一大早,我就要走了……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我们这次,是真的要……告别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第六章 受伤的灵魂(9)
“再见!保重!”
安德烈别过脸去,声音哽住了。而银荷,早已泪湿双颊。
“我要尽快和银荷结婚。”
宇振对父亲郑明宇说道。父亲听从母亲的劝说,终于肯搬回家里来住。宇振心疼银荷一个人在外面太过孤单,于是请妈妈约她来家里小聚。敬银听到宇振和银荷的好消息,一方面为儿子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却为安德烈感到担心。安德烈和银荷的感情,她是可以感同身受的。而现在,虽然银荷可能已经选择了宇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种隐隐的恐惧依然把她紧紧包围着。宇振说完话,走出家门,上班去了,敬银走进卧室,一屁股坐在床上,发起呆来。丈夫紧跟着走了进来,问道:
“安德烈……是不是和银荷关系很好?……”
敬银茫然地点了点头。
丈夫郑明宇好像被重击了一下,两眼呆滞,反复说道:
“真是冤孽呀!到底还是转回来了,到底还是……”
敬银听到丈夫的话,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明宇呀,怎么办啊?安德烈、银荷……还有我们的宇振……这可怎么办啊?”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安德烈苦闷到了极点。体内集聚的忍耐,好像在这天终于全部爆发了出来。从一大清早,他的全身就开始直冒冷汗,整个身体像浸满水的棉花堆一样,沉重而毫无生气。弥撒已经开始了,但是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他的眼前,好像飞舞着千万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一样。它们肆意而张狂地飞舞着,好像在阳光中举行盛大的庆典一样,丝毫无视他的存在,这几乎让安德烈头昏目眩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溺水者,不能自由呼吸一样,于是一再把领子往外拽了又拽。可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他感觉自己的全身都被绑上了一副沉重的锁链,压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安德烈再也忍耐不住,他不顾众人疑惑而带着谴责的目光,从祭坛上跑了下来。
安德烈一口气跑到祭衣房,一心想把祭衣脱下去。可是,越是着急,衣服越是脱不下去。安德烈几乎要急疯了。从没有任何一刻,他这样心急火燎过。他的动作越来越粗暴,脸涨得通红。最后,他终于脱掉了这身祭衣,而衣服也已经被撕破了。他看着桌子上的祭衣,哭泣着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考验我?!”
脱掉了祭衣的安德烈,从教堂后门跑了出来。忽然,迎面驶来一辆熟悉的轿车,是敬银和她的丈夫——宇振的爸爸!安德烈看到他们的一刹那,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把他们默默领进了自己的房间。
郑博士坐在安德烈小小的卧室里,凝视着里面的十字架圣像,长久地沉默不语。
许久许久,三个人都这样保持着沉默,仿佛谁先开口,就会引发汹涌的泪水一样。最后,还是敬银打破了沉静。
“孩子,怎么这么远呢……就是那个时候你去意大利,我都没有感觉和你这样疏远……全是因为我啊,因为我,你才失去了一切……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眼前怎么还有几只蝴蝶飞来飞去呢?安德烈头痛欲裂,避开敬银,用舌尖润了润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您是来请求原谅的,那么我会原谅您,这本来就是我的使命。就是为了原谅您,我才选择了这条路。”
敬银的心,仿佛被剑刺了般地痛苦。她眼神绝望,追寻着安德烈冷漠的脸庞。然而,安德烈却避开她的目光,继续冷冷地说道:
“我被您几次抛弃,所以在您那里,我已经习惯了这点。我只能忍耐,再忍耐……实在忍耐不了,就习惯一切,包括生病……我还能怎么办?所以,我选择了成为一名神父。”
“对不起……”
“可是,不管怎样,我都会原谅您。现在,可以了吗?”
安德烈用冷漠的眼神,看了一眼墙壁,然后起身和敬银告别,欲转身离去。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人一样,敬银使出全力,抓住了他的衣袖,眼神中充满绝望,颤声说道:
“安德烈,真的,真的对不起。都因为我,因为妈妈,你才失去银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心好痛……都是因为我,你们两个才分开。我听说他们俩要结婚了,只剩你一个人,不知道有多难受……我好担心你,真的好担心,所以,所以才厚着脸皮来看你……”
安德烈喉咙发紧,可是强忍住眼泪。就算她再痛苦,自己都不会再为她掉眼泪!
“没什么,真的没关系。我现在,一个人,很好,很平静。您还是不必担心了吧,不必再让我忍受什么煎熬。以后,不必再来看我了。算我求您,忘了我吧!”
安德烈说完,甩开敬银的手,一下子冲出了房门。敬银一把抓不住,只得看着儿子消失在视线之中。汹涌的泪水,顷刻间流了出来。看到这一切,郑明宇的心,也好像被剐了一个大洞,疼痛不已,是无法言明的疼痛。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但愿这一切都能改变!那样,自己情愿忍受煎熬,情愿饱受一生的磨难。
银荷拉上窗帘,把身体蜷成一团,好像一只小虾米一样地坐在床上,静静地环顾着房间。一切都是如此陌生,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银荷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胳膊,丝丝凉意从衣服里透了出来。怎么这么冷呢?冷得都起鸡皮疙瘩了。正在这时,门铃响了。是不是他来了?银荷飞快地下地,跑出去开门。然而,门口却站着宇振。
第六章 受伤的灵魂(10)
公园里到处都是人。有一对年轻的夫妇,怀里抱着小孩儿,对视的目光中,流露出无限幸福;好多年轻的恋人,手挽手散步,脸上洋溢着快乐和幸福;一个小孩儿,手里拿着一只氢气球,一边大声笑着,一边朝他的妈妈跑去……为什么所有的人都那么快乐呢?银荷暗自问道。她和宇振慢慢走着,不知道为什么,说起了自己童年的快乐生活来。那时候,自己多幸福啊!每天过得都很平凡,就像这里大多数人一样,过着平凡而琐碎的生活。可是,这样平凡的日子,对自己而言,还能过多久呢?银荷想到这里,不禁黯然神伤。四周,不时有笑声传来,树木花草的香气,也阵阵扑鼻而来。这些,都让银荷深深地眷恋着。这个平凡而真实的世界,这个让她笑过、也让她哭过的世界,自己还能停留多久呢?
宇振一直静静地在听,忽然,他轻轻说道:
“银荷啊,我会给你的,好吗?相信我,我会给你平凡的生活,还有你想要的一切……”
银荷别过脸去,声音哽塞地说道:
“宇振啊,答应我,别再找我了好吗?我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才答应和你出来……从今往后,真的……别来找我了好不好?答应我,宇振……”
宇振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抓住银荷的手,牵着她走进了一家婚纱店。好漂亮的白色婚纱啊!银荷的双眼几乎湿润了。她拗不过宇振,穿上了洁白的婚纱。更衣室白色的大镜子前,她看到了自己,身穿白色婚纱的自己。身后,是安德烈在凝视着自己吗?他含着笑,把双手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肩上。银荷猛地回过头去,可是他微笑的脸庞却一闪而过,消失无踪。原来只是幻觉啊!深深的绝望再次占据了银荷的身心。
她缓缓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宇振凝望着身披一袭白色婚纱的银荷,几乎不能呼吸了。这是自己痴爱多年的女孩儿,而她就快成为自己的新娘!宇振慢慢走过去,对着银荷低声说道:
“银荷啊,你好漂亮!真的,好漂亮!从今往后,我要给你全部,你想要的一切!婚纱啊,孩子啊……等我们老了,我们也要牵着手散步……你不是一直喜欢平凡的生活吗?我都要给你,全都给你,好吗?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宇振哪,要我怎么谢你呢?可是,我还是对不起你。我是一直都希望那样,可是真的……对不起,那不是对你。虽然,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不过,只要想想,我就会感到幸福。只是……一切都好像太晚了。宇振哪,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
银荷脱掉婚纱,含着泪水,跑出了婚纱店。安德烈的微笑,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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